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相亲

李闻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胳膊腿都有些发酸。看来被人揍得不轻。

不过没关系,李闻还记得修炼的方法,不出几个月,又是一条龙精虎猛的汉子,到时候,报仇雪恨的日子就到了。

李闻问老妇:“什么时候见那姑娘?”

老妇说:“别着急,等天擦黑了就可以了。你先把自己拾掇拾掇,别邋里邋遢的。”

李闻哦了一声,在屋子里四处找。

老妇问:“你找什么?”

李闻说:“我想照照镜子。”

老妇:“你去水缸里照一下就好了,咱们家没有镜子。”

李闻:“……”

他走到水缸跟前照了照,水缸里面倒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来。依稀便是自己。

李闻挠了挠头:“太不公平了,如此盛世美颜。除了我别人都能看清楚。”

李闻摇了摇头,把这些奇怪的念头都赶出去,然后开始拾掇自己。

这家里面是真的穷啊。

镜子没有,自行车没有,体面的衣服也没有,裤子上还打着补丁,晚饭居然是窝头。

这点家当还相亲呢?

李闻有点担心,自己晚上要见的姑娘……不会有点小毛病吧?

不然的话,怎么能轮到自己?

李闻和老妇聊了几句,渐渐的知道了,这里的时间线大概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

如果是那个年代的话,穷成这样,还情有可原。

毕竟大伙都穷。

老妇吃得很快,吃完之后就出门了。

李闻吃得很慢,主要是窝头和老咸菜难以下咽。

等李闻吃完的时候,看见老妇吃力地推着一辆快要散架的自行车进来了。

她对李闻说:“去见那姑娘的时候,骑着车去。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这车是咱们家的。”

李闻:“……”

为什么有一种钱院长的感觉。

他看了看车。

没有铃铛可以理解,没有挡泥板可以理解。锈迹斑斑可以理解,没有链条是什么鬼?

车链子都没有,这怎么骑?

李闻干咳了一声:“这车,坏的吧?”

老妇说:“要不然怎么给你安排到晚上见面呢?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你这车是好的还是坏的?有一辆车就行了。”

李闻:“……”

高,实在是高。他忍不住向老妇竖了竖大拇指。

晚饭吃完,天还没有黑。

这主要是借着傍晚的亮光吃饭,吃完时候就可以睡觉了。省灯油钱。

李闻耐着性子坐到了天黑。

等天黑下来的时候,又有点饿了。

不过想了想,李闻还是没有在吃东西。

毕竟……家里也没有什么可吃的了。

外面有人叫门,是个女人的声音:“在家吗?”

老妇连忙开门:“在呢,在呢。”

很快,一个身材壮硕的女人进来了。

约莫三四十岁,这大概就是王婶了。

王婶嗓门洪亮,对李闻说:“大侄子,你遇见王婶我,可是走了狗屎运了啊。”

李闻:“……”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别扭呢?

王婶似乎也没指望李闻回答,扭头对老妇说:“你这孩子,不是我说难听的啊,木楞楞的,没什么本事,人又怂,是属于打光棍的那一群。不过,咱们毕竟沾着亲,你说我不管你们,谁管?”

老妇连连应声,然后从屋子里拿出来两个布包。

老妇说:“这里面是刚打下来的红枣。一包给你,一包带过去给人家姑娘。”

王婶看了看两个布包,一脸嫌弃:“要不说你们越混越穷呢?抠抠索索的,这点红枣,还分两个包?”

王婶把两包并一包,都塞进李闻怀里了:“王婶什么没吃过?不稀罕这个,这一包红枣,都给那姑娘家吧,让人家给你留个好印象。”

李闻哦了一声。

老妇千恩万谢。

王婶又说:“对了,咱们亲兄弟,明算帐。答应我的媒人礼可不能短了啊。”

老妇连连摇头:“那不能少,那不能少。只要说成了,二十块,我早准备好了。”

王婶嗯了一声,又对老妇说:“我和那边通过气了。你拿出来五百块彩礼钱,这新媳妇你就娶到家了。”

王婶看了看破院子里的破房子:“你有五百块吗?”

