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你的脉络因我而改

他到底是谁?

这个在我耳边挥之不去的声音到底来自于谁?

来自于在我内心深处的怪物?

关于他是谁的问题,可以等一会再思考,眼下的问题是,怎们从饕餮外身里出去。

他的办法可行吗?吸收饕餮外身的气机?

我的任脉被改造过,根本存不住气机。

饕餮外身蕴含着多少气机?

或许不如真神,但要远远超过凡人,只吸上一口,我可能就没命了。

你听见了吗?

只吸上一口我可能就没命了。

徐志穹没有听到回应,那个家伙好像听不到徐志穹的心声。

徐志穹对陶花媛道:“桃儿,我这人生死关头喜欢自言自语,我过一会若是说出一些怪异的话来,你可别介意。”

陶花媛都快昏迷了,她迷迷糊糊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徐志穹的意思。

徐志穹先让陶花媛坐在一块石头上,他来到那片看不到的血肉旁边,低语道:“我任脉被改过,若是吸了他的气机,任脉就炸了,我也就死了。”

耳畔的回应出现了:“怕什么,你任脉不是炸过一次么?到最后不还是活了过来!”

徐志穹道:“上次因为有人救我,这次若是再炸了,我必死无疑,伱留在这里也只有等死的份!”

“任脉存不住气机,你可以存在督脉里,督脉存不下,你可以存进阳维脉!”

徐志穹道:“我时才说的话你听不懂是怎地?我的任脉被改道了,和其他经脉的连不上!”

“后生,跟我说话别那么狂妄,若不是我与你性命相连,你以为我有心思理会你!

我知道你的任脉被改了,若是任脉没改,就凭你这点修为,怎能运用我给你的天赋?

你的脉络因我而改,我自然知道打通你经脉的方法,如今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你能吸到真神的气机,这是你命里注定的造化!”

我的脉络因你而改?

你是师父?

有可能。

最开始见到师父的时候,他也能在我耳边对我说话,他也听不见我的心声。

可如果真是师父的话,大可以光明正大来救我,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如此隐晦。

“你还等甚来,”那声音再次出现,“我知道你性情多疑,我知道你信不过我,可我也知道你是个怕死的人,

信不过我无妨,你总信得过自己这条命吧?就算连这条命也不要了,那女人的命总该要吧?你若再犹豫下去,就只能死在饕餮的肚子里,

死了还不要紧,你的魂灵还出不去,且随着肉身慢慢化成粉尘,永生永世困在饕餮的外身之内,你真想这样?你就不想信我一次,赌一回?”

徐志穹看了看远处的山道,看到了一群又一群正在往山下逃命的人。

他说的对,徐志穹别无选择。

“先吸第一口!别太用力,千万别太猛,真神的气机和凡人天差地别,一滴气机就能炸了你的任脉,就吸半滴,半滴就好!”

“半滴怎么吸?”这分寸也太难拿捏。

“就像喝汤,喝很热的汤,喝一口,就能烫破你舌头,轻轻嗦一下,舌尖上打湿一点就好,就一点。”

徐志穹把手伸向了那片无形的屏障,触碰到了饕餮的血肉。

触感很奇怪,很粗糙,摸起来像湿滑的墙壁,但能感受到轻微的蠕动。

象由任脉起!

徐志穹深吸一口气,发动了天赋技。

他只吸了一点点,忽觉任脉一阵剧痛,疼的徐志穹浑身都在颤抖。

耳边的声音也在颤抖:“够了!要了命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嗦一口就行!”

他是真的怕了,徐志穹能感受到他的恐惧。

徐志穹真没有多吸,就半滴,可没想到这半滴气机膨胀的如此之快,瞬间涨满了任脉的所有空间。

气机在任脉之中翻滚,随时要炸裂,徐志穹摇摇晃晃要摔倒,耳边的声音急切的喊道:“把气机稳住,就当是一团浆糊,在你任脉之中将他稳住,调息,集中意念,你稳得住,一定能稳得住……”

在暗示与激励之下,徐志穹艰难的稳住了气息。

“现在听我说,你把气机从任脉里倒出来,完整的倒出来,就像一团凝成团的浆糊,和你的任脉一样的形状,

你的任脉还好好的,只是把气机慢慢倒出来,一点都别留下,我知道这很难,但你是判官,会用意象之力,你应该能想到办法。”

这没什么难的,按他所说,就像是把一团果冻从盒子里倒出来。

果冻是盒子的形状,倒出来之后,盒子依旧完好。

“可我的任脉是闭合的,我从哪把气机倒出来?”

