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假装的失败

维亚德林点头,收起其余路标,在身后柜子里找出了另一支黑色小瓶。

这次他不是拿滴管吸几滴,而是直接往“不坠之火”路标的凹槽内缓慢倾倒。

“这是‘烛’相位的耀质灵液,激活一次路标大约需要10毫升。”

炽热泛白的金黄色开始在符号中流动,它们似液非液,似气非气,和之前的紫色液体一样,近似于“光”。

整个房间无比亮堂,就像开了电灯一样。

“额”看着灵液的倾倒,范宁突然觉得有个问题也很重要。

“这,这大概值多少钱啊?”

“你问的是哪个?”维亚德林手中动作未停,“耀质灵液是从移涌中提取的灵感精华,大约区间是1毫升价值10-15磅,根据不同相位的时下供求有波动。”

“这只是明面,你要知道很多时候,黑市的价格是看不懂的。”

原来自己住的那房子卖出去也就一小瓶

“至于路标.由于陌生人交易的不信任性,导致价值很难估计,在确定真实的前提下,越靠近移涌核心——辉塔,价值越高,当然探索风险也越大,这个‘烛’的路标,估价400多磅吧。”

耀质灵液蒸腾起光雾,不坠之火的符号虚影浮现在桌面上空,外圈的坐标弧线急速地旋转着。

“闭上眼睛,想象你的灵穿过眼前这道虚影,如同身躯穿过门扉。”维亚德林沉声开口,“我继续用助眠秘氛辅助你。”

说完,他拿过另一单根的蜡烛架,将精油蒸发器装好。

在宁静的香味中,范宁依言照做,意识如同被牵引般飘去,不用多时便进入了冥想般的睡眠状态。

在梦中,乌夫兰塞尔的阴沉细雨消失不见。

校园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草坪上,微风拂过,树荫成片,斑点摇晃,远处的年轻男女三两成群。

梦中不自知的情绪,就像前世学生时代,某个逃课晒太阳的周五下午。

晚上网吧有局,接着就是周末,不远还有暑假,日子无限漫长。

“哪里还有这样的时光?这是一场梦。“

范宁验梦知梦已经相当熟练,他控制身体微微离地。

路标燃起的那道虚影化作潜意识的指示,范宁快速地跳跃,一步飞起十米。

身形穿梭于树木与建筑之间,周围的景物变成越来越模糊的流线。

阳光和微风的虚无中,前方是类似某座图书馆的高大建筑,中间层装有一大整块的反光玻璃,发着蓝光。

他觉得“烛”的灵感正在燃烧,但仍然十分充沛,自己的精神也无比清醒。

他甚至感受到了玻璃之后世界的意志正在牵引自己。

这里是星界的边缘地带。

只要控制自己飞上去,撞碎它,就能撕开薄膜,进入移涌层,晋升有知者。

但是他选择了让自己下坠,并赋予自己失重的感觉,同时将关注点放在梦境的其他事物上,没过多久,他就失去了清醒的意识。

……

房间中的范宁睁开眼睛。

“抱歉,维亚德林爵士,刚才差一点撕开那道屏障。”范宁摆出无奈的表情,“我可能还需要多尝试几次。”

“没有关系,我已经传输给了你必要的隐知,你自己的灵感强度也应该够了,在我的预期里,晋升本就需要多尝试几次。”

维亚德林说完站起身来:“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之后,可在清梦中多练习几次寻找星界边缘地带,但注意不要破开它,没有路标会很危险。”

“安东葬礼结束后,你可过来继续尝试,待你晋升成功,我会正式邀请你加入指引学派——如果你愿意的话,这里也能提供一份报酬尚可的工作。”

“好的,维亚德林爵士,真的十分感谢您。”

其实,还有很多有知者组织的存在,他既不清楚指引学派在其中实力如何,也不清楚这些组织互相之间是什么关系。

但他信任安东老师的引荐。

而且,维亚德林口中的“报酬尚可”具体是多少,也很让人期待.

哪有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不关心这点的?

