第575章 ,那逝去的青春

奔驰车内。

李恒问:“老师,京城的事情都忙完了?”

“嗯。”余淑恒和煦嗯一声。”

李恒八卦一句:“娇娇和徐姐怎么在电话里吵起来了?”

余淑恒说:“她们俩经常吵架的,一年要吵好几次,这次的导火线是娇娇说了句廖主编比素云妈妈年纪还大。

对了,素云已经回了沪市。”

李恒惊讶:“今年在我师哥家过年?”

余淑恒说:“应该是。”

李恒问:“那孩子到底跟谁姓?”

余淑恒说:“头胎你师哥,后面的姓徐。”

李恒问:“若是我师哥生一胎就不生了呢?”

余淑恒饶有意味笑笑:“会生的,你师哥不像你,人家能忍。”

李恒语塞。

很明显嘛,老师是个坏了娘心的,在拿之前自己那句“我是不会在你们这种大家庭面前受委屈的”来揶揄他。

往前开出几十里路,余淑恒问:“又是两条大草鱼,又是一袋冬笋,你去了邵东麦穗家?”

李恒没隐瞒:“在那边呆了两晚。”

余淑恒偏头看他一眼,沉吟半晌问:“麦穗你将来打算怎么处理?”

李恒望向车窗外:“老师你排斥她吗?”

余淑恒第一时间没回话,目视前方好一阵才幽幽开口:“小男生,老师若是排斥,你就会抛弃她?”

李恒没有犹豫:“不会。”

余淑恒轻声叹气,车子再度开出二三十里后才糯糯地说:“老师大度,允许你有两个外室。”

言下之意就是:她能接受麦穗。

倒是和以前的言论相符。

李恒沉思老半天,最后坦诚讲:“麦穗对我很好,温柔又不闹腾,我有点离不开她。”

余淑恒听懂了他的话中话,核心在于“不闹腾”。

想一想,她提醒说:“不要小看天下英雄,也不要小看人家父母,你这是第二回去邵东了吧,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会有迹可循,短期内还是要控制一下的外露感情。”

李恒没吭声。

他很认可对方的话,一旦发生了就会有迹可循。这不,此次麦穗就无形中露出了破绽,也不知道麦冬这未来岳父会不会多想?会不会已经察觉出不对劲?

见他沉默,余淑恒担心问:“难道已经露馅了?”

李恒摇了摇头,矢口否认:“没有,我和孙曼宁一起过去的,她替我打掩护,这两天我同麦穗并没有过分的举动。”

余淑恒陷入沉思。

奔驰车一路往北,过回县时下车买了点东西,接着途径花门、荷香桥、六都寨、七江和羊古坳,最后于傍晚时分到达前镇。

路过石门站的时候,她望向钱跃进馄饨店,问:“之前的店倒闭了?怎么牌子都换了?”

现在依旧是卖馄饨,但老板娘和门匾换了,生意跟着也一落千丈。

李恒道:“过去那老板娘如今在邵市开店,现在是她丈夫在经营。”

“生意那么好,怎么跑去邵市了?现在这生意哪比得上以前?”余淑恒面露不解。

李恒道:“其中有隐情。”

余淑恒好奇问:“什么隐情?”

李恒当下把张志勇父亲和老板娘之间的奸情说了出来,同时指着店内那个煮馄饨的女生说:“那是老板娘的女儿,如今在湖大读大四,寒假回来帮她父亲经营生意。”

余淑恒眉毛皱一下,细细打量店内女生说:“这女生还挺好看的,她妈妈还没离婚就另外怀了身孕。”

李恒说对。

余淑恒问:“她爸爸没去找麻烦?”

李恒道:“找是找过,但老勇爸爸的社会成分比较复杂,在邵市开有一家挖沙公司,手下有很多人。闹过一次没有结果,反而被暴打了一顿,最后听说人家为了这个女儿安全着想,吞下了这口气。”

余淑恒问:“张志勇和他爸爸关系如何?”

李恒讲:“决裂了。缺心眼妈妈如今正闹离婚。”

听闻,余淑恒把车停在一边,“老师有点饿,我们下去吃碗馄饨。”

李恒抬头望望快要黑了的天色,想到因为不便利、自己也没有提前通知家里为老师准备饭菜,于是跟着下了车。

店内的女生一眼就认出了李恒,记得他最初镇上小镇之花肖涵来过店里吃。

同样的,女生也知晓他和张志勇关系十分要好,所以再次看向李恒时,女生眼里没了过去那种崇拜感,显得很平淡,甚至来了生意都没主动招呼。

余淑恒大致是把女生的心里摸了个七七八八,微笑说:“来两份碗馄饨,一份中碗微辣,一份大碗加辣。”

余老师生得太过美貌,书香气质特别浓郁,女生忍不住多看了她好几眼,稍后才低头煮馄饨。

等了好几分钟,馄饨端上来了,李恒迫不及待尝一口,随后兴趣怏怏。味道其实不差,但没了过去那种惊艳感,这也是生意大不如前的缘由所在。

女生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终于还是城府不够,问他:“很难吃?”

“还好。”李恒意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和自己说话,还以为会因为老勇的关系,无辜牵连自己。

女生说:“还好就是很一般的意思了,我妈、她过去熬煮高汤的秘方我没有学会,导致味道差了些,生意也不行。”

女生下意识说“我妈”,但又改了口,很显然对老板娘抛家弃子的行为十分痛恨。

不等李恒回话,女生问:“张志勇如今和他爸爸关系如何?”

“闹掰了,和你一样。”李恒实诚回答。

听闻,女生说:“今天的馄饨请你们吃。”

李恒笑笑,感觉对方态度变化很大,至于个中原因,用脚指头想想也能清楚。

余淑恒有些饿,慢条斯理把15个馄饨全吃进了口里。

这边,10个馄饨是小碗,15个中碗,20个大碗。大碗比小碗贵一倍。

用完餐,两人走了,李恒还是悄无声息把钱压在了碗底。

或许,对于女生来说,这个钱无所谓,听到张志勇和他父亲决裂才高兴。

但李恒毕竟吃了人家的,不能不给钱哇。

奔驰再次启动,往上湾村赶去。

才到半路,天就完全黑了下来,余淑恒有些不适应蜿蜒盘旋的山路,瞬间把速度降到了20码。

李恒道:“老师,要不我来开。”

余淑恒踟蹰片刻,没让:“你摸方向盘才不到一年,这种路危险,等过个几年我再让给你。”

得咧,他听出了浓浓的不信任。

老子上辈子可是几十年的老司机啊,前后开过三辆车诶。

李恒没逞强,随后当起了向导,前面哪里有弯,哪里需要鸣笛,哪里需要放慢速度等等,他在副驾驶不断叨逼,不停提示。

大晚上的,余淑恒开这种高山路是一项巨大挑战,一路神经紧绷,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地到了村里。

小轿车在这年代是极其稀罕的物件,何况还是这种豪车奔驰,一进村口,就迅速引起了巨大轰动,好多人跟在后面看。

有人讲:“哟,凭个动静,肯定是李家那位文曲星来了。”

也有人讲:“这排场!这气派!比镇长还牛叉,镇长的车都没这么好看嘞,怕是不止文曲星回来了,怕是那位大学老师来喽。”

有人附和:“啥子怕是叻?我敢打包票就是噻,难道弄葛记不得了,上回,上回那天仙一般的女老师就是开这种黑壳子来的我们村嗮。”

“.….”

