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0154【走马上班】

进士们出京赴任之后,瞬间就无聊许多,平时也没啥朋友聚会。

白崇彦和闵子顺二人,整日窝在出租屋里。他们全天候学习律法、公函、判令等内容,等着接下来的关试,就跟备考公务员一样。

朱铭骑马出门,第一次去上班。

白胜和石彪要跟来,朱铭吩咐说:“你们再回去睡会儿,起床之后,去石炭场弄点炭灰回来。”

白胜疑惑道:“碳灰家里就有啊。”

“不是那些烧剩下的碳灰,”朱铭解释道,“是堆放石炭时,散落于地面的炭灰。这东西无用,还要定期清理丢弃,你们每人提一桶回来便可。另外,再去郊外取来各种沙土。”

交代完毕,朱铭牵马来到街上,借着熹微晨光往太学赶去。

太学隶属于国子监,校址原本就在国子监内。

国子监下辖的学校非常多,除了太学之外,还有武学、律学、京城小学、辟雍(太学预科班)等等。

由于招生规模扩大,太学还有分校区,就在御街附近,拆了不少民居修建。

如今的太学生,一些住老校区,一些住北校区。

但宿舍还是不够,正在南郊修建第三校区。已经修了好几年,等完工之后,所有学生都要搬过去。至于城内的北校区,会腾出来改为道学,专门用以培养道士。

朱铭来到老校区,没有前往太学,而是直奔国子监的校长室。

“学正快请进,大司成已等待许久了!”校长的随从热情迎他入内。

国子监祭酒,又叫大司成。

年初的时候,还是蔡京的心腹刘嗣明担任。

如今,刘嗣明被贬为知州,换成了经常弹劾蔡京的陆蕴。

“哎呀,总算把成功等来了!”

两人一见面,陆蕴就热情拉住朱铭的手。

这位国子监祭酒,手下全是蔡党,根本无法展开工作,迫切希望多来些新人。

朱铭被拉着手无法作揖,只能鞠躬道:“铭拜见大司成!”

陆蕴笑着牵他入内:“快里面坐。”

“多谢。”朱铭进去坐下。

陆蕴毫无顾忌地说道:“国子监与太学多奸党,成功正直刚烈,正是我辈中人。此来上任,莫要顾忌,也不要怕遭奸党嫉恨,出了什么事我自会担着!”

这老兄也太直接了吧,朱铭拱手说:“谨遵大司成教诲。”

陆蕴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喷子,好几年前,就已经做了太常少卿。因为弹劾蔡京,被贬为瑞金知县,听这县名便知道是穷乡僻壤。

正因为有如此事迹,宋徽宗才令其主管国子监和太学,震慑这里的一大堆蔡京党羽。

陆蕴直截了当地说:“太学博士张纲,以前是我的学生,你们可以多多沟通。”

“是!”朱铭说道。

张纲是去年的太学毕业生,颇受宋徽宗喜欢,赐状元及第出身。

历史上,此人先喷蔡京,后劾秦桧,被罢官二十年之久,复官后历任吏部尚书、参知政事、资政殿学士。又因触怒赵构,被贬为知州,愤而辞官。

交谈一阵,陆蕴亲自领着朱铭,去国子监丞高述那里办理入职手续。

“可有吏部文书?”高述没给啥好脸色。

朱铭拿出文件:“已领了吏部文书。”

高述扔给手下:“知道了,且等着吧。”

陆蕴轻拍两下桌子:“签名落印!”

高述等人虽然想架空陆蕴,却又不敢公然破坏程序,只得老老实实签署名字,然后让手下盖上大印。

陆蕴领着朱铭出去,刚刚跨出门槛,就说道:“些许宵小,不必在意,皆跳梁小丑耳。”

高述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也猛拍桌子大吼:“老贼!”