“不用客气,你要谢就谢安东,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才是你晋升有知者的引路人和奠基人,我只是受故人所托,临门帮踢一脚。”维亚德林淡然说道。

范宁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真诚地鞠躬道谢。

尽管维亚德林轻描淡写,但他十分清楚今天晚上的这些帮助是何等的无价。

“你用的这些耗材,到时候用你自己的薪水和挣的零花钱慢慢还,别想得太美了,我请你的只有那顿饭。”

“呃”范宁心中终于发虚了。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一套房钱啊。

不对,什么房钱,那栋倒闭的美术馆似乎都还有很多欠款没有结清。

“我送你下去。”维亚德林大手一挥。

时间已经很晚,两人先后走出洽谈室,接待大厅柜台的黑筒电话旁有一位打着呼噜的金发小伙子,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先叫了一声会长,再跑过来和范宁打招呼。

“嗨,我是维莫德,你是新来的文职人员吗?看起来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

“晚上好,你可以叫我卡洛恩,我在圣莱尼亚音乐学院,还没毕业。”范宁笑得很友好。

“卡洛恩应该马上就是我们指引学派的会员了,你们可以提前聊聊,以后会一起共事。”维亚德林说道。

“这么年轻的有知者.”维莫德瞪大眼睛,“卡洛恩,今天是我值班,平时我是这里的财务兼后勤,以后有报销或物资领取的事情来找我就是了,办公室在西边走廊的最里面第二间。”

“额现在还不是。”范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头发,没想到维亚德林说话如此笃定。

“好了你们以后再交流。”维亚德林说道,“不早了,回去吧。”

范宁再次对这个同龄人维莫德笑笑,两人互相挥了挥手。

下楼梯的时候,维亚德林问道:“你来的时候被跟踪了你知道吗?”

“我一直有种第六感。”范宁说道,“您也察觉到了?我现在回去有问题吗?”

“你的灵感不错,不过特巡厅的那帮家伙他们就算再强势,也得稍微给我们点面子。”维亚德林冷哼一声,“只要不举行违法犯罪的秘仪,不传播禁忌物品和隐知,他们也只能依规办事,你回去便是”

“卡洛恩,最后再提醒你一次,千万不要在未经防护的情况下接触其他的隐知,不要阅读,不要探听,不要思考,也不要在没有可靠路标的情况下贸然进入移涌,我可不想安东的悲剧再次上演。”

“等你晋升有知者后,很多其他的事情我会慢慢告诉你。”

“好的,谢谢您。”范宁在门口礼貌道别。

在范宁出门后,不知从房间何处角落,飘出了一道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

“所以你觉得他如何?”

维亚德林没有转头,看着外面街道的飘雪,回答道:“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以即兴演奏的方式创作出了浪漫主义大师水准的作品,在移涌的初次窥探中坚持了三倍的时间预期,我觉得这样的人万中无一。”

角落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后开口:

“离第40届丰收艺术节还有一段时间,继续观察他毕业后在艺术界的表现吧。”

……

范宁走在飘有小雪的街道上,冻得肩膀有点缩着。

他把手伸进茶色的风衣内兜,指尖摩挲了一下那张从美术馆取出的移涌路标。

今天自己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假装了这次晋升的失败。

因为第一次进入移涌的新晋有知者,辉光会给予灵“一份馈赠”。

“馈赠”虽有随机性,但和路标指向的见证之主及相位有关。

第一次的“初识之光”,也会奠定以后自己对世界意志的感知基调。

机会只此一次。

自己的这个路标,被如此谨慎地藏匿,必然要选择它作为晋级有知者的指向。

即使他有天大的渴望马上获得非凡力量,此刻也得忍住了。

他之前在选择那四份路标时,其实犹豫过要不要告诉维亚德林实情。

因为安东老师是自己绝对信任的存在,再加上又知道了“维亚德林是希兰已故姐姐的钢琴启蒙老师”这层关系。

但是后来他考虑到一个情况,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就是自己发现了父亲曾经是特巡厅的人!

谁知道这个移涌路标的来源究竟是什么?谁知道这些人和事之间,到底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只能等自己把事情的真相调查地再稍微清晰一点,再去坦诚相告了。

四道金黄色的折线,这到底是什么见证符呢?

