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李渊:不要给二郎省钱!【求月票】

“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马周听到李承乾的这句话,沉吟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应该是《孙子兵法》里面的内容,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我们要等待陛下的失误,再出奇制胜?”

“可是,陛下已经收回军队改革的权力了,我们要怎样找到陛下的失误呢?”

“呵!”

李承乾笑了,旋即摇头道:“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意思是先让自己变成不可战胜的,然后等待敌人可以被战胜的时候,再去战他,这就叫做先胜后战!”

“这”

马周闻言,顿时陷入沉思。

等他回过神来,才听李承乾又侃侃而谈道:“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那么,要成为不可战胜的,完全在于自己。而可胜在敌,则完全在于敌人!”

“所以,什么时候可胜,不是你能把握的,这是兵法讲的最基本的一个原理。”

“换到军队改革这件事上来说,也是一个意思,当我父皇胜券在握的时候,咱们就没必要跟他正面硬碰了。”

“因为,当敌人不可以被战胜的时候,你上去肯定是要吃亏的,这就叫胜可知而不可为!”

“如果胜可为的话,我皇爷爷就不会被我父皇逼退位了。正因为有不可战胜,所以我父皇和我皇爷爷才会相安无事。”

“而换到我这里,也是一样的。我们赢,是因为我们自己赢的,我父皇败,也是因为他自己败的,并不是说,我们将他打败了,明白吗?”

“这”

马周听到李承乾这番话,不由再次陷入了沉思。

而李承乾则没有去打断他。

毕竟有些东西,只能自己悟。

你悟透了,你就能进步,你悟不透,那就只能原地打转。

李承乾需要的是能自己打仗的将军,而不是听指挥的士兵。

好在马周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领悟了他的意思,并笑着朝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我明白了,这就是你要当军事学院校长的原因吧?因为陛下不相信一个学校培养出来的将军能打仗,从而忽视了这个学校的重要性,这就叫可胜在敌!”

“呵呵.”

李承乾闻言,顿时欣慰一笑:“所以,户部的财政大权,你知道该怎么分配了吧?”

“知道了,我们要大力发展教育事业!”马周也会心一笑。

与此同时,皇宫,丽正殿。

长孙皇后正眉目涟涟的看着眼前这七八位小美人,虽然她们年岁都不大,但光看脸型,都知道她们绝对是美人胚子。

而这时,一位秀外慧中,端庄贤淑的少女,格外引人注意。

特别是她手上的针线活,一针一线都恰到好处,让本就喜欢针线活的长孙皇后,越看越喜欢。

而与之相对的另一位少女,虽是女子,但眉宇间颇具英气,特别是她看书时的专注度,一点也不输给那些文人雅士。

当然,其他少女也有自己的特点,她们或擅长管竹之乐,或擅长书画舞蹈,每一个都让长孙皇后十分满意。

只是长孙皇后再满意,也不能将她们全部留下来。

于是乎,长孙皇后的脸上渐渐跃上了几分愁苦,看得一旁的李丽质,小嘴微撅,欲言又止。

好在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却见一名宫侍小心翼翼地从殿外走了进来,躬身道:“皇后,陛下已经下朝了,说要到您这里来用善!”

“哦,那陛下什么时候到?”长孙皇后端正身形后问道。

“回皇后,陛下没有说几时到,但陛下今日的心情不错,说想吃虾饺和蟹黄包!”

“虾饺?蟹黄包?”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似乎没听过这两道菜。

却听宫侍又道:“皇后,陛下说,这两道菜是太子请李靖夫妇吃的,他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

长孙皇后闻言,不禁一阵无语,心说你们父子怎么又杠上了?

不过,李二陛下要吃,她肯定会安排的。

只见她稍微沉吟,便朝身旁的宫侍道:“高要,你去一趟太子府,把会做这两道菜的庖厨带进宫来,就说本宫想吃,明白吗?”

