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第197章 44.黑夜里的故事.返乡

第197章 44.黑夜里的故事.返乡

就在梅林抵达坎大哈,并且开始进行自己的潜伏生涯的同一时刻。

在距离他并不算远的另一个地方,一个已经离家数年的游子,正在踏上回家的路。

在尼泊尔边境,靠近喜马拉雅山脉的高原机场上,一家白色的私人飞机正停在停机坪里。飞机的舷梯已经落下,一个穿着灰色绒呢大衣,拄着手杖,满头白发,有些秃顶的老人,正站在这稍显寒冷的风中。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灰色的眼睛看着前方,在阴沉的天气的衬托中,这老人看上去就像是寒风中的雕塑一样。

他在等人。

等待着一个对于自己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他叫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一个出生于二战时期的英国人,一个精明强悍的退伍老兵,一位尽职尽责的管家。

同时,也是一个失败的监护人。

在1991年的某个时刻,阿尔弗雷德弄丢了自己照看的年轻主人,在之后的8年中,他几乎发动了自己能发动的一切人力物力去寻找那个仿佛消失了一样的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的少爷应该还活着,但少爷,那个曾经温和,痛苦,绝望的年轻人,却像是在一页中人间蒸发了一样。

阿尔弗雷德在数年的苦苦寻找中,也从一开始的充满希望,变得慢慢绝望,又在时间中重塑了信心,到现在的淡定。

嗯,最少表面上看起来很淡定。

在昨夜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之后,这位已经年近70岁的老人,就以最快的速度,越过了大半个地球,从温暖的庄园里,来到了这世界屋脊之下的寒冷空气中。

阿尔弗雷德在等待着...

一名没有主人的管家注定是不称职的,这位老人在等待着自己失败的职业生涯重新开始。

那,就在今天。

在数分钟之后,在天空的光芒变得更阴沉,机场的寒风变得更萧索的时候,在阿尔弗雷德的视线尽头,在那机场边缘的山坡上,一个人影出现了。

老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波澜,他拄着手杖的手指动了动。

伴随着那人影越来越近,阿尔弗雷德也终于看到了那个阔别了8年的年轻人的样子。

他似乎变高了一些。

但也有可能是老管家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总之,走向阿尔弗雷德的那个年轻人比老阿福记忆中要健壮很多。

他穿着黑色的当地人经常穿的衣服,背着一个黄色的,土气的袋子,就那么行走在寒冷的风中。

他步履矫健,丝毫没有被寒风影响的窘迫,就好像是,他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气温变化,又或者...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无畏的战士,已经不会再被区区寒冷打败。

他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在风中摇晃着,就像是一个不修边幅的摇滚歌手。

他还蓄起了胡须,浓密的络腮胡让他看上去就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

然而,今年是1998年。

阿尔弗雷德是不会忘记眼前那年轻人出生的那一天的,这个年轻人,他现在25岁。

老阿福眼中闪过了一丝痛惜,他错过了这年轻人的7个生日,在之前的十几年里,他可从没有错过他的每一个生日。

尽管他只是个管家,但实际上呢?

他和眼前这年轻人的关系,早已经超越了那种合同与契约的规定。

他看着他从小长大,见证了他的诞生,亲手送他进入幼儿园,上学,送他去大学,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但他是亲人。

这一点毫无疑问。

“阿福。”

那个年轻人来到了老阿福身边,他将手里的袋子扔在脚边。那双蓝色的眼中,闪耀着一抹重逢的喜悦,他伸出手,像原来那样拍了拍阿福的手臂,他低声说:

“好久不见了。”

“是啊,七年了。”

老阿福拄着手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饱经风霜的,现在还带着一丝血痕的脸,他说:

“韦恩少爷...”

“叫我布鲁斯吧。”

那个年轻人看着周围,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在阴暗的云层中若隐若现的白色高山,他轻声说:

“我比较喜欢你这样称呼我。”

这个年轻人,他叫布鲁斯。

布鲁斯.韦恩。

一个即将归家的游子。

————————————————

“你刚才的那套衣服很时髦,韦恩少爷。”

在平稳飞行的飞机机舱中,在这布置豪华的桌椅之间,洗漱过,还清理了头发和胡须的布鲁斯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阳光下的云层发着呆。

老管家捧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过来,他将咖啡放在布鲁斯眼前,然后自己坐在布鲁斯对面,他说:

“就是有点脏,我不太清楚那衣服是不是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那东西...”

