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救救额滴小儿子

林三七指出了秦兵马俑所在,必定会载入史册。

将来史书上记载,第一位发现秦兵马俑者,是军伟卫生部副部长、弗山专区常务副专员、宝安县书纪、首都传染病医院院长林三七同志。

当后人看到这么一长串风马牛不相及的职务,再想到一个外乡人居然发现这个世界奇迹,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笑死一大片游客。

想到这里,心情大好的林百亿恶趣味就忍不住了,看向了一旁的杨村长:

“杨村长,你们村是不是有一个叫杨志发的农民同志?”

杨村长有些奇怪,但还是连连点头:

“有,杨志发是我三弟,他就在……”

杨村长环顾了一圈围着瞧热闹的人群,然后手点向了一个方向:

“那边穿着白短褂子的就是杨志发。”

如果现在是玄幻小说,就可以看到杨志发头上本来如日中天的红色气动已经慢慢消失了,好运彻底不见了。

本来按正常的历史,是1974年那会儿,陕省大旱,西杨村组织村民一块儿挖井,想以此来对付这旱情。

然后以杨志发为首的三个庄稼汉被分到了一块儿,找了个地儿琢磨着挖口井。

至于能不能冒出水来,那就得看老天爷的脸色了,毕竟不是林三七的昌平农场,那时候啥高科技探水设备都没有,只能瞎打。

当时杨志发就随意在地上随便划拉了个圈,跟另外两个同伴说:咱就在这块地儿挖挖看,说不定能挖到水呢。

当时村民还好奇地问为啥选这里?

