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太古血海见上清之弟子

话音落下,少年道人便险些把自己的脑袋扔出去,面上发烫。

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的?!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到底在问些什么!

可纵是有过黄粱一梦之经历,此身仍旧年少,少年时候,总有许多事,总有许多话,并非是那么自然而然,便是所谓的情,不自禁,只是话音出口,面上就是微微发烫,却是往日和云琴来往时从不曾有过的。

???无惑对我是什么?

少女神色微顿。

心中坦荡,自然而然的好友至交!

但此番却不知为何想到了之前自己误以为那洞阳大帝是无惑时候,胡思乱想之时,面色微微发烫的事情,心中一顿,只觉得就不该去想,这一想起来,脸上又有些烫,可为何如此,却也不知道。

这等事情,怎么可能对长辈说出来啊!

于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用老师和大道君都看不出的姿态,却也是从容道:

“自是好友至交,行道之友!”

齐无惑已不在意答案了,只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少年道人便已是面色微有发烫,觉得不好意思到了极点,咳嗽一声,微微应是,朝着一侧转过头去。

我怎么可以问出这样的事情!

齐无惑啊,齐无惑!

君子之行,修道之心,都忘记了吗?!

云琴亦是想起来了火曜洞阳大帝战斗时候,自己胡思乱想的事情,视线朝着一侧落下,耳廓微红,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想起无惑?

为什么明明我都吧这个事情抛出去了,洞阳大帝还要问,让我又想起来了?!

云琴啊云琴!

你怎么这么不害臊!

一时间反倒是安静下来。

一个问题同时让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简直是不知礼仪,沉默了好一会儿,太玄真君道:

“嗯,原来如此。”

“嗯,是这样的。”

复又缄默,齐无惑终于忍受不住,觉得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这种缄默要把自己给憋死了似的,心中又有自我呵斥,自觉得自己失礼失仪,而这样的气氛也确实不适合继续下去,忽而道:“那么,就到这里吧。”

“斗部诸风光,贫道业已领受,之后自会告知玉皇。”

“今日有劳云琴仙子。”

干脆利落,少年道人微微拱手一礼,云琴也顺势而为答应下来,而后这太玄真君便是腾云驾雾,拂尘一扫,化作流光离去了,便是此刻,火曜积累的底蕴在和那司法大真君厮杀时耗废许多,仍旧是大品位格,此刻遁光更是急如虹光,只数息,便已见不到影子。

少女目送洞阳大帝离开,忽而长呼了口气,然后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轻轻磕撞在云霞之上,面色泛红:

“呜啊,失职了,太糟糕了……”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他的?!”

遥远方位之后,洞阳大帝,太玄真君,抬手按着额头,面红耳赤,并非是害羞,而是一种自责和羞耻,是素来严苛要求自我行事,言行举止,自有法度,却不知为何,那少女成了唯一例外。

可为何如此,连自己都找不到理由。

不知所起,不知所终。

导致了自我对自我的一种咬牙切齿,恨不得让他当场轰击云海,找个坑把自己埋了,若是这个身份暴露的话……齐无惑思绪一顿,想到羞恼之处,额头一下撞在了旁边古老有铭文的青铜巨柱之上,轰的一声。

青铜居住被少年道人的额头撞出一个凹陷,那种冰冷的触感反倒是让他滚烫的面颊降温,稍微舒服了些,闭着眼睛,咬着牙齿低声道:

“失态,太失态了。”

“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问题?!”

………………

啪嗒。

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玉皇大帝心中想着待会儿和【火曜大帝】见面说些什么。

兄弟把你当好友,请你帮我来假扮火曜,结果伱倒是好,真火曜在这里和我唱双簧是吧?

他脑海中想着待会儿要说的话,然后再度落子,对前面身穿黑袍,玉冠束发的北极紫微大帝笑而言道:“不过,卿让那云琴姑娘一并前去,倒是让吾稍微惊讶,莫非是默许了那二位?”

北极紫微大帝平淡道:“默许什么?”