对于余老师和李恒的关系,村里早就衍生出了各种不同版本,但碍于李家如今的威望,碍于陈家身居高位,大家也只是敢在背后嚼嚼舌根,明面上那是一片赞歌唷。

但不管哪种版本的传闻,都纷纷觉得李恒桃花运旺盛勒,这女老师都比得上小镇的肖家女了,漂亮的紧,让大伙羡慕咧。

看到光鲜亮丽的奔驰从身边经过,听着身边人都是阿谀奉承的声音,胖婶比看到丈夫和儿媳妇偷情还难受,登时手里的瓜子不香了,起身嗖嗖往家里赶。

有个阿嫂哟喝:“胖婶,你怎么就走了?不多坐会?”

一男的嘿咻笑:“人家李恒回来了,风风光光,胖婶留下来没面子嘿,不走等着你们看把戏笑话她啊。”

还一老头落井下石,“胖婶,我劝你再坐会噻,你家梁师傅正在抱着你个儿媳妇啃咧,不要去打扰人家好事嗬。”

梁师傅,就是那名声传遍十里八乡的梁姓扒灰佬。

还别说,刚才那刘家老头竟然真的蒙对了,梁姓扒灰佬正在卧室私会儿媳妇。

这不,你听,一阵嘶声裂肺的喊声过后,就听到锄头扁担砸门的声音,再挨着,胖婶就拽着儿媳妇头发从大门拖出来了,一路破口大骂,那话要多狠毒有多狠毒,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她儿媳妇都还没来得及穿衣服…

呀嚯嘿!也不知道谁鬼叫一嗓子,十字路口的人都跑了过去围观。导致李家门口瞬间清静了下来。

见到余淑恒进门,李建国和田润娥霎时忙翻了,先是端茶和嘘寒问暖,挨着跑去厨房做晚饭去了。就算李恒说他们在镇上吃过馄饨,但也没能打消老两口的热情啊,还说馄饨算么子事咧,晚餐必须吃饭。

吃好饭!

余淑恒笑着在李恒耳边说:“算了,让他们去做饭吧,晚点我再吃些。”

听到这话,李恒退出了厨房,“那我陪老师喝点酒。”

余淑恒颔首,随后讲:“你看看有热水没,我要洗个澡。”

“诶。”李恒应一声,转身去张罗热水。

一时间,堂屋只剩下了余淑恒和李家奶奶。

李家奶奶悄悄打量了好几番余老师,脑海中想到的是村里那些传闻,但她老人家还是有些不太敢信的:这么好看的大学老师,建国说对方家庭门槛很高很高,高到李家都仰望不到的地步,年纪也比宝贝孙子大好多岁,怎么会相中大孙子呢?

可是要说完全不信吧,李家奶奶又很费解:今天是第二次来了,还马上过年了,难道说真是师生关系好?

察觉到李家奶奶在暗暗观察自己,余淑恒清雅一笑,很礼貌地喊:“奶奶。”

李家奶奶露出慈祥面孔,“诶,老师你坐会,赶了一天路,喝点粗茶。”

余淑恒真的坐在了一边,很有耐心地和老人家聊起了天。

奶奶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没读过几年书,但儿女都有出息啊。

儿子是大学生,曾做到处级干部,儿媳也是大学生;大女儿嫁的不错;小女儿在供销社工作,小女婿是冷江一实权正科级干部,马上就要升了,她老人家耳濡目染下,眼见可要比一般人强不少。两人说谈也是勉强聊得来。

忽然,奶奶试探性问:“老师,你结婚了没有?”

聪明如余淑恒,哪有不懂其中深意的?沉吟小会说:“没有。”

奶奶又问:“那现在有意中人么?”

余淑恒沉吟片刻:“有。”

奶奶心里一咯噔,莫不是村里的传闻是真的?紧张地看着她。

面面相对,余淑恒优雅笑了笑,尔后问:“奶奶是不是听到了不好的传闻?”

奶奶不承认:“没呢,老师不要多想,大家伙呀,大家伙都在说老师对我们家李恒帮助很大,我们家李恒能有今天,老师占有一半功劳。”

花花桥子人人抬,奶奶显然也是懂这个调调的。

余淑恒说:“功劳不敢当,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他很对我眼缘。”

奶奶问:“什子叫眼缘?”

余淑恒微微一笑,解释:“就是我对李恒的观感不错,看得顺眼舒服。”

奶奶身子前倾,小声询问:“老师莫不是看上我家大孙子了?”

余淑恒发怔,没想到眼前的老人家会这么直白来着。

她想承认,但感觉这样不好。

她不想承认,感觉更加不好。

那刹间,难住她了。

过去半晌,余淑恒还是决定胆子大一回,“奶奶,我给你当孙媳妇怎么样?”

这回轮到奶奶为难了,眼珠子大瞪,即是意外又不意外,反正就是很吃惊的样子了,

奶奶本能想问“你不是他大学老师吗”,但这话自然不能问出口的,最后只是和蔼可亲地嗡嗡笑:“好!好!”

奶奶年纪大,没去过大地方,相比没见过大世面,但起码的人情世故是不落后于人的,现在也完全反应过来,关于眼前这位老师的事情,建国和润娥怕是早就知道内情,要不然不会这么热情,要不然大孙子也不会往家里带。

但问题是…

问题是润娥今早还说,过几天对面的陈家就会回来了,陈子衿也跟着一起回来。

余老师和陈子衿见面,那不得掐起来?

奶奶嘴上说着好,心里却在拿陈子衿和面前的余老师做比较。

一比较,莫名地有些心疼陈子衿这闺女,奶奶是知道的,知道儿媳妇对陈家有很大成见,怕是真要被老师得逞了欸。

但不论好说歹说,其实奶奶也对陈家非常有意见的,帮亲不帮理嘛。只是人家帮忙找医生治好了儿子的病,自己大孙子确实也睡了人家花一样漂亮的姑娘,事情好的坏的交叉在一起,她老人家有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着才好了。

李恒出来了,走过来对余老师说:“老师,热水好了,去洗澡吧。”

“好。”余淑恒起身,临走前还对奶奶说:“奶奶,我先洗漱一番,待会来陪你。”

李家奶奶迈着一口缺牙,笑着点了点头。

目送大孙子和老师离去,奶奶来到了厨房,关上厨房门问李建国:“建国,这位余老师以后是不是自家人?”

