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次日(二)

“肃王殿下,末将怀疑那些于昨晚逃逸的贼子,此刻就藏身在那些难民之中……”

“本王晓得。”

“殿下,这伙贼人可是企图行刺您啊!”

“本王亦晓得。”

在足足一炷香的工夫,孙叔轲不遗余力地劝说赵弘润允许他从那些难民中揪出昨夜袭击魏兵的那伙贼子,然而赵弘润始终不允。

为何?

因为兵将们做事向来简单粗暴,哪怕是孙叔轲这等在赵弘润看来的将才,亦不能避免这个陋习。

从那些难民口中逼问出那伙贼人的下落。

说得简单,若是那些难民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指证呢?难道还要对他们拷打用刑不成?

须知民心这种东西,那可是很脆弱的,尤其是异国他乡的民心,若想掳获,更是难上再难。

此番是魏军运气的不错,对象乃是楚国,由于熊氏一族的暴政,楚国平民普遍对熊氏王族的忠诚度极低,因此,即便魏军作为外来军队,也能取得此国平民的支持。

否则,若换是齐国、魏国,似鄢陵军与商水军这般,在敌国的境内居然还想施行什么游击战术?

想也别想!

只要一个平民看到你的行踪,就意味着你已暴露在了该国军队的视线下。

楚民的支持,不可否认这是赵弘润目前为止所得到的最大收获,甚至于,除非楚国这次被灭国,否则,没有任何一项斩获比得上这楚民的支持。

哪怕是魏军擒杀了楚王熊胥。

但就如魏国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一贯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在这些楚民眼里,魏军也属于是异类,因此,想要继续维持在楚民心中的正面看法,赵弘润就必须时刻维持魏军那光鲜亮丽的正面印象,绝不可作出什么会令楚国平民感到失望的事。

否则,便是前功尽弃。

因此,赵弘润否决了孙叔轲打算逼问那些难民的种种手段。

毕竟在他看来,这些难民中所潜藏的刺客虽说是个不小的隐患,但比起楚民的民心,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遗憾的是,尽管赵弘润已及时制止了孙叔轲,但城内难民那边,还是出现了不好的风言风语。

也不知是有人在背后教唆,还是那些难民的胆子实在太小,以至于当孙叔轲向他们兴师问罪之后便过多久,城内的难民却纷纷要求离开铚县,改投他处。

这个举动,让赵弘润皱紧了眉头。

他并不在意这些难民中某些存心不良的家伙,他在意的是绝大多数的难民——他可不认为那大概五六千名难民皆是谁派来的刺客。

伤了那些无辜难民的心,放他们离开后,任由他们有意或无意地向楚国其他地域的民众散播一些对魏军以及魏国不利的消息,这对赵弘润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问题是,强行将这些难民挡在城内,这也不是什么解决的办法啊。

毕竟城墙再高,也难保这些难民中会有人想方设法翻出城墙去。

想来想去,赵弘润觉得自己有必要亲自出马,安抚这些难民中绝大多数的无辜民众。

然而他的决定,却遭到了宗卫们与孙叔轲等将领的强烈反对。

毕竟眼下那些难民中,可是藏着一伙数量不明的刺客呢,此时,赵弘润作为魏军的统帅亲自出面安抚那些难民,万一期间出现了什么变故呢?

只可惜,赵弘润一旦下定主意,这天底下除了沈淑妃或可以改变他的想法外,纵使是他老爹魏天子,也难以扭转他的意志。

“本王主意已决,你等不必再劝!”