玉皇落子,洒然笑道:“卿又何必故意遮掩?他二人虽此刻仍只得好友情愫,然日久生情,有朝一日未必不会生出其他的感情,但是,卿等却要知道一点,【情劫】八难仍在,地仙不得长生……”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就看他们自己的机缘了。”

玉皇笑了笑,忽而道:“我方才屏退了斗部诸景之处的仙神,不过卿说,群星列宿之处可有什么危险之处么?”

北极紫微大帝落子,语气平淡道:“群星万象之中,有诸多星君把守,诸邪神也早已扫平,算是安定,除去了天河崩塌之外,说起危险,倒也是只有一个了。”

玉皇笑道:“哦?能够让卿都说危险的,是什么?”

北极紫微大帝淡淡道:“是上古之血海,帝君当知道,那上古邪神掌握生杀,又操控掌握了天下三大先天灵脉之一的血海,恣意妄为,后来先被上清大道君一剑重创,以示警告,只是那血海道君被重创后,并不悔改,人间出现了杀戮为核心的血海剑派。”

“最终大道君斩了一道劫剑,将那血海本体的一半斩出去,化作了一柄血河剑,落入人间去了,而剩下的一半血海,则还是在群星万象之中,只是往日并无常人过去,血海老祖陨落之后,也没有谁能激发出这血河的杀机和怨恨了。”

“除非是上清道祖的弟子。”

玉皇思绪微顿,是自先前翻阅的诸多典籍之中回忆起来了这位血海老祖,杀戮道君,被其所作所为的诸多酷烈之事都稍微惊了下,旋即笑而道:“幸亏他只是玉清真传和太上弟子,却不是上清大道君的弟子。”

北极紫微大帝微微抬眸,却是未曾回答,本欲窥测,却是发现那边的天机被遮掩,稍微推占了下,却是来自于上清道祖的手段,微微皱眉,只稍微动念,便是知道了先前这三位恐怕一直都在盯着看。

听闻太上有极看重弟子玉妙困于情劫八难之中许久。

他恐怕也在担忧自己这个弟子吧。

上清纵情恣意,怕是只觉得有趣。

之所以未曾继续看下去,大约是最重法度的玉清元始天尊出手了。

三清就是如此,当其中两位站在一起的时候,唯独另外一个可以让他们停手。

北极紫微大帝落了一子,却是未曾去窥测道祖留存下来的部分,至于那两个晚辈,他却是并不担心,不必说其二者,一个道心通明,一个遵循法度,不可能出现什么问题,倒不如说,纵然是心中生出其余情愫,第一反应都是对自己的反应诧异莫名,羞恼地恨不得钻到地里才是。

此刻恐怕还不知道在那里抱着头暗自‘懊恼’罢。

若说为何如此清晰……

北帝捻起棋子,垂眸,却似乎是为后被牵动了思绪,似乎又看到了那盛放在只知道杀戮的少年剑客面前的无尽花海,和花海之中的少女:‘这是紫薇花,很好看吧,现在有喜欢一点吗?’

‘持剑为杀,但是为何而持剑呢?’

‘你的名字是什么?’

‘没有的话,干脆就叫做紫微,嘿嘿……’

‘随你。’

北帝神色清冷平淡,继续下子,神色漠然从容。

伏羲……

吾,必杀你。

……………………

齐无惑额头轻轻磕在青铜柱子上,情绪一点一点控制着收敛起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而感觉到了一丝丝异样,微微怔住,抬眸看到周围的环境——方才自己羞恼之下,纵流光来去,却未曾注意到自己到了哪里,而今却见此地。

一根根巨柱伫立于此,散发出古朴苍茫之感,隐隐如大阵封印。

体内血河剑忽而出现了一丝丝之前未曾出现的暴动。

少年道人忽而想起来一事——先前自己作为荡魔的身份,第一次来天界,斩东华大帝的时候,路过血海,血河剑曾经暴动,飞入血海之中,一阵厮杀,而这个时候,青铜巨柱驱邪之气亮起,似乎有潜藏在下的怨恨杀机涌动着爆发,化作了古老而癫狂的怒吼。

“——-上清!!!!!”

