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第357章 端倪可察(二)

第357章 端倪可察(二)

东宫,小校场。

寿哥披着毛皮大氅,拿起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对着四十步开外的靶子射去。

“嗖!”箭落在靶上,却是在红心外,箭尾颤个不停。靶子上还有先前射的几支箭,位置不同,有三支在红心内;其他几支,虽在红心外,也离红心位置不远。

“这才多少日子,就手生成这样!”寿哥将手中弓箭往旁边一个小内侍怀中一丢,揉了揉手腕,话虽这样说,脸上却难掩得色。

旁边站着两个锦衣卫,一个圆脸的笑道:“殿下一个多月没来校场,却一支没有脱靶,真是天赋英才……卑职就是日日开弓,成绩还赶不上殿下。”

另一人道:“就是,卑职与张会弓术,在同僚中算中等的,却是逊了殿下一大截。”

寿哥瞥了他们两个一样,道:“不用在孤跟前自谦,孤晓得你们在公侯子弟中,也算是上等的了……”

这圆脸侍卫正是张会,另一人是太皇太后侄孙周时。

东宫当值锦衣卫中,这两人不仅年纪小,都是活络性子,就投了寿哥脾气,常带在身边。

上个月因寿哥教训国舅府姻亲,引得张国舅进中宫殿告状,引得张娘娘惩戒东宫诸人,除了内侍外,侍卫也没有落下。只是到底张皇后没有糊涂到家,内侍是家奴,打死不论;锦衣卫却是功勋后裔,后边牵扯的多了,不过是赏二十板子小惩大诫。

东宫虽碍于孝道,没有拦着张皇后教训东宫诸人,不过在病重却是对东宫诸人赏赐不断,倒是趁机拢了不少人心。

即便之前有在心中埋怨东宫任性,使得众人遭受池鱼之殃的,也将怨气转到张皇后身上去了。

这这些年宫里暗潮涌动,外头听得到不过是零星半点,宫里传的却是有鼻子有眼。稍微消息灵通些的,耳朵里都听过一、两句。

聪明些的,只当自己是聋子瞎子;不聪明的,少不得多问个一句两句,心里瞎琢磨一番。

这周时就不是个聪明的,在寿哥跟前不敢胡言乱语,等到陪完寿哥练箭,回到值房时,却是忍不住对张会道:“听说建昌侯那边尊金太夫人吩咐接了不少姻亲家的闺秀进京,欲行彭城伯夫人旧事……这般急迫,莫非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若是如此殿下真是可怜……”

张会瞪大眼睛,忙走到门口,四下里看了看,眼见无人才松了口气。

实际上也是他过于小心,皇城里另有锦衣卫值房,东宫值房不过两间,平素里吃茶小憩。

“我的亲哥哎,你倒是什么话都敢说?要是有一句半句传到娘娘耳中,可是要命的事……”张会带了紧张道。

他虽素来胆大,可也晓得君臣忌讳,进宫前又是被祖父与胞兄耳提面命,嘱咐了又嘱咐的;反倒是周时,因是外戚子弟,宫里有太皇太后做靠山,平素大大咧咧。

周时压低了音量道:“我又没有混说,宫里的老人,谁不晓得一二?这世上又哪里有一手遮天的事呢……只是可怜南内那位,也是凤身呢……”

张会忙站了起来:“周大哥没吃酒怎么就醉了?这些话周大哥敢说,小弟可不敢听!”