杨志发解释说,原先这儿有棵柿子树,长得特别茂盛,叶子又多又密,看起来就好像地底下有充足的水源似的。

三个人立马动手,拿起铲子就往下掘土。

挖了大概四五米深的地方,杨志发感觉镐头像是被啥东西顶了一下,他鼓起勇气,跳进坑里,伸手扒拉掉上面的黄土。

结果摸到个泥疙瘩,看起来就像个人脑袋的样子。

这就是秦始皇兵马俑第一次被发现。

但明明是3个农民共同发现的,为什么史书上偏偏要记下杨志发一个人的名字呢。

那是因为兵马俑首先被挖出来的是一个脑袋,乌黑的发丝,粉嫩的脸庞,还有那黑溜溜的眼睛,简直跟真人没啥两样,非常逼真。

然而,挖出来的泥人颜色没多久就褪了,这一下子让本来就吓得不行的村民们,更是觉得像是撞见了真鬼一样。

那时候,有人居然提议要把这个陶俑的头带回家,放在自家厨房的灶台上祭拜,毕竟大伙儿都不想惹恼神仙。

杨志发以前当过兵,有一定的见识,而且是个唯物主义者,脑子里没有神神怪怪这一套,当时他就觉得这应该是个什么文物。

所以他把陆陆续续挖出来的陶俑碎片,装上手拉车,直接拉到临童文化馆去找专家鉴定。

到了文化馆,杨志发把这些碎片交给了文化馆的馆长赵康明。

赵康明花了整整3月时间,耐心地一块一块地把这些陶俑碎片给拼了起来,修修补补,最后才整出了一个完整的武士俑。

所以后来很多人都误解为第一个发现秦兵马俑的人是赵康明,其实是错的,西杨村农民杨志发才是第一个发现者。

后来县里给了杨志发30块钱的奖金,这钱在当时可顶得上一般工人快两个月的薪水了。

结果杨志发太胆小,觉得这30元钱太烫手,数目太巨大,于是主动把那30块奖金交给生产队。

生产队队长为了表彰老杨,就给他加了五个工分,算下来就是一分三毛钱的奖励。

于是杨志发这位第一个发现了世界第八大奇迹的人,到头来他实际得到的奖金,仅仅只有一毛三。

杨志发的好运一直要等到1998年,当年米国大统领拉链顿来到华国访问,第一站就到了西安,下了飞机立马去参观秦始皇陵的兵马俑。

看着这些超级壮观的宝贝,拉链顿突然说想见见第一个挖到兵马俑的那个人。

陕省就变成很快就联系上了在家务农的杨志发,并且给他安排了和米国大统领见面的机会

当时克林蹲一见到这位来自陕省的朴实农民,就显得特别高兴,还主动提出让杨志发签个名留作记念。

经过这事,杨志发才算是一战成名。

后来杨志发还当了秦兵马俑博物馆的名誉馆长,每天都来博物馆打卡上班,给游客签名、拍照。

当然一个签名多少钱,一张合照多少钱,这个都是要游客掏钱的,杨志发老都老了,终于发了笔财。

现在杨志发这个气运被林三七给夺走了,所以林三七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想要补偿补偿这位可怜的农民兄弟。

“杨村长,把你弟弟杨志发叫过来,我看他骨骼惊奇、天赋异禀、将来必成大器。”

杨村长头上都是问号,心想我弟弟什么样子自己怎么看不出来?连隔壁的缝纫机厂当个临时工都没机会,还怎么成大器?

“发仔,过来。”

(等等扑街啦,这是陕省,不是花都,怎么可能叫发仔?重来。)

好吧,重来:“老三,过来,大领导有话要问你。”

杨志发有些奇怪,但很听话,飞快地跑了过来:

“大哥,你找我?”

“额找你个瓜皮,是这位林专员同志找你,问啥你就答啥,好好回答。”

林三七赶紧摆摆手,看着眼睛这个消瘦的男人,不好意思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志发同志,你好你好,你不要紧张,我就看你面善,一见如故。就想问问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林三七其实是想给他30块钱的,但一想万一他嫌少呢?于是给他一个许愿的机会。

杨志发当过兵,更懂得肩章上两片金色枝叶+一颗星星代表着什么,那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于是听到林三七的问话,直接就是一个立正,敬礼。

吓得林三七也手忙脚乱地回了一个敬礼,给予这位被自己剥夺了气运老兵最大的尊敬。

“报告首长,无功不受禄,我没有什么要求。”

结果旁边一位妇女听到后不干了,急得一直在挥手,示意杨志发提要求。

杨志发假装没看到。

林三七叹了口气,六十年代的农村那是真苦,吃不饱饭是常态,怎么可能会没困难呢。

于是林三七直接走到了那个中年妇女面前问道:

“同志,你是杨志发的家眷吗?”

那中年妇女也豁出去了,直接点头道:“额四他婆姨,额叫王娟。”

林三七捏了捏裤袋里的现金,笑着问道:“你是他爱人,那有资格替他提个要求,说吧。”

王娟看了一眼一脸铁青的丈夫,勇敢说了自己的要求:

“领导,额小儿子腿烂了,额想领导能不能给我们一些药,再不治,额滴小儿子要保不住了。”

林三七眨眨眼,心想这妇女提别的要求他可能还做不到,但你说治病救人,那他可是专业的了。

“你小儿子在哪?我去瞧瞧。”

杨村长和杨志发一听就急了,对着王娟便是破口大骂:

“林专员是多大的干部?就是额们县长看到了都是敬礼,能为你一个农村娃娃去治病?你这是有多大的脸才说出这种话来?”

王娟一听,流着眼液倔强地反驳道:

“咋咧?额就是要救自己的娃,为了额滴娃能活下去,让我跪死在大领导面前额都没有怨言。林干部,求你救救额的小娃娃吧。”

林三七知道自己不应该笑,但心里实在忍不住。

因为听这些西安人说话,他脑子里总是闪现出佟湘玉佟掌柜的身影来,完全被洗脑了。(本章完)

第838章 盘尼西林拿不出

虽然很想笑,但林三七知道自己不能笑,笑了就太缺德了。

所以表面上,林三七还是装做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对着杨家兄弟指责道:

“行了行了,咱们都新社会了,女人能顶半边天,你们怎么能对着女同志动不动就骂人?再说了,一位母亲为了让儿子活下去求人,这不丢脸,这很伟大。”

林三七这话音一落,周围无论是当地干部还是女村民们,纷纷鼓起掌来。

“王娟是吧,你家在哪里?带我过去吧,这马上要天黑了,你们这里也没有电灯,到时都看不清了。”

王娟一听,兴奋地扒开人群:

“林干部,这么请,我家就在老槐树下面,你瞧,不远。”

林三七拿起背包,跟着王娟就往杨家走去,后面哗啦啦一下子就跟上了很多人。

陕省军区的几个士兵跑得飞快,马上开始去排查周围有无可疑人员。

虽然林三七的级别还没到配备安保的地步,但因为他身份的特殊,军伟是有死命令的,林三七出外必须要严密保护。

当然林三七自己无所谓,这不一天到晚开着军机飞来飞去赚钱。

这又不是在美丽坚,抢击每一天,有啥可怕的?

走了5分钟,林三七终于来到了王家门前,这是一个黄泥墙糊起来的小屋,条件非常捡漏。

不过这年头老百姓的民宅几乎都是这个样子,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好或特别差,大家穷得很平均。

林三七走进屋里,光线并不是很好,眼睛有一瞬间都看不清楚。

但瞬间就能闻到一股明显的腐臭味,再伴上夏天暴晒后房屋的闷热,非常不好闻,有些作呕。

王娟这时候已经开口了:“林干部,这就是我小儿子,您给瞧瞧。”

林三七适应了光线后,这才看到破床上躺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整个左侧的大腿到小腿全部都溃烂了。

林三七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马上就蹲在地上,然后照向了伤口,看得更清楚了。

小孩的整条左腿似乎受过什么外伤,现在是肿胀的厉害,草席上面都能看到一滩子浓液。

关键是整条腿上面都裹着一层不知名的中草药,散出发一阵阵腐臭味。

有经验的医生就凭着患肢的红、肿、热、痛,就知道这个伤口处于化脓溃烂状态。

林三七问道:“这上面抹得是什么草药?”

杨志发到底是心疼儿子,见人家大干部愿意救自己小儿子,于是焦急地回道:

“是透骨草,这是我亲自去骊山上采来的,具有散瘀消肿,解毒止痛的作用,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传下来的。”

林三七又问道:“小朋友这伤口是怎么引起的?”

王娟抹着眼泪道:

“都是肚子饿给闹的,我小儿子因为太饿了,偶尔发现了树上一个鸟窝就去掏蛋,结果一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树枝当时把左腿划得鲜血淋淋。

这,这是7天前的事情了,我给背回家后,就用这透骨草给敷贴,结果是越敷越严重了。

四天前开始发烧了,烧得晚上都开始说糊话咧。再拖下去,恐怕活不了了。”

林三七戴着手套又检查了一圈,发现骨头没有问题,纯粹就是皮肤感染。

但是因为感染得不到及时清创和抗感染,现在直接“发炎”了,而且是从局部炎症变成了全身感染。

也就是败血症状态,那就严重了,甚至开始危及生命。

王娟说活不下去了,完全有可能。

林三七心想这么一点小病要拖到这种程度,难道是杨家小孩太多,家长不重视?还是有别的困难?

这点必须要问清楚。

“你们有没有送到村卫生室瞧过病?这病开始也不难治呀,就是一个小小的皮肤擦伤。”

杨村长在一边尴尬陪笑道:

“林专员,我们村里没有卫生室。”

林三七心想六十年代村里没医生也正常,又问道:“那公社卫生院呢?”

杨村长还是摇了摇头:“我们新丰公社也没有卫生院。”

林三七回过头看着杨村长,不解道:

“公社都是乡镇一级了,没卫生院?那你们老百姓平时看病都去哪?”