血海翻腾!!!

古老的杀机再现,齐无惑的神色微有变化,看到了自己手中拂尘,正是上清灵宝天尊所赠之物,血海陨落于上清大道君之剑下,难道那个时候的大道君手里面就是拿着这一柄拂尘吗?!

伴随着一阵阵轰鸣的声音,死寂了极为漫长时间的血海开始了暴动,血腥之气轰鸣,牵连天河,吸扯星光,最终血海猛然翻腾而起,拍打虚空,传来一阵阵的惊涛之声中,隐隐有古老战死者的愤怒和怨恨。

“血海……”

齐无惑看着这恢弘壮阔一幕,想起来在中州炼阳观,摘下血河剑时候听闻的诸多事情,面色隐隐变化,道:“这是,血海复苏……之前来此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不对,那时候,我还不是上清大道君的弟子,难道说,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血河剑又暴动了?!”

三清弟子,并不只是尊崇之地位。

只是代表着老师的传授,以及——

嫡传还继承了老师的恩怨。

而对于太古血海残留来说。

一个道人,持拿当年上清灵宝天尊的拂尘,还提了自己的半身。

竟然溜达到了自己门前。

浑身冒着踏破量劫之后,和那上清道人一般无二的劫煞之气。

和黑夜之中打了一盏灯没有区别。

血海残留之炁本就本能地要吞噬这上清弟子,血海之上风平浪静,却早已经有一股一股血色暗流涌动纠缠于血海之下,随时暴起,只是尚且未曾等待血海蓄势暴起,这道人便已经来了还一头槌撞击得古代铜柱都塌陷下去。

好好好!

这般挑衅!

果然是上清嫡传!

血海之内这段时间积淀下来的怨恨杀机,本就是极为原始极为本能,几乎被挑衅地彻底暴动,遮掩天穹,掩盖星光,一股股暗流涌动,都爆发出一阵阵的杀气,全部都锁定了眼前的少年道人,亦或者说,是朦朦胧胧锁定了【上清弟子】!

一根根巨柱升腾而起,那诸怨恨之力受到上清嫡传的气息,爆发出阵阵嘶吼咆哮,如野兽一般地朝着那边的道人身上涌出去,血海翻天,直接将那少年道人吞噬其中,此乃上古血海道人一身法宝手段汇聚,虽然化去了大多特性,却也足以腐人神魂,消人血肉!

血海吞噬齐无惑。

便如一巨兽,吞了食物,旋即开始缓缓平复下来,只是尚未等到血海之风波平息,忽而一道炽烈之光炸开,血海猛然朝着上空涌起巨浪,旋即重重一下,轰然砸落下来,隐隐听得悲鸣。

哗啦轻响,离地焰光旗展开,将无尽血海焚烧化作云炁。

双手一转,战旗如枪,斜持于身侧,枪锋指着前方血海,少年道人的玉冠散开,黑发垂落,末端金红,双瞳泛起金色流光,火神祝融之炁开始调动,双脚踏在了血海之上,令血海上泛起了层层涟漪,这太古阴毒之物,竟不能侵其身躯半分。

此刻之他,已非是当时之他。

火曜高悬于苍穹之上,站在此地,足以调动火曜的底蕴,展现出大品的位格和手段,又有离地焰光旗庇护自身,作为攻击之依仗,血海之主当年纵然是抵达了大品之巅,可是也已死去如此之久,还失去了一半底蕴,绝不会是齐无惑的对手。

血河剑狂呼震动,剑鸣冲天。

让吾吃了祂!!!

吃了!

吃饱!

让吾化作全盛之姿态威能,让你看看还要不要换剑!

“老师当年终究留下一线生机,今日贫道再送你一程。”

少年道人低语,手中之枪收回,抵着水面,血海之上,气机激荡自枪锋之上,一簇金红色火焰升腾而起,太古人族,抟土造人,体有水火,最善这两类大道,这火焰操控随心,几乎化作一道炽烈金光化作的枪锋。

没有想到,自己来此之后,竟然引动了血海这个层次的暴动。

上清老师到底有多少仇人?