周时见状,忙道:“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这又没有旁人在,你这胆子也忒小了……”

“小弟比不上周大哥,有太皇太后做靠山;我们府里的事你也不是不晓得,我大哥如今虽为嗣孙,可几个叔父始终没有死心。我要是有个差错,自己倒霉是小事,连累了家兄可是死不足惜!”张会道。

周时带了庆幸道:“勋爵人家,为了爵位骨肉都成乌鸡眼,何况是天家?幸好如今宫里只有殿下一个,要不然还真是不好说,听说当年二殿下落地时,中宫爱若珍宝……”

张会见周时依旧全无顾忌,信口说话,只觉得太阳穴“砰砰”直跳。

早先觉得周时不错,要靠山有靠山,又是没甚心机的,眼下与他相熟了,才发现他这大嘴巴的毛病。

天家的事,岂是能挂在嘴上的?一句两句禁中事传出去,说不得就引得前朝动荡。

他心中又埋怨太皇太后,老太太真是上了年岁昏聩,即便是与中宫有嫌隙,也不当任由这等流言在宫里蔓延。哪里有那么多“听说”不“听说”的?以皇上对皇后的爱重,要是没有人纵容,这流言传了好几年?

只是这流言传开上,伤的又哪里是皇后一个?就是太子殿下也落不下好。

今日能传非嫡,明日说不得就能造谣父血有疑,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张会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说什么都要换班,与周时远着些,要不然说不得什么时候就受了牵连。太皇太后与皇后之间不睦早已不是秘密,没抓到周时把柄时,皇后都能“借题发挥”,给周时二十板子;真要抓到小辫子,还能有周时的好?东宫侍卫,到时候说不得又要遭殃。

太皇太后辈分再高又如何,如今已是古稀高龄,这宫里之主到底是皇后。

周时还不知道,自己这一翻念叨,已经吓退了张会,带了几分期盼道:“殿下怎么不张罗出宫了?老在宫里缩着,这日子也无趣……去年冰嬉耍的好玩,今年要是在有其他新游戏就好了……”

张会打了个哈欠,佯装疲惫道:“昨儿歇得晚,我先眯会儿……”

周时这才住了声。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

张会与周时都是少年,正是贪睡的时候,早上当值起的又早,这会儿午歇就真的睡觉了,不一会儿屋里传来细微的鼾声。

少一时,隔壁走出一高一矮两个人来,穿着软底靴子,走路静悄悄无声。

直到回了暖阁,那矮的人影才道:“金太夫人真的吩咐寿宁侯夫妇选人了?”

高个那人侍立在旁,道:“奴婢并不曾听闻,或许只是周侍卫听到的闲言……”

那矮的人影不是旁人,正是东宫之主寿哥。

方才周时信口开河,张会提心吊胆,生怕旁人听见,却是不知“隔墙有耳”。且通过铜管,隔壁之人已经将两人并不大声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

“大伴何必糊弄孤?若不是听了音信,周时能念叨这个?想来也是,她们要是不放心孤,自然要将太子妃人选掐在手中。”寿哥气呼呼道。

旁边那内侍忧心忡忡道:“东宫选妃,都有例可循,殿下今年才十三,若是张家真想到此处,也太急了,不知是否有其他缘故?”

寿哥听了,似也跟着生疑:“是啊,为甚呢?大伴可有听到其他消息?”

那内侍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奴婢并不曾听闻什么消息……”

寿哥不快道:“如今孤都要成了瞎子聋子,想要听两句真话都要去做贼,连大伴也不予孤说真话了?”

内侍忙道:“奴婢不敢!”

“哼!孤晓得,你们都怕中宫,眼里没有孤!”寿哥气呼呼道。

那内侍忙跪下道:“奴婢惶恐!殿下,自古疏不间亲,奴婢是怕忠言逆耳。”

寿哥站起来,亲扶了那内侍起身:“大伴这是什么话,若论亲疏,谁又比得过大伴与孤?这些年来,大伴陪着孤,孤才好过些。”说话之间,满是寂寥。

那内侍不是旁人,正是东宫大伴刘瑾。自弘治九年入东宫侍奉,至今已经整整七年。

刘瑾激动道的:“能服侍殿下,是奴婢之幸……”

刘瑾虽看不过四十来许年纪,实际上已经知天命的年纪。自六岁入宫为侍,给大太监做养子,至今将五十年,对于内廷的熟悉,刘瑾并不亚于如今的天子弘治皇帝。即便早年犯了死罪,依旧被赦免,且安置在东宫为太子,就能看出弘治皇帝对刘瑾的看重。

