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听取汇报(求月票)

宁志恒看着依偎在身旁的左柔,不禁轻叹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左柔的小手,温言说道:“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心中总是不踏实,对什么人都要防着一手,这可能是天性使然,我自己也无法控制。

小柔,我心中的秘密太多,真的很难和人诉说,不过你放心,我不能信誓旦旦的骗你说,我对你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信任,但我可以保证,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你更接近我的心,如果老天必须让我选择一个人和我分享这些秘密,那个人只能是你,不会有其他人!”

宁志恒的话简单直白,绝对算不上是甜言蜜语的情话,但是确实出自自己的真心,他的性格过于深沉而内敛,不会对左柔表达出缠绵的爱意,但是话语间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 像一股温暖的泉水在左柔的心中流过, 她的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宛如一朵盛开的玫瑰。

两个人依偎多时,这才分开,宁志恒又去将所有的木箱都打开, 和他猜想的一样, 另外三口箱子里,也都是珍贵的古玩珍宝, 书画珍藏, 每一件都堪称精品,这个宝藏的价值巨大, 简直难以估计。

左柔是情报科的财务总管, 每日过手的资金都是数额巨大,对这些财富却是没有多少欣喜,她大致估算计了一下这六箱金条的价值,初步估算在一百二十万美元左右, 这几乎情报科半年的走私利润了,至于那四箱珍贵古玩,书籍字画, 其中的价值却是难以估算, 反正也都是要准备送走的。

“下一批古董什么时候运走?”左柔看着这地下室里满满的珍藏,转头向宁志恒问道。

“还是过一段时间,两个月之后吧, 一次也不要送太多, 我稍后给你选出一批, 你安排运走!”宁志恒说道。

送礼也是一门学问,并不是送的越多越好,一次性将所有的珍藏都送出去, 固然让黄贤正欣喜若狂,可是人心就是难测, 期望值越大, 失望就会越大,当他认为宁志恒收集这些宝贝过于容易, 以后再送的时候,如果不能达到他的预期,效果反而是负数。

也不能全送精品,毕竟精品难寻, 相互参差着运输,才会让黄贤正每一次都有惊喜的感觉。

只有这样细水长流, 才会让黄贤正认为宁志恒是在努力地收集这些古董珍玩, 源源不断的送至重庆,这才会认为宁志恒已经尽了全力孝敬自己。

左柔无奈地笑道:“黄副局长这个算盘打得响, 他每年少要了我们十万美元,可光这些宝贝就足以补偿他了, 他可是不亏!”

宁志恒哈哈一笑:“的确是这样,不过这些宝贝与其流落在外,还不如送给黄副局长!”

宁志恒和左柔出了地下室,这个时候霍越泽得到通知后, 赶来向宁志恒报到。

宁志恒的书房里,霍越泽将手中的文件递交给宁志恒, 轻声汇报道:“处座, 这是前一段时间, 您让我在情报网里收集的消息, 法国人给了一份情报, 有迹象表明,日本人在广东接触闽粤绥靖军司令黄继善,应该是在做策反工作,但是他们的鼹鼠无法得到更准确的消息!”

佐川太郎果然是在广东搞事情,日本特高课负责的一项主要工作,就是搞策反,基本上针对中国政府和军队的策反工作都是由他们来完成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在中国内地的基础非常好,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布下棋子,以中国谍报部门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察觉出来,这才让他们屡屡得手。

自从接到何思明的消息,宁志恒就命令霍越泽散出消息, 收购关于广东和福建两省的军事情报,这一次终于有了结果。

宁志恒自然会将消息上报给军统局总部,不过对此事,宁志恒并不抱乐观的态度, 因为目前来说, 广东和福建的中国军队,全部都是地方部队的,中日全面开战之前,还能够勉强听从中央政府的指令,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军的兵锋越来越盛,将中央政府一直逼到遥远的重庆,中央政府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广东和福建的掌控力。

而日军随着占领区越来越大,有限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他们要集中优势兵力继续追着中国政府攻击,所以又采用了以前的老手法,那就是以华制华,开始招降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中国军队将领,将他们的力量收为己用。

黄继善是华南地区实力最强的地方军阀之一,手下数万军队,盘踞在广东和福建省,自然就成为了日本特高课的重点目标。

现在可不是半年前,那个时候中央政府还入驻武汉,勉强有能力控制华中和华南局势,可是现在就根本谈不到了。

可以说就算这个情报汇报上去,中央政府也无力控制黄继善,不过是徒劳而已。

宁志恒接过文件轻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时局恶劣如此,这些不过都是早晚的事情,我们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说到这里,他又开口问道:“王汉民这段时间有什么动静?销毁法币的行动还没有展开吗?”