也就是说,到处都是需要给老师擦屁股解决后续麻烦的地方。

齐无惑忽而可以理解太乙救苦天尊——

嗯,十方救苦啊。

不过,幸亏这里偏僻,能够被称呼得上上清嫡传的,也就只有自……

齐无惑思绪微顿,旋即忽而面色骤变。

糟糕!

血海蓄势如巨人,手持一座山般的血海朝着下面砸下,但是少年道人身边气浪猛然暴起,抖手一抛,离地焰光旗化作一道光华,直接凿穿血山,去势不停,凿穿了血海层层翻腾而起的巨浪,令巨浪化作气浪。

而齐无惑则瞬间化光,暂且舍了这翻腾血海,以极高速朝着云琴气息所在位置掠去。

他忽而意识到了一个极端关键,也极端容易被忽略的问题——

而今的云琴。

也算是上清大道君嫡传!

是苏醒血海煞气的目标。

心中担忧焦急,更甚往昔,全力之下,自是无法变化真身,直接掩了变化,化作原本少年道人模样。

什么不好意思,什么自责羞恼都抛在脑后!

直持长枪,踏血海,奔那少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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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第三更!

(本章完)

第433章 敕镇血海!(三更求月票!)

“烦闷,烦啊!”

少女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一脚踢了一块,不知道是从何处落在这里的石块,让那一块石块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啪嗒一下落在了水面上,溅起来一片水花和涟漪,涟漪逐渐扩散开来,一圈一圈,蔓延地极远之处。

少女坐在石头上,双手托腮,看着前面的风景发呆,放空自己聪明的小脑瓜。

尝试把自己的‘黑历史’从光滑的脑瓜上面抛飞出去。

而周围的环境清幽,颇为不错,论及地方来,算是这斗部天阙之中难得的清净之所在,甚少仙神来此之地,往日来此逃课时候,却是多有成效,云海翻腾,既可以远观到日月盛景,又可窥见云海之流转,星辰之光华。

只眼前一片血海,水域泛起幽冷的血光,越往远处,不见天日的地方,则是深红浓郁,近乎于墨色,隐隐不详,这一片血海风光一次两次,还算是颇有特色,看的时间长久了,未免就有些过于烦闷。

云琴双手托腮,长叹一声气,呢喃道:“其他的事情还好说,这一日给洞阳大帝带路,不知道洞阳大帝有没有生气,他要是跑去和北帝玉皇说的话,我肯定又会被加练了……”

之前的黑历史已经被抛出脑后。

现在少女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似乎没能很好的做好带路的职责。

洞阳大帝都给‘气走了’。

云琴只好复又长叹一声气,本来总是充满活力的少女都有些懊恼颓唐起来了,现在已经重新沉浸于了‘未曾完成职责,更不曾如北帝期望的那样,能和太玄真君,洞阳大帝拉好关系’的后果——补课加练的痛苦中。

“要加紧修行多久啊……”

“如果是从老师手里面逃课的话,我是没问题啦。”

“但是北帝太精明,我根本跑不掉啊……”

在少女茫然呢喃的时候,远处她踹掉的石块砸落出的涟漪已经一圈一圈散开了,涟漪终究平复,而在涟漪平复的下面,在那肉眼看到只有一片暗红近墨的深层水域之下,一股暗流如活物一般地靠近,无声无息,游动于深海之处,竟然不曾掀起丝毫涟漪。

仿佛是这血海本身都在遮掩着其动静和气机似的。

而在少女身前的辽阔海域之下,更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暗流流转涌动,散发出阴冷冰寒,森然杀机,而后无声无息地靠近,逐渐汇聚,化作了大片大片纯粹怨恨之意成形的力量,就潜伏在少女背后的那一片水域之下。

积蓄力量,不断累积到了一股极强的层次,足以悄无声息的致命,就已经再无法按捺下那种对上清绵延不知道多少岁月的仇恨,无法再继续忍耐,继续积蓄力量,只于极寂静刹那之间,转变为极致的动,撕裂水域,化作一种阴毒神通,腐人血肉,蚀人神魂!

