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今夜有事

尹照棠举起茶杯,诚心笑道:“承蒙陈会长厚爱,有机会同各位前辈同乡一起,实干兴邦,回报乡里,系我阿棠的荣幸。”

“希望各位前辈提携,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陈友庆朗声发笑:“哈哈,尹生一表人才,口才又好,结没结婚啊?”

“有两个女朋友,”

尹照棠笑道。

身旁一位年轻些的大老板,文质彬彬,带着微笑,出声打趣:“尹生可系咸湿大王啊,两个女朋友太少啦。”

“阿楠。”

“有机会叫尹生带你见见世面,教你两手,保证勾女比阿雄都强啊!”素有纺织大王之称的林佰欣,正翘着二郎腿,西装革履,背靠沙发座椅。

在座一群潮汕大老板当中,林佰欣成名已久,是陈友庆之外最重量级的叔父。

商会里,更强的大鳄自有不少,但大老板们日理万机。

有陈会长作为邀请人,林佰欣场面足够,个个都来露面,浪费时间呀。

叫作“阿楠”的青年商人,则是屏山贸易老板陈伟楠之子,有着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工程博士学位的陈幼南先生。

陈家是东南亚最大的饲料老板,跟内地关系甚佳,曾在特殊时期,在粤省援建饲料厂,大大提高省内猪肉产量,在潮汕民间有很好的口碑。

但公德好,不妨碍生活好,陈幼楠提到勾女的话题,眉飞色舞,兴趣不少。

叔父辈们都笑盈盈听着,偶尔接上几句,连陈友庆都听的津津有味。有时真不怪男人爱开黄腔,实在是社交联谊的绝佳话题,不管年老年少,贫富贵贱,聊女人总是能聊到一起。

大家不一定了解尹照棠的产业布局,但一定都是91杂志的客户,许多人还体验过模特的私家服务。

其实,尹照棠缺少的海上运力,是用来运走私肉的。利润很高,但已算不上大生意。

货柜运价成本上来,再运走私肉就得不偿失。

这种生意又不愁销路,大头被他把持着,停个一年半载,等货柜价格趋于平缓再卖,又不会有损失。

最多少赚一点咯。

想不到,潮汕商会消息如此灵通,借机表态拉拢。

他本有意加入商会,正式入会,顺理成章。

茶会时间选在下午,基本上都是临时坐坐,绝不会聊到晚上再去吃饭。不到一个钟,林佰欣,陈幼楠等人便陆续散去。

不少人都主动给了尹照棠名片,但第一次见面没给,也不要觉得人怠慢。

同在一个商会,大家碰面的机会就多,早晚会慢慢熟悉。

陈友庆陪尹照棠再泡两壶茶,等会员证印出来,今天的事情便已谈妥。加入商会是要交会费的,一年几百块港币,数目很低。

可潮汕商会非常传统,内部有标会,分甲乙丙三级,每个月都要交标费。甲标一万,乙标五千,丙标一千。

标会就是一个内部的资金池,入会者投入的本金,会获得一定利息。并且按两年期,五年期,不同时限进行全额返还。往往时限越长,每月的分红越高。

南方商帮大部分都有内部标会,很多老板早年都靠标会筹措资金。标会里的会员,遇到资金困难时,即可申请标金。

一次性拿出标会里的大笔资金,无需抵押,利息比银行贷款浮高几厘。标金快进快出,在会员中飞速周转。

要系运营的好,商会光靠标会,每年都能给会员带来巨大利益。此外,潮汕商会还有捐建义校,置办义稼(义田),举办交流活动。

是一个集结商业论坛,银庄,义庄等综合性组织。

整体上,入会是要缴纳一定资金的,但商会能在经营上提供便利。互帮互助是最基础的,调解矛盾,参与政治,回乡投资,修法辩法等都在做。

尹照棠已是小有身家的人,入会不能丢了脸面,肯定是加了一个甲级标会。虽然,以前国内把标会定为非法集资,但是,在清末到九十年代,标会普遍活跃南方,极大带动南方的经济活力。

洋人不给华人放款的年代,地下银庄,民间标会是华资商人唯一的资金来源。

尽管,每一次失败都是跳楼自杀,跳桥陈江,但成功一个人,带富一群人,是商帮最初的意义。

当然,标会一定要有大型商会,或者老牌银庄,社会组织作保。不断暴雷的乡间标会,几个村长出来做会头,或者小型的公司内部标会,社区标会等,专骗痴线!

