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神话(大开杀戒 上)

“船到桥头自然直……”

易华伟神色淡然,满不在乎地说道:“更何况,若不出意外,日后自会有诸多机会孕育子嗣,一切随缘即可。”

不说长生不老,起码也能活两千年,即便一百年一胎,也能诞下二十胎之多,又何需忧心往后无子嗣?

言罢,易华伟嘴角微微上扬,抬眼望向窗外那漫天飞舞的大雪,心中忽起一丝雅兴,看着几人笑道:“莫要再为此烦忧,且外出走走罢。听闻今日南市有花灯盛会,诸位娘子可有兴致一同前往观赏?”

吕雉、晨曦、秋菊、蔡玉四女按下心中思绪,相视而笑,皆点头应允。

没过一会,几人便换了一身妆束出来。

晨曦身着一袭月白色锦缎镶毛斗篷,领口与袖口处皆用珍贵的狐毛精心镶边,不仅保暖更显雍容华贵。斗篷之下,是一件深紫色绣金纹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同色丝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乌发高挽,一支羊脂玉簪子斜插其中,面容端庄秀丽,双眸明亮而深邃,顾盼之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吕雉则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毛绒披风,内里是一件素色罗裙,头发编成了精致的双环髻,垂落在肩头。肌肤白皙胜雪,整个人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秋菊换了一件深青色棉衣,棉衣上用细密的针线绣着几枝淡雅的菊花,为这素净的衣裳增添了几分生气。外面披着一件褐色的皮草披肩,给人以质朴而稳重之感。将头发简单地束起,插着一根玉质发簪,面庞圆润,眉眼间透着一股温和与娴静。身姿虽不似吕雉那般高挑,却也玲珑有致,举手投足间尽显小家碧玉的温婉。

蔡玉的装扮最为独特,一袭黑色锦缎长裙,裙角绣着一圈红色的火焰纹路,在一片素淡的冬日装扮中显得格外醒目。外披一件红色披风,头发盘成了一个高耸的发髻,容貌艳丽而冷艳,眉如远黛,唇若点樱。

随后,几人未乘坐马车,仅带着数名护卫,便悠然踏出了相府,向着南市的方向行去。

……………

咸阳城里,工坊依着画师所绘样式精心赶制的众多灯笼,于正月十四晚便被专人逐一悬挂于大街小巷。

兰池宫前的兰池岸边乃至池内,皆被形形色色的灯笼所装点,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让这一切在银白世界里如梦似幻。

天色尚未全黑,那些或挂于树间、或悬于屋檐之下的大小灯笼便已被悉数点燃,鹅毛大雪无休止地洒落,与那柔和的橘黄、火红灯光相互交织。广场之上,彩灯密布,小的仅如巴掌,大的可达数丈,模样各异,蔚为壮观。

未等天黑透,咸阳本地的百姓以及从关中各郡赶赴而来的民众便已倾巢而出。城中世家贵族、富户府中的公子小姐们,亦是盛装华服,三三两两结伴走出府门。

广场中央搭建起一个舞台,俳优们诙谐幽默的表演,引得众人捧腹大笑;角抵选手们两两对峙,肌肉紧绷,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技巧,周围百姓不时发出阵阵惊呼;脚戏者身姿矫健,辗转腾挪,令人眼花缭乱;杂耍艺人更是各显神通,花样百出。

无数孩童在雪地中肆意奔跑嬉戏,欢笑声与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他们不顾严寒,小手抓起雪球用力掷出,打雪仗的声音穿透层层雪幕,在咸阳城夜空久久回荡。

刚出来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易华伟的披风上便已堆积起厚厚的一层雪,四女亦是如此。

今夜咸阳城人流量超乎寻常,尽管有一众亲卫在前奋力开道,可几人前行的速度依旧极为缓慢。亲卫们不时被汹涌的人流冲击得东倒西歪,原本紧密的护卫队形也渐趋松散。

黑龙卫们眼见队形难以维持,只能改变策略,运用巧劲与蛮力在人潮中挤出通道,以防众人被冲散。

秋菊与蔡玉在人流的推挤下,渐渐紧紧贴在易华伟背上,两人双手死死挽住易华伟的胳膊,脸上满是紧张之色。晨曦与吕雉则牢牢抓住易华伟的衣角,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混乱的人群,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不被人流裹挟而去。