“明白!”

那名叫高要的宫侍,眼珠子一转,瞬间会意。

然而,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李丽质忽地开口了:“母亲,我想太子大哥了,我也要去太子府!”

长孙皇后眉头一皱:“你之前不是才去了吗?怎么又去?”

“之前去都好久了,我就是想太子大哥了嘛!”

李丽质嘟囔着嘴,撒娇似的朝长孙皇后说道。

而其余少女在听到她的撒娇后,不由频频侧目看向她,眼中充满了各种情绪。

当然,也不是所有少女都被李丽质的举动吸引了目光。

比如那位看书的少女,以及那位刺绣的少女。

只见长孙皇后有些无奈地伸手点了下李丽质的额头,十分宠溺地道:“你呀!整天没个正行,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呀!”

“我才不要那么早嫁人”

李丽质撅着嘴辩驳道:“大哥都说了,嫁人太早会死的”

长孙皇后闻言,不禁一脸错愕:“你说什么?”

“啊?”李丽质反应过来似的,犹如一只受惊的小白兔,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

长孙皇后眼睛一眯。

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恐怕比自己女儿还要了解。

所以,在看到李丽质如此反常的瞬间,她就明白了,李丽质肯定有什么瞒着自己,而且还跟李承乾有关。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直接问李丽质,于是变幻了下神色,展颜一笑:“你刚才说你好久没看到你大哥了,对吧?这样,帮母亲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忙?”

李丽质暗舒了一口气,同时一脸警惕地问道。

却听长孙皇后温柔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忙,就是你那些妹妹,也好久没看到你大哥了。要不,你帮母亲带她们去一趟太子府,看看你大哥,如何?”

“啊?母亲说的是所有妹妹吗?”

“是的,包括豫章,也要跟着去!”

“豫章?”

李丽质愣了一下,心说母亲这是怎么了,连养女都要安排去看太子大哥,莫不是有什么算计吧?

要知道,豫章公主对长孙皇后可是百依百顺的好女儿,比她这个亲女儿都讨长孙皇后喜欢。

虽然李丽质也不太相信长孙皇后会算计李承乾,但还是心有警惕地问道:“那母亲有什么话要交代太子大哥的吗?”

长孙皇后想了想,不由叹息道:“别的倒没什么,叫他有空去一趟你舅舅府邸,你冲表哥好像惹了你大哥的不快,这段时间愁眉苦脸,人都瘦了。你舅母很为他们担心,你帮母亲劝劝你大哥,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说开了就是了”

“我才不劝呢,太子大哥生冲表哥的气,肯定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太子大哥的事!”李丽质一脸倔强的说道。

长孙皇后则有些不悦地道:“你这孩子,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冲儿有错,你不为他着想,也要为长孙家着想啊,以后你可是要嫁到长孙家的.”

“哎呀母亲!你怎么又说这个?我不理你了!”

李丽质小脚一跺,当即就气鼓鼓地转身跑开了。

长孙皇后见状,先是一愣,而后噗嗤一笑:“终归是女儿家,会害羞了”

说完这话,又扭头看向那些少女,笑盈盈地道:“你们今日就在宫里用餐吧,正好让陛下也看看你们!”

“是,皇后!”

众少女心头一喜,连忙恭敬行礼。

然而,那位看书的少女却在这时放下了书,欠身朝长孙皇后行礼道:“皇后恕罪,小女子母亲还在家中养病,今日进宫已经两个时辰了,小女子担心哥哥们照顾不好母亲,所以想先回去看望母亲,还请皇后体谅!”

“嗯?”

