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惊天谋划!

神教的人来了。

柳白借助这走阴城法阵之力看去,只见这走阴城的东面来了十余人。

不止是各大神教的掌教到了,还有些着朱紫袍服的庙祝跟来了此处。

现如今说话的这孟人,则正是这鬼神教的大掌教。

或者可以说是这所有神教里边的……第一人!

他要来见老元帅了。

可问题是现如今的老元帅都去神陨之地了,只留了具好似躯壳似的东西在这,另一边,悬刀官也去禁忌了。

如今的走阴城,可谓是柳白一手遮天……哦不,柳白一人挑大梁。

孟人,这可不是一般人啊。

要柳白去见他的话,慌倒是不慌,就是不知该如何商讨。

正当柳白想着这事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耳边忽地响起了张苍的声音。

“公子莫慌。”

柳白转头看去,只见这张苍晃了晃,身形左右摇了摇,从其身上幻化出无数道人影的同时,最后从中走出了一个老翁。

其模样……赫然是这老元帅!

“事出突然,得罪了。”

张苍朝这倚靠在城墙上的老元帅的躯壳拱了拱手,紧接着他分化出来的那道人影便是靠了上去,直接躺入了这老元帅体内。

旋即这好似出神的老元帅便是动弹了下。

反倒是留在柳白身边的张苍脸色一白,但还好只是刹那。

很快,这老元帅就站起了身,他朝柳白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嘚瑟,宣告着他是张苍。

但再一转身,他那副模样就没了,转而一脸淡然,跟真正的老元帅,已无任何区别。

此时,这走阴城内已是升起来了好些人影。

黑木也来了城头,余下的孟太冲,岳方等人,也都是身形显现。

一副对敌的姿态面对这神教中人。

此次若非有这禁忌东征一事,人族举全族之力抗争,这走阴城对内的敌人,也还是这些神教。

“孟掌教过来便是,难不成还要我们过来请不成。”

一袭火红袍服的柳白身形飘起,声音传遍全城。

“那自是不必。”

起先说话之时,孟人还在走阴城以东的地方待着,这话说完之后,他就已经来到了城头。

来到了老元帅不远处。

“呵呵,孟大掌教可是风采依旧啊。”老元帅呵呵笑道。

“……”

神陨之地,漫天风雪飞舞。

柳娘子跟老元帅正缓步走在其中,纵使是他们这俩半神,在这里边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很是踏实。

但好在,这些风雪对他们倒是无碍。

“你还让人过来了?”

柳娘子蹙眉问道。

“嗯,让个晚辈提前过来探探情况了,也省得我们白跑一趟。”

“张苍么?”

“没,他得留在走阴城里挑大梁,来这分出的心神太多,不合算。”

老元帅说着,这漫天风雪之中便是有着一道人影掠……撞来。

老元帅赶忙跃起将这浑身浴血的元臣接住。

“辛苦,辛苦你了。”

老元帅叹息道。

元臣在这,可是真拼命了啊。

“那边怎么样?”

“还……都还在。”

元臣咳着血块说道。

“那就好。”老元帅微微颔首,指着来时路说道:“你从这回去,出了这风雪瘴再往西边走一段路,等你到了黄沙地的时候,从那株枯死的白杨树进去,里边的东西对你大有好处。”

“谢……谢过老元帅。”

缓了一阵,元臣也就恢复了些,他挣扎着起身,给嘴巴里塞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这才朝柳娘子拱手见了礼。

“见过柳神。”

“辛苦你了。”

柳娘子面无表情的说完,右手轻轻抬起,一枚桃花花瓣便是落到了元臣肩头。

刹那间,粉红色光华笼罩元臣全身,不过刹那间,原本还是身受重伤的他便已恢复完全。

如元臣这般的证道,此时都是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全身上下。

这种瞬息恢复的感觉,他不是没有过,但那都是几百年前了。

当时实力尚弱,稍微有点好东西,就能让伤势瞬息恢复,可成了证道之后,却是再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可没曾想,现在竟然还能体验到这种感觉。

“谢过柳神!”

元臣大喜,在这神陨之地里边,若是重伤而行的话,那纵使他已经证道了,都是极为危险。

这神陨之地里边死去的证道,可比外边多多了。

“无妨。”

柳娘子声音依旧冷漠。

“晚辈告辞。”

元臣说着拱手后退一步,身形瞬间消失。

柳娘子见状眯眼看去,只见元臣纵身行走在这风雪之中,竟是能准确躲过每一片雪花的轨迹。

纵使实在躲不过了,他也能让那雪花透体而过。

“专诛的徒弟?”