丢下一句话,赵弘润迈步离开了屋子。

众宗卫与众将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唯有紧紧跟上这位肃王殿下,准备时刻保护这位殿下的周全。

待赵弘润来到南城时,昨晚被魏军当场击毙的那十几具贼人的尸体,尚且随意摆在地上。

周围,那些村长、民长忧心忡忡。

谁让干贲、佘离二将的面色,阴沉地让人心生畏惧呢。

打量了几眼地上的死尸,赵弘润迈步来到那些村长与民长身前,微笑着自表了身份。

不得不说,赵弘润的亲自出面,让这些难民感到极大的震撼。

毕竟眼下魏军在浍河以南地区的战况,那可是稍占上风的,尽管巨阳县一带的楚军在兵力上要远远超过鄢陵军与商水军,但至今为止,这些楚军皆被魏军牵着鼻子走,频繁被骚扰偷袭。

因此,魏军在浍河以南的威势,那也是日渐增长,连带着作为魏军统帅的赵弘润,亦逐渐打响了名气。

于是乎,难民们纷纷向赵弘润叩地行礼,哪怕是那些前一刻还愤然叫嚣着『魏军居然这般对待我等,索性我等另投他处』的年轻小伙子,这会儿亦是服服帖帖,为有幸亲眼见到魏国的一位公子而感到荣幸与喜悦。

不得不说,血统高低贵贱的概念,早已深入了楚国。虽然说这种论调在中原国家普遍都存在,但说实话,绝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像楚国这样只看重血统与门第。

“本王乃魏国公子姬润,亦是魏军的主帅……”

赵弘润简单地向这附近的难民们自我介绍了一番,为了能使这些人听得懂,他采用贴近楚国遣词造句的说辞,再加上他那一口通顺的楚国方言,不夸张地说,要不是他有几个词的咬字并不是很准确,相信在场的楚人都会感到迷茫:这位,真的是魏国公子么?怎么咱们大楚的方言,说得比咱们这些楚人还要通顺?

不得不说,使用相同的语言,的确是能迅速拉拢两者关系的一大利器。

这不,对于这位一口通顺楚言的魏公子姬润,这附近的楚国难民们发自内心地感到亲近,就仿佛是看到了他们本国的公子似的。

随后,赵弘润直言对在场的诸多难民说道:“……本王知道你们当中混藏着某些存心不善的贼人,这伙贼人想要加害本王的性命。……不过,本王并不会因此而迁怒你等。……区区几个贼人,何足挂齿?……你等且安心呆在铚县,待过些日子,本王会派人将你等护送至相城。在相城有诸多你等的同胞,若是有愿意投奔我大魏的,不妨跟他们一同搬迁至我大魏安居……”

说着,赵弘润便大肆歌颂他们魏国的仁政,反正就是怎么好听怎么说,只说得这些难民对魏国心存向往。

而在最后的最后,赵弘润亦点醒这些难民,倘若他们受到某些人的威胁,不妨可以与魏兵商量。再者,若是有人得知他们当中某些贼子的底细,出面指正,赵弘润亦承诺给予奖励。

这一番话下来,虽说暂时还未见有哪个难民出面指证藏匿在他们当中的那伙贼人,但是先前那种愤慨与不安,却逐渐消退,至少这些难民望向赵弘润的眼神中,皆充满了尊敬之意。

此时,一名抱着一个六七岁孩童的年轻妇人,还紧走几步跪倒在赵弘润面前,哽咽地感激道:“多谢肃王殿下收容,否则,贱妇真不知该……”

瞧见这一幕,赵弘润拨开宗卫,就想要伸手去扶。

而就在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一声低斥:“不可!”

『唔?』

赵弘润听到那声低斥,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收回手。

然而此时,那名妇人怀中那名六七岁身材的孩童,突然抬起头,朝着他扑了上来,手中一柄手指长的利刃,朝着赵弘润的心口刺了过来。

此时赵弘润这才发现,那哪是什么六七岁的孩童,分明就是一个侏儒。

命存一线之际,赵弘润下意识地用右手一挡,顿时间,那柄锋利的小刃刺入了他的手臂。

“殿下!”

宗卫长卫骄大叫一声,一步踏上前来,一把抓住那个侏儒的头颈,将其狠狠摔在地上。

此时,那名看似娇滴滴的小妇人亦露出了凶相,取出随身携带的利刃企图再次行刺赵弘润,却被宗卫们当场格杀。

一场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那些仍跪在地上感谢赵弘润的难民,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待他们看清楚赵弘润那鲜血如注的手臂时,这才大惊失色。

“该死!”

