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旅程的尽头

没有标记的货船并没有去往美洲的繁华城市,在靠港短暂的补充了一番之后,便调转方向,踏上了另一条航线。

一直到半天之后,顺着海岸线,抵达了马萨兰特。

就在深夜的荒凉港口之上,早已经有人在冰冷的海风之中伫立许久。

当看到槐诗走下梯子之后,便抬手敬礼。

来自统辖局的接受队伍已经就位。

“欢迎您的到来,槐诗先生。”

“谢谢。”

槐诗颔首,同迎接者握手:“大家辛苦。”

就在他们身后,在聚光灯的映照之下,被血迹染红的集装箱被再次吊起,有浑身笼罩在防护服中的工作人员在军人们的保护之下走进了其中,很快就从里面出来,向着下面挥了挥手。

很快,消息就发了过来。

封装物确认完毕。

状态完好。

损耗可以忽略不计。

接手的人顿时眉开眼笑。

毕竟这么珍贵的素材还是很少见的,在完全报废之前,一定是能用多久用多久。

“请问一路上有什么危险么?”接手者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封装物是否构成了隐患?”

“没有啊。”

槐诗将手中的任务简报递交了过去,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怪物,满意的点头:“我们相处的还是蛮不错的。”

顿时,集装箱里,庞大的怪物收缩成了一团。

止不住的颤抖。

看的研究人员啧啧称奇。

原本这些东西,也都是诸界之战的前线,东夏从深海里捞出来的超大型畸变物,奇形怪状那是理所当然的,没有脑子更是根本不用说。

往往一个劲儿的只会发疯的破坏或者扩散污染,甭管套上多少笼子,给多少教训都不会有什么长进。

而像是这样,两方进行露天交接的时候,一旦察觉到封禁松脱,这些桀骜不驯的怪物们绝对会进入躁动和疯狂的状态,哪里像是现在,简直跟幼儿园放学跟家长回家一样,恨不得连夜扛着集装箱跟着他们跑路。

你究竟对它做了啥……

“唔?不是友好的商量一下,请它安静一点,再帮几个忙就是了么?”

槐诗微笑着给予了好评:“没外面说的那么糟糕,大家不要被刻板印象所误解。它其实很听话,每天吃两顿,拉一次,拉完还会很乖巧的自己再吃掉……并没有造成多大的麻烦。

靠着它身上的饵,倒是捕捉到了不少前些日子从裂隙里渗透出来的迷雾灵和畸变生物。清洁效率提高了很多。”

就在大家还没从他话语中的庞大信息量里反应过来时,在他的身后,乐园的布偶们已经一个个扛着巨大的箱子走下来,直接将东西抛在了接受者们的面前。

那令人瞠目结舌的数量,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那些随便凑合捡来或者拼成的箱子里,到现在还在不断的往外漏着血色的猩红结晶,掉在地上,劈啪作响。

照亮了一片呆滞的面孔。

那些极度痛苦和绝望的源质在死亡的萃变之下,所形成的最后结晶。

“这些东西我的大群好像留了一部分当零嘴儿,多了的也没什么用,就替我转交给统辖局的美洲分部吧。”

槐诗慷慨一笑。

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些是珍贵罕见的炼金素材和原料。但对于如今的槐诗来说,完全就只是猎杀之中的副产物。

随便两只手一搓,就多得装不过来。

后面几天的时候,鹦鹉螺的库房满载之后,槐诗压根都懒得再去弄了。

这种程度的源质结晶,直接丢锅炉里烧,都会嫌残渣太多。

而拜这一次行动所赐,在槐诗所选择的航线上,五分之四的深巢迎来了灭顶之灾,不知道多少畸变物的爸爸妈妈们奔着肉味儿出门,却再也没回来,留下空巢孤儿嗷嗷待哺。

而等那些孤儿长大到能够再造成威胁的时候,起码是四五年之后了。

都不用等到那个时候,恐怕就有人上门给它们连老窝带骨灰都一起扬了。

【大扫除】。

这便是这一次覆盖整个现境的行动在执行者们口中的称呼。

就好像过去的时候到了年底,全家总要洗洗刷刷,扫地抹窗,清理清理柜子顶上的灰尘才好过年一样。

整个现境也是同理。

在日益煎熬和激烈的诸界之战影响下,哪怕是有边境防御阵线的存在,也依旧有大量的地狱沉淀和稀薄的灾厄被深度潮汐推动着,渗进了现境之中。

诚然,相比边境防御阵线要面对的压力,不值一提,但长年累月的积攒下来,也已经渐渐浮现出了不好的苗头。

不少地区和生物已经出现了畸变的征兆,在人迹罕至的区域,甚至有人提交过大群雏形的目击报告。

当然,这么点小问题,距离真正危害到现境运行还很远,但也不能等到冰冻三尺之后再开始清理吧?