柳娘子问道。

“嘿,柳神好眼光。”

老元帅说完两人也就再度上路了。

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的老元帅,在柳娘子面前话却挺多,“你给这元臣这么大的好处,是想着他到时候来上一刀?”

“没想过。”

柳娘子实话实说。

“哦?”

“没有欠人情的习惯。”

老元帅问一句,柳娘子便答一句。

两人就这么走出了这片风雪瘴,离开后,便是到了一处绿草如茵的草原。

神陨之地的怪异,是自成一隅。

在这夜晚与白天齐聚,风雪和烈日争辉。

“记得当时这一块地方,可是死了不少证道。”柳娘子环顾这片草原,难得主动说了句话。

“嘿,谁说不是,要不是死了这么多证道,哪能长出这些好苗子来。”

老元帅说着还伸手在这地面捋了捋。

就像是在这捋着一群好韭菜。

韭菜这东西,就跟关内的人一样,总是割不完,割完一茬又一茬。

两人脚步只是稍稍放缓,便是见着天地之间猛然起血云。

一时间,大道崩塌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也是惊诧的抬头看去,只见天幕血色大道断裂,雷声滚滚不休。

“竟是佛门那个不老僧。”

老元帅诧异道:“我还以为他真是百年前就已经坐化了,没想到竟是在这神陨之地苟延残喘着。”

“想着再进一步吧,但哪有那么容易。”

柳娘子只是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天地间,大道崩断的滚滚雷声之中,倏忽响起一道苍老的叹息。

“世事苍茫误我,久观终归菩提叶。”

在这叹息声中,大道彻底崩塌断绝,再无声息。

老元帅只是快走了几步,刚巧跟上了柳娘子,旋即两人面前便是出现了一道空间裂隙。

一只好似穿山甲般的利爪从这裂隙之中伸了出来,直直朝着两人面门抓去。

利爪所过之处,空间都是再度被其撕裂。

“胆大。”

老元帅笑呵呵的说完,他身上那几近腐朽的金色甲胄之中,飞出来了一块甲片,逆着划过空间。

刹那间,这利爪就被甲片斩断。

空间之中传来嘶吼声不断。

断手也是有着金色血液喷涌而出,眼见着这断手就要收回,柳娘子伸出右手,一手捏住这手臂。

猛地一拽。

一头直立起来的鳞甲怪物便被她从这空间之中拽出,跌落在地。

柳娘子看且不看,随意一脚踩下。

“咔嚓——”一声响起,这怪物便是彻底身死。

柳娘子继续朝着前边走去,老元帅则是立马将这尸体收了起来。

沾染了神血的异种。

柳娘子看不上,但这要是拿回走阴城去,可是好东西。

随后在这空旷的草原上,两人也是再度遇见了几次怪异,可都被柳娘子轻松解决。

转眼便是过去了三天时间。

两人也是终于通过了这草原,转而来到了一处断崖边。

草原到此戛然而止,前边则是一片万丈深渊,雷云与这地面齐高。

雷云之下,紫雷滚滚砸入深渊。

像是有什么罪孽在此劫云之下承受着洗涤。

“啧。”

“这劫云,若是黑木在这怕是都扛不住一下吧。”

老元帅编排道。

“他应当还是可以的。”

柳娘子说完右手抬起又收回,手心便是多了一缕细小的黑云。

她只是看了眼,便随手掐碎。

“果真还在这。”

老元帅也是愈发正色,“这下边的神尸,怕是还有着一两具,外加还有那盏烛火在下边,切记不可硬拼。”

“放心便是,我还不想死。”

柳娘子说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跳崖般笔直坠落,没有半分阻碍。

老元帅见状,叹气的同时也并没太多心慌。

他刚还回想了下先前的柳娘子,以前在还没有柳白之前……那时候的柳娘子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她完全不怕死,怎么拼命怎么来。

所以别的走阴人见了她,往往都会退避三舍。

可现在的柳娘子不会了,有了家室的柳神会变得惜命,变得不想死。

当然,这样的柳神也会更可怕。

因为这是一头带崽的母老虎。

思量至此,老元帅盘腿而坐,看着眼前的这片劫云。

按照先前的计划,柳青衣下去捞那盏烛火,一盏能真正用来对付真神的烛火。

顺带看看能否将那神尸也捞起来一点。

这东西,不管用在哪里都是好东西。

老元帅则是在这殿后,一来能防止别的东西异种进去捣乱,二来若是柳青衣出现不敌的情况。

老元帅也能一掌劈开这劫云救她出来。

如此也算是柳青衣的后手了。

只是柳青衣前脚刚离开,后脚老元帅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股异样是……走阴城里留着的那具身体,被人“入住”了。

“呵,这老东西,藏的可他娘的深!”