突然,前方的人群如潮水般纷纷向两侧散去,慌乱之中,不时有人跌倒在地,凄惨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在这一片惨呼里,几声嚣张的大笑显得格外突兀与刺耳。

紧接着,响亮的马鞭抽打在人身上发出的闷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传来。原本就已四散奔逃的百姓,此时跑得更快了,宽阔的大道瞬间乱成一锅粥,哭喊声、叫嚷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唯有易华伟一行人所站立的街心,因数十名亲卫的全力守护而暂未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波及。

“啪啪啪!”又是几声清脆的鞭响,不过此次是马鞭抽打在空中的声音,并未击中人体。

“你们这些贱民,还不快滚!哈哈!”

伴随着马鞭的抽打声,一个恶狠狠的年轻男子声音在前方响起。

“哈哈!蒙兄威武!”那恶狠狠的声音刚落,便有几个阿谀奉承的叫好声随之响起。

易华伟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试图看清前方究竟发生了何事。吕雉则神色镇定,她轻轻拍了拍易华伟的手臂,低声说道:“夫君,且莫要冲动,先看看情况。”

黑龙卫们迅速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将易华伟等人护在中间,身体紧绷,手握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为首的龙六低声下达命令:“提高警惕,如有异动,立刻反击!”

此时,前方的人群逐渐散开,只见几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姓蒙的男子,面色微醺,眼神中透着一股傲慢与不羁。手中挥舞着马鞭,肆意地抽打着空气,脸上带着张狂的笑容。身后的几个公子哥则是一脸谄媚地跟着,他们的马匹不时地践踏着路边的积雪和杂物。

“大人,小的去赶走这些人?”

一个龙卫微微对着易华伟躬身一礼低声询问道。易华伟刚要回应,一个比先前声音更为嚣张的嗓音便大咧咧地传来。

“哟呵,蒙兄,看看,我就说这些贱民如今是越来越大胆了。这还有人敢站在道中央挡住兄弟几个的路呢!”

街道上的百姓被驱赶到街道两边挤作一团,他们满心愤懑,却只能敢怒不敢言,一个个双目喷火地看着占据大道中央的几个恶少。

易华伟抬眼望去,只见两名衣着打扮普通的母女被那群恶少围在中间。妇人看上去约三十多岁,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却也难掩那几分风韵犹存的气质。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满是警惕与不安,下意识地将身旁的女儿护在身后。女儿正值二八年华,外貌俏丽动人,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她那白皙的脸庞被冻得微微泛红,恰似雪中绽放的红梅,此刻她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怯生生的模样惹人怜爱。

蒙泰翻身下马,身着一袭华丽的狐毛镶边锦袍,头戴玉冠,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轻浮与傲慢。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玉佩,摇摇晃晃地走到母女面前,围着她们打转,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母女二人身上扫视,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大雪天的,小娘子和小美人儿不在家中取暖,出来赏灯可真是巧啊,莫不是特意来与本公子邂逅?”

说罢,伸出手,用那带着玉扳指的手指轻轻抬起妇人的下颌。

妇人厌恶地扭头避开,他却不以为意,反而张狂地大笑起来。

旁边几个恶少也跟着哄笑,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扯着嗓子喊道:“蒙公子,这大美人儿有味道,小美人儿更是鲜嫩得紧呐!”

蒙泰听了,脸上笑意更盛,猛地伸手去拉扯那女儿,母亲见状,急忙用身体挡住,大声呵斥:“你们这些恶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蒙泰冷笑一声:“王法?在这大秦,本公子就是王法!”

周围百姓看到这一幕,拳头紧握,关节泛白,却又无奈松开,他们深知蒙泰家族在城中的权势,自己若贸然出手,怕是会惹来灭顶之灾

此时,那被围在中间的妇人,虽满脸惊恐却仍强作镇定,大声说道:“你们可知我夫君是谁?他正在边疆戍守,为大秦效力,若他知晓你们今日所为,定不会轻饶!”