李建国愣了愣,望向妻子。

正切菜的田润娥转头问:“妈,您老人家觉得这余老师如何?”

“人好,漂亮,有、有贵气。”仰头想了老半天,奶奶才想出贵气这个词去形容余老师给她的感觉。

额,贵气这个词是她从小女儿嘴里听过,要不然也想不出。

说完,奶奶降低声音问:“这么好的老师,真相中咱们大孙子了?”

田润娥瞄眼厨房门口:“可不是,你老人家的宝贝孙子现在让我头疼。”

没想到奶奶却说:“这有啥子头疼的,不用搞那么玄乎,有多大碗吃多大饭,咱大孙子要是没那个本事,过一阵子他就会自己消停下来。”

“话是这么说,要是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怕是不好收场唉。”田润娥无比忧愁。

奶奶依旧很虎:“肚子搞大怎么了?搞大好,难道我孙子现在还养不活一个孩子?别说一个了,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趁我现在还能动,我可以帮着带。”

田润娥哭笑不得,“妈,不只是孩子的事,是不好给女方交代。”

奶奶砸吧嘴:“要给什么交代?我们那时候没饭吃的时候,为了地里一颗红薯都要打架,打赢了就抱着红薯回家,打不赢就把碎牙吞下去。一个道理,咱大孙子现在就是那颗红薯,让她们自己抢。”

田润娥苦笑:“妈,女方家庭都不简单,不好弄。”

奶奶晃一下脑袋,霸道得很:“有什么不好弄?杀人不过头点地,被杀了也就是碗口大一个疤。三年前暑假,我要是在家,我可不会让你去陈家求情,睡了就睡了,又没绑着谁,都是腿一张自愿的,出事了你还能怨我大孙子一个人?”

田润娥闭嘴了。她一直觉着,兰兰不像自己,像这位婆婆,行事风格泼辣的很。

只是这位婆婆经常在小姑子家帮着带孩子,一年到头在家也呆了不几天。

前几年么,大家伙饭都吃不饱,这位婆婆主动去小姑子家,也是打得一个算盘:让小女儿养活,给儿子减轻负担。

外面闹闹哄哄的,洗完澡的余淑恒来到二楼走廊上,居高临下看着邻居胖婶和儿媳互相扯头发、梁姓扒灰佬和儿子打成一团。

李恒在边上道:“老师,要不去屋里?外面冷。”

余淑恒彷佛洞穿了他的小心思,“你是怕我觉着你们民风恶俗?”

李恒摆手:“不会。有人的地方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必定有藏污纳垢,这种有伤风俗的事情不说随处可见,但暗里肯定也存在的。

听说胖婶自杀过好几回,但都没成,嫌农药味太冲。其儿媳也和儿子闹掰过,但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

余淑恒观望一会被儿媳妇翻身压在地上暴揍的胖婶,“听说这人曾欺负过你们。”

李恒没否认:“村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她背后嚼舌根的对象,我们老李家不是特例。老师倒是消息灵通。”

余淑恒过一会徐徐开口:“难怪她被儿媳妇揍,外人没有去拉架,反而在起哄看热闹。”

李恒呶呶嘴,“看到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叔没?”

余淑恒点头。

李恒讲:“那是我们村的老支书,平素为人还不错的,有谁闹口角纷争了他经常第一时间出来制止。可今天连他都在吸烟看热闹,其他人自然更加不会去拉架。”

余淑恒想到了一个词:尽失人心。

外面的闹剧持续了很久,直到大半夜还在大哭大喊,村里人硬是没一个上去劝,都在边上拱火浇油。

老李家的人都没出去,而是围坐在一起,吃饭喝酒。

好吧,肚子不饿,饭只是象征吃点,倒是酒各自喝了大半杯。李建国和田润娥在余老师面前有点放不太开,可李家奶奶却完全不受影响,在餐桌上和余老师成了聊天主力军。

晚上11点半,吃完夜宵的李恒和余老师回到了二楼。

李建国、田润娥和李家奶奶都住在一楼。

见余老师坐在床上开始练瑜伽,李恒也不急着走了,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看着。

脱去外套的余老师身材特别好,同英语老师的女性器官诱人不同,余老师明显是又纯又欲的风格,身上的知性美配上匀称的身材,看得他心思大动。

一个练瑜伽,一个观看,如此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某一刻,当余淑恒开始收尾动作时,李恒忽地关上房门,心血来潮地走了过去。

听到动静,余老师不由自主回头查看。

只是还没等她缓过神,就见一个人已经扑了过来,恶狠狠地,像饿狼一样把她扑倒在了床上。

闻着熟悉的气息,惊吓过后的余淑恒又快速平复下来,静静地看着他在自己心口位置贪婪蹂躏。

良久,一张嘴从下突然对准她的红唇袭来,她本能地偏过头。

李恒顿一下,也没有执着去与她接吻,反正嘛,她似乎有些顾忌亲吻,一次都没让他进入雁门关得逞过。

随后他很是自然地亲吻余老师脸蛋、耳垂和耳廓…

十多分钟后,她的肩胛骨暴露在冷空气中,随后又有一股温湿在上面游动。

余淑恒回过头,凝望着他嘴下的技巧,一时有些出神。

她原本今夜又会隔着衣服经历一次做女人的滋味,没想到身上的小男人忽地停了下来,然后抱着她。

就那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过去好一会,余老师糯糯地问:“小弟弟,你怎么了?”

“别喊小弟弟。”

“那喊什么?”

“什么都可以,换个称呼。”

“那,喊我的小男人?”她戏谑笑看他。

李恒翻个白眼,把她彻底拉入怀里,抱得更紧了,在她耳边说:“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这样抱着你睡一晚。”

闻言,余淑恒渐渐收敛打趣他的表情,盯着他眼睛看了许久许久,最后雅致地出一个字:“好。”

“我今晚不走了。”他道。

“嗯。”余淑恒轻嗯一声,伸出右手在他脸上摩挲一会,临了开口:“拉熄电灯吧,我也有些困了。”

李恒爬起来,把灯拉熄。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漆黑中,他摸摸索索,再次钻入被窝,贴身到她背后,抱住了她。

余淑恒没怎么动,在怀中闭上眼睛遐思:

她明白,这个小男人今晚之所以忽然刹车,一是忌惮自己大学老师身;二是怕自己家庭背景;三是他想娶宋妤之心还没死,怕要了自己后就彻底娶不成宋妤了。

不过今夜也不全是坏消息:通过刚才他的激情和这温情一抱,她至少可以确定一点,他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他心里应该是有了自己。

