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让子弹再飞一会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我本可以习惯黑暗,如果我未曾见过光明。

对于老百姓们来说,天降横财,似乎可以摆脱贫穷了。

可黄四郎去收钱,让他们明白,不管是以何种途径弄到钱,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就是要压榨我们一辈子,让我们一辈子都当穷人。

你收到钱后的美好幻想,对未来的展望,全部破灭了。

这种拥有又失去的感觉,是最叫人难受的。

这样要你生生世世做奴隶,永世不得翻身,是最绝望的!

普通观众们都以为,从这一刻开始,百姓就该站到张麻子这边,去对付黄四郎了吧?

在她们看来,只是这样,就已经符合逻辑了,后续的发展就已经可以立足了。

但很明白,《让子弹飞》不是一部这么浅薄的电影。

前面汤师爷就说过了,鹅城的税都已经提早收到几十年后了。

剥削从未停止,大家敢怒不敢言。

类似的事情,在鹅城每天都在发生。

在强大的黄老爷面前,你们的愤怒,不值一提。

那么,怎么样才能让老百姓敢于愤怒?

——《武装起来》!

武装起来,多么熟悉的四个字啊。

张麻子开始派人,在鹅城的空地上,铺满了枪支弹药!

除此之外,宣传也是不能停的。

一群人一边擂鼓,一边大喊:满街枪弹在伱手,十成白银在碉楼。

发动群众,是需要宣传的。

大家听着擂鼓声,呐喊声,看着满街的枪支弹药,整个人都跟着燃了起来。

只见张麻子站在高处,拿着一个很多人看了之后都觉得有点熟悉的杯子,饮了一口后,把它重重的放在墙上。

他一脸淡定,运筹帷幄。

另一边,黄四郎和胡千看着城里的场面,不由感慨:“屡败还屡战!我喜欢!”

“那是枪啊,要不……..放马?”胡千道。

“拿银子,是贪!”黄四郎一边给自己扇扇子,一边道:“拿枪,是反!”

“他们没这个胆!”

果然,大白天的,无一人敢去街上拿枪。

老七看着这一幕,道:“银子被收走了,枪也没人拿,怎么办啊大哥?”

“胜算几成?”他们问。

张麻子比了一个七。

“黄四郎把所有的钱都给收了,我们发的枪也没人拿,哪儿来的七成啊。”老七费解。

“黄四郎要是不收银子,我发枪干什么?”张麻子问。

老七呆呆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好像还是没有想得特别明白。

霍垣等人,却觉得这句台词其实已经在明示了。

“高啊,这段剧情高啊!”他们拍案叫绝。

果然,类似于捡钱的一幕发生了。

又是一个夜晚,枪支弹药全被捡走了。

等到天亮的时候,街道上已经空了。

老七等人狂喜,道:“我明白了,你发的不是枪,发的是怒!”

霍垣开始思考。

“对于鹅城的百姓来说,长期的剥削和奴役,在心底里一直积压着情绪。”

“这些情绪,便像是一根根柴火,堆积在一起。”

“但他们害怕,他们不敢,所以这些柴火点不燃。”

“但如果砰得一枪……”

霍垣觉得老七说的不对。

“发得不是怒,是点燃怒的胆!”

“发得是胆!”

霍垣笑了笑,他觉得这段剧情一波三折,且把人性刻画的极好。

黄四郎看着这一切,也有点不淡定了,大喝道:“收枪!”

马车又被派了出去,要鹅城的老百姓们缴械。

黑马在鹅城的大街上疾驰。

站在高处的张麻子拿起枪弹,砰砰砰地开了几枪。

这一幕,像极了一开始他们劫火车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射击的便是白马的缰绳,把绳子给打断了。

打完后,他便隐藏到了暗处。

“没动静啊。”老七等人问。

“让子弹飞一会儿!”张麻子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他先起个头,用空枪来打头阵。

没过多久,大街小巷里,开始响起了猛烈的枪声。

一匹黑马跑了出来,然后没跑几步,便倒地不起了。

“怒了!全都怒了!”老七等人狂喜。

另一边,在远处观望的黄四郎怒不可遏。

“他妈的刁民,敢杀我的马!”