妇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了警告之意。

蒙泰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戍边之人又如何?一个小小士卒,还想翻天不成?在这咸阳城,还轮不到他来管本公子的事。”

言罢,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心中已然决定将这母女二人掳走,带回府中肆意玩乐。一挥手,几个恶少更加嚣张地扑向母女俩。

“夫君!”

晨曦在一旁看到这令人发指的一幕,她那一双杏目瞬间瞪得滚圆,俏脸涨得通红,愤怒的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猛地用力一挥手臂:“居然如此肆意妄为,给我好好教训他们!”

就在几名黑龙卫接到命令,正准备出手时,易华伟却微微抬起手臂,轻轻摆了摆手:“等等!”

几名黑龙卫瞬间停下,转头看向易华伟。

“夫君?!”

晨曦满脸诧异地看着易华伟,眼中满是疑惑,她不明白易华伟为何要在这关键时刻阻止她。

“先看下去!”

易华伟只是淡淡地开口道,声音低沉却清晰可闻。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一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想看看负责维持治安的巡城司究竟会如何处理这一事件。

咸阳城作为大秦的帝都,其治安管理体系经历了多次变革与调整。

在过去,治安问题一直由卫戍部队全权负责。卫戍部队肩负着守护首都地区安全的责任,直接隶属于兵部,接受兵部的统一指挥与调配。

在原中尉府中尉赵贲的统帅下,于城中各处设立岗哨,日夜巡逻,曾经为咸阳城的稳定与安宁立下了不少功劳。

后来,随着局势的发展和城市管理需求的变化,巡城司应运而生。

巡城司整合了中尉府以及原本驻守咸阳宫内的卫卒,经过大规模的整编与扩充,其人数多达六万五千余人。如此庞大的编制,从理论上来说,维持咸阳城的治安理应绰绰有余。

然而,此刻易华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之处。平日里那些穿着整齐制服、手持兵器,在大街小巷中频繁巡逻、威风凛凛的卫卒今日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广场周围,往日那熟悉的巡逻身影不见丝毫踪迹,仿佛他们从未在此出现过一般。这一发现让易华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易华伟微微侧身,将头凑近龙六,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又条理清晰地低语了几句。龙六跟随易华伟已久,当下便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给身旁的几名黑龙卫使了个眼色,几人默契十足,悄无声息地朝着人群边缘绕去。

而此时的蒙泰等人,正一心围着那母女二人,脸上满是嚣张跋扈的神情,嘴里不断吐出污言秽语,肆意地对母女俩进行着言语上的羞辱,同时还不断伸手拉扯,试图强行将母女二人分开。那几个恶少更是张狂至极,咧着嘴,发出阵阵令人厌恶的哄笑,眼中满是不怀好意的光,仿佛这母女二人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恶少,粗壮的手臂用力一甩,将旁边一位想要劝阻的老者推倒在地,还恶狠狠地瞪着老者,大声吼道:“老东西,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周围的百姓见状,敢怒不敢言,只能纷纷往后退去,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奈。

就在蒙泰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母女身上,毫无防备之时,龙六等人已然绕到了绝佳的出击位置。龙六眼神一凛,率先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欺身到一个恶少跟前。那恶少还没反应过来,龙六一记凌厉的直拳就朝着他的面门狠狠砸去,“砰”的一声闷响,恶少的鼻子瞬间鲜血飞溅,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仰倒而去。

其他黑龙卫紧跟而上。一个箭步上前,一脚精准地踢在另一个恶少的膝盖后侧,那恶少只觉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便单膝跪地,还没等他挣扎起身,黑龙卫紧接着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处,恶少顿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还有的黑龙卫与恶少直接扭打在了一起,黑龙卫凭借着精湛的格斗技巧,巧妙地避开恶少胡乱挥舞的拳头,然后找准时机,猛地抓住恶少的手臂,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恶少的手臂便脱臼了,疼得他杀猪般惨叫起来。

(本章完)

第730章 神话(大开杀戒 中)

这一番打斗下来,不过短短片刻工夫,那几个原本还嚣张无比的纨绔就全都被黑龙卫们制住了,有的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有的直接昏死过去,现场一片混乱。