总要未雨绸缪。

因此,在统辖局和各大谱系的协调之下,经过了几个月的筹备,在整个现境内部掀起了新一轮的清理运动——除了针对层出不穷的非法教团而进行的扫邪打黑之外,还要保护城市安全和维护生态环境的目的。

实话说,槐诗对其中第一项其实很感兴趣,不行的话第二项也可以……

奈何作为最擅长调控环境的云中君,他实在是太适合维护生态的环节了——以及,现境绝大部分谱系,都对于鹦鹉螺的入境申请都表示十分感动并毫不犹豫的进行了拒绝……

臭弟弟你搞咩啊?

这里可是现境,你别乱来嗷!

现境可不是边境或者地狱,而槐诗又是出了名的一上头就万事不管的那种著名神经病,再搭配上鹦鹉螺这种战略级武器……到时候随便来上一发,怕不是全境都要拉警报。

没办法,现在他已经享受了部分五阶同等待遇——指一旦回到了现境,就算是从丹波往外走几步,也会引发数不清的问题。

而这就直接导致:最后可供他挑选的,只有太平洋上的几块地方。

那既然都是扫,那为什么不扫一扫自己家的航线呢?

还能顺带度个假。

反正这一段时间他也没打算搀和现境的事情,只是在短暂休假期间顺带着接个任务消磨点时间而已。

就这样,带着统辖局所配发的鱼饵,在公海上转了一圈。

白天旅游,晚上干活儿。

具体的就是依靠着怪物那强韧的生命力和可再生性,拿着斧头从它身上剁下那么几块来丢进海中。

在那灾厄气息的诱惑吸引之下,刚刚形成的畸变种根本无法抵抗,几千海里之内的新生儿们都会陷入疯狂,在本能的诱惑之下向着绿松石号追逐而来。

然后被磨刀霍霍的鸦鸦们直接送走。

留下的源质直接煅烧成结晶,留下的残躯也不会浪费,怪物每天出血都怪不容易的,剁碎了给它补补身体。

跟着槐诗走了一路,它不但没瘦,还胖了个几百斤。

忽略掉根本没人在乎的心里阴影之外,简直称得上是小赚不亏。

只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特别快,又到时候说拜拜。

虽然槐诗还挺舍不得的,但看那怪物一副几乎喜极而泣的样子就油然有一种挫败感。

他还以为大家的关系还蛮不错的来着。

“到了新家之后,要听爸爸妈妈的话哦。”

在他最后含笑搓了一下‘狗头’之后,集装箱再度合拢,一切消失在黑暗里。

吊机悬挂的集装箱缓缓落在了车队正中央的重型货车之上。

接下来,它将会在另一支队伍的身上延续自己的职责。由升华者和美洲军团所组成的车队将浩浩荡荡的穿过整个北美北部的荒野,耗时四个月完成初步的杀菌和除虫工作。

而在同时,具备着类似使命的队伍全境还有上百支。

在耗时数年的杀菌和除虫结束之后,更详细的报告将会上传到决策室,变成新一轮行动的参考,二期工程将针对性的对容易滋生灾厄的阴暗区域和孽灵地进行进一步消杀,然后是三期、四期,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和缝隙,最后才是漫长又繁忙的收尾……

而槐诗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的休假时间已经结束。

在车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之后,他也搭乘着一辆统辖局所安排的专车,从马萨兰特离开,顺着古老的公路深入了奇瓦瓦沙漠。

就在遍布风滚草的荒原之上穿行了六个小时,来到了荒漠内侧,一座当地随处可见的水晶岩洞的前方。

在阴暗的天色之下,带着厚重头巾的接待人已经在沙尘暴之中等候多时。

在风声的轰鸣之中,他顶着狂风走上来,对照着资料上面的照片,向着车子里的人呐喊:“姓名……算了,咱还是少吃点沙子别弄这一套了,你得快点,先生,三分钟后彩虹桥的直达线路就要开启了。

上面那帮家伙卡时间卡的太死了,错过这一波,还要再等两个星期!”

“别说了,我就喜欢你们这种简略的办事儿方案!”