陆蕴并不理他,反而笑着对朱铭说:“我还没到天命之年,这老贼恐怕骂的另有其人。或许姓蔡,或许姓王。”

朱铭挠挠头,这里的斗争很激烈啊,已经完全撕破脸了。

不过嘛,既然是皇帝的安排,而蔡京又是强势方,自己闹得越大越好。不管闹成什么样子,都有宋徽宗在后面兜着。

陆蕴边走边介绍:“国子监这边,只剩太学的上舍、内舍,外舍已搬去北边了。最迟今秋,三舍全都要搬去城外南郊。”

朱铭问道:“南郊挺远吧。”

陆蕴说道:“是很远,从南熏门出去,步行至少两三刻钟。”

朱铭现在住的房子,前往南熏门就要两三刻,也就是说,今后上班得走一个多小时。

幸好,他把聚宝盆带来东京,否则每天的通勤费都是一大笔。

陆蕴又说:“南郊新修的太学,屋舍有一千多间。若是不嫌寒酸,成功可住在那里,不收食宿钱的。”

朱铭听了颇为高兴,等白崇彦、闵子顺外放,自己就能转租掉现在的房子,直接搬到南郊去住学校宿舍。

至于陈渊,也可以在南郊租房,正好在太学附近讲学,因为城内已经不让讲了。

又嘱咐一番,陆蕴回到国子监,朱铭骑马前往北校区。

太学满额有4000学生,外舍就占3000人,内舍600人,上舍400人。

太学司业和太学丞,由国子司业、国子监丞兼任。

设有太学博士十人,负责讲经。

太学学正五人,主抓校规学风、学业考试。

又有学录五人,作为学正的副手。

再下面就是普通老师。

还有职事人,类似学生会主席,兼学生自治会主席。

太学当中有斋(班)舍(级),采用学分制,季考、年考都可获得学分。学分累积到一定程度,即可升班升级,修满学分就能毕业了。

朱铭作为新任学正,只负责太学外舍下等,类似大学一年级的年级主任。

骑马来到北校区,朱铭喊住一个校工,把自己带去办公室。

“拜见学正!”

他的副手学录叫谢伦,是由太学毕业生留校升任的,成分为蔡京党羽麾下的小喽啰。

朱铭拱手回礼,说道:“把各种簿册拿来!”

一个蔡党小喽啰,顶多阳奉阴违,还不敢公然唱反调,谢伦很快带人拿来相关文件。

朱铭管理的学生挺多,足足1500人,其中还有200个自费生。

他花费大半天时间,翻看学生名册,里面记录了包括家庭三代的详细信息。

至少七成以上的学生,都出自官宦家庭!

还有两成,出自地方望族。

剩下一成,才是真正的贫寒子弟。

再看升班和考试情况,找不出任何错漏。蔡党用不着在程序上违规,直接泄题作弊即可。

半下午时分,太学博士张纲前来。

两人现在属于同一阵营,都要对抗学校里的蔡党势力。

张纲在简单交谈之后,说道:“学录需要吏部任命,蔡党掌控吏部,除非抓到重大把柄弹劾,否则学录是不可能换掉的。须从职事人下手,换上真正勤奋向学的好学生。”

张纲只负责教学,没有人事权力,现在建议朱铭换学生会长。

朱铭问道:“除了我们两个,博士、学正、学录都是蔡党?”

张纲说道:“也有几个太学博士,并不过问俗事,每日只是讲经。他们厌恶蔡党,又不敢得罪蔡党。”

朱铭再问:“考试舞弊严重吗?”

张纲回答:“有点严重,但真正的好学生,也能升斋升舍,无非多等一两年。”

那就是蔡党还留有余地,给正经学生一个上升通道。

太学还好,国子监那边更严重。

国子监全是七品以上京朝官子弟,而且数量还少,每年能获得进士身份的,就那么一两个而已。蔡党子弟优先升学,还要拉拢朝中权贵,导致中下层官员的孩子无法毕业。

所以才会激起众怒,无数京朝官上疏弹劾,皇帝趁机惩罚教育系统的蔡党,顺带把国子监祭酒都给换了。

朱铭问道:“外舍下等学生当中,谁最为优异?”