老管家端起自己的咖啡,一边抿了一口,看着自己的少爷,他轻声说:

“看上去不像是正常人会穿的。”

“所以呢?阿福。”

布鲁斯回头看着阔别已久的家人,他说:

“你觉得那是什么呢?”

“一套盔甲。”

老阿福说:

“一套古老与现代结合的盔甲,轻便,坚韧,看上去似乎是给那些需要进行隐秘活动的战士们穿的。我在衣服里发现了古怪的武器,而且不止一把,看来,最近几年,你的生活过的很“精彩”,我的少爷。”

“确实挺精彩的。”

布鲁斯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端起咖啡杯,对眼前的老管家说:

“那套衣服...丢了吧,我已经不需要它了。”

阿福点了点头,几秒钟之后,他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布鲁斯,他说:

“这就完了?我期待的冒险故事呢?”

“你不会以为,我就这么轻易的放过盘问你了,对吧?我的韦恩少爷,你最少应该告诉我,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我做的事情挺多。”

布鲁斯坦然的对自己的家人说:

“我去了解了那些犯罪,那些黑暗,那些规则。我深入其中,学习,成长,锻炼自己。我还意外接触到了一个隐秘的组织,在其中接受了秘密的训练,好让我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老阿福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问到:

“听上去你在准备一件不是那么让人放心的事情。”

“是的,阿福。”

布鲁斯放下咖啡杯,他说:

“这8年里,我一直在为回家做准备。现在,我觉得我准备好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一次你不会在不辞而别了,对吧?”

老管家笑呵呵的说:

“你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哥谭,做一些年轻人们会做的事情,对吧?”

“我会待在哥谭,能待多久,就待多久。”

布鲁斯舒了口气,他说:

“我也会完成那些我早就该完成的事情。我想让哥谭的市民们知道,那座城市,不只是属于贪官和罪犯,那座城市,也属于他们。”

布鲁斯的回答,让老阿福的眼睛眯了起来。在几分钟之后,他说:

“听上去,你想做一些和你父亲当年做过的一样的事情。坦白说,韦恩少爷,这并不能让我觉得放心。你父亲当年的结局,你已经看到了。”

“你一个人,是对抗不了一座城市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阿福。”

面对老管家的劝说,布鲁斯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表示,他温声说:

“以布鲁斯.韦恩的身份,我能做的太少了。再多次的慈善捐助也改变不了哥谭那糟糕的现状,至于该如何去做...我在那个组织里学到了很多,我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

“好吧。”

看着布鲁斯眼中的坚定,老阿福知道,自己劝不了他了。

韦恩家族的人都有执拗的传承,这一点他很早就知道了。

阿尔弗雷德不想再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于是他又问到:

“那么这8年里,除了训练之外,你就没有经历过其他的事情吗?我的意思是,朋友,或者,女朋友之类的。”

“有啊。”

布鲁斯笑了笑,他对阿福说:

“有了几个朋友,女朋友嘛,算是有过一个,但已经分手了。哦,对了,说起这个,阿尔弗雷德,这几年里,梅林有没有...”

“你是说求助,对吧?”

老管家点了点头,他对布鲁斯说:

“在你失踪之后的第二年,准确的说,是差不多7个月之后,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你的朋友遇到了危险,他请求帮助。”

“那可不是轻松的帮助呢。”

老阿福耸了耸肩,他说:

“我花了500万,救了他。于是他告诉我你还活着...嗯,不算是赔本的买卖,最少在那个时候,他给出的消息,让我有了继续坚持下去的信心,但少爷,哥谭市的人,可都以为你已经失踪了,甚至是,已经死了。”

“嗯。”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并没意在意500万的事情,对于韦恩家族的身家而言,500万,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了。

“你要联系你的朋友吗?少爷。”

阿福取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布鲁斯:

“我存了他的号码,你现在就可以打给他。”

布鲁斯看着那手机,他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梅林也许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该再去打扰他了。尤其是对于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言,万一把他卷进来,那就太不应该了。”

“嗯,对于自己看重的,意义重要的人,确实应该多加保护。”

老阿福点了点头,他看着自己的少爷,他说:

“但你更应该关注自己,我的韦恩少爷,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应该劝劝你。这个世界从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与其单枪匹马的去对付危险的犯罪集团,也许我更应该期待你现在还在外面流浪...”