长孙皇后眉头一皱,旋即循声望去,发现是那位叫‘华姑’的少女,又淡淡一笑,道:“你能有如此孝心,本宫哪会怪罪你,替本宫向你母亲问声好,改日本宫会亲自去看她。另外,本宫会让宫里的御医去为她诊治,希望她早日康复。”

“谢皇后体谅。”

“没事,你回去吧。”

说完这话,长孙皇后便让香菱送这位少女离开了。

而目送这位少女离开的其他少女,则暗暗舒了口气,心想少了一个重要的竞争对手,真是太好了。

不过,一想到还有一个重要的竞争对手,她们的心又紧张了起来,不由扭头看向那位刺绣少女,暗忖等会儿在李世民面前要好好表现。

而那位刺绣少女则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睛,静如处子。

另一边,大安宫。

虽然李渊早就从这里搬走了,但偶尔回来住一住,看看自己的儿女,还是可以的。

毕竟李渊这个岁数,时不时的都会生出一阵舐犊之情。

特别是李二弑兄杀弟之后,他对子孙后代越来越看重,生怕生的少了,李二以后会孤单。

所以,一有空他就拼命造娃。

而且从不在宫外造,专选皇宫里造,誓必要率先一步将李二的皇宫填满。

这不,去年冬天,他的嫔妃又有一个怀上了。

如此可喜可贺的日子,他自然要回宫待上一段时间。

“太上皇老当益壮,真是不减当年啊!”孙贵嫔瞥了眼不远处小肚微隆的赵婕妤,笑盈盈地朝李渊夸赞道。

而李渊则诡谲一笑,不置可否地道:“咱们好一阵子没回宫了,这宫里还是这么晦气。等我孙儿给我建好新的宫殿,这大安宫我是再也不想回来了!”

“听太上皇的意思是,我们以后可以搬到别的宫殿住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婕妤,连忙欣喜交加地问道。

李渊闻言,笑着看了她一眼,点头道:“等我们的孩子出生,那座宫殿可能就建好了。”

“是吗?真是太好了.”

赵婕妤笑颜如花,然后摸着自己肚子,得意洋洋地道:“孩子,你以后要好好感谢你侄儿,他让咱们又过上了好日子.”

“呃,”

李渊嘴角一抽,一旁地孙贵嫔噗嗤一声,差点笑了出来。

也幸亏这话没有当着李承乾的面说,不然指不定李承乾会怎么恼怒。

毕竟认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当长辈,怎么想都有些憋屈。

“好了,你先下去养胎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招呼宫里的御医。吃喝也用最好的,不用替二郎省钱!”

原本心情还不错的李渊,听了赵婕妤那番话后,明显的没了之前的兴致,当即摆手打发赵婕妤离开这里。

而赵婕妤仿佛没听出李渊情绪的变化,只听进去了李渊的交代,当即面露欣喜的朝李渊行礼:“谢太上皇陛下厚待,臣妾一定好好养生子,争取为您诞生一位皇子。”

说完,便小心翼翼地起身,在宫女的搀扶下,扶着肚子,缓步离开了。

却听目送她离开的孙贵嫔,悠悠地感叹道:“这个赵婕妤跟孙婕妤比起来,还是差了点啊!”

“差什么?野心吗?”

李渊斜了孙贵嫔一眼,旋即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冷冷道:“朕的女人,不需要太聪明,只要好好伺候朕,朕会给她任何想要的。”

“但是。”

说这,他话锋一转,又沉沉地道:“如果有别的不该有的心思,或者,不满足现状。那就别怪朕翻脸无情了。”

“这”

孙贵嫔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朝李渊惶恐行礼:“太上皇恕罪,臣妾没有别的意思,臣妾只是觉得”

“启禀太上皇,燕王李祐,鲁王李元昌求见!”

“嗯?”

李渊愣了一下,旋即扭头看向孙贵嫔,蹙眉道:“你让元昌他们来的?”

“没有,回太上皇,臣妾没有让元昌他们来。”

孙贵嫔一脸诚惶诚恐地叩头道。

李渊眯了眯眼睛,然后摆手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门外应了一声,很快,李祐和李元昌就笑着走了进来。

“儿臣,孙儿,拜见太上皇爷爷,父皇.”