反应迟了一拍的孙叔轲勃然大怒,当即下令逐搜查那些难民,然而,却被赵弘润给喊住了。

“不算什么事。”

在无数那名惊恐与不安的关注下,赵弘润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自说自话般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本王欢迎任何一位真心投奔我大魏的民众,并在此发誓,视其如本国国民。”

『……』

望着眼前这位肃王殿下,此地众多难民以及兵将简直看傻了眼。

毕竟这位殿下明明受了伤,但是却捂着受伤的手臂,继续说完了这段话,仿佛全然未曾将适才的行刺放在心上。

只是在最后,这位肃王殿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幽默地对四周的难民说道:“唔,本王得先回去包扎一下了,否则,俗话说一滴血十碗饭,这个月的饭算是白吃了。”

四周的难民配合着干笑了两声,目送着这位殿下走远。

在众人中,先前****贲抓获衣襟的那名老者,已经其余几名与此老者岁数相仿的老人,看着赵弘润离开时的背影,眼中闪过阵阵惊叹之色。

而此刻四周的众难民,亦是满脸憧憬敬佩之色,相信赵弘润尽管受了伤却风轻云淡的态度,深深印入了这些楚民的心中。

“族老,熊鲤不仁不义,逼我等涉险,何必效力于这等不仁不义之徒,与公子润这等贤主为敌?”

一名年轻人来到那名老者身旁,低声说道。

“噤声。”老者低语一句,随即略显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难民队伍中的某些人,随即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老夫自有分寸。”

(本章完)

第726章 黑鸦众参战

“啊……哎哎……嘶嘶……”

哨所书房内,方才那位遭遇行刺而面不改色的肃王殿下,此刻正在烈酒擦拭伤口这道程序下痛地嗷嗷直叫,害地为他清理伤口的宗卫吕牧手都有点哆嗦。

在旁,穆青瞧得心中好笑。

毕竟在方才,他们家殿下当着那无数楚国难民的面,那是表现地何等英雄气概,手臂上插着那把手指长的利刃,犹谈笑自如,可眼下,四下没什么外人了,却嗷嗷直叫,口中骂骂咧咧。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这位殿下得了什么失心疯咧。

“我说殿下,下次麻烦您别自说自话地走到前头行么?”穆青忍不住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屋内其余四位宗卫连连点头。

不得不说,方才的那次行刺,险些吓得他们心脏骤停。

要不是赵弘润当时拨开卫骄与褚亨想去伸手扶起那名假扮成母子二人的刺客,有宗卫们保护,他又岂会受伤?

而对此,赵弘润的态度很是愤慨:“怪我么?……谁知道那帮下三滥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行刺方式。”

也难怪他如此愤慨,毕竟当时那名小妇人看起来娇柔无力,他为了邀揽人心,怎么都应该将对方扶起来,说几句安抚的话,谁晓得那帮下三滥的刺客中居然还有女性,实在可恶!

“此仇不报非君子……待阳夏黑鸦抵达此地,这桩事必定得还回去!”

赵弘润信誓旦旦地说道。

当日,孙叔轲清点了昨夜遭到刺客暗杀的兵将名单,将统计出来的伤亡情况送到赵弘润手中。

一看之下,赵弘润的面色顿时变得奇差无比,比他亲身遭到行刺还要差。

因为在孙叔轲的伤亡统计名册中,昨夜居然越有四十余名百人将、五百人将遭到暗杀,甚至还有两名千人将,这个损失,已不亚于一场中小规模的损失。

莫以为一支军队靠的只是像屈塍、晏墨、伍忌、南门阳等大将,事实上,百人将、五百人将、千人将才是一支军队的骨干,是战场上冲杀在最前线的中坚力量。

而此番居然有四十几人遭到行刺,这个损失,好比是损失了近五千兵力,如何不让赵弘润感到心疼?

“岂有此理!!”