“不是闭合的,有缝隙,缝隙能打开,用真神的气机,就能把缝隙打开!”

“缝隙若是打开了,我岂不就死了?”

“我舍不得你死,你听我的话就是,缝隙打开,你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打开缝隙,这该如何想象?

“任脉如一条龙,缝隙如同鳞片的间隙,具鳞片起伏之象。”

徐志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想象着一条龙在身体里翻滚。

这条龙就是我的任脉,它必须是我的任脉!

徐志穹反复暗示自己,看到了那条龙的身体正在慢慢鼓胀。

具象成功,徐志穹把任脉具象化了。

他不断构想着这条龙身上的每一颗鳞片,每一颗鳞片,金光闪闪,很薄,很硬,很锋利。

他用一只无形的手在鳞片上摸索,摸到了一块特殊的鳞片,这块鳞片比其他的鳞片略有松动。

徐志穹试着将这片鳞片撬了起来,轻轻挤压自己的任脉,像果冻一样的气机被完整的挤了出来。

“好天分!”耳边传来一声赞叹。

任脉的压力瞬间减小,但成型的气机开始在身体里游荡,冲撞着徐志穹的五脏六腑。

“别慌,别怕,现在想象另外一条龙,是你的督脉,督脉上也有鳞片起伏。”

徐志穹如法炮制,很快掀起了督脉上的“鳞片”。

“把气机送进去,完整的送进去,不要有残留!”

把果冻装进盒子里,这也不难,只需要小心操作即可。

徐志穹成功把气机送进了督脉,督脉的容量比任脉大得多,气机在督脉之中再度膨胀,平稳的充满了督脉。

“你真是个奇才,现在按我教你的办法,再吸半滴,存进阳维脉!”

徐志穹又吸了半滴,将阳维脉填满。

“有这两道气机应该足够了,你现在把这两脉之中的气机搅碎,揉到一起,慢慢送进冲脉。”

揉碎果冻很容易,徐志穹的冲脉是畅通的,把气机送进去也不难。

唯一的难点在于冲脉的容量。

徐志穹的冲脉,容量比其他经脉要大,但没大出一倍。

若是只容纳一股气机,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容纳两股之后,剧烈的胀痛再度涌便全身。

“忍着点,现在用尽你所有的方法,把气机打出去,怎么狠,就怎么打,想清楚,再出手!”

怎么狠,怎么打?

这还用想么?

他不知道我会用虎杀斩么?

徐志穹先灌注些许气机在星铁戟之中,星铁戟瞬间膨胀,变成一丈多长。

调动意念,徐志穹将所有气机集中于戟锋一点,刺向了那团无形的血肉。

这一次,长戟没被弹回来,徐志穹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摇晃,像是某种抽搐和痉挛。

“加把力气,再加把力气!给他戳个洞出来,叫你女人赶紧带你走!”

徐志穹不停在手上加力,可戟锋似乎没能刺穿那团血肉。

有缝隙了吗?

能出去了吗?

气机逐渐耗尽,徐志穹回身看着陶花媛道:“桃儿,试试催动法阵。”

陶花媛一头栽在地上,人事不省。

气机损耗过甚,陶花媛昏迷了。

不能指望桃儿了,徐志穹攥紧中郎印,准备回中郎院,可他回不去。

他依旧处在和外界隔绝的状态,他没有刺穿饕餮的皮肉。

就算刺穿了也没用,他很可能在饕餮的胃里,就算把胃壁刺穿,也不代表他能逃出饕餮的身体。

“废物!”耳畔传来一声叱骂,“你特么到底想不想活?你特么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找饕餮?不想死就再吸一次!”

徐志穹重新构建意象,忍着任脉的剧痛,正想再吸半滴,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了徐志穹的天赋技。

脚下的乱草在震动,泥沙在震动。

远处的山路在震动,坡上坡下,土石翻滚。

就连身边的所有雾气也在震动!