龙六朝易华伟微微点头,便带着母女二人迅速离开。那母女二人早已吓得脸色苍白,身体不住地颤抖,在龙六的护送下,脚步踉蹡却又急切地朝着安全的地方走去,还不时回头看向这边,眼中满是惊恐与后怕。

而就在龙六他们成功带着母女二人离开后,巡城卫这才姗姗来迟。

队伍看似整齐,可那行进的步伐却透着一股散漫劲儿。一到现场,看到受伤的蒙泰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巡城卫们顿时紧张了起来。

那巡城卫的领头之人,是个身材微胖的家伙,看着眼前情景,皱着眉头,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后便转为了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大手一挥,对着手下的巡城卫喊道:“都给我搜,把打伤蒙公子的凶手找出来,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巡城卫们得令后,立刻如狼似虎般冲进人群之中。全然不顾百姓们的呼喊与抗议,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有人被撞得摔倒在地,有人的衣物被扯破,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叫嚷声。

一个巡城卫揪住一位年轻书生的衣领,瞪着眼睛大声呵斥道:“说,是不是你干的?”书生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说道:“不是我呀,我一直站在这儿,什么都没做啊!”可巡城卫根本不听解释,一把将书生推倒在地,继续去搜寻其他人了。

还有的巡城卫拿着兵器,在人群中胡乱比划着,嘴里不停地喊着:“都别乱动,谁动就抓谁!”

百姓们吓得纷纷往后缩,眼中满是愤怒与委屈,却又不敢反抗,只能小声地抱怨着。

而那几个原本被制住的纨绔,此时看到巡城卫来了,仿佛又有了底气,其中一个稍微清醒些的,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可算是来了啊,快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抓起来,竟敢对我们动手,真是反了天了!”

巡城卫的领头之人听到这话,更是觉得必须要尽快找出凶手,好给蒙泰一个交代,毕竟蒙家的势力不容小觑,若是处理不好,他们这些巡城卫怕是也没好果子吃。于是,越发催促着手下加紧搜查,整个现场乱成了一锅粥,百姓们叫苦不迭,而巡城卫却依旧我行我素。

易华伟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了一会,挥了挥手,便在黑龙卫的护送下,带着几女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

赵府。

被蒙泰几人这般肆意搅和,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消散。

晨曦等几女满怀烦闷地回到赵府后,便径直走向内室梳洗,似是想要洗去这一身的晦气与不悦。易华伟则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大堂之中,面色冷峻,眼神深邃。

“大人!”

侍女轻手轻脚地端来一壶刚刚泡好的香茗,正欲退下时,龙六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

“进来吧!”

易华伟微微抬头,瞥了龙六一眼,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龙六快步走进大堂,随后恭敬地抱拳行礼:“大人,属下已经查明,那为首男子叫蒙泰,乃是蒙恬的侄儿。那几人之中,其余分别是田家、杨家、卢家的子弟。他们平日里在咸阳城中便横行无忌,嚣张跋扈。此次冒犯大人,实属胆大妄为。大人,是否要将他们拿下?”

龙六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愤怒与急切,显然对这些人的行径极为不满,只等易华伟一声令下,便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先不急,”

易华伟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叫那对母女过来,我有话问她们。”

“诺!”龙六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没一会,母女二人便在龙六的带领下被带了过来。

那妇人显然知晓易华伟的尊贵身份,刚踏入大堂,便噗通一声,拉着女儿直直地跪了下来。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民妇齐氏,多谢丞相大人相救之恩。若不是大人及时出手,我母女二人今日恐难逃厄运。大人的大恩大德,民妇此生难忘。”

“不必多礼,起来吧。”

易华伟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温和,语气轻柔。

齐氏听闻,缓缓起身,拉着女儿站在一旁,微微低头,不敢直视易华伟的目光。一旁的女儿则躲在她的身后,眼神中仍残留着惊恐与不安,小手紧紧地拽着母亲的衣角。

易华伟目光缓缓扫过母女二人,语气平和地问道:“你且说说你家中的状况吧,本相也好知晓一二。”

齐氏赶忙应道:“回大人的话,民妇丈夫在戍边已有三年。好在大秦对士卒颇为厚待,家中也算小有资产,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只是丈夫常年不在家,家中里里外外都靠民妇操持,上有一老母需要照顾,下有这尚未出阁的女儿,民妇也是诸多不易呀。”

说着,齐氏的眼眶微微泛红。

易华伟微微点头,又看向那躲在后面的姑娘,问道:“你这女儿可有学名?”