要不然搁过去,他是不会主动这样抱自己的。

更不会提出想和自己睡一晚。

坏消息依旧在,像山一样挡在前面;可好消息也让她欣喜,至少这趟上湾村没白来。

这一晚,李恒睡得很香。

这一晚,余淑恒前半夜有些睡不着,心思繁杂的同时,也被大摆锤咯得慌。直到后半夜,她才调整好心态,在困意中熟睡了过去。

次日早上,刘春华母亲上门来了,来找李恒。

同刘母聊几句后,田润娥轻手轻脚上楼,轻手轻脚打开儿子卧室门。

结果探头一看。

嚯,好家伙,房间是空的。甚至床上的被褥仍旧整整齐齐码放在那,没动过。

田润娥转过身,往余老师房间望去,此刻房门紧闭,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死心,田润娥随后悄摸把二楼其他房间都寻了个遍,仍然没法发现儿子身影,最后她再次瞅眼余老师卧室,下楼去了。

来到刘母身边,她说:“秀红,你的事急不急?要是不急的话,我中午让李恒过来找你。他昨晚通宵写作,正在睡觉。”

听到这话,刘母当下起身:“行,我的事不急,我是听说你家李恒昨晚回来了,我就过问问问。润娥,那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两头猪要喂。”

“诶。”田润娥亲自送到院门外。

等人一走,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李家奶奶问儿媳妇:“兰兰哪天回来?”

田润娥说:“腊月二十七。”

李家奶奶崴着手指算一算:“那还要好几天,这余老师呆多久?”

田润娥抬头望眼二楼:“妈,还不清楚,我也不好问。”

李家奶奶说:“这个是不能问,问就是赶人走咯。刚才我看到刘军打了两只野鸡回家,是从河那边走的,我本想叫,但又怕影响楼上的余老师睡觉,余老师不是好这口吗,你去买回来。今早打的新鲜。”

闻言,田润娥解开围裙,出门赶去了刘军家。

刘军是村里唯一打猎讨生的人,平时帮着妻子种种地,但一年到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背着猎枪在大山深处。

本来么,前几天李建国已经买了不少野味,但风干和腊味居多,新鲜的少。不过再怎么新鲜,也过去好几天了,没有今早刚打的味道好。

小晌午,余淑恒和李恒从二楼下来了。

见到李家三位长辈,余老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晚睡过头了,奶奶让你久等了。”

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一圈,奶奶热情说:“饿了吧,我们开饭。”

简单洗漱一番,余老师坐到餐桌边,开始询问李建国的身体情况:“叔,你的身体如今怎么样?”

这一声“叔”,让田润娥和李建国情不自禁互相瞅眼。

过去余老师很少喊称呼,但今天喊叔,意味着什么?傻子也明晰其中的门道啊。

余老师自降身份,想嫁进李家。

田润娥有些感慨,当初她专门去过一趟庐山村,认可了这儿媳妇的。

可也不知道这余老师到底是怎么想的?口头答应好,却没去约束满崽的行为,由着满崽在外面招花惹草,这一度让她有些失望。

李建国回答:“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只要不去干重活,基本和常人没有差别。”

田润娥跟着插嘴:“医生说还要他养个两到三年。”

随着和老两口越来越熟悉,余淑恒言辞谈吐也更加生活化,更接地气,餐桌上的氛围越来越好。

早餐过后,李恒带着余老师散步去了,顺带去一趟刘春华家。

田润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跟丈夫说:“你儿子昨晚和余老师睡一房。”

李建国摸烟的手停住了:“当真?”

田润娥小声说:“千真万确。虽然暑假采蘑菇的那段日子、两人就同过房,但至少那时满崽还在自己房里睡过,做了样子。而现在两人样子都不做了,直接睡在一起。”

李建国深深叹口气,一脸的愁眉苦脸:“难怪余老师今早叫我叔。”

接下来的三天,李恒哪都没去,什么事都没做,没事带着余老师踩马路晒晒太阳,去对门茶叶山拍拍照,是过完一天又一天。

当吃喝不愁的时候,当身边有余老师这样的大美人伴随的时候,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了。

他偶尔在想,自己是不是喜欢这种生活?名利来得太快,钱来得太多,一时心态有些改不过来。

老话讲,一岁出场亮相,十岁天天向上,二十远大理想,三十基本定向,四十到处吃香,五十发愤图强,六十告老还乡,七十打打麻将,八十晒晒太阳,九十躺在床上,一百挂在神龛上当起了列祖列宗。

当然,有些人不服老,想活到100岁,想100岁还能把尿彪到墙上。

村里的变化倒是不大,不过随着田土落实到户,随着电灯普及,能明显感觉到大伙的精气神变得不一样了。

有人用扁担挑货,走街串巷做起了小买卖;有胆大的人掏空家底买了摩托车,去县城跑出租;有人开废品回收站,有人去祖国的西边淘金,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门路、去珠海搞起了副业。闲人比以前少了一些,很多人终于发现了外面的新世界,并试着走出山村看一看。

不过这种优哉游哉的日子没过几天,他的安宁生活就被打破了,也让他从乐不思蜀的幻想中彻底清醒过来。

“李恒,你在家啊。”

随着一声喊,窝在门槛上的李恒终是回过了神,侧头朝喊声望去,发现是许久不见的刘娟妹子。

刘娟脸上虽然残存有青涩,但比过去成熟了许多,她悄咪咪走过来问:“李恒,你那位老师呢?”

李恒手指指二楼:“在楼上补觉。”

说着,他右手一勾,拿一小矮凳给她。

刘娟不客气,接过矮凳坐下就说:“城里人就是和我们乡下人不同,还有睡午觉的习惯,在我们这里,要是谁敢白天睡,得被说死哦。”

她说的实话。

如若有谁白天睡觉,肯定被好事者冠以一个好吃懒做的名声。

李恒没做声,瞅着她。

刘娟被瞅得有些头皮发麻,低头检查一下自身,问:“怎么了?你这么看我?”

“你变了,不一样了。”李恒道。

刘娟问:“哪里不一样?”

李恒揶揄:“你过去敢和我说话?敢来找我?都是躲人群后面偷偷看我的。”

刘娟面上讪讪,两腮立刻红了,红到耳根去,临了自我打气说:“我现在也是大学生,我也在城里见过世面了呀,没那么怕你了。再说了,我就做了和很多女生一样的事而已,偷偷看过你,没有暗恋你,你别误会。”

李恒莫名感觉这话好熟悉啊,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他问:“在哪里读书?”

刘娟有些小骄傲:“在湖大。”

见不得她嘚瑟样,李恒讲:“你的好姐妹陈子桐,在人大,人家都没你这么牛气。”

听闻,刘娟瞬间有些焉,“她在人大?考得这么好?”

“嗯。”李恒嗯一声:“你们没联系?”

“邮票太贵,她给我写过几封信,看我没回复,后来就慢慢断了。”

刘娟盯着地上的两只蚂蚁看一会,低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不?”

李恒摇头。

刘娟说:“我今天把过去的日记本全烧了。”

李恒看她眼,又看她眼,若有所思。

刘娟问:“你现在是万人敬仰的大作家、大音乐家,能不能送我一句祝福?”