槐诗几乎感动的抹眼泪。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直接快进了。

在风暴中跋涉了几十米之后,他跟着接待者一同走进岩洞里,等待着他的是一部已经有些年头了的采矿电梯。

当拉下电闸,低沉的轰鸣之中,延伸向洞穴最深处的钢索开始旋转,老旧的电梯也抖落了一阵阵铜锈和尘埃。

从矿洞的最深处,吹来了冰冷又湍急的狂风。

“祝您一路顺风,先生。”

当槐诗走进去之后,接待者奋力拉动了几乎快要锈死的闸门,顺带往上面挂了一把大锁。

最后,敲下按钮。

在轰然巨响之中,槐诗迎来了突如其来的失重。

在渐渐凄厉的狂风之中,他连同整个老旧电梯一起,向着黑暗的深处落下。这坠落仿佛永无止境,在无数钢索和老旧电梯所摩擦出的火花里,能看到粗糙古老的岩壁渐渐的变化,透明,到最后,周围再没有任何的东西,仿佛被抛入了黑暗的宇宙之中。

深度在粗暴的变化,令这一架简陋的电梯不断的哀鸣着。

直到一瞬间,虹光呼啸而来。

黑暗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扑面而来的焚风和毒辣的日光,在耀眼的烈日之下,无穷尽的沙漠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

高耸入云的壁垒之后,防空炮阵地源源不断的迸发轰鸣,而血水和怪物的残骸则从空中洒落,形成了一场局部降雨。

一道道漆黑的烟雾如同巨柱一般,从庞大的残骸或者是战争工事之上缓缓升起,延伸向了天空,风吹不散。

而熟悉的硝烟和灰烬气息,再度扑面而来。

当刺耳的警报声再度响起,无数恶毒的咒术和诡异箭雨从远方呼啸而来,槐诗放下了琴箱,闭上眼睛,惬意的深吸了一口气。

吹着口哨。

就这样,沐浴在战争的风里。

欢迎来到,诸界之战的最前线。

——美洲第六防线·索诺拉!

(本章完)

第1189章 晶格

干涸的荒漠之上,天穹中萦绕着宛如极光一般的瑰丽光芒,还有无数如同霉斑一般蠕动的黑点。

在这一片彩虹桥和地狱血路所充斥的边境之内,风沙永恒的吹拂。

抛锚的战车侧翻在地上,浓烟随着求援的信号弹一同升上了天空,混入了遍布整个荒漠的硝烟之中,毫不起眼。

依托着侧翻的装甲车所构建起的临时防御工事之外,来自地狱大群的嘶鸣声接连不断。

一片笼罩在灰黑色雾气中的魇魔在狰狞的兽群之中游走着,并不急于进攻,反而颇为耐心的消耗着对手的力量,喝令着廉价的炮灰们不断的发起进攻,直到对手彻底的弹尽粮绝。

而就在工事之内,那些遍布血丝的眼瞳死死的盯着射击孔外那些窥伺的兽类,烧红的枪口缓缓变换目标,震慑着那些躁动的怪物。

在轰鸣的枪声间歇,只有沙哑的咒骂声。

少了一只眼睛的工程兵啐着吐沫,抓紧时间拿着焊枪修补着钢板上的裂口,嘶哑的咒骂:“干他妈的送快递。”

“干他妈的紧急任务!”

“干他妈的紧急支援——老子每天支援全世界,也没见谁来支援一下老子的大学贷款!”

其他的士兵们沉默着,抓紧时间维护着自己的武器,或者是喘息。

坐在最前面的士官长浑身笼罩在沉重又粗糙的动力外骨骼之内,巍巍如岩,并没有理会下属的抱怨,只是沉默的磨着一柄有些年头的匕首。

随着他的动作,便有火花从装甲的缝隙中飞迸而出,在钢铁的骨架上还残留着紧急焊接修补的痕迹,右臂上代表着七颗代表着战功的星状徽记已经在鏖战之中黯淡。

“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

漠然的面孔抬起,士官长命令:“三分钟后,如果空中支援不到,就准备突围。”

一言既出,原本瘫在角落或者趴在地上的士兵们纷纷起身,像是垂死的野狗奋力挣扎,甩动毛发一样,不甘与就此结束。

突击手再度扛起了过热的机枪,冲着工程兵问:“丢你老母,别逼逼叨了,弹鼓呢,给我弹鼓!”

“什么弹鼓,没有弹鼓!”工程兵没好气的反问:“给你个屁要不要?”

“你扛出来的那一大箱子东西呢?”

“两套临时工事,四个急救包,三百发子弹,还有六个维修组件……全他娘的给用了,不然呢?你以为老子是蓝皮猫,翻翻屁股口袋就能摸出神奇小玩意儿来?”