老元帅冷笑,“连我也瞒!”

感叹完了之后,他微微仰头看向这不断崩塌又重组的天穹,眼神当中的冷意消失,转而变得有些……喜悦。

他原先一直以为张苍离着还差一步,其分身之道虽是证道里边独一档的存在,可终究还没登岸。

可没曾想……

张苍暂时借用他的身体,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张苍……也登岸了!

或者说的直白一点,那老东西,竟然也是个半神。

如若不然,他哪来的实力借用自己的身体?

再转念一想,张苍在这人族仅有的几个半神里边,怕都是佼佼者,甚至有可能……仅次于柳青衣。

毕竟他的分身之道……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个分身。

本尊调动分身之下,实力也还能再度拔高。

“呵呵,这些小辈,一个个都走在我这把老骨头前边了。”

老元帅声音欣喜,可神情却又带着无尽落寞。

毕竟他才是在这人间活了最久的那个啊!

“……”

“公子,你们跟神教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商讨的?听说结束之后,你们还跟孟人他们几个单独开了个小会?”

黑木的院子里边,他撑起禁制法阵之后,跟柳白小声询问道。

“呵呵,想知道?”

“想!”

这事黑木是真的想知道,尤其是后边柳白他们几个的小会,据说当时在场的,只有柳白,张苍,孟人,麻芝以及道教的那位老天师。

鬼神教占了俩位置,余着的那些神教,却是一个都无。

“那你猜我们为什么要关起门来再开个小会?”

柳白笑着问道。

黑木一听柳白这话,也就知道了,这事……是不得说啊。

“唉。”

黑木没有掩饰的长叹了口气,

柳白呵呵一笑,倒不是说他不相信黑木,只是这事……着实是不能说,这事情起先甚至都瞒着柳白的。

柳白原先都不知道分毫。

就如同此刻,好些证道,好些神教掌教都还不得而知。

因为这事牵扯的……实在是太大了!

有多大?

大到柳白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有一丝难以置信。

……

半天前,走阴城传火府内。

议事虽然已经结束,但有几人却是坐着没动,分别是孟人,麻芝以及老天师。

其余的神教掌教发现了这点,但也没敢多问。

等着他们都离开后。

老天师的目光反倒是落在了没走的柳白身上,意思很是明显,要柳白出去。

“我?”

柳白伸手指着自己,像是有些苦笑不得的模样。

在走阴城,在传火府,要他这个传火者出去?

“无妨。”

张苍摆了摆手,“老元帅跟柳神都说了,这事不用瞒着柳公子。”

“那就行。”

老天师收回目光,点点头,眼神之中也没有丝毫歉疚。

柳白一脸错愕的看了看张苍,又是看了看麻芝。

后者了然的点点头,甚至带着一丝促狭,好像在说……你看吧,我都说了我是自己人。

“好了,先说吧。”

张苍说完转头看着柳白,“有劳传火大人了。”

这话柳白肯定明白,不就是锁门嘛……他催动这走阴城的法阵笼罩了整个传火府。

至此谁也别想探听到分毫了。

“说吧,什么事连我都要瞒着?”

柳白单刀直入,这事总得先搞明白,不然说别的他也不明白。

张苍跟老天师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坐在柳白身边的张苍说道:“公子觉得禁忌东征这事如何?”

张苍的称呼又变了。

毕竟以传火者的身份,还是无法探听到这等秘密的。

柳白能够知道,是因为他是柳青衣的子嗣,他是以柳公子的身份,才足以知晓这事的。

“数千年来最大的一件事,有关人族存亡,决定整个世界未来的走向。”

柳白沉吟后说道。

“说的很对。”

孟人忍不住点头道。

“但其实……这是老庙祝陪我们演的一场戏。”张苍缓缓说道。

“演戏?”