“祝你将来爱情事业双丰收,身体健康。”李恒诚心讲。

刘娟扭过头来,倔强地同他对视片刻,稍后:“谢谢。”

话落,她起身走了。不宽的脊背挺立,像是告别了一段不为人知的青春。

目送渐行渐远的背影,李恒突兀想起来一句话。在去前镇的拖拉机上,妇女主任见李恒和女儿说话,吓得立马把女儿拉到背后,对李恒说:你要聊天就找婶婶吧,刘娟胆小没见过世面,你别吓到她。

人家妇女主任那是怕自己吓到她女儿啊,是怕自己把她女儿勾搭到床上去叻。

诶,回想起过往那段被人当做过街老鼠的“西门庆”时光,他也是有些唏嘘。人嘛,你活得不好的时候,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很好相处的人都会踩你一脚。

不过话说回来,他对这小姑娘的感官很不错。

上辈子人家是雅礼中学的高考名师,自己和肖涵的小女儿就在她手里读过书,她经常给小女儿开小灶,还老是带女儿回家里吃饭。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回女儿对他说:爸爸,刘娟老师对我很好,经常给我送好菜呢。

“咳!”

背后冷不丁传来一声干咳,李恒回身一瞧,发现是余老师,后者正似笑非笑看着他。

李恒问:“老师,醒了。”

余淑恒伸个长长的懒腰,把曼妙身姿彻底暴露在眼皮底下:“你不陪我睡,新床我有些不习惯,晚上继续陪老师睡吧。”

李恒:“.…..”

在老李家呆几天,余老师胆儿肥了不少哇,都敢这样调侃他了。

见他目光在自己身上不断穿梭,余淑恒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怎么?这两天瘾还没过够?”

李恒老脸尬红:“老师很美,永远不够。”

余淑恒笑,笑得意味深长。

李恒摸摸鼻子,自己确实有些不争气唉,手在她身上有时候一越界就是半个小时收不回来。甚至偶尔还动起了嘴。

逮着他看了小半天,直看得他眼神闪烁,余淑恒才问:“刚才这个小女生喜欢你?”

“没有的事,人家是来向我打听陈子桐的情况。”李恒讲。

余老师弯腰,在他耳边嘀咕一句:“继续撒谎,老师都听到了。”

李恒翻白眼:“既然都听到了,还来问我?不是故意坏良心么。”

余淑恒无视这话,微笑问:“你爸妈呢?”

李恒回答:“赶连场去了,奶奶也一同去了,说是还要去大姑家看看,估计要晚点才能回来。”

余淑恒望望天色,又抬起右手腕瞧眼手表:“我们也去。”

李恒问:“开车不?”

余淑恒说:“不,走路。”

“十里路呢,老师能行?”李恒一万个怀疑的眼神。

“不行你背我。”余淑恒走了出去。

李恒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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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已更万字。

(本章完)

第576章 ,不期而遇

下雨天,十里路,又是坑坑洼洼的乡下泥土毛马路,两人挑着地儿下脚,硬是走了80多分钟才到小镇上。

余老师没赶过连场,望着满街的摊位,望着如角马迁徙一般的热闹情景,望着到处都在卖和过年相关的鞭炮、对联等东西,她高兴地感慨:

“年味很浓,比我在沪市有意思多了。”

李恒没见识过大家族是怎么过年的?没有对比,就不好接话。但想来对方吃愁不穿,总比一天为三餐生计奔波的乡里人好太多。

余老师对乡间市井充满了好奇,哪怕是一个卖老鼠药的摊位,一个卖日本红的流动小贩,她都要停下来瞧一瞧。

她问:“你们过年一般要买点什么?”

“往年的话,攒劲钱买鞭炮、新鞋和新衣服之类的,新年嘛,从头到脚全都要新,这些是不能少的了。但现在我们老李家吃穿够足,家里大抵都有,估计要买也是买些时兴东西了。”李恒道。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中间还遇到了肖凤。

看到余淑恒,肖凤愣了好几秒,稍后才反应过来打招呼:“李恒,你也来赶集啊。”

李恒笑着点头,向两人介绍:

“这是我大学余老师。”

“这是我高中同学,肖凤。”

余淑恒朝肖凤微笑一下,认出了对方。她以前去北大悄悄观看宋妤时,正好碰见眼前的女生和宋妤在食堂一块吃饭。

不过肖凤还是第一次见余淑恒,等寒暄几句后,就找着机会单独跟李恒说:

“李恒,你胆子真大,敢把这么漂亮的美女老师带回家,就不怕肖涵和陈子衿跟你闹翻吗?”

李恒脸不红心不跳地讲:“这有什么,人家是我老师。”

肖凤可不好糊弄:“得了吧你,你和美女大学老师的传闻,我都有听说。

虽然那些传闻当不得真,可能是别人在背后酸你,但还是要注意影响呐,若是宋妤知道了,说不得会生波澜。”

知道她是好意,李恒眨巴眼,不想提这茬,转移话题问:“你怎么没去找肖涵?”

肖凤告诉他:“我找过了,她们一家都不在,我向邻居打听,好像是走亲戚去了。”

随后她满脸疑惑:“她是你女友,你竟然不知道她行踪?”

李恒讲:“我去了一趟外地,昨晚才到家,还没来得及去她家。”

“哦,原来如此,那你先去忙吧,我走了。”肖凤瞟眼不远处正在学着砍价买菜的余老师,如是说。

“等下。”

李恒叫住她,问:“应文回来了没?还是在京城过年?”

“在新未来学校过年,和王也一起。回来前,我还在你那培训学校呆过两天做兼职,第二期,你们生源好成功哦,大财主你又要发一笔了哎。”肖凤眼里全是羡慕。

告别肖凤,李恒带着余老师把整个小镇都踏足了一遍,直到傍晚时分,两人才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

上二楼,余老师意犹未尽说:“我喜欢这种氛围,要是以后能在这里过年就好了。”

走在背后的李恒心思一动,目光在她高挑的背影上停留些许,稍后从后面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

“老师,有机会的。”

余淑恒侧头,定定地看着他眼睛。

对视着对视着,一时半会两人都没说话。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着时间推移,一种莫可名状的暧昧气息充斥在两人之间,李恒没忍住,情不自禁探头吻住了她。

这一回,被情绪感染的她破天荒没闪躲,微张红唇和他吻在了一起。

她双唇一张一合,两张嘴动情相融。

不过她到底是老师,在这事上有些放不开。

当红唇浅尝截止试探一番后、当他的红色信子想突破长城进入中原腹地时,她有些不适应地主动退了出来,离开了男人的嘴。

这是机会最近的一次,差一点就能同她法式湿吻了啊,但她在关键时刻退出了,掉起链子。

李恒显得非常郁闷,“老师,你这是在钓鱼?”

余淑恒听得失笑,深邃的眼睛闪过一抹得意:“是。”

随后她温情问:“喜欢吗?”