虽然话这么说,但工程兵却依旧放下焊枪,在自己的工具箱里翻找一通,找出两块铜条和一整包炸药,原本遍布血丝的眼睛烧的更红了,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搐着,痉挛,口鼻之中渗出了粘稠的血丝。

可就在工具箱里,铜块和火药却被无形的力量所笼罩,一颗又一颗崭新的子弹从小小的盒子里喷出来,像是瀑布一样。

没过几秒钟,就堆成了小山。

依靠自己不入流的学者能力,勉强的制作出了这一批质量参差不齐的子弹。工程兵自嘲的笑了笑,抬头想要说什么。

却看战友们扭曲的神情。

那样子不像是震惊和敬佩,倒像是……惊恐。

可直到隐藏在空气中的黑影骤然扑出,阴影笼罩了他的面孔时,才有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轰!

钢铁咆哮的巨响迸发。

在火焰的喷薄之中,沉重的动力装甲瞬间弹射而出,从静止到突击不到短短的0.1秒,瞬间暴涨的速度将会造成高达9个G的过载。

士官长那一张遍布疤痕的面孔在瞬间涨成了赤红,就在这相较于自身极速变得过于狭窄的防御工事内向前突出,又自风暴之中急停。

烧成赤红的钢铁手臂已经向着下方砸落。

瞬间,压制住了那一只破空而来的怪物,铁光从工程兵的眼前一闪而逝,紧接着,粘稠恶臭的血浆便从裂成两段的魇魔尸体中喷出。

万幸的是,工程兵还记得那些死记硬背塞进脑子里的常识,屁滚尿流的向后,捂住了口鼻,没有被血中的毒素所腐蚀。

惊恐的惨叫声被掐灭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了从牙缝里挤出的脏话。

“草!”

再没有给他们任何休息的时间,远方魇魔的嘶鸣再次响起,催动了兽群,发起了猛攻。

就在防御工事之内,所有人都在瞬间各就各位,就连刚刚从生死边缘游走归来的工程兵也再度向着子弹扑上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辅佐着突击手进行装填。

轰鸣的枪声再度迸发。

接连不断的嘶鸣、咆哮和惨叫在防御工事之外不断的响起。

自穹空之上向下俯瞰,宛如孤独的礁石被浪潮渐渐淹没一样。远离了防线之后的作战小队已经被地狱的大群彻底封锁在内。

垂死挣扎终究有所极限。

死无全尸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距离最接近的友军都在六十公里之外,疯狂的向着这里疾驰,可在他们的中间至少还隔着两条裂谷。

而就在这时候,怪物们也已经渐渐的放慢的速度。

停在原地。

这是一个精心为救援者们所编织的陷阱。

甚至,这一支小队,也不过是被伪造的求援讯号所吸引来的倒霉鬼而已……在索拉诺这一片只剩下战火燃烧的荒芜边境中,突如其来的死亡实在是太过常见。

而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士官长的冷漠神情依旧未曾有过任何的动摇。

像是粗糙丑陋的铁块一样。

只是沉默的握着那一柄威力大到不像话的手枪,慢条斯理的填装,瞄准,开火,将任何一个重点威胁目标炸成一团火花。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会让外骨骼装甲都为之哀鸣。

足以令骨骼和肌肉都一同哀鸣的反作用力未曾让他的动作变形。

“专注防守。”

他说:“我们还有时间——”

防御之后的士兵没有人说话,只有苦涩的沉默。

因为被保护在最内侧的通讯兵正在对着深度通讯器破口大骂。

再顾不上礼貌了,疯狂催促:“干你老娘,支援呢!火力支援呢!十分钟了,为什么一根飞机毛老子都看不到!”

“雷霆之海引发的风暴聚变,气候已经失去控制,一号飞行编队失去消息。”

来自另一头的通讯员怜悯的通知:“二号编队已经从‘幼发拉底’起飞,预计到达时间二十分钟——”

“你们这帮狗草的,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老子的骨灰都没了,你们还支援个几把!就不能再快一点么!