按照之前的直观经验,金黄色应该是“烛”的相位色调范围。

定向指代?但这必然不是那位“不坠之火”正神。

模糊指代?也不太像,按照常理,“烛”的相位符号应该是个蜡烛吧?

“这到底指向的是哪位见证之主?”

范宁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直到打开家门。

这章3k,感觉章节老控制不了节奏,一会多一会少是什么情况,看人家每章都是2k…

感谢传说伊始的月票,感谢书友尾号5544、爱吃橙子的小夕夕、酷行画者的打赏。

(本章完)

第22章 “艺术顾问”委托

新历912年11月25日,周一,音乐学教授,作曲家、指挥家安东·科纳尔的葬礼日。

凌晨五点,夜色很浓,灯火稀疏,离人们起床上工还有一段时间。

天上飘着鹅毛大雪,出租马车在无人的大街上疾行。

范宁身着肃穆的正装,靠在车厢座位上,冷得缩成一团,但没有丝毫困意。

一整晚都睡得不沉,脑海里浮现出太多太多的事情,既有前世的画面,又有穿越的场景,既有安东老师的身影,又想着在维亚德林处获得的各种各样的隐知。

已经是自己穿越的第三天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感觉是卡洛恩的记忆涌进了地球范宁的记忆里。

虽然他可以随时随地调阅原主的记忆,但这种主次之别的感觉是泾渭分明的。

而现在.

“虽然我已经初步窥见了世界表象之后的真实意志,有知者的道路,已经清晰地呈现在了我脚下…”

“但是我却连自己的记忆都快分不清了,究竟是异世界卡洛恩的意识涌入了我范宁的脑海.”

“还是,我本就是那个卡洛恩,只是做了一场梦,梦见的就是那个所谓的地球,仅仅是感知上长达二十多年。”

范宁的眼神很茫然,过了一会闭眼用力摇头。

“地球上的人们叫我范宁,这里的人们叫我卡洛恩·范·宁,我还是那个范宁。”

“地球上的范宁是一个热爱音乐的普通人,这里的卡洛恩·范·宁,也是一个热爱音乐的普通人。”

“地球上的父亲,下岗后是一位民间美术工作者,靠出门接活为生,这里的父亲,是一名民间美术家,曾经还拥有一座美术馆。”

“而且,我变成了一个音乐专业的学生,有一位伟大的作曲家老师,虽然他已经去世,但这段重新回到毕业季的人生,给了我一个实现梦想,弥补遗憾的机会。”

“不管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我还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变。”

“我会让《第一交响曲》在自己手中的指挥棒下响起。”

“我会查出老师身亡的真相。”

在马车车厢里再次睁眼时,他的目光恢复了清醒和坚定。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得想办法弄到耀质灵液,用特纳美术馆获得的路标晋升有知者。

这样自己才有能力对付之后可能到来的未知危险。

约凌晨五点三十分,范宁抵达了圣莱尼亚大学骄阳教堂。

安东·科纳尔教授是神圣骄阳教会的虔诚信徒,这是当今世界三大正神教会中历史最古老的一个,发源于西大陆的神圣雅努斯王国,被允许在提欧莱恩境内传播教义。

范宁仰望着黑暗之中又高又尖的庞然大物,尖拱中间是隆起的球顶,雪花从它的视野前穿过,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向前望去,大门虚掩,绘有“不坠之火”见证之主标识的彩窗透着灯火通明。

踏上带有积雪的台阶,推开大门,朝值班者出示了自己音乐学院学生证明。

门口处的后几排长桌,趴着通宵忙碌,伏案小憩的学校工作人员。

远远望去,骄阳圣礼台之上鲜花簇拥,侧有一台黑色三角钢琴。

礼台之下,只有第一排坐着两个单薄的身影。

范宁记得之前有撞见过其他学者的葬礼:记忆里那天下着大雨,人群前两个小时就开始排队,台阶之下打满了黑色的伞,从教堂门口通往学校西门的这段路上,马车和汽车停起了长龙——逝者不光在学界德高望重,社会地位也举足轻重。