柳白心中不由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测也就在他脑海里边成型。

“对,其实我们人族跟禁忌真正的目的,都是为了伐天,为了诛杀天上的那些真神,只有解决了他们,我们才有未来。”

麻芝一口气说了出来。

这让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的张苍,很是难受,像是被噎住了似得。

他朝麻芝翻了个白眼。

“什……什么?!”

虽然刚刚张苍说这话的时候,柳白都已经有所猜测了,可是现在听见麻芝亲口说出,柳白还是受到了惊吓。

还不是一点……

这禁忌东征,竟然是一场戏。

还是老庙祝跟老元帅他们联手,瞒天过海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对付天上的那些真神?

这盘棋,怕是有点大了……

以天下为棋盘,所有半神和证道以及王座为棋子。

甚至知晓这盘棋的所有人,都是以身入局,为的就是胜天半子?

“这……”

柳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当然,公子你也别以为全都是在演戏,真要是演戏的话,我们也不用这般准备了。”

张苍提醒道:“禁忌里边真正知道这事,真正参与谋划的,其实也就老庙祝以及人屠,现在还加上了淋涔君,兴许背后还藏着些许别的彼岸祟,但那都不多了。”

“伐天是伐天,禁忌东征还是禁忌东征。”

“这次的禁忌东征,依旧是决定我人族存亡的大事。”

张苍这么一说,柳白就知道了。

禁忌东征是真的,不是演戏,要伐天的只是老庙祝跟人屠他们。

“所以定下的伐天日子,其实就是禁忌东征之时吧。”

“嗯。”

而且大概率还是得等人族跟禁忌打的焦灼之时,人族的所有半神,以及禁忌当中的所有彼岸祟,才会借着这场人族与禁忌的战事,一起动手伐天。

想来也是,这的确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可能得手的机会了。

别的时候,人族的这些半神以及禁忌的彼岸祟一出手,天上的那些真神怕是立马就察觉了。

也只有这时候,两边互斗之时忽乍起,才有机会打那些真神一个措手不及。

可这样一来,留给我的机会就没多少了……柳白只觉心头愈发沉重。

“那你们俩?”

柳白看着眼前的孟人跟麻芝,他俩可是鬼神教的掌教,是那真神的头号狗腿子。

孟人见状呵呵笑道:“柳公子可曾听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本章完)

第333章 证道

孟人跟麻芝这俩鬼神教掌教能坐在这一块议事,其实也就已经说明情况了。

只是让柳白不明白的是……

“你们是怎么避过那位查探的?”

鬼神教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神教,像是别的神教都只有一个的证道存在,鬼神教都有三个。

其中他们强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则是因为天上的那些真神里边。

鬼神也是独一档,是最强的那个。

麻芝听到这话身形微微后仰,“得意”二字几乎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柳白见状就知道这事出自他手,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却是不知。

最后还是张苍介绍道:“麻芝在拜入鬼神教之前,其实就已经证道了,证道‘一叶障目’,所以才能借此蒙蔽了那位。”

“还有这本事。”

柳白惊诧的看着那得意的麻芝。

“当然,这也是因为我们在这世界里边,祂们在这世界外边,隔得远所以才看不清罢了,真要在祂面前,我们都得立马身死。”

麻芝双手一摊,很有自知之明。

“我也是沾了老三的光。”

孟人笑呵呵的说道,如若不然,他也得怕是彻底拜入鬼神教了。

“那你们二掌教?”

柳白多问了句,鬼神教的三位掌教里边,两个都在这了。

“他不是,他心思太高,我盖不住,会出事。”

麻芝直言点出,也就是怕柳白以为这米斗也是自己人,从而走漏了风声。

“那他才是你们鬼神教彻底拜入鬼神门下的那个了。”

“正是。”

得了应允,柳白也就明白了,转而看向张苍,好奇问道:“不知监正证的是何大道?”

“我的是分身之道,这世人都知道。”

张苍没什么好藏的,大大方方就承认了。

柳白颔首,他也看出来了,他转而又看向了始终未曾言语的老天师。

后者察觉到目光。

“斩世间邪祟!”

老天师冷冷淡淡言语。

这就是他的大道。

眼见着柳白还想去询问孟人,张苍便是心声传音叮嘱道:“公子,每个人的大道都是各自的隐秘,涉及大道之基,不能随便乱说的。”

“当然,公子你要问的话,他们也会说就是了。”

这柳白问了不说,万一柳娘子来问……怎么办?