老妇咬了咬牙:“放心,只要说成了,我砸锅卖铁,我也把钱凑出来。”

王婶说:“那就是你的事了。反正只要我的活干完了,二十块钱我是照收不误。回头你凑不出钱来,这事黄了,怪不着我。”

老妇说:“不怪,肯定不怪。”

王婶看了看旁边的李闻:“愣着干嘛呢?走啊,呆头呆脑的,还想娶媳妇呢?”

李闻脸上笑嘻嘻,推着自行车跟在王婶身后。

等他们走出家门口的时候,老妇忽然说:“今天没有月亮,路上慢点啊。”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闻回头看了看,老妇正倚着门框站着,脊背已经微微有些驼了。

王婶带着李闻在村子里拐了个弯,就看不见老妇了。

王婶叹了口气:“吃饱了饭,就是娶媳妇,娶了媳妇就是生孩子。生完孩子又想办法让他吃饱饭。这一辈子啊,迷迷糊糊就这么过去了。”

李闻嗯了一声:“是啊。”

王婶笑了:“是个屁啊,你懂吗?”

随后,王婶一屁股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李闻一个不防备,自行车前轱辘直接翘起来了。

王婶大喊:“稳住,稳住啊。笨手笨脚的,能干的了什么?”

李闻心里破口大骂:你特么的到底多少斤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李闻总算稳住了自行车,然后推着车,载着王婶往前走。

泥土路并不平坦,稍微有坑坑洼洼的一颠簸,前轮就想飞起来。

李闻累的满头大汗,也提心吊胆。

好容易到了那姑娘家门口。

王婶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给李闻整了整衣服,然后对他说:“对你,我也不提什么要求了。少说话。你这个脑子,说得多错得多,回头事情黄了,打光棍的是你自己,明白了吗?”

李闻哦了一声。

王婶敲了敲门,然后扯着嗓子喊:“小花在吗?我把帅小伙领来啦。”

里面很快有人应声,打开了院门。

李闻看见是一个中年妇女,估计是那个姑娘的妈妈。

王婶指着妇女说:“快叫婶子啊。”

李闻很别扭的鞠了一躬:“婶子。”

中年妇女笑了:“这孩子还听懂礼貌呢?骑自行车来的?”

李闻看了看旁边的破车:“嗯,骑自行车来的。”

中年妇女顿时热情了不少:“快进来吧。这自行车不便宜吧?”

李闻张了张嘴想说话,旁边的王婶说:“是不便宜,不过没事,他们家不露富,平日里不张扬,其实手里边有点钱。这不是孩子要办事了吗?得有辆车啊。”

随后,王婶踹了李闻一脚。

李闻一愣,忽然反应过来,把那一包红枣拿出来了,递给中年妇女:“婶子,这是……”

妈蛋,好羞耻。这玩意该怎么介绍?

好在中年妇女没给李闻介绍的时间,她一把拽过布包,一边看里面的内容,嘴里面热情的说:“哎呀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这孩子。”

随后,她朝屋子里喊:“小花呢,出来见人啊。”

屋子里面跑出来三四个小孩。

李闻有点懵:这些孩子,最大的也就十三四岁吧。

不论哪个是小花,都下不去手啊。

很快,屋子里走出来个男人。

他赤着胳膊,手里提着烟杆,抽了口烟,气呼呼的说:“在里边发犟呢,我看她就是皮痒痒了。早晚揍她一顿才踏实。”

王婶笑呵呵地说:“有脾气好啊,有主见,能干大事。咱们小花从小学习就好,以后没准出人头地呢。”

男人呵呵笑了一声:“屁的出人头地,一群赔钱货。”

李闻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跑着的,全都是女孩。

他跟着王婶和小花的妈妈进屋,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小婴儿。

王婶低声说:“这是小花弟弟。”

李闻哦了一声。

王婶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李闻一眼,心想:这二货怎么就不开窍呢?小花爹妈,全指着这男孩呢,你夸他一句也好啊。不要钱的好话一说,人家又高兴,何乐而不为?