杨村长叹了口气道:

“真要看病,要走3个小时到临童县医院去,但是我们县医院也没啥药。真有大病还是要去西安瞧病,但那边太远了,要村里开介绍信才能去。”

林三七心想果然如果,公社卫生院连首都地区都难以普及,更不要提大西北了,可以理解。

杨村长继续诉苦道:

“就算顺利到了西安的大医院,我们农民手里也没钱啊。

林专员,其实县医院的大夫也说过,像我们娃娃这样的病情,需要用到盘尼西林才能救命。但盘尼西林太贵了,县医院没有。

大夫还说了,解放前,据说在沪海那边,一支盘尼西林要5个大洋。从沿海送到了我们西北,一支盘尼西林就要一根小黄鱼。

就这,还是有价无市,想买也困难,得找门路。

解放前至少还能花钱找洋行购买,但解放后没了洋行,也没了行脚商,据说整个陕省都没有多少盘尼西林,只有西安少数医院才有少数储备。

县医院的大夫还说了,现在我们国家的盘尼西林几乎都是进口的,国家定价是2毛钱,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贵,但这价格是买不到的。

如果我们掏得出一瓶10元钱的价格,他会想办法帮我们搞几瓶,就这数量也不会太多。

但10元一瓶,这不是要了我们的老命嘛,我们农民一年忙到头,到年底也就分个五、六块钱。

也就是说,我们劳作一年都买不起一瓶盘尼西林。

所以现在就看娃娃自己的命了,自己坚强就能活下去,如果活不下去我们也没办法。人都快饿死了,哪来的钱去治病啊。”

林三七听到一支盘尼西林要10元钱的天价,其实并不惊讶。

要知道首都地区在那三年里,黑市里一斤大米都可以卖到4元、5元的。

一瓶盘尼西林的价值肯定在两斤大米之上,所以10元钱的价格并不离谱,甚至还不算太贵。

问题是10元钱一瓶,一个疗程起码要用掉个五、六瓶,那就是五、六十元钱去了,这在六十年代,别说是农民了,就算是工人也难以承担。

想到这里,林三七又默默算起账来。

这些年来,他多多少少运过来几百万瓶盘尼西林了,云南那边除外,这是定点给的。

按理说,部里拿到这么多盘尼西林,按人口比例,或者按省市重要性,应该都会多少发下来的。

那为什么西安这座西北重镇还是这么缺呢?

林三七看向了陪着他到老乡家来的刘局长:

“刘局长,你们陕省的盘尼西林供应很紧张吗?还是说上级没有拨下来?”

到刘局长这个级别的,自然是听说过林三七的大名,也知道他的所做所为,于是耐心解释道:

“林专员,是这样的,卫生部定期都有盘尼西林拨下来的,据我所知,去年就运过来20万支。你看齐军长也在,当时是地方和部队各拿了10万支走。

也就是说,分到我们地方上的其实仅仅是10万支。

10万支看起来挺多,但林专员,我们可以简单换算一下,我们陕省全省有2000万老百姓,也就是每200人才能分到一支盘尼西林。

如果我们再换算一下,盘尼西林用量是一天两次,一个病人一天要用两瓶,一个疗程起码要5天吧?那就算是10瓶。

这还仅仅是轻症,如果是重症病人,40万单位远远不够,一次要用到80万,甚至是160万个单位。那林专员你算算,其实10万瓶盘尼西林也只能供应几千个病人使用。

2000万老百姓,对口几千个使用名额,这点量完全就是杯水车薪啊。

现在我们省里有规定,盘尼西林只能用于危重病人,轻症不要轻易使用。所以每个县都有少量储备,但这都是救命药,用一支少一支,轻易不敢放出来啊。”

林三七强忍着没说出口,心想估计这点量只有领导干部才能使用吧?

留着备用?

现在床上这小孩都快因感染病死了,难道还不够危重?为什么还是不肯拿出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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