他们更觉得柳娘子来了就不会问了,而是直接会拿出你的大道看看到底是什么货色。

柳白微微颔首,收回目光。

“好了,你们说吧,到底是要商讨什么。”

这事事先是张苍安排的,所以连柳白也都不知道到底是商量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的老天师还有麻芝两人都看向了张苍。

“先前说的那些王座邪祟,也都是真的,其间到底有多少,你们心底应该有数。”

张苍说完声音稍稍一沉,“我这还有个尚未确定的小道消息,我也不好拿到外边去说,你们几个姑且一听。”

柳白竖起了耳朵,小草也是爬起来认真听着。

“禁忌东征之时,大概率会分化,到时王座主攻我们走阴城,其余的祟物则是去往秦国那边。”

“这不是不无可能。”

麻芝听完后也并不惊讶,只是皱眉沉思着。

老天师也是捋须说道:“这事不管真假,还得早做准备。”

“但是不宜声张,这事本就是暗手,若是我们大张旗鼓的折腾,禁忌那边也不是傻子。”孟人沉声说道。

“但大张旗鼓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柳白紧跟着说道。

他只是这么一点,在场几人就都明白了,都省去了解释的空间。

柳白的意思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在说。

可以大张旗鼓的准备,故意让禁忌那边知道走阴城这边已经洞悉了他们的打算,好让他们投鼠忌器。

“有风险,也有收益。”麻芝点评道。

“但就这一次的机会,我们不能赌,我们也赌不起。”

老天师是不赞成柳白的想法。

“老朽已经派徐文渊回秦国那边商量了。”

张苍虽没明说,但他这话也即是已经点明了他的决定。

不能赌。

柳白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本身就随口一说,“具体准备如何做?”

“请神偷门的人出手,在走阴城和秦国那边多开几道门,这事要是真的,走阴城这边的神龛神座都过去便是了。”

张苍说的随意,柳白听了却是心中一抖。

神偷门的大名他自是听过。

何为神偷,那自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东西还不被发现,恰好这神偷门就有这本事。

据传这神偷门也是数千年前的一个证道走阴人所创,其所证的大道便是“无门自开”。

偷东西,没门。

既然没门,那我就自己开一扇门吧。

仗着这大道所在,他可称得上是当时那时代里边,最为富有的证道了。

因为只要他想要,就很难有他偷不来的东西。

哪怕是别人放在须弥里边,他都能将门户开进对方须弥里边,从而将东西拿走。

正是因为他这神偷手惹了太多的证道,所以最后惨遭围杀,落了个道崩身陨的结果。

而他这证道一死,神偷门也就土崩瓦解了。

甚至好些都还被追杀。

哪怕直到现在,这神偷门都没恢复过来,连个证道都没出现过。

神偷门开门所需要的便是阴珠了,还是大量的阴珠。

张苍既然想在这走阴城和秦国长城之间开几道门,供这些神龛神座往来,得是需要多少阴珠?

怕得是个海量数字。

张苍自也明白这道理,他之所以敢说出这话,便是柳白上次从神教手里拿回来的那些收获给了他底气。

“这的确是个法子,就是花费不少。”

老天师捋须说道。

“花费,这事之下我们若是撑过来了,以后数千年都不会缺了花费,若是挺不过来,存下再多的花费也没用。”

张苍呵呵笑道。

“这倒是。”

孟人跟着点点头。

“所以你们这些神教也是时候掏出点来了。”

张苍搓着双手嘿嘿笑着,图穷匕见。

“楚国这边我会出手,秦国那边举全国之力自然也不用担心,但是魏国那边,就要有劳诸位忙活一下了。”

孟人和麻芝对视一眼,最后叹气道:“也罢,这事放心就是了。”

或许就跟张苍说的这事一样,现在不出钱。

以后想出都没地方出了。

老天师自是没有异议,立马表了态。

“那就先谢过三位掌教了。”

又是了却一件大事,张苍明显的松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禁忌这边藏了这么多的王座,你们也得努努力了。”

“要么是你们几个百尺竿头刚进一步,要么则是多养出几个证道来。”

张苍说着苦笑道:“当然,这些人里自然也包括我。”

“嗯。”

三位掌教沉沉点头,禁忌之中藏着这么多的王座,这事落在他们身上自然也是极大的压力。

“余下还有这么些时间,诸位都尽力吧。”

张苍这话说完,也即是代表着这次的议事终于彻底结束。

“……”

柳白也从回忆之中醒来,看着眼前的黑木。

这事的确是不能说。

牵扯太大。

当然,若是黑木能再进一步成为半神的话,也不用柳白说了,老元帅他们肯定是会主动找他说的。

“你证的是什么道呢?”