唉,太累了。

王婶有一种队友全是猪,实在带不动的无力感。

中年妇女指着里边一边屋子说:“小花在里边呢,你们去聊聊?”

李闻哦了一声,掀帘子进去了。

里面一个姑娘,正坐在炕上。

炕上放着一张桌子,桌上点着油灯,油灯旁边还有一本书,姑娘在看书。

李闻心中大喜。

能看书,至少说明智商没问题啊。

李闻挠了挠头:“嗨,你好。”

他硬生生把小姐姐三个字憋回去了。

姑娘没搭理他。

李闻有点尴尬的自己坐下来了。

这时候,王婶已经和小花的父母在外间聊起来了。

经常有只言片语传过来,什么五百块钱,什么酒席,什么缝纫机手表……逐日此类很多令人难懂的话。

李闻百无聊赖,开始盯着姑娘看。

姑娘长得很不错,细皮嫩肉,而且昏黄色的灯光,像是加了一层滤镜一样。让这姑娘全身都泛着光。

李闻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他想没话找话,但是又找不到话。

他只好探过头去,想看看这姑娘在看什么书,也许能用书做引子,打开话匣子呢。

李闻毕竟是大学毕业,而且涉猎广泛。这姑娘在这个年代,能看什么书?

即便是红-宝书,李闻也能来上两句。

结果他一看,姑娘看的是数学书。

李闻顿时懵了:这特么怎么聊?

李闻开始尬聊:“你听说过……哥德巴赫猜想吗?就是……任一大于2的偶数都可以写成两个质数之和。”

姑娘没搭理他。

李闻叹了口气:这什么情况啊。

这时候,那姑娘拿出来纸笔,开始做题。

不过只写了一半就写不下去了。

李闻看了看,她在算一道应用题。显然是遇到困难了。

李闻的知识从高考结束那一天,就全部还给老师了。

但是,这姑娘看的书,好像也不是太难。李闻回忆了一下所学,很快就有了思路。然后厚着脸皮指点了姑娘两句。

那姑娘没搭理李闻,但是显然在草稿纸上按照李闻的思路算了算。结果真的得出来了答案。

她抬头看了李闻一眼,奇怪的说:“你挺聪明啊,为什么很多人说你是弱智?”

李闻:“……”

特么的这是谁造谣?怪不得这姑娘不搭理我呢。

李闻干笑了一声:“我那是藏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姑娘被逗笑了。

笑了的姑娘更好看。

李闻拱了拱手:“我叫李闻。”

那姑娘说:“我叫何花。”

然后她纳闷的看着李闻:“奇怪啊,你不是叫李狗剩吗?”

李闻:“……”

起名字能更随意点吗?这是人名吗?

李闻忽然觉得有点累,好像周围都是猪队友,实在带不动。

李闻对何花说:“李狗剩,是小名,我的学名其实李闻。周吴郑王的李,博古通今的闻。”

何花:“……”

李闻干笑了一声,问何花:“你为什么看数学书啊?”

这一句话问出来,何花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我想考大学,我爹不让,还打我。他只想把我嫁出去,收你们家彩礼。”

李闻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大学一定要上啊。这一代大学生多金贵,真的是鲤鱼跃龙门啊。”

何花惊奇的看着李闻,眼睛顿时一亮:“你支持我上大学?”

李闻说:“我当然支持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何花疑惑的看着他:“你好像……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吧?”

李闻干咳了一声:“我那是藏拙。三年不飞,一飞冲天。”

这时候,王婶在外边叫人了:“狗剩啊,聊的怎么样了?咱们该走了。你婶家点着灯点着蜡的,多费钱。”

李闻哦了一声,冲何花笑了笑:“有不懂的就问我啊。”

然后李闻跟着王婶出来了。

王婶和何花一家友好的倒了别,然后坐上了李闻的自行车。

李闻气喘吁吁的推着车,问王婶:“怎么样?”

王婶默不作声。

等自行车走远了之后,王婶忽然破口大骂:“一群王-八*的,也不撒泡尿照照,敢要一千块。有一千块,还来他们家?”