老管家轻声说:

“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我相信,你的父母也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布鲁斯.韦恩不会有危险的。”

布鲁斯看着窗外,他说:

“至于我,阿福,总要做些事情的。我的出发点并不是那么高尚,这件事情,我是为自己做的。我们总要学着直面自己的恐惧,如果一直被恐惧和悔恨笼罩,那是没有生活可言的。”

“唉...”

老管家叹了口气,他站起身,对布鲁斯说: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我能做的,就只有继续支持你了。休息一下吧,少爷,飞机会直飞巴黎,我预约了一位很好的医生,在我们回家之前,我要先确定你的身体状况,以及,你在哥谭市的再次登场,也需要一套得体的衣服。”

“直飞巴黎吗?”

布鲁斯靠在椅子上,他微闭着眼睛,片刻之后,他又问到:

“那我们现在在哪?”

“呃,应该是在阿富汗上空。”

阿福眺望了一眼窗外,他说:

“我年轻时在这里服过兵役,瞧,下方就是坎大哈城,那不能算是个好地方,但我人生中的2年,是在那里度过的。”

老管家说着自己过去的故事,但却没有得到回应。他回过头,就看到自己疲惫的少爷布鲁斯.韦恩靠在座椅上,在这几分钟里,俨然已经入睡了。

虽然他不愿意细说自己这几年的经历,但老管家大概能猜出来,那些经历里,应该少有如此的放松时刻。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他轻轻的将一张毯子放在布鲁斯身体上,然后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看起了杂志。

伴随着飞机飞行的翁鸣声,这家载着归乡游子的飞机,在呼啸之间,越过了坎大哈的上空。

(本章完)

198.第198章 1.梅林医生Ⅱ

第198章 1.梅林医生Ⅱ

在坎大哈靠近城郊的街道边,有一座没有招牌的小酒吧正在营业。

梅林正坐在吧台后面,他手里甩动着一个金属的酒壶,在灵巧的手指和敏锐的感官加持下,这银色的酒壶就像是在有了生命一样,在他手中挥舞着。

看的他眼前的几个醉醺醺的家伙都有些眼花缭乱。

“啪”

一声轻响,梅林将手中的酒壶放在了擦拭很干净的柜台上,他扭开酒壶,将其中蓝蓝绿绿的液体倒入了高脚杯里,然后放上一片柠檬,推给了那个穿着半旧的坎肩,脚边放着一把老旧的,缠着布条的突击步枪的家伙眼前。

“你的‘迷乱’。”

梅林拿起手边的手帕,擦了擦手指,对那个喝得半醉的家伙说:

“以及,20美金,谢谢惠顾。”

“唔,这太棒了。”

那在夜晚时分,溜出来寻欢作乐的武装分子端起酒杯,畅饮了一口,然后发出了舒适畅快的呻吟。

在梅林的注视下,他嘟囔着什么,在身上的口袋里左翻右找,最终拿出一沓皱巴巴的纸币,放在了梅林眼前。

“呃,就这么多了。”

那家伙眼神飘散的说:

“这一次的酒钱,和上一次的,还有上上一次的。”

梅林稍显嫌弃的伸出两根手指,捏着那纸币,将它扔进了柜台里。他有些无聊的趴在桌子上,对眼前那个酒鬼说:

“你又偷跑出来喝酒,你的长官不会惩罚你吗?”

“惩罚?哈,谁来惩罚我?”

那个酒鬼带着一丝失落和绝望的口气说:

“我的长官昨天被狙击手打死了,和上上一个长官死的一模一样,现在我被推选为首领了。那些该死的圣战分子就像是发了疯一样,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过明天。”

“看开点。”

梅林安慰着眼前的武装分子,他从身后取过一个酒杯,倒上了酒,还加了冰块,推到那失望的家伙眼前,他说:

“这杯算我请你的,我猜,你肯定能长久的活下去。”

“谢了,尤里。”

那喝得半醉的家伙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欢乐起来,他拿起酒杯,朝着梅林举了举,然后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迷乱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本就不算坚定的意志就又变得摇摇欲坠。

哦,对了,至于“尤里”,那是梅林在这里的伪装名。

“尤里,你真的是个好朋友。”

喝的烂醉的武装分子结结巴巴的对梅林说:

“如果没打仗的话,我一定会邀请你去我家。邀请你见见我的家人,一起吃一顿饭,我的米娅做的羊肉是世界上最棒的食物,还有我最可爱的两个孩子...”