柳白好奇问道。

这先前不怎么了解也就罢了,现在得知了些,柳白自然会对黑木好奇。

黑木来到一旁坐下,也没迟疑,当即便是说道:

“烧神!”

这话一出,柳白便是知道了。

这黑木兴许用不着突破半神,很快这张苍就会找他言说这事了。

有这大道在,在这伐天一战中,黑木必定也会是主力,至少和其他证道比起来,黑木要强很多。

这种强,是强在他的道上。

烧神大道,面对其余王座邪祟效果恐怕还没那么强,但要是面对真神……效果便会出奇的强。

“小草,你说我娘当初证的大道会是什么呢?”

柳白忍不住好奇。

虽然他不确定,但他估摸着柳娘子变鬼也是在她证道之后。

“公子你自己去,小草可不敢说。”

“打死不敢说。”

小草是真不敢,说这话的时候都是缩头缩脑的。

柳白也就没勉强了,转而朝黑木问道:“这证道到底是怎么个事呢?”

柳白先前差这境界差得远,为了不好高骛远影响心境,所以也就一直没接触过。

可在他看来,这所谓证道,应当也就是证一些什么水之大道,火之大道这样的五行道,或是什么剑之大道枪之大道之类的。

可现在了解之后却发现,完全不是如此。

不管是麻芝的一叶障目,还是老天师的斩世间邪祟或是黑木的烧神,那都完全不是一回事。

二者之间甚至都有种风马牛不相及的感觉。

黑木听到这问题,也是来了兴趣。

对于柳白有这种修行上的难题,他还是很乐于解惑的。

思量片刻后,黑木才轻声说道:

“证道证道,其实本身就是一个得证内心和本我的过程,而非是向外求的过程。”

“得证内心和本我……”

柳白心中立马就想起了柳娘子一直以来和他说的那些话,要他走出自己的路子。

也即是走出自己的道。

黑木没有接柳白的话,转而继续往下说道:“你现在也铸神龛了,所以其实应该有这方面的感悟,你铸神龛是将你的内心具象化,用对联的方式展现出来。”

“而证道便是要你得证内心,将这具象化的东西彻底显现出来,也就是你的大道。”

柳白感觉自己听明白了一半,另一半则还是有些玄乎。

“那黑木前辈你的神龛对联是什么?”

柳白现在知道黑木所证大道名为“烧神”,那这多半也是和他的神龛对联有关了。

黑木呵呵笑,倒也没在这显化出他的神龛来。

否则一名证道走阴人显化神龛,别说整个走阴城,就算是整个阳关怕都得发生震动。

“真神本虚妄,烧却破迷障。”

“横批:祛魅明心。”

字数其实并不算是很少。

像是祈阴那都是二字联,雷序则是三字联,更遑论还有柳白这一字联的人在眼前。

黑木这五字联,自是其实都是算多的了。

但字多归字多,这份意蕴却是极大了。

“佩服。”

柳白这并非夸奖,而是真真正正的实话,黑木这还是神龛境界的对联,竟然就能明悟他证道所走之路。

这类人……非得是心智极坚定才行。

只是夸完黑木的神龛对联,柳白也就很是认真的考虑起了他自己。

现如今他也神座了。

这神龛对联也早有了,那么他要明悟出来自己的大道……我的大道究竟是什么呢?

“人鬼神”三字联。

这意蕴可要比黑木的这意蕴还要大得多。

一时间柳白也想不明白,这得是他显神走到即至之后才需要考虑的,现如今就算想明白了,日后随着经历的增多可能也会发生变化。

所以想了一阵,柳白也就干脆不去想了。

即至次日,柳白只是刚来到这传火府,便是得了张苍的消息,说他要将伐天这事跟黑木聊聊。

到时他肯定得出手。

一切不出柳白所料。

“去吧去吧。”

柳白自不会有什么意见,张苍也本就是来禀告一声的。

张苍应了一声却也没动,柳白就知道他自有分身去寻黑木了。

“这些神教的掌教走了没?”