不顾手臂上的伤口刚刚包扎好,赵弘润愤怒地将那张统计名册撕了个粉碎。

见自家殿下如此震怒,宗卫周朴提出了与孙叔轲相似的建议:“殿下,那伙难民中恐怕至今仍躲藏着一伙贼人,不可不防啊……”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弘润给打断了。

真以为赵弘润就不想挨个搜查那些难民,将混藏在其中的那些刺客一个个都揪出来么?他只不过是顾虑着那支难民的民心而已——魏军好不容易维持至今的正面形象,岂可被毁?

此时此刻,就算是赵弘润恨不得将那些刺客千刀万剐,也唯有暂时忍耐。

不过在忍耐的同时,他也写了一封信送到巨阳县,声讨指责巨阳县居然在战场上派遣刺客,做事不地道。

倒不是赵弘润天真地认为此举可以让巨阳县面惭心愧,此举只不过是为了使他占据道义的上风,方便他日后报复而已。

就这样,一直等到十月初九,赵弘润一直在等的援军,终于抵达了铚县。

那是一支很特别的人马——由阳夏黑鸦两名首领之一的丧鸦亲自带队前来的六百余名阳夏黑鸦,这几乎已囊括了阳夏黑鸦三分之二的人手。

该日的辰时前后,赵弘润在铚县哨所的书房内接见了丧鸦与佴二人。

“黑蛛……没来么?”

瞧见丧鸦与佴二人,赵弘润微微有些遗憾,遗憾于阳夏黑鸦的另外一名首领黑蛛此番未曾前来。

毕竟相比较而言,黑蛛还称得上是一名富有智略的首领,而眼前这个丧鸦嘛,在赵弘润看来,纯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杀人鬼。

听闻此言,一声黑色夜行劲装的佴,微笑着说道:“黑蛛首领留在阳夏训练村子里的后辈了,毕竟,丧鸦首领可不擅长这方面……”

“喂喂喂。”丧鸦用他那特有的沙哑难听的嗓音,表达着他的不满。

赵弘润一听就明白了。

毕竟如今的阳夏黑鸦,可不再是当初那种没有根基的隐贼众,而是拥有了自己的隐贼村落。

要支撑起一个村子,那可不是终日里打打杀杀就能办到的,即便赵弘润给他们拨划了不少钱财,但将这些钱财换做粮食,亦或是兵器、皮甲乃至训练隐贼的各个设施,这都需要花费精力。

想来,这方面的事都是黑蛛在处理,就像商水青鸦的首领应康一样。

好在还有『佴』这个原阜丘众首领金勾精心栽培的年轻刺客。

赵弘润暗自安慰自己道。

沉吟了一番,赵弘润遂将他们魏军先前的遭遇告诉了丧鸦与佴二人。

然而话音刚落,就听丧鸦在那直接了当地问道:“肃王殿下,您不需要向我等解释这些,您只需告诉丧鸦,要杀那些人,想他们怎么死。”

那饱含着浓烈杀意的话语,让宗卫长卫骄都不自觉抱了一下胳膊,神色异样地打量着全身罩在一件黑色斗篷里的丧鸦。

而听了这话,赵弘润却咧嘴笑了一下,因为他逐渐意识到,黑蛛派丧鸦前来的原因:此次的人物,丧鸦的确是最合适出马的人。

“杀!”目视着丧鸦与佴二人,赵弘润双目微眯,冷声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也带人到楚军去,无论那支楚军,但凡五百人将级别以上,一旦撞见,只要有机会就给本王去杀了!”