张纲说道:“陈东最具才学。这个学生,早就可以升内舍了。却因多次公然怒骂蔡京,至今连外舍上等都进不去。他的学分已够,无法升舍的原因是品行不端。”

两人一番交流,朱铭掌握更多情况。

上班第一天,朱铭没跟学生接触,临近傍晚便骑着马儿回家。

白崇彦和闵子顺,还在看书备考,不知何时才能考公上岸。

“相公,东西都搬回来了!”白胜已经不再叫哥哥,他觉得称呼相公更有面子。

朱铭唤来陈渊等人的亲随,一起把各类砂石锤成粉末。家里烧尽煤炭渣,也捶碎了堆放在廊下。

朱铭又写了几张纸,标明这些原料的类型。

他需要做实验,找出蜂窝煤的最佳用料配比。

接着再画几张草图,都是制作蜂窝煤的模具,交给白胜说:“明天去请木匠,把这些东西做出来,再弄一桶锯末回家。”

白崇彦好奇问:“成功这是要作甚?”

朱铭解释道:“研制一种可以烧火煮饭的炭料,两位要不要合本做生意?”

白崇彦摇头:“还不知关试考得如何,也不知能外放到何处,合本做生意还是算了。”

闵子顺说:“合本之事不谈,成功若是缺钱,俺可以借出一百贯。”

白崇彦也说:“俺能借五十贯,再多就拿不出来。”

“多谢二位兄弟慷慨解囊!”朱铭已经不愁启动资金,算上陈渊的承诺,他能借来350贯钱。自己再补点,足够在城外租一家小铺子。

那朵灵芝,就卖了180贯,被一个冤大头药商买走。

(推荐一本历史文:《农家状元郎》。)

(本章完)

第160章 0155【黑金】

一连数日,朱铭都没跟学生们接触。只在办公室里,熟悉学校规章条例,翻看以往一年的学生试卷。

转眼,小假来临。

六月六,天贶节,放假三天。

清晨起来,气温便挺高。趁着日头还没升起,朱铭早早便骑马出门。

一路来到州桥,这里是东京最繁华的地段。

从南方而来的大型船只,进城之后皆停此处,因为州桥太矮过不去,只能用城内小船转运。

于是州桥两岸,客店云集,食肆遍布,专供客商下榻吃喝。

到北宋末年,州桥东侧的汴河,由于长期拥堵,已经不准外地大船停靠,顶多能行驶到相国寺桥。

州桥与相国寺桥中间的河段,就成了装卸货物的码头,如此一来更加繁华热闹。

大清早的,就已经有小贩沿街叫卖。

诸多外地富商,从州桥南边的“张家酒店”出来,到街对面“李四茶食店”喝茶下棋。这里没有炒茶,富商也喝不惯散茶,都是用团茶来研磨冲泡。

朱铭翻身下马,至酒店隔壁的“州桥炭张家”。

这是一家百年老店,东京内城最早的私营煤炭铺,跟它隔街相望的还有“车家炭行”。

“车家炭行”开在州桥附近,明显想蹭“州桥炭张家”的品牌热度。

类似做法,在东京城很常见。

比如南熏门内,有大名鼎鼎的“清风楼酒店”。

于是在太平兴国寺旁边,又有人开了家“清风楼无比客店”,店名充斥着土掉渣的中二气息。

朱铭穿着绿色常服,头戴幞头,脚踩革靴。

刚走到店门口,伙计就迎上来:“探花郎快请进!”

朱铭笑问:“你认得我?”

伙计说道:“探花郎唱名那天,骑马从这里过去,俺在路边看得清楚。探花郎可是要买石炭?只需吩咐一声,俺便让人送到府上。”

“且帮我拴马,把你们店家叫来。”朱铭说道。

伙计连忙接过缰绳,朝里面喊道:“大伯,探花郎来了。”

炭铺的张老板很快走出,大约四五十岁,作揖道:“探花郎快请进。”又朝另一个伙计喊道,“快快奉茶!”