“那小biao子,整天弄着本书,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瞅瞅那桃花眼,一看就是勾男人的jian货,真要娶回家,不知道怎么闹腾呢。”

骂了一阵之后,王婶对李闻说:“狗剩啊,这事黄了,没关系,婶再给你介绍个更好的。王个庄有个姑娘,那家伙,膀阔腰圆,有力气,干起活来能顶个小伙子。”

“最重要的是身子粗壮,好生养,比何花那个瘦麻秆强多了。”

李闻:“……”

(本章完)

第216章 脱团

李闻没有说话,满脑子都是那个叫荷花的姑娘。

两人走了一会,王婶忽然说:“我到了,你不用送了。”

然后她跳下自行车,打开门回家了。

李闻推着自行车,站在村子里面,忽然欲哭无泪:我家在哪啊。

刚刚穿越过来,还不熟悉情况啊。

白天的时候也就算了,这黑灯瞎火的,可怎么办呐。

李闻推着自行车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看到有两扇大门长得比较像,就去敲门了。

敲了十来分钟,终于有人开门了。

开门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男人。

李闻立刻回过味来,敲错了。

他也没说话,推着自行车跑了。

开门的光头男人快气死了,在后面骂:“王八*的,大半夜不睡觉,找揍呢?”

屋子里面出来个女人,两腮还带着坨红:“谁啊,这么讨厌。”

光头男人说:“不知道,黑灯瞎火的,推个自行车,看走路的姿势像是狗剩。”

女人说:“不可能是狗剩,狗剩家穷的叮当响,哪来的自行车。”

光头男人说:“这倒也是。咱们别管他了,走走走,去睡觉。”

女人打了他一下:“呸,你是去睡觉吗?整天折腾我,你不嫌累啊。”

光头男人很无辜的说:“我能有啥办法,黑灯瞎火的,除了这个,别的事也干不了啊。”

于是两人摸着黑又进了被窝。

与此同时,李闻还在推着自行车找家。

他找了很久,又发现一扇门和自己家的比较像,于是开始敲门。

光头男人正在兴头上,又被吵起来了,憋着一肚子火开了门。

李闻一看门里面的光头男人,愣了一下,推着自行车拔腿就跑。

妈的,这村子怎么回事?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光头男人肺都快气炸了,冲着李闻破口大骂:“王八*的,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如果不是身上没穿衣服,光头男人肯定会追到底,直到把李闻给逮住再说。

李闻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在村子里跑了一大圈,然后又看到了一扇门,和自己家的比较像。

这一次,李闻打算吸取教训,不再贸然敲门了。

他把自行车贴墙放好,然后翻墙进去了。

这个小院,倒是有点像自己家的。但是李闻也知道,村子里的院子,其实都长得差不多。

尤其是自己初来乍到,之前根本没有仔细看,所以,还得再仔细瞅瞅。

李闻想起来,自己家卧室的窗户上,好想贴着一个红色的剪纸,是一只大公鸡。

于是李闻趴在窗户上看。

结果刚看了没两眼,就听见屋子里有个女人尖叫起来了,声音极为尖锐,叫了足足四五秒,才语无伦次的说:“人,人,有人偷看。”

紧接着,里面的人大声吼道:“王八*的,老子今天弄死你。”

李闻一听这声音,顿时快疯了:我特么是遇见鬼-打qiang了还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是这一家?

李闻翻墙跑了,推上自行车,一路狂奔。

而光头穿上老婆递过来的裤头,一路苦追。

李闻越跑越快,后来干脆把自行车当成滑板车,渐渐的将光头甩开了。

光头站在村中破口大骂:“兔崽子,跑了有个屁用?你跑了老子也知道你是谁。”

光头骂骂咧咧的回来了。

女人问:“追上了吗?”

光头说:“没有。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他是谁了。”

女人问:“你看见了?”

光头说:“倒没看清楚,但是我认识那辆破自行车。肯定是村长家的,除了村长,谁家有自行车?”