耳畔传来了一阵笑声:“他疼了!”

哪疼?

胃疼!

徐志穹这一下戳的饕餮外身胃疼!

他要吐!

泥沙、荒草、树木和隐约可见的山道,在雾气之中一起翻滚。

徐志穹紧紧抱住了陶花媛。

泥沙、草木推着徐志穹一起翻滚,一阵剧烈的涌动过后,徐志穹急速冲向了一片幽暗之中。

他吐了。

在泥沙之中翻滚的徐志穹,都能感受到呕吐过程中的痉挛,他掏出中郎印,急忙在饕餮的血肉之上盖了个印子,刚把中郎印收回来,一阵清凉夜风迎面而至,徐志穹抱着陶花媛,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出来了。

挂着满身泥沙出来了。

他看到了饕餮外身,一座正在剧烈蠕动的小山。

(本章完)

第324章 黄泉路

徐志穹被饕餮外身吐了出来。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山,在眼前一阵抽搐蠕动,随即消失不见。

这就是饕餮外身?

他走了?

徐志穹感受了一下中郎印的位置,饕餮外身似乎还在附近,并没有走远。

徐志穹抱起陶花媛,正打算逃命去,却被耳边的的声音阻止了:“哪也别去,待在原处。”

“待在原处作甚,等他再来吃我?”

“他要想吃你,你也逃不掉,他不是被你打疼了,更不是被伱吓跑了,他是不愿吃自己吐出来的东西。”

原来是这个缘故。

也有道理,没人愿意吃下自己的呕吐物。

“你现在若是逃跑,等身上的气味散去,他还会来追你,

这里吐出来的东西多,味道重,他轻易不会来,等天亮之后,饕餮外身会稍微收敛些,到时候再逃跑不迟。”

“就算身上的味道没散去,我也能跑得掉。”

“我知道你有判官手段,你能跑得掉,你女人往哪跑?跟你回中郎院?

你看看你女人的模样,中郎院里的一口阴气就能要她命!你要是不想让她活,就带着她跑吧,我有些乏累,且先歇息片刻。”

耳边的声音就此消失,徐志穹看着怀里的陶花媛,脸色煞白,只剩一点微弱呼吸。

徐志穹余力尚足,用阴阳术在她经脉之中注入些阴阳二气,陶花媛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被湿冷的夜风一激,陶花媛睁开了眼睛,

“这还是阳间吗?”陶花媛刚才真的绝望了。

但比受困在皇宫的时候要好的多,因为有徐志穹在她身边。

她没有看起来那么刚强,她和徐志穹一样怕死,正是因为受困皇宫的时候,徐志穹救了她的命,她才真正倾心于这贼小子。

“在阳间!”徐志穹点头笑道,“不信你摸摸,有嚼劲的地方还温热着!”

陶花媛笑道:“摸他作甚?却该好好吃他几口!以后却得好好疼惜着他!”

二人凝望良久,徐志穹发现不止陶花媛在注视着他,身边还有很多人在看着他。

饕餮时才不光吐出了徐志穹,还吐出了不少人。

那对逃命的夫妇和他们的孩子被吐了出来,还有和他一起逃命的路人。

上山做工的二球子被吐了出来,身边还有他们的同乡。

他们很害怕。

他们知道自己得救了,但他们却比以前更加害怕。

他们很想立刻离开千窟山,可看着徐志穹,他们不敢走。

一来,还没谢过徐志穹的救命之恩,他们心里过意不去。

二来,他们对徐志穹满心畏惧,委实不敢轻易离开。

二球子先上前一步道:“这位壮士,是你救了俺们吧?”

徐志穹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回答。

徐志穹没救他们。

二球子舔舔嘴唇道:“俺们欠了你一条命,照理说,应该好好报答你,可俺们都是穷光蛋,但凡有点家底子,谁也不愿意正月出来做工,

你看这样行不,俺们身上有几吊钱,都给你,你别嫌少,俺们也就这点身价。”

说完,二球子把身上的两串铜钱给了徐志穹。

周围一群同乡没动静,他们不想给钱,这钱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二球子回身喝道:“你们想干球啥?忘恩负义是怎地?没多有少,你们给点心意!”