朱铭说道:“茶水就不必了,我问几句便走。”

张老板请朱铭坐下:“探花郎有甚想问的,尽管说出来便是。”

朱铭问道:“东京城里的石炭,为何越卖越贵?朝廷定价每斤4文,怎都卖到每斤10文了?”

张老板觉得这个问题很滑稽:“每斤石炭4文钱,那是俺曾祖还在时,朝廷定下的官价。这都几十年了,哪有不涨价的道理?如今还是夏日,石炭价钱不贵。等到了冬天,每斤二三十文都能卖出来。”

“每斤二三十文,百姓怎用得起?”朱铭疑惑道。

张老板说:“用不起就挨冻,挨到开春便好了,冻死只能自认倒霉。收炭价钱太高,俺也没办法,总不能做折本买卖。”

煤炭免税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

东京城内外设立了四大税炭场,专门向运抵京城的煤炭征税。

朱铭又问:“炭税再高,也不至于卖那么贵吧?”

张老板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话不方便说。

朱铭低声道:“若有人胡乱征税,我必奏明朝廷。事关东京数十万百姓,便是官员家里也要烧炭,官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张老板属于中小型坐商,是东京商贾的主体类型。这类商人数量最多,也有一点官面背景,但完全无力对抗官府,顶多有几个胥吏罩着而已。

估计是听过朱铭的故事,知道探花郎得罪了蔡京,张老板低声说道:“这十几年来,官办石炭场多了二十几家。石炭事所司派出的官差,在税炭场拦截炭船,逼着行商把石炭卖给官场。只有官场的石炭堆满了,才许卖给私场。好些私办石炭场,都被官办场逼得破产了。俺这石炭铺,经常买不到货,只能高价去官办场拿货。”

朝廷对于东京煤炭市场的安排,是让官办、私营互相竞争。

而且,税炭场还要存储货物,一旦私炭场胡乱抬价,官方也能迅速调货平价。

原本用于平衡市场的税炭场、官办场,现在却自己带头搞半垄断。

这个情况,在哲宗朝就出现了,徽宗朝愈演愈烈。短短十年时间,朝廷增设20多家官办场,堵截供货渠道,把私营企业给逼破产,继而操纵煤炭零售价格。

蔡京难辞其咎!

朱铭想要制售蜂窝煤,总不能一直白捡煤灰做原材料。今后肯定是要买煤炭的,可官方这么乱搞,他连正常进货都进不到。

又聊了几句,朱铭起身告辞。

张老板把他送到店门口,低声说:“探花郎若能凑明官家,把石炭事所司的官差给惩治了,不但俺可以得利,东京几十万百姓也能少冻死几个。只是那奏疏,可不能写上俺的名字。俺小本买卖,得罪不起当官的。”

“放心,不会提你半个字。”朱铭安慰道。

离开煤炭铺子,朱铭继续牵马南行。过了张家酒店,便是“玉王楼山洞梅花包子”铺。

店名挺独特的,朱铭把马儿拴在屋檐下,打算买几个包子吃。

“探花郎来了!”

刚刚进店,伙计便喊起来。

唱名那天,朱铭正好从这条街道过去,又骑着高头大马万众瞩目,街道两侧的店铺伙计对他印象极深。

还有榜眼、探花拒绝蔡京招婿的故事,也在东京城迅速流传,老百姓对朱铭的观感极佳。

朱铭坐在店里吃包子,不时有食客偷瞧。

等结账之时,店伙计说:“探花郎,那桌的客官已经结过钱了。”

朱铭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男子朝他微笑。

“多谢款待!”朱铭拱手回礼。

随即,扔出十多枚铜钱,并不接受陌生人请客。

如此行为,更加让人心生好感。

等朱铭离开包子铺,食客们议论纷纷,都说探花郎为人正直,连几个包子都不白要,今后做了大官肯定清廉。

朱铭骑马出西北水门,那里有东京最大的税炭场。

东京城的煤炭,最初来自怀州(沁阳、焦作),如今已在四面八方形成纲运。比如南边的阳翟(禹县),北边的相州(鹤壁)。

特别是相州煤矿,几百年后被发现矿址。

矿井深46米,有10个回采工作面,井下有完整的巷道和排水系统,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大型煤矿遗址。