尹照棠离开潮商大厦后,叼起雪茄,吞云吐雾,内心有新的体悟。潮汕商会真的很给面子,完全不像是对待一个商界新人。

见得光,见不得光的实力,其实都算筹码。人不系瞎子,判定一个实力,肯定是整体看待。

商会只谈正行,不跟他谈一字的社团,但账本里早把忠义堂多少兄弟,多少支枪写上去了。

要系谁真遇到麻烦,地区局势真有变化,信外人不如信自己人,外人有枪,不如自己有刀。

他们一定会请出忠义堂这把刀!

或许,是马岛战争和新总督的走马上任,叫久经江湖的大老板们,再一次闻见刺鼻的硝烟味。

忠义堂像一只股票,迎来短期利好,有人出钱进货,合情合理。

有潮汕商会匀出的货柜,最起码解决一件事。大炮那一批兄弟有工开,不用担心他们无事生非。

荃湾,青衣,走私码头。

大炮身穿皮衣,吸着香烟,看到一艘又艘的大飞,回到码头,开口催促道:“快一点,比预计时间晚了整整半个钟,等着海警抓啊!”

两名小弟马上冲进卸货区,大声叫道:“做事快点,磨磨蹭蹭,开什么大飞,调你们去做代客泊车啊!”

数十名马仔加快动作,把运回来的中草药装进车里。

在把大飞肉运进内地后,快艇空仓回港,其实是一种运力上的浪费。内地出口的工业制品,大多在港岛没销量。

很有头脑的大炮,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量,最后把目光落在中草药上。港岛中药价格很高,制药厂进口的原料成本昂贵。

从内地进来的中药草,在制药公司转一圈,再以老字号品牌以高价卖到东亚。

由于战乱时期,粤省很多名医世家逃港,导致港岛秘方不少,药力很足,生产出的药膏,清凉油和壮阳药,在东亚市场大受欢迎。

现在大炮一船赚的钱,比之前多出一半,每个月上交公司七十几万,捞的风生水起。

他还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每一次走货,一定亲临现场。

只见,马仔“肥朵”牵着一只黑背狼犬,肩背长枪,正在码头上巡逻,突然狼犬狂吠不止,挣扎着狗绳,硬往一艘大飞冲去。

肥朵跟着狼犬走上大飞,带着狼犬低头嗅闻,搜索货物。

大炮见状推开车门,跟保镖打一个眼神,几名兄弟立即掏出手枪,一拉枪膛,护在大佬身前。

这只叫作“阿彪”的德国黑背,可是深城海关龙科送的退役缉毒犬,阿彪发飙,绝无小事。

(本章完)

第342章 冷酷无情

大炮带着兄弟们,大步来到飞艇面前时,肥朵扯着狗绳,高声叫道:“大佬,有血迹。”

“挑,冷冻猪肉都会流血呀,艇仔是边个!”大炮面露凶光,厉声话道。

“大炮哥,系阿琦。”

马仔大华拽来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牛仔裤的后生仔。

后生仔垂着头,瑟瑟发抖,双腿打颤,出声道:“大炮哥。”

“阿琦,床上的血怎么回事?”大炮指向飞艇。

阿琦慌张道:“唔知啊,大佬,我都不知道有血”

“靠!”

大炮助跑两步,飞起一脚,正中胸口,把阿琦蹬飞数米。

“搜。”

几名兄弟立即爬上摩托艇,把油箱,暗格都打开。

两分多钟后,有人在备用水箱里,掏出几包塑料袋封装的货物,递到大佬面前,脸色十分难看:“大炮哥,有东西。”

大炮接过袋子,竟觉十分压手,至少得有五公斤,凑近鼻子一闻,异常刺鼻。

顿时,他的表情阴沉似水,咬牙憋出一个字:“冰!”

“真系个死衰仔,偷偷用公司的船运毒品,叫兄弟们陪你死啊!”

阿琦惊恐万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佬,就一次,就第一次,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大炮上前两步,用脚踩住他胸膛,指着他道:“敢用公司船运毒,你有乜不敢做?后悔啦?

“你系知道自己死定啦!”

“打电话叫大豚带人接手运货,今天运货的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带到冷库,慢慢聊。”

“不把事情抖干净,想死都冇机会。”

大华肃声答应:“是。”

大炮接过保镖手上的枪,指向本次带货头目大华,目光带着凶色:“放下电话,没叫你打!”