“而且村长家有两辆,一辆是好的,一辆是坏的。坏的那一辆,没有车链子。”

“刚才那兔崽子快被我追疯了,到底也没有骑车,可见这辆车是坏的。再结合那小子的年纪,我就知道了,一定是村长的儿子,李大器。”

女人有些崇拜的说:“你真厉害,让你这么一说,跟真的似的。”

光头傲然说:“就是真的。你别忘了?我三舅的邻居可是在县城当交警呢。我这推理能力,就是经过他指点的,错不了。”

光头冷笑着说:“等着吧,明天我给李大器装一对熊猫眼。”

女人有点担心的说:“他爹是村长,你别乱来。”

光头傲然说:“怕什么?我爹还是会计呢。”

说完之后,光头搂着女人的肩膀:“走走走,咱们继续。”

女人踹了他一脚:“继续个屁,你还有心思干这个呢?牲口啊你?”

女人睡了。

光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恨得牙根痒痒。

…………

天微微亮的时候,李闻终于找到家了。

老妇还没有睡觉,也舍不得点灯,就坐在门口的石头上,一个劲的向荷花家的方向望。

她远远的看见李闻推着自行车过来,不太自信的叫了一声:“是三儿吗?”

也幸亏这么一声,否则的话,李闻还真找不到家。

回到家之后,老妇问李闻:“怎么样了?人家相中你没有?怎么这么长时间啊。”

李闻不忍心说实话,干咳了一声:“他们很满意,拉着我不许回来,好吃好喝的招待我。”

老妇顿时眉开眼笑:“那就好,那就好啊。折腾的这么晚了,你赶快去睡觉吧。”

李闻哦了一声,就躺到床上了。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

李闻看着满是尘土的房梁,心里面有些疑惑:我睡的这么死吗?

仿佛上一秒还在昨天晚上,刚刚闭上眼一秒钟,就到了第二天。

仿佛有人拖着进度条,把那几个小时的时间直接省略过去了。

李闻从床上爬起来,摇了摇脑袋:“八成是我太累了。”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争执声。

李闻走到门口,发现是一个年轻人,正在和老妇争论。

李闻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想起来,这人就是村长的儿子李大器。

昨天刚刚揍了自己一顿。

李闻听了一会他们争执的内容,发现老妇的自行车就是跟李大器借来的。

没办法,李闻家太穷了,只能这么干。

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娶不上媳妇,就是最大的没脸。

李大器趾高气扬,对老妇说:“借车的时候说好了,一块钱一天,怎么?你不认账了?”

老妇苦着脸说:“什么时候说一块钱一天了,没有啊。大器啊,我这还有点红枣,要不然你拿回去吃?”

老妇拿着一袋红枣往李大器手里面塞。

李大器随手把红枣扔地上了:“什么脏东西,我瞧不上。”

老妇叹了口气,弯腰捡红枣。

结果李大器抬脚把几颗红枣踩到了泥里边。

李闻看的火冒三丈,直接冲过去,捡起一块板砖向李大器砸过去。

用了这么长时间板砖,李闻论起来虎虎生风,格外顺手。

李大器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退,指着李闻说:“狗剩,你是不是找死?”

李闻也不说话,又朝李大器拍过去。

李大器骂骂咧咧躲开了,然后推着自行车跑了。

李闻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你等我神功大成,看我不弄死你。

李大器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你等我找人,回来就弄死你。

结果他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光头正抱着胳膊等在那里。

李大器笑嘻嘻的打了个招呼。

然后好奇的问:“光头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两个黑眼圈?昨天没睡好?”

光头呵呵笑了一声:“你小子还给我装蒜是不是?”

随后,光头一脚把自行车踹倒了,然后抡起拳头,把李大器一顿暴捶。

光头打完就回家了,李大器坐在地上恨的牙根痒痒:你给我等着,等我叫人。

…………

李闻家,老妇正在准备五百块彩礼。

李闻看着土炕上的钱,一毛的,五分的,两毛的……

老妇在数钱,而李闻知道,这些钱远远不够。

李闻对老妇说:“其实也不用着急,以我的能力,几个月的时间,就把这钱挣出来了。”

老妇苦笑了一声,只当李闻在说胡话。

最后老妇数完之后,发现只有一百二十块,还差得远。

李闻忽然觉得有点困,于是坐在椅子上想要休息一会。

结果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天快黑了。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这里的时间肯定有问题。

李闻走出去找了找,想问问老妇现在是什么时间。结果老妇不见了。

李闻有点奇怪,只好敲了敲邻居家的门。

邻居欲言又止,然后对李闻说:“听人说,村西头包谷地里,有人买东西。她可能去卖东西了。”

李闻听的云山雾罩:“卖什么东西?我这家里还能有什么东西?”