宁志恒虽然让霍越泽撤销了对上海站人员的监视,可是对王汉民的监视一直没有断,日本人如今在上海的力量越发的强大,他生怕这些人给自己惹出麻烦,总要有所防范。

霍越泽赶紧汇报道:“王汉民这段时间频繁的和他的情报员接触,在四处打听情况,我们的人发现了一个新面孔!”

“新面孔?”

“对,我接到消息后,亲自去看了看,原来就是南京时期,总部情报科情报三组组长段铁成,他一直是边副科长的心腹,听说现在已经高升为情报一处的副处长。”

霍越泽加入军事情报调查处时间很长,也一直都是在南京总部任职,期间和段铁成也见过几次面,当然因为地位悬殊,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可两人再见面时,霍越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段铁成?”宁志恒听到这个名字一愣,他虽然和段铁成没有打过交道,可是也知道这个人,军统局成立大会时候,此人的排位就在自己的身后不远,没有想到竟然出现在上海。

“不用说,一定是来主持销毁法币的行动,王汉民此人谨慎有余,能力不足,难以当此大任,局座心里还是有数的,把段铁成派来,也是应对得法,我之前还一直担心王汉民这一次难过这一关,现在看来但还是有些希望了。”

霍越泽笑着说道:“处座,这样也好,他们能够把这件事情解决,就省得我们出手了,这可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宁志恒也是点头说道:“我们先不管这件任务,静观以后的发展吧,对了,这一次你做的不错,将日本的潜伏小组一网打尽,给了日本人一个狠狠的教训,接下来的工作还要继续,不是说他们还有两支潜伏小组吗?现在有没有发现?”

霍越泽清除日本潜伏小组的时候,宁志恒已经去了上海市区,霍越泽只好通过电报向宁志恒汇报,并没有当面汇报具体情况。

现在听到宁志恒问起,他赶紧回答道:“处座过奖了,可惜最后还是跑了那个为首的岩井之介,这个人的确是一个极为狡猾的特工,他竟然仅凭几张旧报纸就找到了我们的漏洞,在我们准备伏击他的时候,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迅速逃离,我们最后也没有抓到他!”

宁志恒摆了摆手,身子向后一仰,慢吞吞的说道:“此人能够让郑宏伯的上海站全军覆没,能力自然是有的,以后要对他多加提放,还有一件事,这一次行动中,我们的情报员陈东升已经暴露,这样他就不能再留在上海了,马上把他调回总部。”

陈东升就是荣浩的真实姓名,宁志恒记忆力惊人,能够清楚的记忆自己手底下每一个情报特工的真实姓名,档案,还有他的掩饰身份。

霍越泽知道处座的做事风格一向缜密,绝不给敌人有任何可乘之机,对于陈东升,他也是有所安排的。

霍越泽点头答应道:“处座说的是,这段时间,陈东升一直在安全屋里没有露面,我也认为他不适宜在上海工作了,本来想着把他送回重庆总部任职,可是他…”

“怎么?有问题吗?”宁志恒诧异的问道。

“这个小子吃猪油蒙了心,竟然在本地找了一个女人,现在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如果把他送回重庆,只怕难逃军法制裁,那个女人和她腹中的孩子我也无法安置,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还请处座处置!”

霍越泽虽然也是御下甚严,但陈东升到底还是自己的袍泽兄弟,当年一起在浦东战场经历过炮火,现在又在敌后一起战斗这么长时间,所以一时也是下不去手。

宁志恒听到这里,不由得眉头皱起,一拍桌案,狠声骂道:“蠢货,他这是在找死!”