这一次,就连霍垣等人,都觉得一切已经水到渠成,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接下来,应该就是暴动了,是大场面了!

只见张麻子带着老四老五老七,骑在马上。

他拔出那把介错刀,扬着刀,骑着马,大喝道:“枪在手!跟我走!”

老七等人则在后面跟着高喊:“杀四郎,抢碉楼!”

他们在大街上策马奔腾,就这样跑了一圈,街道上却空无一人,老百姓闭门不出。

唯有风儿吹过,让门口的门牌左右摇晃,以证明老百姓内心中的纠结和摇摆。

“怎么这样啊!”霍垣听到身后有女子在轻声道。

霍垣却觉得,这才真实。

因为这是去拼命。

至少他们不再完全麻木了。

这不是风动,是他们的心在动。

只见张麻子环视了周围一眼,他开始让马儿掉了个头,然后再一次高喊:“枪在手,跟我走!”

老七等人迅速跟上:“杀四郎,抢碉楼!”

他们不断的在街上喊着,每绕一圈,就停下来看看动静。

哪怕周围毫无动静,张麻子也会选择再绕一圈,再继续呐喊。

哪怕这是一声又一声……..孤独的呐喊!

这一遍遍的呐喊,马蹄一遍遍的狂奔。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看着又觉得感动,又觉得血液在沸腾,鸡皮疙瘩狂起。

骆墨在拍这一幕戏的时候,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鲁迅在《呐喊》里的一段话。

【“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

“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张麻子或许便是那个大嚷的人。

黄四郎的碉楼,似乎也像极了这段话里的铁屋子。

就这样,张麻子骑马喊了很多圈。

这里运用了【以动衬静】的方式,让观众们也跟着紧张,跟着期待。

长街里,观众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持枪的人!

刹那间,整个影厅沸腾了!

一次又一次声嘶力竭的呼唤和呐喊,一次又一次不死心的狂奔,换来了眼前的热血一幕。

所有观众都起了鸡皮疙瘩!

无数人跟在他们身后,冲向黄四郎的碉楼。

可等到张麻子等人来到碉楼外,身后却空无一人,只有一群鹅城里的鹅跟来了。

“高兴早了,没人帮咱们!”

观众们一头雾水。

为什么啊。

为什么冲锋到一半,他们就怕了,就又放弃了啊。

霍垣等人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部电影了,或者说,它已经在他们心中是神片了。

是啊,这世上多得是脑子一热的人。

但他们也大多会最快放弃。

因为前方的路是未知的。

纵观历史,多得是人半路放弃了理念,多的是人还扭头当起了汉奸。

唯有一小部分人,他们不知前路是怎么样的。

但依然选择了燃烧!

都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但总要有人先化为那星星之火。

张麻子回头看了一眼,缓缓收刀入鞘。

“明白了。”

“谁赢他们帮谁。”张麻子沉声道。

他们开始冲着大门不断开枪。

这个铁门是那么的薄,铁皮好像就是一层纸那么厚。

可愣是没有人敢跟着他们一起发动总攻。

有些观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里为什么要浪费子弹一直打,只是泄愤吗?

而在枪响中,去找花姐和失踪的黄四郎的替身的老三,终于回来了。

他把花姐和黄四郎的替身都给带回来了。

花姐的解释是,黄四郎的替身跑了,她就去追。

老三的解释是,她去追,他就去堵。

普通观众都在心中困惑:“这个替身就是个唱戏的,那他一开始是怎么跑调的?”

“三哥这么厉害,追个花姐和替身,要这么多天?”

“而且花姐一看就不对劲,这个女人有问题。”

“老三前面看着也不对,他早就不忠诚了。”

但张麻子却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他现在要的,只是这个结果。

他需要这个黄四郎的替身。

其实,前面有一个细节,那就是黄四郎叫人去请支援了。

支援说三天就到。

三天一过,支援的人没来。

花姐和老三这个时候就带着替身回来帮张麻子了。

几个人冲着碉楼不断开枪,火力猛地要命。

“这他妈是四个人?”黄四郎都听傻了。

鹅城的那些豪绅们,听着枪响,也以为打得不可开交。

“要出人命了。”

“至少得死一个。”

全是一群看客。

但张麻子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天一亮,替身就被五花大绑了。

众人把替身给抬起来。

明明一整晚都在打空枪,啥也没打到,大家都没冲进黄四郎的碉楼,张麻子却大声道:“弟兄们,我们打赢了,凯旋!”