刘瑾此人,又是内学堂出来的,不同寻常内侍。

他不仅长得仪表堂堂,儒雅如君子,且知文史、通古今。

最要紧他极为“忠心”,服侍主人“用心”,不仅得了寿哥欢喜,在皇上面前也周全合意,要不然也不会挤走东宫其他几位大侍,成为东宫大伴。

在之前,寿哥对于身边这位大伴是十分信服的。

不过,经过杨廷和的提醒后的,寿哥“追根溯源”,也终于想起自己对中宫的忌惮从何开始。七年前,正是刘瑾到东宫当值时。

当时蔚悼王已薨,寿哥当年不过六岁,已经是初记事的年纪。

宫里气氛始终凝重,太皇太后再提纳妃之事,坤宁宫因蔚悼王之殇愁云惨淡,中宫再次查出有妊,皇上也再次拒接了选秀,宫里气氛才渐渐好转。

不过四下无人时,刘瑾却常常看着寿哥,时有忧心。寿哥不解,追问刘瑾,刘瑾却总是转了话题。

寿哥早慧,却是记在心里。

直到泰康公主落地,寿哥才无意听见宫人道:“阿弥陀佛,太子殿下总算平安了……”

另一宫人道:“做死!难道生下小皇子,太子殿下就没活路了?有太皇太后在,当年护得了皇爷,现下也护得了太子!”

先前一人道的:“皇爷爱重皇后,若是皇爷去求呢……皇爷虽看重太子,那是因没有其他皇子的缘故,不说旁人,就是蔚悼王若还在世,有没有太子立足之地就是两说了……”

(本章完)

359.第358章 端倪可察(三)

第358章 端倪可察(三)

沈渔虽不过是生员,可辈分在这里,且又是宗房近支,不管是沈理,还是沈瑛,都要给这位族叔几分面子。

沈渔进城后,除了二房这里设了一顿接风宴,沈理、沈瑛两家也轮流相请。

正好这几日下雪,三老爷与沈珏身上都有些不舒坦,陪着沈渔、沈环父子出门的差事就落到沈瑞身上。

沈瑞自然无异议,打发人往族学里告了几日假,陪着沈渔父子应酬了两日。

沈理那里,虽向来与族人疏远,不过毕竟沈渔辈分在这里,沈理夫妇也是客气有礼。

到底是状元府邸,沈渔也没有那么不知趣的托大,客客气气地吃了一顿饭,父子两个战战兢兢,倒是比在尚书府时还拘谨些。

沈理看在眼中,也不故作亲热。

这次宴请沈渔父子,与其说是给宗房沈珹面子,还不若说是看在尚书府那边。要是沈渔没有住在尚书府,也就没有这顿饭。

他连堂亲九房都不亲近,更不要说已经出五服的族亲。除了尚书府这边,其他的不过是面子情。

与沈珹之间,因立场不同,族兄弟早已渐行渐远;对于沈瑛他倒是无恶感,不过却知自己处境,看似风光,却也惊险,不愿意白连累旁人,这几年也是减了往来。

到了五房,则是另一个情形。

五房与宗房关系交好,沈瑛与沈渔也比较相熟。加上沈全今年北上,受了沈渔照拂,款待起沈渔父子来,便很是热络。

有五房做对比,沈渔父子也察觉出沈理对族人的疏离。

“本以为都是同族,二房显贵,同宗族又恢复往来,京城各房定是以二房为首、抱成一团、守望相助,没想到却是各自为政。一笔写不出两个沈来,在外不易,这是为甚呢?”沈渔私下里对着儿子感概道。

沈环道:“老爷真是白操心!在松江时,族规宗法在,各房甘心以宗房执牛耳;到了京城,就要比官大官小。宗族那一套在官场上,又哪里行得通?难道二房大伯堂堂尚书、二房六族兄堂堂状元,行事还要看宗子宗孙的眼色不成?就算那几位族兄彼此不相亲,待二房大伯的尊敬却是一样的,要不然也不会给咱们父子面子。”