朝着那少女后背猛然扑下!

旋即,这扑下的血海波涛忽而凝滞一瞬。

银亮的光汇聚在一起,如同丝线一般,旋即绵延而来,一道笔直银线贯穿了血海,旋即浪涛的波涛散开,朝着下面落下,而落下的血海如线,那少女并未回头,右手白皙袖长,一柄墨色折扇展开,扇口锋芒凌厉划过,刹那开合,扫过了血海。

再度握于手中,如一柄短剑。

神色还有些懊恼,眸子稍比往日睁大了些,眼底的凌厉寒意,驱散了身上的慵懒。

黑发扬起,眉宇凌厉,气质清冷绝世,耀华明月,剑气无双。

若是有人可见到这一刹那的少女,便可知何为绝代无双。

血海轰然落下,云琴左手袖袍一扫,一串阵旗自袖口成线飞出,只一瞬间勾勒在一起,化作一个困阵,将其中一道未曾彻底散开的血海之水困在其中,手腕一拉,以织女宿独传的【牵机之术】将此阵法和一串血海之水拉扯过来。

“杀气?”

“果然有问题。”

少女咕哝了下,认真思考道:“为什么今天的运气如此之差,总是出事,不过,将血海异变带回去的话,应该就可以不用补课修行了罢。”一边想着,眼睛渐渐亮起,那种凌厉无双的清冷气质又恢复成了天然活力的模样。

少女稍微握拳,用力晃了晃!

旋即感知到眼前的血海正在孕育着更为巨大的危险,似乎是自己刚刚的招式引来了这血海本身的怒意和杀机,云琴毫不犹豫,立刻转身便退,与此同时,抛下了一层层的法咒,剑气,用以拖延,而此血海更是汹涌磅礴,猛然拍打下来,直接将那少女吞没。

血海波涛缓缓散去,其内部潜藏着的巨大怨恨杀机却是发现,那少女消失不见。

就好像是一片泡沫一样,凭空消失,再寻不着了似的。

但是血海却又无比清晰地感应到,那少女一身轻灵血肉,并未被自身腐蚀吞没,未曾化作一摊脓血,汇入这无尽波涛血海之中,无边愤怒无边嫉恨刹那之间升腾,似乎有千万种声音在怒吼着:“【上清!!!!】”

【玉宸大道君!!!】

【我要你死啊!!!!!】

血海老祖,无边神通,只需要一滴血便可重生,创造出滴血重生的无上神通,更有千百万化之手段,容貌之真实,气机之完美,乃是自最为微渺的血肉开始,而非幻化,再加上大品之巅的修为,便是那时候的太上和玉清,也未曾勘破其伪装。

唯独彼时的黑衣道人,持剑一剑扫过,斩杀三千世界断绝一切生机。

无需任何的思考,无需任何的理由,只靠直觉便可勘破一切幻化之法术。

一剑斩下,每一滴血之中的生机都被斩断。

无数的后手尽数消亡。

最终如被劫横亘于身,身死陨落。

如何能不怨恨,如何能够甘心,而这不知道多少的怨愤叠加在了一起,如神哭鬼号,隐隐似是神通,扫过辽阔区域,而在这血海之畔,天界特殊的灵草和灵木后面,红衣少女老老实实蹲在这里,小脸苍白,两只手还拿着些灵草芝草的树叶举着。

【分光化影】,外加主动带着【血河气息】在前面引路,而后在对方攻击的瞬间【移形换影】,用了那黑衣大叔传授的收敛炁基法门,老老实实藏匿起来。

是哪怕北极紫微大帝都会稍有惊愕的战斗本能和斗法天赋。

“玉宸大道君……黑衣大叔的仇人?”