“明白吗?”他问。

“明白!”

“说一遍!”

“赢了,凯旋!”

张麻子伸出一只手,大声道:“招摇过市!跟我走!”

他们就这样抬着替身,去鹅城的街道上招摇过市。

武举人化身节奏大师,高兴的大喊,带节奏道:“黄四郎被抓了,黄四郎被抓了!”

这一刻,霍垣等人都傻了。

卧槽,还能这样玩?

“假亦真时真亦假啊!”霍垣觉得这一幕太过瘾了。

这个时候,鹅城的百姓们倒是拿着枪,全跑出来了,围在一起呐喊欢呼。

霍垣只觉得张麻子的思想觉悟太高了。

这里正好对应了他前面告诉汤师爷,自己叫张牧之的那段台词。

人们不信一个麻匪叫张牧之,他们觉得麻匪就该叫张麻子,就该长满了麻子。

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我有没有麻子,不重要!

他是不是真的黄四郎,在此刻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信不信!

霍垣只觉得有一股爽劲直冲自己的天灵盖。

在激昂的背景音乐里,张麻子拿起长刀,一刀就当众砍下了替身的脑袋。

这时候,假县长变成了真县长。

因为他的身后,本来没有鹅城的人。

他现在,他的身后站满了鹅城的百姓。

可是,碉堡内呢?

在碉楼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的黄四郎,整个人都懵了。

大惊之下,他说出了那句名台词:

“糟了,糟了!我成替身了!”

替身以黄四郎的身份被斩首,那么,真的黄四郎可不就成替身了?

衬衫染血的张牧之拿着长刀,在群众的欢呼声中大喊:“去碉楼!拿回你们自己的东西!”

百姓们这时候跟疯了一样,拿着枪冲向碉楼。

武举人更是打起了头阵。

先前那一扇没人敢来进攻的铁门,这时候真的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武举人直接拿身体就撞破了它!

太讽刺了,这一幕实在是太讽刺了。

胡千本来是拿枪来守卫碉楼的,一看情况不对,还想混进队伍里,装作内应,还高喊了一声:“跟我来!”

武举人拎着替身的人头,上去就捶了他一下,把他打晕,去你妈的!

所有观众只觉得这一幕又震撼,又滑稽。

但偏偏…….又是那么现实!

至此为止,霍垣等人觉得这部电影的深度已经彻底展现了,格局已经够大了。

但是,真的这就够大了吗?

不够,远远不够。

只见大家冲进碉堡,搬空里面的一切。

真的黄四郎也被抓住了,被当做替身欺负呢。

张牧之把黄四郎带到一边坐下,二人开始聊天。

黄四郎吸了口烟,问他:“下一步什么打算?留在鹅城,代替我?”

“我不是家禽。”张牧之吸了口烟道。

都说屠龙勇士终成恶龙。

当勇者屠杀了巨龙,看着巨龙龙窟内的财宝,坐在上面,身上慢慢就长出了龙鳞。

但很明显,张牧之没有这个打算。

大家都在分享胜利的喜悦时,伟大的领袖往往在思考未来的方向。

黄四郎扔掉烟头,道:“钱归了你,我认了,为什么要散给他们?”

“黄老爷,我问你个问题。”张牧之扭头对他道。

“说。”

“你说是钱对我重要,还是你对我重要?”他问。

“我。”黄四郎不假思索。

“再想想。”张牧之摇了摇头。

“不会是钱吧?”黄四郎不解,微微皱眉,还叹了口气。

“再想想。”

“还是我重要。”黄四郎笃定的道。

“你和钱,对我都不重要。”张牧之道。

黄四郎错愕的回头,与他对视。

“那谁重要?”

下一刻,张牧之说出了一句让霍垣等人觉得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的话,整部电影的格局,在此刻一下子拉满。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黄四郎是一类人的象征,这个世上充满着黄四郎们。

他要的,是一个没有黄四郎的世界。

“我来鹅城就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站起来,不准跪!”