沈渔自然也晓得此处,点点头道:“珏哥与瑞哥都是好的,以后虽隔的远了,却不要少了走动……若是我儿能出人头地,官场上也有了依仗;即便在家守业,多这一门贵亲也有底气。”

“虽说瑞二哥也不错,可儿子私心里还是盼着三哥更好些……三哥功名迟了瑞二哥一步,只希望姻亲上能好些,洲二伯要是在京就好了……”沈环嘟囔道。

沈渔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道:“臭小子,还说老子白操心,我看你才是瞎担心。珏哥虽不错,可心性却比不得瑞哥。瑞哥才是二房的顶梁柱,他越好,珏哥越是能借力,他们兄弟感情又好,你少在珏哥跟前说这些有用没用的……”

沈环揉了揉后脑勺道:“才没说呢,儿子又不傻……”

陆三郎已经找到洪善禅师,定了归期。沈瑞为了洪善禅师当年照拂,少不得又过去相请。洪善禅师虽是出家之人,不做凡俗应酬,不过却也没拦着陆三郎与沈瑞的往来。

虽说禅师是大德高僧,不过既受的是家族供奉,对于家族小辈亦有几分香火情。

最后被沈瑞请到尚书府赴宴的,便是陆三郎。

正赶上沈沧休沐,还专程见了陆三郎,与他对答一番。听闻他话中无心出仕,沈沧便与徐氏商议了,准备了厚礼相赠;洪善禅师那里,自然也没有落下,是几卷绝版佛书,还有两串佛珠,两套僧衣,一柄禅杖。

陆三郎奉禅师回南,沈渔想着年关将至,便也不在京中逗留,便也带了沈环回了松江。

等到沈瑞带了沈珏送完人出城,刚回到家里,就听到门房来报,府学里同窗来了,正在偏厅里等着。

沈瑞心中诧异,眼见沈珏因出去送行吹了半天冷风精神怏怏,便道:“我去见见同窗,珏哥先回去歇着。”

沈珏与沈环毕竟一起长大,此次一别,也有些伤怀,点点头回松柏院去了。

沈瑞则直接去了偏厅,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与沈瑞交好的秦耀。

眼见秦耀皱着眉,坐在那里发愣,连沈瑞进来都没有留意,沈瑞道:“光远,这是怎么了?”

“恒云回来了。”秦耀起身道:“冒昧登门,打扰恒云了,只是我心里不安。”

沈瑞见他忧心忡忡,道:“可是王鼎找你麻烦了?”

秦耀苦笑道:“还真是让恒云说着了……”

沈瑞笑道:“平素瞧你也是胆子大的,这回怎么胆小了?他能作甚?撑死了空口白牙到学政跟前告咱们一状,可是是非非,也不是他一张嘴就能决断的。”

“恒云你不晓得,王鼎这几日有些不对头。给崇堂送行那晚,他耍了酒疯跑出去,我打发人起去跟着,想要送他去客栈安置,不想被他拉扯半响,正赶上巡丁。他虽衣衫不整,却带着儒巾,倒也没人打他板子,只是记了名。那边衙门有惯例,要敲了银子才给除名,否则就要报到府学去,让学官治他个宵禁冶游之罪……王鼎怕了,就来寻我借银子,那口气实在难听,就跟我欠他似的,我心中不忿,就说了他两句,使得他大怒而去……”秦耀皱眉道。

沈瑞听了,也不禁有些为秦耀担心了。

“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王鼎看似清高方正,可心思狭隘,性子阴郁。像沈瑞这样与他本没关系的人,都能平白被他怨恨上;秦耀直接拒绝了他的借银,怕是要视之为生死仇人。