李恒点了点头:“喜是喜欢,但你这…”

余淑恒用手封住他的嘴,打断了他的话,相视片刻后,她拿开手,用红唇吻住他的嘴唇。

两张嘴贴着一动不动。

小半天过去,她松开他,回正头糯糯地说:“小男人,老师迟早是你的。”

听到这触动颇深的话语,李恒心思一动,识趣地没再深问。

晚餐过后,李恒带着余老师去了大姐家。

刚进到堂屋,就见屋里刨花飞溅,木屑翻飞,大姐夫伍树声正在打猪食盆。好几个邻里在旁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地上还有个半大孩子在抓小木块玩。

看到李恒现身,堂屋里的人不敢拿架子,个个起身跟他打招呼,这可是村里的文曲星啊,早被大家一鼻子一眼吹得神化了,弄得他们自己都信了,信了李恒真是文曲星下凡,不敢怠慢。

见到他身后的余淑恒,刚还肆无忌惮开荤段子聊天打屁的大伙儿,纷纷西偃旗息鼓,大话都不敢说,就那样偷偷打量余老师。

很多村民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小镇,就更别说外面的世界了,就更别说书香气质溢满的大学老师了,他们打心里尊重,他们打心里被余老师的倾国美貌和气场折服。

比如说大姐李艳两口子吧,过去只要爸妈在家,基本每天要跑娘家四五趟。而现在么,他们不敢过来,就是觉着自己是泥腿子一个,啥子都不懂,没什么文化,说话不对头,穿着还不会讲究,不敢在余老师面前露面噻,不想给小弟丢人。

李恒从兜里掏出常备的烟,不分男女老少,挨个散过去。

随后他对大姐夫伍树声讲:“帮我打个几个书柜,不要用铁钉,能不能?”

伍树声显得有些木讷,但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信心:“不是什子难事。”

“成。”李恒问:“你是自己家里打书柜?还是去我那?”

伍树声有点怵这小舅子,“我懒得拿工具了,就这里方便些。”

李恒心知肚明在顾虑什么,应一声后,当即掏出1000块给地上玩碎木头的外甥,“舅舅什么都没买,你拿去买点糖吃。”

小屁孩才一岁多点儿,才刚刚学会走路,还在牙牙学语,哪懂这个呀,不过看到钱却伸出小胖手抓走了。

1000块,在这会工资才2块一天的农村,无疑是一笔巨款。

旁边的人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恨不得这钱是给他们的,恨不能自己也有个李恒这样的给力亲戚。不仅有面,关键是对方真的给钱啊,真金白银给。

大姐李艳慌忙从毛孩子手里抢过钱,直塞过来说:“弟啊,太多了,我和你姐夫都用了你好多钱了,你收回去吧,我们现在不缺吃喝。”

送出去的钱哪能收回来的?

李恒先是推脱一番,后面不耐烦了,干脆一个瞪眼,大姐立马手脚无措地停在那,最后一脸不好意思地把钱收进兜里。

大伙都在看着两姐弟推搡,连伍树声和公婆都不敢吭声,巴巴地望着两人。

直到李艳最终收了钱,气氛才缓和下来,随后大姐婆婆才反应过来,又是端茶又是搬凳子,还使唤伍家小妹去捉鸡,准备做大餐给儿媳妇娘家人吃。

李恒赶忙拦住,“婶子,别这么多客气,我和老师吃了饭过来的,肚子就那么大点儿,好菜做再多也吃不下,就别麻烦了。”

好说歹说,后面李建国和田润娥赶了过来,这才罢休。

感觉有余老师在,大伙都放不太开,坐半小时后,他就带着老师走人。

离开伍家,余淑恒打望一番黑夜中的几盏昏黄电灯光,不由问:“我长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吗,都这么怕我。”

李恒听笑了:“老师气场太大,村里人没见过什么世面,能不怕就有鬼了。”

余淑恒问:“当初第一次见面,那你怕不怕老师?”

李恒回想一番:“老实讲哦,心里有点发毛。当初你是来我家取衣服,我记得还有一条内裤糊在我二楼窗户上,那时候你面无表情的,一身黑,又这么好看,又这么有气质,关键是还个高,我能不被唬住么。”

余淑恒微微一笑。

回想起内裤事件就有些窘迫,还有些感叹,她是打死也没想到哎,后面会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小自己7岁的学生。

沿着村马路走一会,北风越来越大了,浑身像个筛子似的,风灌进来很是冷,余淑恒拉一拉领口说:“又变天了,我们回家。”

“好。”李恒转过身,打着手电筒往十字路口走。

回到家,两人前后洗个澡,然后进了卧室。

很是自然地进了一间卧室。

这些日子,李恒时不时会跟她睡,没有刻意,就是有时候呆在她房里没走了,睡在她床上。

余淑恒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从没暗示过他,也没提醒他该走了,到点发困了就拉熄电灯,脱掉外套躺床上。

偶尔他的大手会在被褥里使坏。每当这时,余淑恒都是闭气凝神地忍着,由着他。

甚至次把两次,某人会翻到她身上,一开始她都比较镇静,直到后面来了感觉,才会抑制不住动情地反抱住小男人,并在肢体上笨拙地配合。

可饶是如此,两人刺激归刺激,却始终踩着两根红线没有逾越。

第一根红线,最里边的裤子都没褪去。

第二根红线,没敢深层次接吻。

至于其他的,两人都在不言中。

今夜,李恒翻起了文献资料,认真查看。

见状,余淑恒问:“要写作?”

李恒点了点头:“回家一个礼拜了,还没摸过笔杆子,怕是再拖下去会没了感觉,会生疏。”

余淑恒读书多,深知这说的事实,当即安静待在一边,也找一本书翻看,没去打搅他。

大约过去一个半小时左右,李恒拧开钢笔,铺好本子,打开墨水瓶,静思半晌酝酿酝酿情绪。

稍后执笔在白纸上写:第23章,英国夫人。

我的叔叔和姐姐回来了。

叔叔从印度加尔各答。姐姐从英国。

姐姐先到了叔叔的印度,再和他经过XZ回到家乡…

可能是早起准备充分,也可能是停笔一段时间有着强烈的新鲜感,今夜他的灵感特别好,笔走游龙,笔尖在白纸上刷刷刷地写出一行又一行字。

不知什么时候起,余淑恒已经没看书了,而是静坐在他左侧,一会看他笔下的优美文字,一会端详他的侧脸,心中很是安定,没来由有种特别的满足感。

她清晰感知到,这个小男人在自己心里的印记越来越深了,已经到了割舍不开的地步。

她迷恋上了他。

她忽然想到了润文,润文是最早陪伴他的人,《文化苦旅》一书的写作历程让闺蜜彻底沦陷。

就算过去了一年半,她依旧能记得当初润文在心里的炫耀和自豪。

每当收到润文的信件,她都只是淡淡一笑,心想一个老师爱上自己的学生,也是够荒唐的。不过她涵养好,并没有明着说出来,只是默默读着闺蜜一封接一封的黄褐色挂号信。

突地有一天,闺蜜说李恒没考上北大,想来复旦读书,要她帮个忙。她这才认真查看了他的资料,接受了闺蜜的嘱托。

没想到就是这一接受,她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想想自己曾经打趣润文的那些话,又想想现在的自己,何其相像诶。思及此,余淑恒突兀地探头,把红唇凑到他左脸蛋,情动地啄他一下。