“哦?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还有家人。”

梅林就像是聊天一样,和眼前这个家伙说:

“那他们现在在哪呢?你的妻子,还有你的孩子。”

“死了。”

那醉醺醺的家伙就像是说着一件普通的事情,他的语气毫无波动:

“4个月前,被圣战分子的炸弹炸死了。只剩我一个了,尤里,我的村庄已经没有活人了。”

“......”

梅林沉默了片刻,他又给眼前的家伙倒了杯酒,他说:

“节哀。”

“没什么的,哈哈,尤里,没什么的。”

那家伙来者不拒的端起酒杯,对梅林说:

“我也会死的,也许很快就会死,到时候我们就能团聚了。在那之前,我会战斗,像个男人一样,和那些该死的圣战疯子打仗...嗝,这酒真不错啊!”

“你已经喝的太多了。”

梅林挺直身体,他对那个已经彻底烂醉的家伙说:

“你该回去休息了。还有,我托你打听的事情...”

“我打听到了。”

梅林眼前那烂醉的武装分子毫无戒心的说:

“你给我看的那个徽章,我前几天去接收武器的时候,在坎大哈南边的山区里见过一次。他们有很多人,很多武器,就躲在山区里,那是一群该死的圣战者,他们很不好惹。”

“南部的山区?”

梅林点了点头,他说: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分享,好了,你真的该回去了,再晚的话,你的队员们就要冲进我这可怜的小酒吧里,把你拖回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

在梅林的催促下,那家伙抓起脚边缠着布条的突击步枪,他歪歪扭扭的走向这小酒吧的门。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情,他一边走,还一边拉长了声音哭着。

他的精神早就在家人逝去的打击下崩溃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冷漠的躯壳。

说是为了复仇,但梅林猜,那个在战争中失去一切的可怜人,恐怕现在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这很正常,毕竟绝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人,他们没有那个意志,也没有那个力量,在仇恨的推动下,将自己变成一个复仇者。

几分钟之后,一声枪响从门外传来,还有行人的惊呼声。

梅林继续擦拭着手里的酒杯,黑暗感知扩散出去,在酒吧之外,在另一条街上,他的客人正躺在那里,血流满地,脑袋被一颗飞来的子弹打碎了。

他死了。

就如他所言,和他的长官,以及上上一任长官死的一模一样。

也许是因为酒精麻醉了他的身体,让他没办法反击,也许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察觉到狙击手的存在。

总之,他死了。

他也许算不上一个好人,但他现在,终于能和自己的家人团聚了。

梅林摇了摇头,他看着手中擦拭干净的酒杯,片刻之后,他把那酒杯扔进了垃圾桶里。

仿佛那很干净的酒杯也沾上了血一样。

梅林趴在吧台上,继续等待着下一位客人的到来。

这个小酒吧是他在3个月前开起来的,非常小,临街的房子,里面摆着几张桌椅,吧台边还有几把椅子。

在梅林身后是一个木制的酒柜,里面放满了本地的,和外来的美酒。

说实话,在一个****国家开酒吧是一件很愚蠢很扎眼的事情,梅林本来并不打算这么做的,但变化总比计划快,这个国家目前越发混乱,无法揣摩的局势,让梅林原本的计划彻底泡汤。

但他很快就有了新计划。

这个小酒吧最近一个月的生意确实不错,这在梅林的预料之中,毕竟,当双方都处于愈演愈烈的战争中的时候,战士们都需要一个能缓解情绪的地方。

一个鱼龙混杂的环境,总是能吸引到各种各样的人,那些来自不同的地方的人带着不同的消息,那是很散碎的消息,但一点一点的拼合,也最终能得到一副完整的拼图。

梅林并不着急,对于现在的局势而言,着急也没什么用了。

十几分钟之后,又一波客人来到了梅林那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酒吧里,但他们并不是来喝酒的。

“救救他,尤里。”

一个全身是血的中年人用一种祈求的口吻喊叫着,在他身后,几个年轻人用门板抬着一个受伤的老人,他的腹部在不断的流着血,看上去就像是被子弹打穿了一样。

而那个在祈求梅林的中年男人,是梅林酒吧的供货商,是这街区的商人,他叫阿勒夫,勉强算是梅林这滞留的几个月里遇到的朋友。

“救救我的父亲!求求你。”

阿勒夫不断的祈求着,他知道梅林的这个小酒吧在几个月前,还是一家诊所。而梅林最初的掩饰身份,是一个无证的医生。

“别急,阿勒夫,我会救他的。”

梅林扔下手里的抹布,他从吧台里走出来,一边解开自己袖口的纽扣,一边查看着那弥留的老人的情况。

片刻之后,他对那几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说:

“把他抬到里屋去!他需要立刻做手术。”

“快,还愣着干什么?”