不知道为什么,霍垣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

他还是想起了那个人。

“有人问,华夏最伟大的人是谁?人民说是他,他说是人民。”

“正确答案是人民。”

“但他若不出现,是不会有这个答案的。”

电影里,张牧之给了黄四郎一把枪,他知道他是个体面人。

画面一转,老三等人推着自行车,带着花姐。

“大哥,我们准备去shang海了。”老三道。

“不跟我回山里了?”张牧之一边走,一边问。

“还想回山里啊,您这腿脚都不利索了。”老三道。

“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张牧之问。

“这不正要跟你打招呼吗?”

“你不是要跟我当麻匪到处发钱吗?”他又问花姐。

“今天不是把钱都发光了吗,还有比今天更过瘾的?你看我都穿上这身了。”花姐换了一身衣服。

“这么说…….你改主意了?”张牧之问。

“那还用说嘛。”她看了眼老三等人。

一通对话里,老三还表示要替二哥娶了花姐。

张牧之问他们,跟自己在一起不高兴吗?

大家都说高兴,就是有点不轻松。

唯有老七没有正面回答。

张牧之取出枪,学花姐一开始的样子,一把枪对着自己的头,一把枪指着前方的人。

这一次,大家都挡在花姐面前。

可花姐这样指着张牧之的时候,大家都坐着。

“姑娘,你这样拿着枪的时候,更好看。”

“送你了。”

所有人仿佛都丢掉了初心。

他们喊着再见,却徒留下他一人。

一声枪响,让他回头。

黄四郎站在高处,整个楼都炸了,他也淹没在爆炸中。

画面一转,张牧之坐在白马上,仰望天上飞翔的雄鹰。

电影一开始,也是以空中的雄鹰作为第一幕。

只不过,那时候的张麻子和现在的张牧之不一样。

此刻的他,面容疲惫,孤身一人,满身尘土。

他骑马走在铁轨旁。

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开头,又是一群马儿拉着火车,向前疾驰。

《送别》的歌声再次响起。

火车里这次坐着的,却是老三和花姐等人。

车里还响起老三的声音:“上hai就是浦东,浦东就是上hai!”

风尘仆仆的张牧之猛地回头。

他的皮囊已经劳累不堪,但他的精神却还如身下的白马。

他的眼神无比复杂。

这里的《送别》格外应景。

他曾经的兄弟们离他而去,不仅忘了初心那么简单。

他看着车尾,有道身影仿佛站在那儿,背影远远看去,像极了黄四郎。

黄四郎已经死了。

但黄四郎们还在。

他曾经的兄弟,已经变成了新的黄四郎们。

张牧之看着火车,眼睛里有着无尽的战意与愤怒。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片头处的音乐声开始响起,他骑着高头大马,追向火车,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电影《让子弹飞》,在这一幕里正式结束。

灯光亮起,观众们纷纷离场。

霍垣却执意坐在角落里。

“我想看看后面的字幕,我很好奇这首背景音乐叫什么。”

“反正人这么多,曹铜坐轮椅不安全。”他还给了个理由。

大家就跟着他坐着,直至字幕里出现曲子的名字——《太阳照样升起》。

“好名字啊,好名字啊!”霍垣赞不绝口。

他很好奇曲子叫什么,最后看到这个名字时,他没有失望,反而觉得骆墨大才,太有才华了。

这个名字,非常合他心意。

大家反正也是闲着,就开始探讨电影的结局。

姚语等人觉得,这部电影的结局是悲壮的,看似是喜剧,底色却是悲凉的。

解决一座鹅城的问题,便让张牧之变成了这样,而这个天底下,又有多少鹅城呢?

霍垣却不这么认为。

他认同这个结局是悲壮的,但他不认同骆墨这部电影,底色是悲凉的。

因为他觉得,这个世上有黄四郎们,便会有张牧之们!

“你们看,电影的最后一幕里,太阳已经要落下了”。

“疲惫且满身风尘的张牧之,似乎已经耗尽了全力,但却无法阻拦黄昏,无法阻拦历史的轮回。”

“但他还是发起冲锋,追了上去。”霍垣道。

妈的,背影这么帅,卧槽!