朱铭下马站在税炭场外,一直等到半下午,苦候五个多小时,终于发现有炭船过场交税。

一共十二条船,按船只大小核定税额,直接用煤炭实物抵税。

这些实物税,是关键时候用来平抑煤价的。

但根本没有在此卸货,税吏登上运煤船,继续往东京城内驶去。

朱铭骑马沿河跟着,至白虎桥停止,因为桥洞太矮过不了船。

只见许多城内小船,开始转运那些煤炭,还有官差盯着押货,明显要全部运去官炭场。

也不是全部,还留了一艘。

一时半会也转运不完煤炭,商人把余下事务扔给助手,自己愁眉苦脸的去食肆吃饭。

朱铭牵马跟去,与那商贾坐同一桌。

商贾见他穿着绿罗常服,明显是个当官的,连忙起身作揖:“小民见过官人!”

“请坐,”朱铭自报来路,“我姓朱,是今科进士第三人,已得罪了蔡京、王黼,但官家颇为器重,让我做了太学学正。”

商贾闻言,当即愣住。

哪有这样自我介绍的?

朱铭又说:“东京煤价飞涨,官家派我暗中调查。放心,我不会泄露阁下的消息,甚至都不问阁下的姓名。阁下刚做成买卖,为何愁眉不展?”

商贾反复打量朱铭,既然可以不通姓名,他也就尝试着发牢骚:“俺今趟运来十二船石炭,多多交税且不说,其中十一条船,还必须低价卖给官炭场。全靠剩下那一条船,高价卖给私炭场,多少还能有些利润。可官炭场压价越来越狠,再这样下去,怕是保本都困难。”

“一直如此?”朱铭问道。

商贾说道:“崇宁年间开始的,至今已有十二三年。初时还算好,而今愈发贪得无厌了,俺们运炭商的利润一降再降。可若不照办,便过不了税场,只能任由官差拿捏。”

朱铭又问:“石炭事所司是谁在做主官?”

商贾左右看看,低声说:“蔡相公的人。今年之所以盘剥得更狠,就是王相公做了户部尚书,也往石炭司里安插人手。咱区区商贾,要同时应付两位相公,那里受得住这等手段?”

蔡京和王黼,真是生财有道啊。

又聊了一番,朱铭支付饭钱离开,那商贾也迅速跑得没影儿。

朱铭打算回家写奏疏,不直接弹劾蔡京、王黼,而是弹劾石炭事所司的官员。如果宋徽宗看不到,那就再写一封密疏,请薛道光帮忙递上去。

这事儿办成,既能降低煤价,为东京百姓造福,也能给自己的生意铺路。

其实朱铭不出手,明年也会有人出手——大理寺卿王革,转迁开封府尹,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弹劾石炭司。

这事儿影响太恶劣,毕竟百官也要烧煤炭,立即就有大量官员跟着弹劾。

宋徽宗也怕东京城内出事,于是下中旨勒令改正。

整改效果有一些,但也仅此而已,只让煤价下跌了一两文,贪官污吏依旧趴在煤堆上捞钱。

回到家中,把马儿交给白胜。

白崇彦笑盈盈走过来:“有一个喜讯,王黼的爹死了,他得丁忧守孝。”

朱铭摇头:“这可不是什么喜讯,没了王黼牵制,蔡京的权势更大。”

此时此刻,蔡京几父子,已在弹冠相庆。

他们打算前线兵败之后,再去弹劾王黼,拿回户部财权,没想到王黼突然死了亲爹。

这种高层斗争,朱铭没法掺和,自去书房写弹劾奏疏。

只要顺利干翻石炭司,朱铭必然名声大噪,因为包括官员在内,东京几十万人都能受益。

明天,开始研制蜂窝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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