李恒停笔,转过头。

余淑恒这时完全沉浸在自己构陷的爱情中,是被爱迷失的小女子,一时完全没有余家大小姐的豪气,右手撩下头发,又撩下头发,显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

四目相视一会,李恒把头伸过来,闭上眼睛。

余淑恒清雅一笑,贴上去,吻他嘴唇两口,然后糯糯开口:“老师错了,不该打扰你,你快写作。”

“嗯。”李恒忍住想抱着她去床上的冲动,吸口气定了定神,继续写。

见他写作状态恢复,余淑恒暗自松口气。

她很害怕自己的一时心智迷失会影响到他。

沉吟片刻,她悄悄起身,慢慢退出了屋子,把空间单独留给他。

余淑恒明白,现在的自己不适合呆在里边,怕意乱情迷之下,会自发躺到他怀里索吻,索求拥抱。

来到外边走廊上,仰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她今晚女人心很强烈,很想和他真正吻一次。

怔怔地望着黑夜,发着呆…

最后这些想法都成了泡影,她还背着大学老师身份,他还没有像宋妤那样想娶自己….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怄气?

可自己的爱全部给了他,她不想成为别个女人的替代品,想替自己争口气…

李建国和田润娥回来了,余淑恒在走廊上愣神许久后,下到了一楼。

田润娥意外,起身迎过去,“余老师,是不是没热水了?”

余淑恒优雅笑了笑,摇头说:“李恒在写作,我不好打扰,就下来走走。”

田润娥心领神会,那小子肯定霸占了余老师的房间,弄起余老师没地儿去。

余老师环顾一圈,问:“奶奶呢?”

田润娥拉着她坐沙发上,“现在快11点了,她老人家睡得早,躺床上歇息去了。”

余老师轻点头,随后同两口子闲聊天。

期间,她打探问:“兰兰什么时候回来?”

田润娥说:“按原计划,昨天就应该到家的,但今年怕是回不成了哎。”

余老师讶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田润娥看眼丈夫,迟疑解释:“我今上午去邮局打电话,兰兰说:有顾客拿刀来糕点店找茬,一员工跟对方斗了起来,失手把对方打…”

后面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余淑恒问:“打死了?”

田润娥说:“不知道唉,那人还没醒,在医院抢救,你说马上就过年,摊上这么个事,兰兰怕是走不开。”

余淑恒想了想,迎着两口子的眼神说:“叔叔阿姨不用担忧,我明天去镇上打电话了解下情况。”

听到这话,两口子心中烦闷瞬间消失掉大半。

田润娥赶忙说:“谢谢余老师。我和见过怕满崽冲动跑去京城,今天都压着这事不敢告诉他。”

余淑恒赞同:“写作是大事,不用惊动他。而且兰兰本身和伤者没有直接接触,对方还拿刀,性质不同…”

一通说,两口子彻底安心下来。

随后,余淑恒问到了对面陈家,“诶,田姨,对面陈家还没回来?”

说是问陈家,其实问的陈子衿。

三人彼此心知肚明。

这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按她的最初想法,李兰和陈子衿回来后,她就走人,把空间腾出来。

毕竟陈子衿是他的初恋,也是上湾村和前镇的公开正牌女友,余淑恒不想逞一时之快,坏了李恒名声。

她这个人,越是在乎对方,就越会替对方考虑。

她会自发为心上人维护羽毛。

李建国搭话说:“不好说,回来过年怕是难。”

余淑恒看向对方。

李建国解释:“子衿外公刚过世,突发脑溢血没挨过这个冬天,眼看还有几天过年,怕是不会回来了。兰兰推测,估计要年后才能有空回来给子衿奶奶挂xia上坟。”

听到这个消息,余淑恒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钟岚的靠山倒了一个,如今只剩了钟岚娘家大哥。

田润娥问:“余老师,变天了,要不留到这里过完年再走?满崽说初三要回沪市,到时候你们还能有个伴。”

余淑恒有些心动,但一时也没能给出明确答复。

因为过年期间,余家往往事情多。何况她也有一段时间没处理商业上的事了,这也是个问题。

见她在沉思,田润娥和李建国互相瞧瞧,没出声打搅。

过一会,余淑恒抬起头,慢条斯理讲:“叔,田姨,我明天去镇上打个电话再决定。”

知其身份非同一般,老两口自是十分理解。

田润娥笑咪咪说:“诶,好。”

个把小时后,余淑恒回了二楼。

待脚步声走远,李建国不解问:“润娥,你怎么想的?留余老师在家过年?”

田润娥用指指天花板,压低声音说:“儿子这几天都和余老师睡在一起,有两个晚上,我还听到两人半夜起来去洗漱间。”

李建国懵逼,好半天才回过神:“两人,两人真的…?”

“你儿子什么时候是个省心的?大半夜两人去洗漱间,不是清洗…”田润娥话到一半住口不言。

但后面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李建国沉默,最后无奈地叹口气:“如果真这样,不留人家余老师过年,倒是显得我们不对了,哎。”

“可不是。”田润娥附和。

回到房间,李恒伏在桌前依旧在一丝不苟写作,余淑恒没惊动他,轻手轻脚脱鞋上床,竖起枕头,靠在床头翻起了书本。

凌晨12点半,余淑恒抬起右手腕瞧眼手表,继续看书。

凌晨一点半左右,她在看看手表,随后合拢手中的书本,侧身静静地凝视着他。

她如同一尊雕塑般,静谧望着他。

这个时间持续了很久。

直到凌晨两点的闹钟响起,李恒才停下笔,揉揉发酸的手腕,接着伸个长长的懒腰,打着哈欠含糊问:“老师怎么还不睡?”

余淑恒好奇:“你背对着我,怎么知道我没睡?”