“可是,新的黑暗还会来临,这就像是个死循环。”姚语道。

地球上,很多人都在争论,黄四郎是不是假死,他其实没死,他坐上了火车。

但这几位文学大师好像有自己的默契,他们都认定黄四郎已经死了,这里的黄四郎的背影,其实是一种隐喻,一种意象。

老三等人,明显就是屠龙勇士终成恶龙。

但张牧之没有。

他最后不就做了那个动作吗,一手拿枪对着敌人,一手拿枪对着自己。

他的初心没有变。

“你是不是忘了这首曲子叫什么?”霍垣开始争论。

黑暗是会卷土重来。

但是,身处黑暗的人们啊,请不要害怕!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天不是一瞬间就亮的。”霍垣道。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ps:求双倍月票。)

(本章完)

第718章 伟大而又孤独的导演

电影结束,霍垣等人是整个影厅里最后离场的。

回到车上后,大家要先送曹铜回家。

一路上,四人一直都在讨论这部电影。

最终,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骆墨是真的站着把钱挣了。”

从影厅内的欢笑声中,他们可以感觉得出来,从喜剧层面出发,《让子弹飞》也是在水准之上的。

它不是那种直接的笑点,大部分的笑点都是你要反应一会儿,让子弹飞一会儿,然后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也正因此,它的很多台词,它的很多包袱,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流行,衍生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经典名梗。

很神奇,有些台词你念出来,你都会觉得好笑。

抛开喜剧层面,再说它的枪战,它的哨声,它的动作戏,也都会让人觉得拍得很好。

再加上,三位影帝同台飙戏,徐港生息影多年为它复出,整部电影,绝对是值得票价的。

随便哪个配角拎出来,在表演上都很强。

这部电影的商业性很高,霍垣等人都觉得票房低不了。

车里,他们一致认为,拍电影卖票,和他们写书出版,有时候也是有相通之处的。

有的书和有的电影一样,叫好不叫座。

书很棒,但就是没人买,没人看。

但有的所谓的畅销书,又往往争议很大。

骆墨的第一部真人电影,便是《我不是药神》这种叫好又叫座的神片。

接下来,因为【迷雾剧场】大获成功,他选择拍了一部创作角度很新颖的《误杀》。

在蓝星,《误杀》有很多创新的地方,给很多圈内人提供了新的思路,教会了他们很多新的东西。

但总体上来说,这部电影是商业性大于艺术性。

《让子弹飞》就不同了。

霍垣对它的评价是:“让各种水平的观众,都能看到足够好的东西。”

这便是钱挣了,还站着!

在他们看来,看电影的人,和看书的人差不多,大体也就分成那么几类。

一类就是最普通,最常见的观众,也就是【大众】。

这些人看电影的要求很简单,但其实又不简单——好看。

还有一类,要么有点文艺情节,要么有点小装逼。

他们没那么在意电影是否好看,是否看得爽,他们要有一些精神层面的其他东西,要和俗不可耐的普通观众们的追求不一样。

这些人会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圈子,图的是圈内高潮。

某瓣就有点这样。

这便是【小众】。

还有一类,就是自诩为大神的观众了。

这些人往往是众人皆醉我独醒,与所有人唱反调,力求比文艺青年和小装逼人士拉开差距,要大装特装。

如果他们的说法真把伱说服了,你自然会觉得这人好牛逼啊,真是个大神级的观众。

影评人里,就有一些这样的人。

只不过这种类型的影评人,近些年也在减少,且越来越少。

很多影评人现在就图钱,给钱我就吹,不给我就骂。

当然,其实还有一类身份更特殊的“观众”。

他们写出来的不叫影评了。

这些性质特殊的媒体所发表的东西,自然不算是纯粹的影评。

【大众】,【小众】,【大神】,【官府】……..大部分导演的野心,也就是讨好到其中的一类就行了。

但骆墨的野心,明显大的离谱。

他要这四类人,全部站起来为他鼓掌!

其实,《我不是药神》就做到了,但它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

毕竟那会儿不是正好医保在进步嘛,所以得到了诸多媒体的支持和宣传。

至于其他三类人,的的确确是都征服了。

从《药神》豪取票房第一的宝座,就能看出【大众】的认可。

当那句“【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出现时,【小众】彻底高潮,高呼过瘾。

【大神】则写出电影里的反派其实也没错,研发药物需要大量的经费,第二颗药的成本或许只有几毛钱,但第一颗药的成本是几个亿。

那句影评“这部电影最可怕的就是谁都没有错”被写出来后,【大神】自然是被顶礼膜拜。

由此可见,骆墨其实成功过一次了。

而且是真的出道即巅峰!