少女举着草叶稍稍瞄了一眼,看到在无尽的血海波涛之上,一尊纯粹由怨恨愤怒杀机汇聚而成的身影,思考了下战斗力,然后小心翼翼平移往后,垫着脚尖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屏住呼吸,希望能安全退出一定范围,然后立刻给天界传讯。

小心——

再小心一点……

对,对,就这样。

乖啊,乖乖的,不要看着边哦。

等本姑娘回来。

带着二十八宿的大家把你家都给抽干了。

那血海之身影怒吼咆哮,却仍旧一无所察,反而是被少女先前留下的各种后手钳制了下,云琴的气机遮掩法和无声无息后退的身法,硬生生拖住了一定时间转眼之间,也已退后了足足数丈,如此看来,是有机会成功的。

只是那血海老祖,早已道韵,留存于此的只不过是如同怨恨渣滓一般的存在,充斥着愤怒,癫狂,怨恨,不甘,唯独不会存在的便是耐心和耐性,察觉到自己似是受到捉弄之后,那种怒意瞬间膨胀到了不可遏制的程度。

伴随着一声长啸般的怒喝:“玉宸!!!!”

那身影双臂展开,猛然朝着上面一抬,竟然是不计后果,不管自己是否会被察觉到,硬生生搅动了无尽的血海狂涛,毫无丝毫顾及地,大范围朝着四面八方轰击,血海如怒,席卷八方,只是瞬间就要把那少女给吞没。

这等气机爆发,来得太过于凶猛,已经超过了云琴这等人仙巅峰的手段可以制衡的范畴,少女眼底倒影血色,似乎被这恐怖的气象给吓住了,愣住一瞬,小脸煞白,眼底瞬间出现两大包眼泪,旋即却是丝毫没有迟疑。

一手扣住剑,一只手持北帝扇,交错在前,气机泠然。

竟然主动朝着那血海攻击而去。

欲要硬生生地劈开一条缝隙。

血海确实在短时间内被她劈开了一点缝隙,未曾在瞬间将那少女淹没,只是血海无尽,而法力有限,这等搏击终究是败亡一条结局,血色海水飞腾落下,少女动作丝毫不曾迟疑,更不曾因为畏惧而软弱。

而北帝血脉,天穹之子,绝对不可以以逃跑的方式死去。

少女含着两大包眼泪,恶狠狠咬牙,剑气如霜劈斩而下:

“本姑娘的芝麻饼,本姑娘的蜂蜜糕!都吃不到了——”

旋即抓住机会,握住了北帝折扇,朝着那血海之形抛飞而出,剑气森然,这撒手之剑被那血海之形击飞,却也因此,沾染了北帝的气息。

少女心底忽而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

纵然自己死在这里,只要血海之上有了北帝的气机,这血海也会被直接蒸干,北帝会将此地轰杀到什么都剩不下。

那时候也不会有其他人落于危险。

面对死亡的时候,眼底反而从容很多了,却又想到梦里面,似乎被冻结在寒冰之中的过去,只是就在血海砸下的时候,一道剑光忽而掠来,道袍的翻卷之声清朗却真实,少女怔住,旋即视线一变,眼前看到了熟悉的面容。

齐无惑踏波涛而来,只一瞬间掠来,见云琴几乎险些被血海吞没,下意识伸出手揽住少女的腰肢,而后身子一转,自己背对血海,挡在少女之前,而后神色冷然,反手五指如掌,朝着后面一扫。

玉清嫡传——翻天!!!

轰!!!

血海似乎凝固于虚空之中,那股巨大的波涛刹那之间失去了力量,如撞击在天幕之上,缓缓散开,巨大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连绵不绝,少年道人微微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少女,后者瞪大眼睛,然后伸出了双手,白皙手指落在在少年道人脸颊上,柔软温暖。

而后——

我捏!

直接拉着少年道人脸颊往两边拉开。

少年道人:“嗯???”

云琴瞪大眼睛:“欸?!!这个手感,我没有死?”

少年道人心放下来,眉宇的凌厉舒展,温和道:“自然。”

“那无惑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少年道人顿了顿不知该如何接是,沉默了下,只是道:“这件事情,待会儿再说,先解决眼前之事便是。”背后血海涌动,血腥之气令人作呕,少年道人眼底升腾起凌厉之色,回眸看着血海,那等亲自踏破量劫之后特有的凌厉和杀机厚重让血海都似乎停顿了下。

刹那之间,如有幻视!