(本章完)

第595章 权宜之计(求月票)

宁志恒听到霍越泽的汇报不禁暗自气恼,作为一个潜伏敌后的情报人员,竟然无视组织严密的纪律,搞出这样的事情来,难道不知军法无情四个字?

最糟糕的是,还让女人怀了孕,怪不得霍越泽没有下辣手处置,因为这种事情很难处置。

铁面无私,将陈东升送回总部执行军法,把这个女子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清除?

这样做未免太过狠厉,会让情报科的手下们抱怨上级太过无情,无视袍泽之谊。

可是轻易地放过,整个情报站近二百名名特工如果都有样学样,在上海安家立业,哪还有心思报效国家,有了家室的拖累,军统局又如何能够相信他们?

这绝对是一个恶劣的典型,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出现,尤其是在敌后,这就是把自己的致命弱点暴露给敌人,完全就是在送死!

“将这个女人送离上海,并将陈东升送回总部执行军法!”宁志恒狠声说道。

霍越泽一震,这虽然放过了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把陈东升送回总部执行军法?这可就是死罪了!他赶紧求情说道:“处座,还请三思, 陈东升是我们从南京带到上海的老底子, 做事一向勤勉,脑子也够用,是个人才,这一次能够清除日本潜伏小组, 也全靠他认出了岩井之介, 这才布下了陷阱,也算是立下了大功, 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宁志恒又何尝愿意将自己的嫡系清除掉, 可是如果不对他施以惩戒,如何压制的住其他特工也心生他想, 要知道这些人做的可都是刀头舔血的工作, 一个疏忽就会将自己和身边的人带入地狱深渊,自己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有功劳我自会嘉奖,可是作为一个潜伏特工,他应该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拖家带口,招摇过市,就算是我放过了他们, 军统家规森严, 他也难逃一死!”

宁志恒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心情也很是郁闷。

“处座,还是再给一次机会吧!把他送回总部就是一死!这…”

“够了!”宁志恒轻喝一声, 打断了霍越泽的话, “那你让我怎么做?他现在已经暴露了身份, 留在上海,一旦露面,就成为活动的靶子, 早晚必然出事,把他送回总部, 他又舍不得那个女人, 他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杀不得他!”

霍越泽不敢再多说,陈东升自己确实有错, 但错不致死,可处座御下之严苛,也是不容半点违抗,看来陈东升此次是难逃一死了。

他想了片刻, 只好领命道:“我回去就安排,把他送回总部接受处罚。”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宁志恒坐的座位上, 半晌不语。

老实说,宁志恒这样做, 已经算是法外施恩了,最起码他放过陈东升的女人和孩子, 如果换做是军统局的其他人来处理,这两个人都是一死,绝难得到宽恕。

“还有什么事情吗?”宁志恒首先打破了沉寂,轻声问道。

霍越泽急忙点头说道:“还有一件事情, 不知道有没有情报价值。”

“说吧,我听一听!”

“我们在法租界里又多了一个怀疑目标, 是一个交际花, 名叫安如薇, 来到上海法租界不久, 目前和青帮元老陈廷的大公子陈嘉平打的火热, 我们正在监视她。”

“怎么发现这个女人的?”

“没有什么发现,只是上一次巡捕房的两名可疑分子,应该是走安如薇的关系,进入巡捕房的,我们只是例行监视!”

“那就是没有收获了,这种事情你自己处理吧,不用事事汇报给我!”宁志恒说道。

霍越泽汇报道:“我们在监视安如薇的时候,发现就在四天前,陈嘉平在翠湖大戏院和几名男子发生了冲突,双方还动了枪,最后陈嘉平示弱,这才没有出现伤亡。”

“动了枪?”宁志恒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霍越泽,“把情况讲细些!”

于是霍越泽将当天的情况仔细地说了出来,最后开口说道:“冲突的时候,我们监视的人员离得比较远,他们之间的对话听不到,但是陈嘉平吃了亏, 一定会找人报复的。”

宁志恒仔细想了想,半天不得要领,上海这里鱼龙混杂,天天都有这样冲突发生,身上藏有枪支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奇怪的是这些人竟然不认识陈嘉平,也不怕他身后的青帮,要知道真就是江湖上的过江龙,来到上海做案,也要顾忌青帮几分,不然真当盘踞上海几十年的青帮那么好惹吗?