第一部真人电影,不仅所有人都叫好,甚至推动了社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因此,《让子弹飞》的野心,是想告诉所有人——这不是偶然。

我以前能做到。

现在也可以!

【大众】对于骆墨,认可度一直都很高。

他的电影票房就没有扑的。

今天是大年初一,虽然《让子弹飞》的单日票房数据还没出来,但霍垣等人看电影时,影厅里可以说是座无虚席啊。

很多情节看着就是过瘾啊,该爽的地方简直爽透了。

大结局虽然感觉有点怅然,有点让人唏嘘,但在激昂的背景音乐里,满身尘土的张牧之,骑着高头大马追向那辆火车,你能说这个画面不燃,这个画面不帅?

再说【小众】,一开始他们肯定是觉得这电影商业性太强的。

但是,后面呢?

“【站着把钱挣了】!”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站起来!不准跪!】”

只是到这里,他们就已经被填满了。

六子取粉的那段剧情,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觉得真他娘的是神作了!

而像霍垣这种比【大神】还要牛逼的观众,在听到那句“【没有你,对我很重要】”时,也直接浑身发麻,感觉脑子都要炸了,激动坏了。

车子快开到曹铜家时,霍垣突然来了一个很神奇的比喻。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部电影就是骆墨在向所有观众开枪?”

此言一出,姚语最先反应过来,道:“你这个比喻有点意思啊。”

是的,整部电影,就像是在向观众们开枪。

当张麻子说出那句“让子弹飞一会儿”,骆墨的枪就已经开出来了。

有的观众看到白马脱缰,火车被掀翻,师爷和夫人被劫,走马上任县长,就已经被子弹击中了。

你说你没有?

没关系,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县衙断案后,朝天开枪,喊着不准跪,有些人被子弹击中了。

你说你还是没有?

没关系,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或许全片结束,还有人没被击中。

其实也没关系。

因为这部映照了现实的电影,它的子弹也在现实中穿梭。

很奇怪,有些人看不懂这部电影,看了很多影评和解析后,依然不觉得它有多厉害。

可当他经历了一些什么后,他可能突然就会明白了。

此时此刻,在京城的另一家影院里,三个自诩为【大神级】的特殊观众,走出了影厅。

他们都是【繁花奖】的专家评委。

骆墨在和【繁花奖】公然撕破脸皮后,他们自然不会这般好心的来给《让子弹飞》贡献票房。

他们就是想来看看,然后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喷的,最好是站的高一点,高高在上的喷骆墨的新片。

大过年的,好好恶心他一下!

可看完后,他们倒也不是找不到喷的地方。

毕竟没有作品是完美的。

可这三位专家评委,虽然水平和霍垣等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也能在电影里看出很多东西来了。

“这部电影很可怕!”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能上映!”

三人心中其实都有一句话,但实在说不出口。

——“今年的繁花奖,有点难办了。”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这部电影的口碑、票房、影响力…….会到哪个层面。

毕竟这才是上映第一天嘛。

但他们已经可以预想到一个画面了。

那就是【繁花奖】在颁布一些大奖时,弹幕会被疯狂刷屏。

比如【最佳导演奖】,弹幕里会是铺天盖地的——“骆墨”。

【年度最佳影片奖】,则可能是铺天盖地的——“《让子弹飞》”。

可这个年轻人,还有这部电影,绝对不屑于参与评选!

“今年还是会很麻烦啊。”他们在心中道。

骆墨如果知道他们的心理活动,肯定会在他们的耳边很贴心的道:

“没关系,也不用太担心,以后每年都会的。”

……….

……….

大年初一,入夜。

华夏的文坛,大地震了。

原因很简单,霍垣带领着自己的足球小队,在下午去电影院看了《让子弹飞》。

四人齐齐在一些社交平台公开发声,大赞这部电影!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如果只是夸,倒也只会让文坛地震,而不是大地震。

重点在于,他们不是简单的夸,是大夸特夸!