齐氏忙回道:“大人,小女名叫张芥,之前还读过几年女学,识得些字,也懂些诗书礼仪,目前待字闺中呢。”

“不错!看着也有几分文气。”

易华伟点了点头,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你二人且放心,本相定不会让你们白白受此委屈。你可带着女儿前往咸阳县廷,找咸阳令阎乐告状。”

齐氏听闻,面露犹豫之色:“大人,这……民妇怕……”

易华伟似乎看穿了齐氏的顾虑,微微坐直身子:“你不必担忧,阎乐身为咸阳令,自当秉公办理。若他敢玩忽职守,本相说不得也得拿他开刀了。本相治下,岂容这等不公之事发生。你只管前去,将今日之事如实告知,其余之事,本相自会处置。放心,本相会让人暗中保护你们。”

听着这话,齐氏心中的顾虑稍稍减轻。再次拉着女儿跪了下来,感激涕零地说道:

“多谢大人为我母女做主。大人之恩,民妇来世愿做牛做马报答。”

易华伟微微抬手:“不必如此,本相行事,只问公道。你且去吧。”

待母女二人离去后,易华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蒙泰身为蒙恬的侄儿,蒙家在朝中颇有势力,田家、杨家、卢家亦是不可小觑。而阎乐,虽为自己的心腹之人,但在自己不出面的情况下,是否能坚守公正,尚未可知。

龙六见易华伟陷入沉思,上前轻声说道:“大人,这蒙泰等人平日里便仗着家族势力胡作非为,今日竟敢冒犯大人,定不能轻饶。只是阎中令那边……大人是否要提前知会一声?”

易华伟微微摇头:“不必,本相且看他如何行事。若他能秉公办理,自是最好。若他有丝毫偏袒之心,本相自会让他知晓后果。”

说着,易华伟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

咸阳县廷之中,阎乐正端坐在公案之后。

案牍之上,竹简堆积如山,手中的笔不时落下。就在此时,一名衙役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大人,有一对母女前来告状,此事……涉及蒙泰等人。”

阎乐听闻,眉头瞬间皱成一团。他自然知晓蒙泰是何许人也,蒙泰背后的家族势力在咸阳城中盘根错节,其叔父蒙恬更是威名赫赫。

而关于昨夜之事,城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他也略有耳闻,只是未曾想到,那被蒙泰等人欺辱的妇女居然有如此胆量,竟敢来状告蒙泰等人。

这让阎乐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若秉公处理此事,惩处蒙泰等人,必然会触怒蒙家等势力。这些家族在朝中党羽众多,他们一旦联手施压,怕是丞相也保不住他,自己多年来的苦心经营或许将毁于一旦。可若偏袒蒙泰等人……

阎乐坐在公案后,双手不自觉地紧握,眉头越皱越紧,反复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与不安。

齐氏母女来到县廷后,心中满是惶恐与不安。站在县廷的大门外,看着那威严的建筑和来来往往的衙役,双腿忍不住微微颤抖。齐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拉着女儿战战兢兢地走向衙役,声音略带颤抖地表明来意。

衙役引领着两人穿过庭院,进入大堂。

大堂之中,气氛庄严肃穆。

齐氏一见到阎乐高高在上地坐在公案之后,心中的恐惧更甚,双腿一软,再次跪下。她低着头,不敢直视阎乐的目光,只是用颤抖的声音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诉说了一遍。从昨夜与女儿上街赏灯,偶遇蒙泰等人起,到蒙泰如何对女儿言语轻薄、动手拉扯,再到周围百姓的敢怒不敢言,以及最后被几个好心人所救……

阎乐静静地听着,脸色愈发阴沉。目光始终盯着齐氏母女,表情严肃,心中却在急速思考着应对之策。

待齐氏说完,阎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你二人且先回去,待本官调查清楚后,自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齐氏母女心中虽有疑虑,可面对阎乐的威严,她们不敢多言,只得缓缓起身,心怀忐忑地离去。