听到两人不约而同的朝自己行礼,李渊开心的笑了笑,旋即抬手招呼道:“来来来,快坐下说话,外面天热,喝点冰水,解解渴!”

“谢皇爷爷!”

李祐开心的接过一杯宫侍倒的冰水,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才朝李渊笑着开口道:“皇爷爷,您最近身体好吗?我听说您回宫了,第一时间就来看您了!”

“呵呵,好,好得不能再好了!”李渊笑着接口道。

这时,一旁彬彬有礼的李元昌,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母亲孙贵嫔,然后小心翼翼地道:“父皇,儿臣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赵婕妤,看她捂着肚子,是不是我又要有弟弟了?”

“呃,这”

李渊脸皮一抽,正考虑怎么回答李元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孙贵嫔,连忙呵斥李元昌道:“这是你能打听的吗?赵婕妤也是你母妃,一点礼数都没有!”

“啊,我”

李元昌被自己母亲呵斥得不知所措,连忙扭头看向李祐。

却听李祐笑呵呵地道:“孙太妃息怒,元昌王叔也是想多关心关心弟弟妹妹,并无冒犯赵太妃之意。再说,如果皇爷爷又有了新的子嗣,我们都该高兴不是么?”

“这”

孙贵嫔微微一诧,不由扭头看向李渊。

却见李渊也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心说李祐这小子怎么改性了?莫不是吃错药了吧?

而就在李渊与孙贵嫔面面相觑的时候,却听李祐又笑着道:“皇爷爷,听说您在江陵陪了太子大哥很长一段时间,是亲眼见证他成长的人之一。今日孙儿来大安宫,除了向皇爷爷请安之外,也想听听皇爷爷眼中的太子大哥,多了解他,多向他学习。”

“嗯?”

听到李祐这番话,李渊与孙贵嫔顿时就回过味来了,原来这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这是在打李承乾的主意吗?

可是,就算要打李承乾的主意,也没必要来大安宫啊!

直接去太子府找李承乾不就得了?

据说李祐这小子与李承乾还算亲密,他这种舍近求远的操作,又是什么意思呢?

就在李渊与孙贵嫔满心疑惑的时候,李元昌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不瞒父皇,母亲,燕王要去幽州就封了”

“什么!?”

李渊与孙贵嫔同时一惊。

可是,还没等他们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外面又传来了一道禀报声。

“启禀太上皇,越王殿下携重礼拜见!”

哗!

全场哗然!

特别是李祐,听到李泰携重礼拜见李渊的时候,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同时暗自懊恼地看了眼李元昌。

本来他也是想准备礼物的,但李元昌这家伙说李渊非常疼爱他,只要有他在,就不用什么虚礼。

可是如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李泰携重礼来拜见李渊,自己却两手空空,同样是孙子,李渊心里会怎么想?

而且,李泰还是嫡孙!

此时此刻,李祐恨不得将李元昌暴揍一顿,但同时又生起了一抹疑惑。

那小胖子来做什么?!

(本章完)

第300章 二郎,我倒要看看,你们父子如何收

“你们怎么在这里?”

当小胖子李泰彬彬有礼的走进大安宫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他演练无数次对话的皇爷爷,而是他做梦都嫌恶心的双人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李祐同样也皱起了眉头,反问李泰。

却听李泰冷哼道:“我怎么会来这里,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还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旋即看了眼李渊,又义正言辞地教育李祐道:“我再怎么说也是你哥哥,当着皇爷爷的面,你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

“我”

李祐被噎了一下,当即就看向李元昌。

但李泰这次学聪明了,并没有给李元昌发难的计会,连忙朝李渊,孙贵嫔,包括李元昌行礼:“青雀见过皇爷爷,孙太妃,鲁王叔!”