阿勒夫用阿拉伯语,对自己的几个儿子喊到,他们梦如方醒,立刻抬着受伤的老人走入了酒吧的里屋。

一分钟之后,梅林带着一个半旧的医疗箱走入了里屋,他扭亮点灯,让光源尽可能的明亮一些。

他带上医疗手套,对身边紧张的商人说:

“你来做我的助手,让你的孩子们都出去,他们在这里只会碍事。对了,让他们去擦干净地板上的血,见鬼,我还要做生意呢!门口全是血,有哪个客人敢进来?”

阿勒夫尖叫着将自己的孩子们赶了出去,他关上门,站在梅林身边。

梅林用一把裁纸刀切开老人腹部的衣服,他用棉球擦拭着伤口,几秒钟之后,他说:

“把镊子递给我。你父亲很幸运,子弹并不致命,但他的肠子被擦伤了,取出弹头之后需要缝合...这并不困难。”

阿勒夫急忙将医疗钳递给梅林,后者一边在伤口中寻找着弹头,一边问到:

“你家那边应该很安全,武装分子的冲突似乎没有蔓延到那边,你的父亲怎么会受伤?”

“他是被误伤的。”

阿拉伯酒商悲伤的说:

“我的一辆运货的车在城外被抢了,我父亲去处理事情,结果遇到了军队和圣战分子交火,幸亏我的一个儿子跟着去了,否则我就要失去他了。”

“嗯?”

梅林皱了皱眉头,他说:

“他们在城外交火了吗?冲突都蔓延到城市了?真是糟糕。”

一边说着话,梅林很稳的手轻轻一提,一颗扭曲的,带血的弹头就被从伤口里夹了出来。他将那弹头扔在旁边的盘子里,然后放下钳子,拿起了缝合线。

“是的,情况越来越糟了。”

阿勒夫看着那盘子里的弹头,这个商人痛苦的说:

“生意都没办法做了,在我父亲受伤前,我正打算搬走,带着我的家人去土耳其投奔我的表亲。”

“你走了,我的酒吧怎么办?”

梅林带着一丝惋惜的说:

“这兵荒马乱的,我可找不到另一个商人卖给我酒了。”

“我在城里有个仓库,那里还有很多存货。”

阿勒夫对梅林说:

“你救了我的父亲,我把那些存货都留给你,成本价,反正那些东西也带不走。在土耳其重新开始生活也是需要钱的。”

“我以为你还会给我打个折呢。”

梅林一边开玩笑,一边用剪刀剪断了缝合线,他最后用酒精擦拭了一下老人的伤口,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热,没有出现并发症。

他将带着血的医疗手套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头看着阿勒夫,他说:

“把老人带回去吧,让他好好休息,在他痊愈之后,你们就能离开这个见鬼的国家了。”

“谢谢你,尤里,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阿勒夫看着父亲的呼吸平稳下来,他千恩万谢的对梅林说:

“认识你真是我这几年里最幸运的一件事情。在我离开之前,你需要什么帮助都说吧,我家的那套房子也需要转手,你有没有兴趣?”

“呃,你还真是个精明的商人。”

梅林摇了摇头:

“但我暂时没有购置房子的打算,你也看到了,冲突已经愈演愈烈了,这个国家快完了,我也许也会很快离开这里。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玩命的...不过,说起来,我确实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梅林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十戒帮的徽章,递给了阿勒夫,他说:

“你在本地做了十几年生意,你见过这个吗?”

商人接过那徽章,在里屋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变化了一下,这一丝情绪波动,被梅林捕获到了。

“我...见过。”

阿勒夫将徽章还给梅林,他眼中有一丝担忧和恐惧,他说:

“尤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找他们,但听我说,最好别去接触他们。圣战者都是一群分子,但这些人...是疯子中的疯子。”

“听上去你知道很多,阿勒夫。”

梅林看了看手表,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他说:

“不介意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好吧。”

阿勒夫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他咬着牙说:

“但你得保密,一定得保密,他们在城里有眼线,这也许会给我家人带来麻烦。”

“放心吧,阿勒夫。”

梅林知道,又一块关于十戒帮秘密的拼图要到手了,这距离他完成任务,离开这个逐渐被战争吞噬的国家又近了一步。

他拍着阿勒夫的肩膀,用温和的声音轻声说:

“保守秘密,我很在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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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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