那持剑的少年道人,分明就是那数个劫纪前,冷然而来的黑衣道人。

血海波涛汹涌,震荡之动静汇聚成千百万人的齐齐怒吼:

“玉宸!!!!”

“死!!!”

少年道人抬眸看着眼前的血海,并指起决,欲唤勾陈剑,却是血河剑浮空在旁,震颤鸣啸,顿了顿,感知到这血河之剑的气息,神色泠然,看着前面的血海波涛,气机之上,竟似是分毫不让。

正这个时候,忽而感觉到有小心拉扯道袍的感觉,微微垂眸,看到了那素来落落大方的少女却是低垂着眸子,小声道:“伱要打的话,可不可以先把我放下来?”

齐无惑这才后知后觉,方才情急之下,竟然是直接揽着少女腰肢,隔着天界羽衣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面色一滞,触电般地后撤三步,面容稍泛红,道:“方才情急之下,我不是故意的……”

云琴咳嗽一声,挥了挥手,道:

“只是碰一下而已,宽宏广大的玄武宿云琴仙子原谅你啦!”

“……抱歉。”

“哼哼,扭扭捏捏的,算是什么嘛!”

“欸欸欸?难道无惑你很在意吗?”

少女落落大方,甚至于还揶揄玩笑了一下。

血海愤怒落下,血河剑已扑杀而上。

同样是上古血海道君的一部分,只是纯粹杀机化作了血河剑,那些污浊之物狠辣手段则是化作了这血海,高悬苍穹之上,此刻厮杀在一起,少年道人持剑在手,转身注视着这仇敌,却未曾注意到背后少女呼了口气,发丝之中的耳廓通红一片。

道人双眸平和,右手持剑,左手持敕,缓缓拂过血河剑。

剑身之上的血色逐渐浓郁,逐渐清晰,逐渐化作了最纯粹的流光,道韵缠绕于左右,眸子平和,看着前面汹涌澎湃,连着天穹大地,似乎辽阔无边翻卷而来的浪涛,鬓角发丝微微扬起,睁开眸子,手腕微转,横扫。

剑气自血河剑上蜂拥而出,横扫一剑,正是——

劫剑三·诛!

于是这汹涌澎湃,辽阔无涯的血海硬生生被劈碎,断裂开两半,上面的一部分砸落在海面上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轰然如雷霆,极为壮观,那血海残留执念放声大笑:“玉宸啊玉宸!汝之剑,变迟钝了啊!!!”

“就这样的剑,如何斩得碎无尽大海,汝可斩千重浪,万重浪,然这血海如旧!”

“你能斩杀多少次?!”

齐无惑眸子微冷,眼底缠绕金色流光,剑气变化。

火曜催泰一。

以劫化截!

截而断之!

只是在这个时候,血河剑那凶灵却传递出强烈的战斗欲望,如此纯粹而强烈,似乎是有着十成把握可以说服这血海,而这血河剑的剑灵自最初自炼阳观取下时的充斥敌意,数次反噬之后,已很久不曾再主动出现,更不曾展露出如此的渴望。

少年道人顿了顿,最终,选择了认可自己的器灵,眼底的金芒归于寂灭,五指张开,缓缓松开了剑,血河剑剑鸣清越,盘旋数周,便是化作一道流光飞出,落在血海之上。

先前争锋,已经证明,双方底蕴根基类似,都是一半的血海。

血河剑甚至于还是有形体之物,更有劣势。

而齐无惑持剑也未能斩断血海,倒是好奇这剑会怎么做,血色长剑悬浮于空中,缓缓旋转,和血海交流,血海之中充斥着各种负面,来自于血海之中的诸多仇恨执着,癫狂如怒,千层万重,永无停歇之时!

血河剑寂然,只是传递了一道气息。

【能吃饱】。

于是先前疯转愤怒此刻仍旧是波涛汹涌的万万倾血海。

刹那凝固。

三更奉上,求月票啊大家……拱手再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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