邻居小声说:“卖身上的东西。”

李闻吓了一跳:“难道是卖肾?”

但是想想也不可能,以现在的技术,这个小村子里边,也卖不了肾啊。

忽然,李闻打了个寒战,他忽然回过味来了,老妇很有可能是去卖血了。

大概就是在这年代,这一带的农村当中,出现了买血的人。

贫苦的农民卖一次血就能得不少钱,于是趋之若鹜。

结果那些买血者重复利用针头,导致很多人染病了。

甚至整村整村的患病。

李闻掉头向西边跑过去。

这时候红日西沉,光线越来越暗,举目四望,都是高高的玉米。

李闻正不知道去哪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争执声。

他循声跑了过去,钻进了一块玉米地里面。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是老妇的声音:“我怎么就不能卖了?我的血也是红的。”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苦口婆心:“大娘,不是我不买,你太瘦了,我真要抽你的血,你还没回家就得晕在路上。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不成了谋财害命了吗?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

老妇说:“那你少抽一点啊。”

男人苦着脸说:“那能抽多少?我建议你养一养再来。家里有鸡蛋没有?多吃点鸡蛋,多吃点肉,加强营养。”

老妇的声音有点苦涩:“要是吃得起鸡蛋,谁还来卖血?”

老妇带着哭腔说:“我家三儿要娶媳妇了,差三百多块。我除了卖血,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就看着抽一点行不行?”

男人叹了口气:“算了,我就当是做善事了。你把胳膊伸出来吧。”

李闻快步走过去,拦住了男人。

还好,针头没有扎进去。

老妇看见李闻来了,吓了一跳。

李闻拽着她说:“卖血也得是卖我的啊,你在这卖血算怎么回事?”

买血的男人顿时眼睛一亮,小鸡吃米一样点头:“对啊,你的血好抽。”

李闻翻了翻白眼:“我的不卖,你走吧,别再来了啊。”

男人有点失望,不过还是迅速的离开了。

他担心老妇再缠上他。

老妇叹了口气,对李闻说:“不卖血怎么办啊。”

李闻说:“这个你不用管了,给我几个月时间,到时候还不行,你再卖血也不迟啊。”

老妇使劲叹了口气,嘴里念念叨叨的。

等李闻和老妇回到家,发现荷花正站在门口。

老妇立刻撇下李闻,把荷花拉进去了。

荷花低着头说:“我有道题不会,来问问李闻。”

老妇有点纳闷:“李闻?”

荷花指了指李闻:“就是他,他大名不是叫李闻吗?”

老妇说:“什么李闻?难听死了。他叫狗剩,叫着多顺口。”

荷花抿嘴笑了。

李闻:“……”

灯下,李闻给荷花讲了两道题。

荷花忽然小声说:“狗剩。”

李闻干咳了一声:“我真不叫狗剩。”

荷花只好说:“李闻,你们家是不是没有一千块?”

李闻有点无奈:“你觉得呢?”

荷花小声说:“我昨天和我爹妈说过了,他们同意了。咱们俩可以先结婚,有多少拿多少,剩下的可以欠着。”

“欠钱期间,你要帮我们家干活。什么时候还清了,你就自由了。”

李闻顿时大喜。

忽然,他发现荷花的胳膊上有一些伤痕。

他愣了一下,问:“挨揍了?”

荷花笑了笑:“谁家小孩不挨揍啊?行了,我先回家了。”

李闻把荷花送到门口。

没敢送太远,主要是担心一会找不到家。

李闻看着荷花的背影,心脏砰砰的跳:哥不是单身狗了?妈呀,跟做梦一样。

谁说好好学习耽误找对象?我这不是用数学题找到对象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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