“我听管事说过缘故,晓得王鼎是担心衙门那边……他素来功名心重,又爱面子,我也不愿他真的倒霉,就打发人往衙门送了银子。没想到那边除名已经消了,说是王鼎有个贵亲打了招呼……我本以为事情至此,就告一段落,不想这几日王鼎大有不同,不仅换了锦衣华服,气势也嚣张起来,还专程跑到我跟前警告我,道是我无需得意,真要他愿意,立时能叫人除了我的功名……我以为他在说笑,可赵敷悄悄提醒我,叫我不要得罪王鼎,说王鼎认了个翻手云覆手雨的贵亲,以后说不得就要一步登天了……我追问了半天,才晓得王鼎的靠山竟然是皇亲国戚……”说到最后,秦耀已经脸色泛白。

他家虽是京南富绅,族人姻亲也有出仕者,可都是芝麻小官,离皇亲国戚这个阶层委实太远了。赵敷是府学同窗,京城人士,与秦耀与沈瑞关系还算不错。

沈瑞听了,也不禁皱眉。

对于阁臣来说,大明朝的外戚不过是摆设,没什么分量;可对于寻常百姓与官员来说,那还真不是能得罪得起的人物。

就像三年前沈沧为了族侄冲撞建昌伯,亲自登门赔罪一样,那是因为前朝连着后宫,有着张皇后在,张家只要不站在阁臣的对立面,就立于不败之地。而那些想要与张家作对或者借着张家做跳板的科道言官,或贬或流,没有一个好下场。

“那贵亲是哪家?张家、周家、王家还是孙家、钱家?”沈瑞道。

当今天子后宫,有皇后,有太后,有太皇太后,外家分别是张家、王家、周家。至于孙家、钱家,是天子曾祖母外家与嫡祖母外家。

秦耀摇头道:“都不是,是郑家,郑国丈。”

“咦?”沈瑞诧异出声:“‘郑国丈’在京城?”

见了沈瑞反应,秦耀脸色越发白:“恒云也知道他,那他国丈的身份是真的了?

沈瑞心中诧异:“那位就大喇喇摆出国丈身份?京里这些权贵,就没有人管一管?”

关于东宫身世有异的流言这两年虽隐约有些,可也流传的不算广。可这大活人进京,事情却是按不下去的。只是这“郑国丈”哪里来的胆子,竟然真的摆出皇亲国戚的架势?

秦耀脸色晦暗道:“敢到京城来,自然就不是假的;不是假的,后福大着,谁人敢管呢?”

秦耀也不过弱冠少年,这次是真的怕了。

“都是我嘴欠,作甚要与王鼎争短长?也不该请恒云与崇堂私下宴饮,怕是这回要连累你们两个……”秦耀满脸沮丧道。

沈瑞摇头道:“光远勿要忧心,王鼎不过是吓唬人罢了。那所谓‘郑国丈’不过是骗子,之前在京外诈骗还能成功,跑到京城就是作死了。”

秦耀猛地抬头道:“真的?那是骗子?”

沈瑞点点头道:“不过是跳梁小丑。太子是皇后嫡长子,天下皆知,他小小庶民一张嘴,就想要将嫡变庶,岂不荒唐?寻常百姓人家,产妇临盆,身边有接生婆女眷看护;勋贵人家,的身边服侍的人就要翻倍;到了宫里龙子落地,更不知多少人盯着,哪里想要做手脚就做手脚?”

一席话,听得神思惊恐的梁耀镇定下来。

他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狸猫换太子’那是话本啊……宫里的事,又哪里能瞒得过皇帝?”

不能不说,这“郑国丈”之所以在京城横行无阻,同皇帝的态度也有一定关系。

这“郑国丈”之名传到京城有两年,也有言官报到御前,结果都是不了了之。弄得朝野上下,对于“郑国丈”都有些拿不准了。

不过之前是“郑国丈”没到京城来,不管他到底是真是假,宫里还能含糊过去;如今既到了京城来,为了皇家颜面,这“真假”也要有个定论了。

“看来王鼎白得意了,借不上光啊……”梁耀大笑道:“让他得意去,‘贵亲’岂是那么好攀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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