“初步看来是那些纨绔子弟,争风吃醋的勾当,还是继续监视吧,目前,你的精力还是放在对付日本人的身上。”宁志恒不再纠结这些,开口吩咐道。

“是!”霍越泽点头答应,转身退出了书房。

他离开书房后,却没有马上离开谭公馆,他心里还是惦记着陈东升的事情,他不想真的把陈东升送回总部执行军法,可是跟随宁志恒多时,他深知这位长官的为人,下达的命令绝不容违抗,自己也这个没有胆量。

不过自己不可以,但不代表别人也不可以,霍越泽转身上楼,来到了左柔的办公室门口,敲响了房门。

“左组长,我这里有一事相求!”

晚餐的时候,宁志恒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是左柔精心烹饪的菜肴,都是宁志恒爱吃的菜。

左柔轻声问道:“今天要不要喝点酒?”

宁志恒摇了摇头,他本身并不爱饮酒,因为陈东升的事,他的心情很不好,说到底他并不是一个真正心狠手辣的人,最起码对自己的兄弟不是。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还没有处置过任何一个跟随过自己的手下,现在真的把陈东升送回总部执行军法,也是无奈之举。

左柔没有再多说,盛了两碗饭,放在餐桌上面,两个人开始进餐。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的交谈着,左柔想了想,最后还是轻声问道:“我听说,情报组的陈东升犯了家规,你要处置他?”

宁志恒将手中的碗筷放下,眉头皱起,问道:“霍越泽找过你了?”

“找过了!”左柔没有否认,宁志恒的心思灵透,很难瞒得过他,不如直接承认。

她轻声说道:“军人舍命报国,自然是份内之事,可是娶妻生子,也是人伦之理,军统局的家规也太不近人情了。”

宁志恒抬眼看了看她,知道她的意思,开口解释道:“陈东升是潜伏的一线特工,身处敌人心脏之处,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战战兢兢尚且不足,如果还要儿女情长,若有一日,妻儿落于敌人之手,谁能够保证他能够坚持本心,忠贞不屈,身边的人也要遭殃。”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如果抗战一直没有胜利,也要一直等下去?”左柔忧郁的眼神看着宁志恒,这也是她一直担心的问题,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正好问清楚。

宁志恒微微一笑,安慰道:“我们自然不同,这条家规主要是针对中层以下人员,尤其是一线的特工人员,总部的高层并不受此局限,再说我是保定系,身后自有大树照应,局座还不至于把手伸得这么长,管我的家事,只要我们不是太张扬,他也是不管的。”

“真的?”左柔一听此事顿时心花怒放,这么长时间以来,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不由得笑逐颜开。

片刻之后,她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可是这样,手下的弟兄们岂能信服,说到底也是为国报效的有功之人,又不是犯了通敌卖国的罪过,后方那些高官权贵,花天酒地,娶几房姨太太也是常事,还是不要太苛求他们了。”

宁志恒沉吟了片刻,左柔执意为陈东升求情,自己又何尝真的愿意杀陈东升,他开口问道:“放了他,家法不容,杀了他,弟兄寒心,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左柔点头说道:“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陈东升漏了身份,不能留在上海,可也没有必要一定送回总部,我们在香港的情报组,人员一直就比较紧张,现在那里已经成为我们最重要的基地,我一直想调派一些人手过去,这一次正好可以让陈东升一起过去,对外就说是正常的工作调动。”

“那他的女人呢?”

“偷偷地一起送过去,总不能看着她们孤儿寡母留在上海,我们也不好处置,至于以后的事情,那里山高水远,我们就当看不到,给他们留一条活路,难道真的为此事害了他们一家人的性命?”

左柔的办法也是一个可行之策,既然不能留在上海,又不敢回总部,去香港也是一个选择,那里不是日本人的地盘,安全是可以保证的,对外也掩饰的过去。

思虑良久,宁志恒终于点头说道:“好吧!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一次为特例,不然以后就难以约束其他人。”

左柔闻言大喜,她知道宁志恒能够做出这样的让步,已经是非常不易了,这一次自己可以求情,下一次,只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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