柳白好奇问道。

这些都是证道,柳白也不好明着查看,会被发现,毕竟他不是老元帅。

“没呢,一个都没走,全都在这走阴城里边待着。”

张苍笑笑,“不管怎么说,接下来他们都得在这效死命,多看看情况总没错的。”

“这的确。”

“我也出去逛逛吧。”

柳白虽说是个甩手掌柜,但对于走阴城内的大事都还是很拎得清的。

“嗯,有劳传火大人了。”

“那老朽先和他们每个都单独聊聊,看各家到底有没有私藏起来的证道,到时再看看怎么安排对付王座。”

“最好就是一个证道对付一个王座了。”柳白笑着说道。

“老朽也想啊。”

张苍苦笑着说道。

柳白已是朝门口走去了,“若是徐文渊那边有消息传来,记得通知我一声。”

“好嘞。”

“……”

离了传火府,柳白便是来到了最为重要的西境城墙下。

到时禁忌东征,绝大部分祟物都得靠这城墙拦下。

而有了上次柳白带回来的那些阴珠,这工匠修缮城墙的速度也明显快了许多。

柳白来到这时,身穿传火袍服的秦平正在监工。

他性子比较老实木讷,正适合干这活。

见着柳白出现在此处,他立马上前见礼,城墙上边的那些来自秦国的工匠则是没这闲工夫了,只是喊了声便算了事。

柳白也不在意这些细节。

来了此处的他先是看了眼位置和距离,此番离那断墙处估摸着还有个三四百里的距离。

定下的禁忌东征日子,则是只剩下个一年的时间了。

“来得及吧?”

柳白跟秦平问道。

后者也没丝毫犹豫,一口咬定的说道:“来得及,我跟班工反复推演了好几次,最慢也只需要八个月的时间了。”

“那就行。”

柳白点头道。

至于秦平口中的班工,名为班田,乃是这批工匠的头头,实力并不高,只是个神龛,但是对于这修缮城墙添补法阵一事,却极为精通。

“行了,你在这盯着,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辛苦你了。”

柳白在这看也看不懂,只能见着前边一批工匠拿着锤和凿,这敲敲那敲敲,将一些老旧的砖头换掉或是修补一番。

后边那一批工匠则是用符笔和阴珠磨成的粉末,在这城墙上篆刻涂画着法阵。

而且这还是东西两边同时进行的。

离开了此处后,柳白继续往南,结果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俩老熟人。

“你俩怎么不在酒肆好好干活,还有心思跑这来了。”

柳白看着眼前这俩和他差不多高大的少年,笑着问道。

关山月和徐长生两人见状也是立马起了身。

“柳公子,你怎么在这!”

“随意走走。”

柳白打量着他俩。

原先聚五气的关山月,此刻已经养出了阴神,徐长生进步则是还要大些。

刚来此处时还是个点三火的,此时竟然也聚五气了。

“酒肆里边不怎么忙,掌柜的就叫我们来这养养灵性了。”

关山月挠挠头说道。

他俩是柳白带去老酒鬼那的,老酒鬼自然得照顾着些。

而且酒肆生意差了些,也的确是实话,现如今好些走阴人都主动出击,去往了禁忌。

城内人少了许多,喝酒的自然也就少了。

“嗯,禁忌东征也要不了多久了,你们记得好好提升实力,最起码……也得阴阳合一吧。”

“柳公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徐长生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脸色都有些通红。

“得了,你在林丹丹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就差说一天阴神两天阳神三天就阴阳合一了。”

关山月用手肘怼了下徐长生说道。

柳白看着他们这友情也是哈哈大笑,一时间他也有些怀念胡尾他们几个了。

“好了,你俩在这好好修行吧,我就先走了。”

柳白准备去温夫人那看看。

去看看最近走阴城的账到底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

神陨之地的极深处,原本盘坐悬崖之顶的老元帅忽地睁眼,只见眼前这漆黑劫云倏忽被一掌拍起,好似连这天穹都被推高了数丈。

而这也好似惹怒了这劫云,一时间雷声滚滚不断,紫电雷蛇狂舞,大有一股毁天灭地之相。

正当老元帅起身准备一掌劈开这劫云之时。

一盏雕刻着草木虫鱼的青铜烛台忽而出现在这劫云的正下方,烛火升起。

只是刹那间,劫云便被被蒸发,一切都变得风平浪静。

老元帅惊喜的看着这一幕。

随即他便看着一只白皙玉手握住了烛台,紧接着一个女子出现在旁边,她轻轻吹了口气。

烛火熄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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