“我脸蛋长这么好,我若是你,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偷看的嘛。”李恒又连着打两个哈欠。

余淑恒笑了,笑这小男人的不要脸,又笑他的幽默。

她催促:“不早了,早些休息。”

“成。”

李恒应一声,起身去了卫生间,简单放个水,洗把脸洗把手,回到房间就火速上床,然后钻进被窝,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

被他抱着睡,打小就是一个人睡的余淑恒从最开始的非常不习惯,到现在接受了不少,但也没完全适应。

背对着他,她把之前田润娥留自己过年的事情讲述一遍,然后就是等待。

等待他的反应。

李恒乍听,眉毛一挑。

良久他把怀里的女人翻过来,面对面看着她眼睛说:“我老妈说得对,老师留下来吧。”

余淑恒听了没做声,直到某人的大手沿着睡衣下摆钻了进来,她用手压住他的手说:“好。”

李恒嘀咕:“松开你的手。”

“小弟弟,今晚太晚了,不许使坏,老师很困,咱们睡觉。”余老师糯糯地说。

对峙老半天,见她没有要松手的迹象,李恒最后抽回了手,爬起来说:“好吧,我去隔壁睡。”

余淑恒没阻止,由着他离开。

因为经过这几晚的不断突破底线和两具身体交缠摩挲,她已经快忍到了极致。

甚至某个时刻,在她失去理智享受的时刻,甚至渴望他把自己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女人。

渴望他要了自己的初夜。

正是因为这个缘由,李恒今晚才没敢在这边过夜。她也不敢留他。

次日,早饭过后,余淑恒去了镇上邮局,打电话到余家。

得知女儿说出想在李家过年,沈心当下挥手斥责:“这种事情还要问?但凡有点脑子都当场答应了你婆婆。家里的事你别管,我和你爸还年轻,还游刃有余。”

和家里打了四五分钟,余淑恒第2个电话打给刘蓓,要她把商业上的文件送到上湾村来。

第3个电话,她打去京城,口里简单提了“李兰”、“李兰糕点店”等字样,就挂了。

第4个电话,她打给王润文。

电话一接通,她就问:“润文,气消了没?”

王润文正在磕着瓜子看电视,把脚架到茶几上,“有事就说,有屁就放。”

余淑恒说:“我待会来你这里一趟。”

王润文问:“你要回去了?”

“不,我留在这边过年,刚好有时间过来。”余淑恒说。

王润文到嘴边的瓜子顿了顿,稍后继续磕了起来:“淑恒,恭喜你。”

“认真的?”余淑恒问。

“你过来吧,今晚我们不醉不归。”王润文罕见地没嘲讽。

余淑恒说:“你这样,我感觉怪怪的,我总觉得是鸿门宴。”

“那要不把你男人送给我睡一晚?”王润文没好气道。

余淑恒面上露出笑容,说:“我开车过来。”

从邮局出来,她问李恒:“要不要一起去邵市?”

“我还有事。”李恒拒绝。

余淑恒没问他什么事,直接进了奔驰车。

待车子一走,李恒在集市上逛一圈,买些礼品去拜访肖家,结果门还是关着的,还不在家。

得嘞,他只得跑去镇政府,心想着腹黑媳妇不在,堂堂一镇父母官总不能天天消失吧?

这回还真来对了,真找到了肖海。

不过人家年底忙得很,天天在开会,现在不凑巧,也在开会。

李恒等了小会就离开了,没好久呆,不想被人说闲话。

他倒不怕说闲话,脸皮早就锻炼出来了,就怕这岳父遭不住,所以选择走人,改天再来。

腊月二十五,李恒和老两口打扫家里卫生。

腊月二十六,老李家舂糍粑。

余老师中午邵市回来了,对舂糍粑很感兴趣,帮着攥了一天粑。

攥粑,顾名思义,就是把一团糯米糊展开,展开成圆形,随后等到半凉就抓紧时间放到雕刻案板里面,给糍粑塑形的同时也映上花纹图案。

比如福禄寿喜等字眼啊。

比如花朵啊,比如神仙啊,比如十二生肖图案啊等。

塑形印图案是为了好看,为了讨个吉利。

紧挨着是最后一步,在糍粑中央点上日本红,代表过年红红火火。

像春节去别人家拜年,习俗里都是要拿12个糍粑,关系好的就拿22个,且糍粑必须有日本红,要不然人家会嫌弃的,不会收的。

腊月二十七,老李家杀年猪。

由于田润娥和李建国常年不在家,这年猪是从支书家买来的,支书人品过硬,和老李家关系又近,他们信得过这猪是好猪,不是病猪。

余老师是第一次见杀猪,当杀猪刀递进猪脖子里面时,她产生了心理过激反应,感觉那刀好似扎进了她自己心口一样,不忍心看,转身上了楼梯。

田润娥发觉不对劲,悄悄来到儿子身边,“满崽,你去楼上看看余老师。”

“哦,好。”李恒转身没看到余老师,立马跟上楼。

此时余淑恒没在卧室,没在二楼,而是在楼顶吹风。

花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她,李恒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她肩膀上,“老师,今天冷,楼顶风大,小心感冒了。”

余淑恒双手紧了紧肩头的大衣,心里暖暖的,微笑说:“不用紧张我,我很少看杀生现场,可能是猪太大,我一时受不了。”

李恒观察一番她的微表情,不似真有事,于是半真半假问:“那这猪肉还敢不敢吃?”

“吃。”余淑恒回答很果断。

“吃”字一落,两人相视一笑。

她催促:“你去楼下帮忙吧,我待会下来。”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李恒道。

余淑恒瞅他一会,随即饶有意味地背对着他,彷佛在戏谑说:小男人,有本事你就抱着安慰我。

李恒哪里不懂她的意思?

不过右边50米开外的木房子二楼有一阿嫂正往这边偷瞄,他哪敢造次嘛,只得悻悻然作罢。

杀年猪,搁往年的老李家那是头顶大事啊。毕竟家里穷,一年难得吃上几次肉,平素喂猪攒粪,好不容易苦捱到年底,猪也肥了,就将它杀掉卖钱,留一部分肉吃,留下水和猪头美美地打一餐牙祭。

年猪从早忙到晚,半夜老两口还在练油渣。

李恒切一坨猪肝用粽粑叶包好,丢到火炭灰里烤,等烤熟、烤到表皮有点焦黄后,再取出来,先是把上面的粽粑叶剥落、把灰烬吹干净,然后掰一块放嘴里。

嗯哼,喷喷香!

见余老师一脸惊愕表情,他掰一小块递给她:“尝尝鲜,味道挺好。”

余淑恒摇头,打死也不敢碰。

李恒玩闹心起,在她耳边说一句:“肖涵特别爱吃。”

余淑恒似笑非笑盯着他,死死盯着他,临了还是要了一小块,品尝一口。

只是吃到嘴里就后悔了,这哪下得去嘴?

但李建国和田润娥两口子就在柴火灶背后练油渣,把儿子和余老师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余淑恒哪敢吐?哪好意思吐?

不得已,她只能勉为其难吞了下去。

吃完,她深吸两口气,逮着单独相处的机会对李恒意味深长说:“猪肝拿肖涵忽悠我就算了,结婚你要是拿其她女人骗老师试试?”

李恒假装没听到,洗洗手上楼睡觉。

腊月二十八,陈家回来了。

当看到子衿从车里下来的那一刻,田润娥脑壳嗡嗡作响,只觉天塌了!

她脑海中就一个念头:自己为什么要嘴欠?留下余老师过年?

如今该咋整?

Ps: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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