众人还是不愿给,徐志穹摆摆手道:“不用逼他们,我不要你们的钱,你们先在这里稍坐片刻,我有话问你们!”

二球子面带恐惧,他很害怕徐志穹:“壮士,有话你就直说,想让我们兄弟做什么,你也只管吩咐,可你不收钱就是不想放过我们,这可使不得呀!俺们可没得罪你。”

徐志穹道:“你们是没得罪我,我也没得罪过你们,我想帮你一把,又不知该怎么帮。”

二球子诧道:“俺们这条命是你保住的,救命之恩比天还大,俺们哪还能叫你再帮什么忙?”

“救命之恩……这可让我怎么说呢?”徐志穹苦笑一声,从地上捡起来一根枯枝,就着那名男子的火把,点了起来。

提灯郎做事,得有灯,就算只有徐志穹一个提灯郎在这,这个规矩也不能随意改动。

火光照在二球子的脸上,二球子本能的眯住了眼睛。

“壮士,你拿远一点,这光刺的俺眼睛疼!”

徐志穹摇摇头道:“眼睛已经掉了,不疼了啊。”

“壮士,你说甚来,你说谁的眼睛……妈耶!”二球子揉了揉眼睛,转脸看着中年男子,“沈大哥,你这是眼睛是怎么了?”

他看见邻居沈大哥的眼珠从眼眶里凸了出来,眼球上挂满了泥沙,上下乱晃,好像随时要掉在地上。

沈大哥盯着二球子的脸端详片刻,一口黄水从嘴角滑落。

他也被二球子吓着了,只是二球子这张脸上满是黏腻的黄油,有点看不清楚。

看不清楚没关系,徐志穹把柴火棍,举在了两人中间。

两人都觉得刺眼,其实真不刺眼。

沈大哥的眼睛虽然还在,但却不中用了。

二球子的眼睛已经不在了,原本还有一只挂在眼眶上,刚才随着泥沙飞出来的时候,不知掉到了何处。

不光是眼睛。

他们浑身肿胀,油脂外渗,因此无论摸到哪里,都黏糊糊的。

“妈耶,妈耶!怎么变成这样了……”

两人相视,大呼小叫!

周围同乡看着他们也叫。

一群人叫了许久,渐渐都不叫了。

他们站在原地,用袖子捂住了脸。

他们颤抖了片刻,好像在哭。

哭了许久,他们没了声音,泥塑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站了片刻,二球子开口了:“壮士,你救了俺们,俺们没啥好报答,俺们给你些钱,你放俺们走吧。”

说完,二球子开始满身摸铜钱。

之前给了徐志穹两吊,身上还剩两吊,他拿出一吊,给了徐志穹。

沈大哥在旁不舍得掏钱,二球子喝道:“干球啥呀,忘恩负义呀,没多有少,多少给点么!”

就像把进度条拖回到了原点,他们好像彻底忘掉了之前的事情,忘掉了他们自己狰狞的长相。

“壮士,俺们没多少钱,就这一点,都给你了,俺们就这点身价。”

徐志穹拿着柴火棍对准了二球子的脸。

二球子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道:“壮士,您就别看了,这火,刺眼。”

有些事情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所以他们一直躲着火。

但那拿着火的那些人知道自己死了吗?

徐志穹回头看了看那对夫妇,他们一直举着火把。

徐志穹把火把伸到男子脸上,男子赶紧用火把拦住。

火光盖在脸上,这样就看不到脸了,他们和那些雇工不同,他们死了快一个月,他们知道他们的脸上已经见了骨头。

可他们始终不肯丢掉手里的火把。

知道自己死了,和承认自己死了,是两回事。

那火还烧着,他们就觉得还有希望。

有没有人不知道自己死了?

还真有!

泥沙之中爬出来几名军士,指着众人喊道:“你们往哪走!这条路不通,你们去那条小路上走吧!”

就是这几个当兵的,把这群路人逼到了饕餮嘴里。

或许是饕餮真的饿了,也或许是这几个军士就图个乐,这件事,等以后再查,但这几名军士的犄角都不短。

一听到军士的声音,所有人都开始发抖。

男子喊道:“军爷,俺们不走那条路,那条路上有长虫!”

军士狰狞一笑:“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走哪由得你么?认得这爷爷手里这把刀么?”