对比之下,此刻教堂内外空空荡荡。

虽然现在离正式开始尚有一个半小时,但显然,安东·科纳尔作为圣莱尼亚大学一名正式的教授,他的死造成的影响却很有限。

穿着黑色礼服的范宁,手持一束鲜花,缓步向前,向簇拥的花团深深鞠了一躬,再俯身把花束放在灵柩前的石碑上。

“卡洛恩,谢谢你来得这么早。”身后传来女孩子稚嫩柔和的声音。

“不用客气,希兰,你好些了没?休息得怎么样?”范宁转身。

眼前的两位女孩子身披纯黑色的丧礼长袍,留着差不多的齐肩卷发。

“我还好,学校为治丧事宜提供了该有的支持,以一位教授的标准。”希兰拉着旁边的女孩一起站了起来,“卡洛恩,这位是我的挚友,琼,尼西米勋爵的女儿,这两夜,她在陪我守灵,你们应该有过几面之缘,但之前未正式跟你介绍。”

范宁看向这位个子比希兰还矮一头,长着一副漂亮娃娃脸的女生。

“你好,琼·尼西米小姐。”范宁欠身,轻轻握了一下她伸出的小手,随即告知了自己的姓名与就读专业。

“你好呀,卡洛恩,我比希兰高一届,已经从圣莱尼亚初级文法学院毕业,是今年考入大一文学系的新生。”琼的嗓音软软糯糯,带着愉快又活泼的气息,“希兰说你是一位青年作曲家,还有,我以前经常陪爸爸妈妈去特纳美术馆看展,他们喜欢油画。”

“我似乎没发表过什么像样的作品”回忆了一下原主的“创作经历”,范宁有点心虚地回答道。

“卡洛恩,琼有一件事情想让你帮忙。”希兰说道。

“什么事情?”

“准确说是一个小委托。”琼的手指勾着自己的乌黑发丝,“我父亲热衷于美术藏品方面的艺术投资,这周四晚上,普鲁登斯拍卖行有一场拍卖活动,我想临时委托你做父亲的艺术顾问,可以吗?”

“普鲁登斯拍卖行?这个名字我怎么这么熟悉啊.”范宁心中思索,几秒后便想到了安东老师的日记,“对了!音列残卷是安东老师从普鲁登斯拍卖行购得的!他还提到了一名消息推荐者,拥有和塞西尔组长相同的姓氏,但具体叫什么我忘了,回去得重新看看。”

他心中豁然开朗。

自己之前觉得,对音列残卷的解谜已经完成了,毕竟自己已经拿到了背后的物品。

但没有考虑到的是,音列残卷本身的来源也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调查方向。

希兰见范宁一时没有开口,追问道:“卡洛恩,我周四晚也会过去散散心,你愿意去吗?若到时候你能提供有价值的意见,琼会向你支付一小笔酬劳。”

“能同两位美丽的女士参加美术藏品拍卖是我的荣幸。”范宁说道,“我艺术修养尚浅,若碰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可给尼西米勋爵建言一二,酬劳不必事前许诺。”

“占用别人的私人时间应该给予报酬,我向父亲推荐时说明了你与特纳美术馆的关系,他认可你的价值。”琼白皙的脸颊现起浅浅的酒窝,“卡洛恩,希兰,那我们约好,这周四下午五点半在圣莱尼亚大学正门碰头。”

希兰终于也勉强轻松地笑了一笑,“那我们到时候不见不散。”

三人又聊了一会,突然范宁想起了什么,他问道:“对了,琼,你在文史学院对吧?你认识诺拉·卡尔同学吗?”

“当然啦,诺拉是我们专业很漂亮的学姐,我认识。”琼笑得很玩味。

你们是不知道这人已经死了吗?连加尔文都听说别的院死了一个人,警方保密工作做得到底是好还是不好.范宁内心有点无语。

随即他内心释然,可能因为是住宿在外,时间上又刚好跨的是一个周末。

“你什么时候认识人家的呀?”琼嘻嘻一笑。

“卡洛恩,你看上人家啦?琼应该可以帮帮你。”挚友的到场让气氛没那么沉默了,希兰也开口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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