再快点啊……”

通讯员怒骂,咆哮,已经快要痛哭流涕,压抑着哽咽,哀求和恳请,可另一头,却只剩下悲悯的沉默。

在这无言的寂静里,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再没有说话。

“不会有人来救我们了,长官。”

通讯员回头,呆滞的说:“我们已经被放弃了……”

士官长没有说话。

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只是沉默的抬手,扣动扳机,再装弹,瞄准,再一次射击,如同机器一样。

徒劳的向着地狱发起斗争。

直到远方魇魔再度嘶鸣。

那些徘徊在四周的大群们等不到更多的食量,愤怒的呐喊着,魇魔们也失去了兴趣,再无任何的耐心。

随着那些嘈杂又诡异的呢喃声扩散,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仿佛隆起了一个巨大的脓包,肿瘤,紧接着猛然破裂。

在喷涌而出的黑暗里,隐藏在帷幕之后的庞大巨怪遥隔千万里,向着此处的祭品伸出了诡异的手爪。

九根展开的手指和巨大的掌心投下了将一切都笼罩在内的阴影。

向着大地抓出。

孤立无援的士兵们愤怒的呐喊,咆哮着,向着砸落的巨手扣动扳机,喷吐出最后的怒火,但那些子弹好像都被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所吞没了。

连同着愤怒一起,消失不见。

在扑面而来的飓风里,工程兵惨叫着,抱着脑袋,蜷缩在角落里。

可在那一瞬间,他却只看到了一道贯彻天地的耀眼虹光。

从天而降。

宛如雷霆那样,将重重黑暗撕裂。

令扑面而来的黑暗戛然而止。

巨爪凝固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所钳制住了。

就在那个突如其来的身影前方。

当他抬起了自己的手掌,便有万象停滞。

死寂之中,只有琴箱中那微微的弦音回荡,如此清晰。

“不好意思,降落地点似乎产生了偏差……我好像迷路了。”

槐诗回头,向着狼狈的士兵们环顾,疑惑的问:“看识别信号的话,应该是友军——你们……需要帮忙吗?”

工程兵呆滞的看着他。

下意识的点头。

于是,便看到了,那个年轻人抬起的右手五指缓缓收缩,紧扣。

打出了一个响指。

可随之迸发的,却并非是清脆的声音,而是撼动了整个天地的恐怖巨响。就好像雷鸣声突如其来,猛然砸在了这空旷的天地之间。

在拔地而起的黑暗中,有一扇庞大的门扉缓缓开启。

拉扯着巨怪的手爪,向着黑暗的更深处……

倒拽!

惨烈的嘶鸣和惊恐的尖叫从空间的裂口之后响起,那一只窥伺许久的巨怪在疯狂的挣扎,可当它被归墟的引力所俘获的瞬间,一切的反抗便不会有用。

哪怕是忍痛将自己的那一条手臂撕裂,从伤口中喷出的鲜血也源源不断的化作洪流,飞入了黑暗里。

连同着那些散落在四方的地狱大群一起……

就像是黑洞那样庞大的天文现象唐突的降临在了这里。

散发出了无可逃避的恐怖引力。

现在,归墟在贪婪的饕餮,吞噬,隔着那一道迅速收缩的裂隙,瞬间,将庞大的巨怪彻底扯入了那一片永恒的黑暗里。

舔舐,咀嚼,撕扯成粉碎!

很快,门扉重新封锁。

一切都重归静谧。

再听不见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紧接着,在槐诗的脚下,丛丛绿草扩散,昂然的生机氤氲在空气之中,自无至有的构建起了崭新的生态循环。

为垂死的伤者注入了生命和力量。

唤回了生命。

当所有的士兵们还在面面相觑的时候,沉默的士官长就已经上前,敬礼,报上所属:“槐诗先生,晶格小队向您报道。”

似曾相识的名字让槐诗微微一滞,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不由得心生疑惑:

“……我们好像见过?”

“是的。”

士官长颔首,平静回答:“两年半之前,在群星号上,我曾经受您调遣。”

针对腐梦的那一场战争,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包括当时分配给自己的那一支铸铁军团的作战小队,其令人咋舌的素质和效率,给槐诗留下了鲜明的印象。

现在分辨的话,对方身上的外骨骼,虽然看上去略显残破,但和过去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槐诗记忆中的晶格小队,应该是铸铁军团所调集的精锐作战组,和眼前看到的却完全不一样。

“怎么就剩下你一……”

他没说完,就停下了。

忽然发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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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贵族和他们的血仆骑士收缴着残酷的血税,疯狂的血肉之主生长于所有的躯体中,狡诈的精灵无情地贩卖着各大种族的奴隶,强大的巫师收集着能见到的所有凡人用于自己违背伦理的实验。

异种们肆无忌惮地压迫着弱小的种族,相互抢夺着领土和孱弱的凡人。

直到他们忽然听说有位年轻的凡人建造了自己同类的聚集地,共同前去索要自己应得的财富。

“等见到那位可笑的凡人以后,我们得好好感谢他替我们收集的大餐,对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他竟然胆敢自称帝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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