阎乐在大堂中独自坐了许久,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最终还是叫过自己的心腹,将其招至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心腹跟随阎乐多年,对他的心思早已心领神会,当下点头示意,立马转身,脚步匆匆地朝蒙府而去。他此去,便是要向蒙氏家族通风报信,表明阎乐有意卖好。

然而,阎乐并不知道,易华伟早已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齐氏母女。

蒙泰在得知齐氏母女前往县廷告状后,心中恼怒不已,他岂会容忍这对母女坏了自己的好事。本来昨晚上的事基就窝了一肚子火,于是,蒙泰叫上几个狐朋狗友,带着一群家仆,气势汹汹地朝着咸阳县衙走去,妄图再次抓住母女二人。

当蒙泰等人在一条偏僻的小巷中堵住齐氏母女时,齐氏母女惊恐万分,以为今日难逃厄运。突然,一群身着黑衣、身手矫健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将母女二人救走,留下伤上加伤的蒙泰等人在原地哀嚎打滚。

………………

书房之中,静谧幽沉,唯闻易华伟轻微的呼吸之声以及手中竹简偶尔翻动的摩挲细响。

易华伟身姿笔挺地端坐在书案之后,思绪有些放空,这是他一天一次的闲暇时间。

大秦疆域广袤无垠,人口众多,每日所发生之事犹如繁星浩渺,数不胜数。从各地呈递而来的奏章,源源不断地汇聚于朝堂之上,而后又被送至易华伟的书桌前,从未有过间断停歇之时。

或许往昔历代帝王大多短命,其缘由除了那后宫佳丽三千,令其沉溺声色、耗损精力之外,这奏章堆积如山、事务繁杂沉重,致使身心过度劳累,亦是极为关键的因素。

新生的大秦帝国,一切皆处于草创伊始、百废待兴之态。无论是关乎大政方针的决策部署,还是民间市井细琐之事,事无巨细,皆会通过层层传递,最终落于易华伟的案牍之上。即便他拥有过目不忘之能,可面对这如潮水般涌来的繁杂事务,时间一久,亦难免会感到身心俱疲。

这十多年来,易华伟于纳妾之事上极为克制,仅仅纳了两名妾室。虽说他凭借着自身的历练与定力,对美色已然具备颇高的免疫力,不会轻易为女色所惑,但最为关键的原因,是他根本没有时间。

在这庞大复杂的帝国体系之中,朝堂之上的一举一动,哪怕看似微不足道、毫不起眼,却皆有可能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民间引发强烈的震动与波澜。

一项赋税政策的轻微调整,或许便会令无数百姓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位官员的任免升降,亦可能在地方上掀起一场人事与利益的重新洗牌。故而,每一个决策、每一道政令,易华伟是慎之又慎,反复斟酌思量。

路漫漫其修远兮,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前行。特别是在执掌这偌大的帝国江山之时,耐心便成为了一种难能可贵且至关重要的品质。

可有耐心并不代表易华伟软弱。

如今,竟然有人妄图蒙蔽他的视听,在他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

这在易华伟看来,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问他:你手中的刀还利不利?

易华伟在书房中沉默半晌,眼神逐渐变得冷峻起来,原本平和的面容此刻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那半掩的窗扉,望向窗外那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此时,窗外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易华伟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把跟氏族有关系的黑龙卫全部召集起来,立刻切断他们对外界的联系。以阅军的名义,下令影卫迅速接管巡城司、禁卫军、御林军、蓝田军,如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宣火枪营进城!

明日,咸阳城只许进,不许出!”

“诺!”

黑暗中,传来一道简短的回应。紧接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迅速响起,然后逐渐远去。

易华伟依旧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那一片片雪花如同白色的幕布,似乎要将世间的一切丑恶与黑暗都掩盖起来。

微微冷笑一声,这些人以为可以在背后搞小动作而不被察觉,实在是太过天真愚蠢。

易华伟转身走回书案前,提起笔,蘸了蘸墨,挥毫写下:

“大雪纷扬落九垓,乾坤素裹掩污埃。

且观白絮遮奸佞,待日临空尽化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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