一首《送别》,歌词就被捧到了天上。

要知道,当今文坛,任何一位诗人、词人的作品,能同时得到他们四位的盛赞,绝对会立刻声名鹊起。

当然,骆墨虽然人不在文坛,但的确在文坛留下了许多传说。

对于他的词很牛逼,很多人其实已经有点习惯了。

可是,这电影就真有这么神吗?

文坛里,很多人都在呼朋唤友了。

“去看看?”

“那肯定要看的啊!”

很多人觉得,自己不仅要看,而且也要学一学这四位老师,看完后稍微写点什么,凑个热闹。

嘿嘿,也算是新年的一桩雅事嘛!

这让电影圈里,那些从没收到过骆墨工作室的钱的影评人,直接傻眼了。

有些见钱眼开的影评人,对于骆墨从来不来【充值】的行为,甚是不满。

他们觉得自己是能给电影锦上添花的。

但你如果这么不需要我们,我们也不会来给你白写。

润笔费不给,我就算写,也是骂人的话。

事实证明——真的不需要你们。

笑死,你们能有这些“业余影评人”能写?

你们能有文坛里的这批“业余货”文笔好?

要说锦上添花,你们有霍垣和姚语等人的影响力吗?

——爱写不写!

而四位文坛里的大佬,他们所写的东西,角度是不同的。

曹铜写的是最短的,就一行字。

“孤独而又伟大的主角,孤独而又伟大的导演。”

很多普通观众,都是看到了最后,才觉得张麻子很孤独。

曹铜不一样,他早就觉得了。

张麻子第一次带汤师爷去发钱,给师爷戴上了一筒的面具,他问师爷:“过瘾吗?”

师爷笑着道:“过瘾!”

第二次发钱,他问师爷:“你去不去?我们去发钱。”

汤师爷的回复是:“糟践东西,不去!”

很多人加入到所谓的高尚的事业中来,不过是来体验一下的,来过把瘾的。

因此,他早就猜测,结局应该是孤独的。

事情如他所料。

在他看来,骆墨也是娱乐圈里典型的孤独者。

他和绝大多数明星,好像都有点不一样。

所以他希望骆墨能站着把钱挣了,也愿意公开夸赞《让子弹飞》。

本来,《让子弹飞》的首日预售成绩,就已经很可怕了,直接达到了1.4亿。

这代表着电影还没上映,大家提早买票,就已经达到了1.4亿的票房。

而被四位文坛大佬这么突然的一折腾,很多人也加入了提早买票的队伍。

夜渐渐深了。

骆墨在家中等待着。

他在等待《让子弹飞》在大年初一的首日票房。

“从排片量上看,《让子弹飞》是比《西虹市首富》高的。”他在心中道。

这两部电影,是今年春节档里排片率最高的两部。

但毕竟前者是由他亲自当导演,后者的导演是王戎,所以《让子弹飞》的排片率比《西虹市首富》高了6.3%。

等到票房数据新鲜出炉,骆墨看着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4.91亿!

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让子弹飞》直接刷新了目前华夏电影市场的单日票房记录!

骆墨再一次创造了票房奇迹!

至于这部电影接下来的票房,就要看市场给予的反馈,就要看他的口碑了。

而这部电影,作为那一年地球上的票房神话,作为地球上评分最高的华语电影之一,骆墨自然无需为他的口碑发愁。

看完《让子弹飞》的票房后,他往下瞄了一下。

《西虹市首富》理所当然的位居第二。

它在大年初一的单日票房,也高达3.88亿!

电影圈里,大家只觉得骆墨赚疯了!

两部电影的首日票房加在一起,已经有8.79亿了。

只不过,相较于《让子弹飞》这边的声势浩大,引发了文坛的大地震,《西虹市首富》那边,就没有这么气魄万千了。

确切地说,大部分观众在向身边的人推荐这部电影时,仿佛都在述说一件灵异事件。

“我头都笑掉了。”

“整个影厅的人都在满地找头。”

“笑不活了,真的笑不活了。”

“老子今天就是要笑死在这里!”

不少被安利到的人,不由开始纳闷。

“什么电影啊,大过年的这么让人要死要活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