大华面色骤变,缓缓放下大哥大,近乎哀求的道:“大佬,冇我的份呀。”

“我说过,慢慢查,慢慢聊。”大炮冷漠无情,食指搭在扳机上。

今晚,大炮没有回家,带着十几名心腹,到冷库进行彻夜审讯。

参与运货的四十多个兄弟,脱光衣服,吊在冷库里,天还未亮,便有人搬出来四具冻僵的尸体。

不时有人被带出来,不时有人送衣服进去,叫作阿琦的马仔,一节一节被丢回冷库,吓得兄弟们嘴唇哆嗦,恐惧到失声。

办公室里,大炮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两天两夜没睡觉。

疲惫到要用烟头烫伤皮肤来提神,双目中的瞳孔无神,血丝密闭,黑眼圈有拳头大小。

有时上一秒问的话,下一秒又重复一遍。

长期缺少睡觉,令他非常暴躁,有些神经,但他不敢睡着。因为他想活命,一定要把来龙去脉查清楚。

自己过档来的一个“外人”,却扎职湾仔堂口白纸扇,经营着有油水丰厚的走私生意。

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犯了社团大忌,不把底细查清,小心被杀鸡儆猴!

傍晚,91公司。

牛强刚准备收工,突然听见大佬出声喊道:“同湾仔堂口的兄弟话一声,叫大炮明早睡醒来公司。”

牛强张口答道:“是,大佬。”

翌日,上午。

荃湾冷库公司办公室里,大炮刚刚睡醒,睁开眼睛,头脑昏昏沉沉,如有针刺,泄愤般的用手击头数次,脸色才舒坦许多。

小弟肥朵似在外头等待许久,见到大佬起床,立刻推开房门,低声道:“大炮哥,顶爷喊你到公司见他。”

“什么时间?”大炮心头猛地一跳,神经又紧绷起来。

肥朵道:“顶爷没交代时间,只是叫你睡醒去见他。”

“我知道了。”大炮到浴室里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西装,打理好发型,带上几个兄弟匆匆离去。

搭车往上海街的路上,大豚打来电话,干哑的道:“大佬,大华死了。”

“死了就拉去沉海,我现在去见顶爷,要系我被沉海了,替我做掉大华全家,多谢!”大炮没好气的挂断大哥大。

冷库里,大豚挥挥手,叫马仔把大华的尸体搬出来,露出一副倒霉相。

整条线上一千多个兄弟的生计被影响,大华真系死不足惜。

急匆匆地赶到公司,推开门见到大佬正不徐不疾喝着咖啡。

大炮不敢掉以轻心,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鞠躬行礼:“龙头,早!”

“坐啦,来一杯咖啡?”尹照棠合起文件,笑言以对。大炮搬来椅子坐在对面,不敢拒绝,面带微笑:“好呀。”

“傻辉,搞杯拿铁给大炮。”尹照棠喊完,正好公司女助理送来一份三明治。

尹照棠指着三明治道:“知道你没吃早餐,特意叫人做的。”

“多谢晒,大佬。”大炮喝了口热茶,大口啃着三明治。

尹照棠不打扰人吃早餐的雅兴,在大炮吃饱喝足以后,递上一支香烟,温声道:“讲讲吧,查了三天,不至于刮不出料吧?”

大炮干吞口唾沫,悬着颗心,出声道:“一周前,跟阿琦开同一艘船的阿天不幸跌落海底。”

“大飞仔落水是常有的事,不小心开船,两三个月都有出事。”

“兄弟们没有细查,直到三天前接一批货的时候,阿彪闻到艇上有血迹,狂吠不止,后来查清阿天是被阿琦那个衰仔在深圳湾码头干掉的,后来再用艇拖到海里抛尸。”

“因为,阿琦在省内的地下赌场输了一大批钱,不得不帮人运货,没瞒住同船的阿天。”

尹照棠吐出烟雾,出声问道:“昨晚是第几批货?”

“第三批,运的都系冰,每批数量不大,三十公斤左右。货辗转会送到和永顺,在港岛夜总会拆销。”

“但运货的事,跟和永顺无关,是内地厂家在安排。内地的工厂主,盯上我们飞艇队的运力了。”

大炮把查到的消息都抖出来。

尹照棠捏着烟头,沉声道:“三天时间,查清楚工厂老板是谁,做不到去刑堂领上三刀。”

“作为堂口大底,每批货到码头都亲自盯,盯盯盯,真系盯你妈个头,连条狗都不如!”

大炮惭愧地低下头道:“对唔住,大佬。”

“阿彪立大功了,你最好盖一个狗窝,每天好吃好喝供着它。冇它,你死定啦!”尹照棠厉声训斥。

大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但大佬还肯骂,便代表事情还能挽回。发动在省内经营的关系网,挖出一个工厂老板,并不算一件很困难的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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