听闻此言,就感觉那丧鸦两眼放光,他桀桀怪笑道:“嘿嘿嘿,在下明白了。”

当日,六百余阳夏黑鸦便迅速出动。

他们的去向,就连赵弘润也不得而知。

当然,他也不会在意黑鸦众究竟去杀谁。

不得不说,黑鸦众的参战,让浍河以南的楚军皆感到了惊恐,因为在短短数日内,巨阳县一带的数路楚军,便有许多五百人将、千人将级别的将官遭到暗杀,甚至于其中也不乏两千人将、三千人将这样的军中将领。

更为惊人的是,黑鸦众的首领丧鸦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周征,即『鄣阳君熊整』此番派遣而来的五万『鄣阳军』的统帅。

丧鸦趁黑摸到这位统帅的帅帐,差一点就将这位统帅的脑袋割了下来。

在那之后,浍河以南的魏军与楚军,便开启了骂战。

毕竟在战场上派遣刺客暗杀敌军重要将领,这历来就是沙场上的禁忌,是上到将领、下到士卒都瞧不起的下三滥招数。

因此,如今黑鸦众参战,楚军自然会大骂赵弘润这位魏军统帅做事不地道。

而魏军这边也相当理直气壮:谁让你们先用这种下三滥招数的?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消息传到了巨阳县的公羊韫与公羊瓒耳中,这两位楚宫廷的卿大夫皱紧了眉头。

毕竟他们二人,才是此番建议派出刺客暗杀赵弘润的建议者,相比较而言,巨阳君熊鲤只不过是一个为了保护自己财物而听取他们建议的蠢蛋而已。

三人,皆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沙场将军。

“想不到,姬润手底下居然还养着一支死士……”

在当日的军议会上,公羊韫与公羊瓒苦笑连连,只得承认他们的过失。

因为正是因为他们二人的建议,才使得楚军的情况变得更加不利,也使得这场仗变得更加诡异,从兵卒们的战争,演变至魏国刺客单方面暗杀楚军兵将。

而对此,暘城君熊拓面无表情。

从内心出发,熊拓自然不屑于公羊韫、公羊瓒二人的建议,只不过,他想拉拢这两位卿大夫,让后者支持他登上楚王的宝座,因此,他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而其余巨阳君熊鲤与固陵君熊吾,虽然在会议中话说得不少,但有建设性意义的话,熊拓却是一句也没听到——在他看来,二人所说的,全是一些废话。

『巨阳县……缺少一位可以主持大局的人物。』

当时熊拓暗暗想道。

本来,新阳君项培倒是可以充当坐镇巨阳、主持大局的主帅角色,只可惜,这位上将军被新阳一带的魏国骑兵牵绊住了,防守还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巨阳这边呢。

对此,熊拓暗自窃笑,因为在他看来,再这样下去,巨阳县恐怕很难保全了。

而如此一来,他想借魏军的手除掉巨阳君熊鲤,也就变得更加容易了。

可没想到的是,待等十月十四日的时候,巨阳县来了一位名震楚国的大人物。

楚国三天柱之一的寿陵君景舍,终于带着麾下三万寿陵军,抵达了巨阳县。

此人的出现,让暘城君熊拓心中剧震。

当日,熊拓与巨阳君熊鲤、固陵君熊吾,以及公羊韫、公羊瓒二人,一同来到巨阳县西城门迎接那位寿陵君景舍。

待远远瞧见那位跨坐在战马上寿陵君景舍时,熊拓的心绪不禁有些紧张。

毕竟曾几何时,寿陵君景舍、西陵君屈平,以及他熊拓所尊敬的叔父汝南君熊灏,曾被誉为楚国三天柱,是支撑着偌大楚国的三根天柱。

一直到汝南君熊灏被定罪谋反而诛害之后,楚东熊氏贵族才推出来邸阳君熊商,顶替汝南君熊灏的位置。

换而言之,眼前那位寿陵君景舍,乃是曾经与他熊拓的叔父汝南君熊灏齐名的楚国英雄人物。

正因为有着这层关系,以至于熊拓在远远眺望那位寿陵君景舍时,隐隐感觉仿佛是瞧见了他那位早已过世的叔父,不自觉地,嘴唇微颤,双目眼眶湿润。

而此时,那位寿陵君景舍已经来到了城门口,只见他翻身下马,朝着熊拓等前来迎接他的人,拱手抱了抱拳。

“景舍被西越叛军给拖住了,是故耽搁至此方才赶来巨阳,往诸位见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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