另一名军士道:“听我的,就往那条路上走吧,那是个好去处,那几个做工的,你们也走错地方了,给我回去!”

二球子喊道:“爷,这工我们不做了,我们回家。”

军士笑道:“钱都收了,你们不做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众人哭喊一片,军士上前对着他们一通踢打:“都他么给我老实点,都给我回山上去,爷爷让你动了吗?信不信我一脚就能踩死你?”

“信!”徐志穹一脚踩在了那军士的脸上,从鼻子到嘴全踩塌了。

这名军士死了很久,看来饕餮平时经常吞吃看守他的军士。

另一名军士喊道:“你特么不要命了,你敢动我们,你再动一下试试……”

徐志穹回身一脚,试了试这名军士的脸,这个军士死的时间不长,脸没那么脆,一脚上去还黏糊糊的。

看着徐志穹放倒了所有军士,众人打算立刻逃跑,忽听徐志穹喊一声道:“都别走!你们跑了这么多天,从正月初三跑到了正月三十,腿都跑断了,该回家了!”

“回家了?”妇人惊讶的看着徐志穹。

背篓里的女孩探出头来:“娘,能回家了吗?”

沈大哥哭道:“俺要回家了,媳妇还等着俺呢!”

二球子掂掂手里的铜钱,叹口气道:“本想着赚两个钱,把刘家那寡妇娶来,他娘的没运气,等明年吧!”

“回家了!我送你们一程!”徐志穹拿出了主簿印,盖在了手里的柴火棍上。

昨天从陆延友手上要来了中郎印,徐志穹问中郎印怎么用,该灌进去多少气机?陆延友说和主簿印差不多。

徐志穹问主簿印怎么用。

陆延友气得半响说不出话。

晋升的太快,也未必是件好事,徐志穹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事情。

引路主簿,引好人上正路,引恶人上绝路,引亡魂去黄泉路。

徐志穹把盖了中郎印的火把,高高扔到了空中。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的往天上望去。

在阴司闲聊的时候,徐志穹曾听施程说过,徘徊在世间的亡魂,不敢看天。

陆延友告诉徐志穹,鬼魂白天不敢看天,看了天上的太阳,他们就魂飞魄散了。

晚上也不敢看天,看了天上星河,他们也就看到了他们该走的路。

今夜的星河很美,众人的视线跟着徐志穹的火把,被星河深深的吸引。

他们从死去那天起,就一直在饕餮的肚子里,再也没见过天,他们对天空还没有那么深的恐惧,他们被星河深深吸引,专注的凝望,直到星河降下辉光,慢慢将他们包裹。

那些原本干枯或是肿胀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们的躯体倒在了地上,头顶那不足两寸的罪业迅速沉入大地消失不见。

徐志穹开启罪业之瞳,看着他们的魂魄一点点飞上了半空,消失在一片金光之中。

黄泉路,亡魂的好归宿。

那对夫妇飞进了金光,怀里还紧紧抱着孩子。

二球子飞进了金光,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带着些许不甘。

“我还没娶媳妇呢!”

沈大哥也飞进了金光,手里不时的在身上摸索,还惦记着身上的铜钱哪去了。

“上路了!”徐志穹喊道,“今生,你们受苦了,来世,托个好人家!”

亡魂一个个飞进了黄泉路,但有些人进不去。

徐志穹摁住了那几名军士的脖子,不让他们抬头看天。

军士颤抖着身子,低语道:“我,我们也想回家。”

徐志穹微微笑道:“几位军爷,你们是什么身份,哪能走这条路,我送你们去个好地方!”

“爷爷,不怪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他们知道自己做过些什么。

徐志穹笑道:“奉命行事,却连个孩子都不能放过?你可知道刀口也能挪一寸?”

说完,徐志穹摘了他们的犄角,收进了怀里。

天快亮了,陶花媛的气色恢复了不少。

徐志穹心头一阵悸动,这是中郎印的作用,他感受到饕餮正在靠近。

“桃儿,咱们该走了!”

徐志穹扶起了陶花媛,陶花媛触动了法阵。

法阵接续之间,距离千窟山已有百里,徐志穹渐渐失去了对饕餮外身的感应。

别想我,你且等我几日,咱们很快就能重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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