“这”

李元昌也被李泰的操作噎住了嘴巴,不由无奈地看向李祐。

虽然李祐心中怒火中烧,但却不敢发作,只能憋屈地朝李泰行了个礼:“祐,见过四哥.”

“叫什么四哥!”

还没等李祐把话说完,李泰就出言打断了他,纠正道:“在外面要称爵位,你说你应该称本王什么?”

无语!

李祐一瞬间无语的很!

他心里破口大骂李泰这个死胖子。

但嘴上却佯装受教的道了句:“见过越王兄!”

啪!

李泰一巴掌拍在李祐的肩膀上,发出嘭的一声,可见力度着实不小,他也不管李祐吃痛的表情,欣慰道:“这才对嘛!”

说完这话,又笑眯眯地看向李元昌,道:“我们李唐最讲礼数了,您说是不是啊鲁王叔?”

“.”

李元昌闻言,脸色瞬间铁青。

很明显,小胖子这是在报复他上次在科学院的针对。

而这一切,都被李渊看在眼里。

虽然李渊暂时还搞不清楚他们来找自己的目的,但却没有阻止他们,反而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毕竟他们这种明争暗斗,在李渊眼里,不过都是小儿科,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好在他们也没有太过激,都十分克制的点到即止了。

却听李泰又笑着道:“皇爷爷,孙儿听说您回宫了,特意准备了一些礼物来道贺,希望皇爷爷能喜欢!”

“呵,青雀有心了,还给爷爷我送礼,比你父皇都还上心!”

李渊闻言,笑着打趣了一句。

李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却没有接口,只是朝身后的苏勖点头示意了一下,后者就立刻带人将礼物送了进来。

“皇爷爷,这是孙儿特意在南海购买的珊瑚屏风,既美观又通透,而且您看这枝桠,繁茂有序,就像我李唐宗室,绵延不休,生生不息,很有寓意。”

李泰满脸堆笑的指着一面南海珊瑚屏风说道。

李渊仔细打量了一眼,笑道:“果然是好东西,青雀不愧为我李唐宗室的才子,选礼物也十分讲究。”

“谢皇爷爷夸赞,这里还有一件从龟兹商人那里买的琉璃盏,也十分精美,更有一箱古籍孤本,皆是皇爷爷最爱读的《六韬》,《吴子》。”

若说之前的那些礼物,李渊只是客套的觉得李泰会选礼物,那这本《六韬》古籍,绝对是李泰的用心之精。

要知道,当年他亲自给李世民批注的兵书,就是这本《六韬》。

可以说,这本《六韬》是李渊对李世民最后的父子之情。

小胖子选这本《六韬》作为礼物,足可见他的用心。

“青雀啊.”

李渊看着那箱古籍,眼眶中泛起了一丝涟漪,随即神色复杂地抬手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尽管说吧。”

“皇爷爷”

李泰一声哽咽,旋即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语气哀伤地道:“孙儿别无他求,只想在长安好好完成学业,将孙儿主持的《括地志》,以及日后需要完善的《贞观大典》给编纂完。”

“哦?”

李渊闻言,不禁有些动容。

他没想到李泰携重礼来拜见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个。

可是据他所知,李泰好像曾请求过李世民去封地就封,结果被李世民拒绝了。

如今李泰向他表明自己想要留在长安的意思,这说明什么?说明小胖子跟李世民玩了一出以退为进。

不过,既然李世民已经拒绝了他就封的请求,说明他大概率不会去封地了。

那么现在他携重礼来拜访自己,真情实意的强调自己想留在长安的想法,又是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李渊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李祐二人,回想起李元昌说李祐马上就要去幽州就封的事,瞬间便明白了。

李泰担心的是李承乾。

他怕李承乾会将自己弄到封地去就封。

这样一来,他就没有争储的机会了。

“呵!”

李渊想通了李泰来自己这里的目的,不由心头一笑,暗暗感叹:“二郎啊二郎,当年我压不住你们兄弟,如今倒要看看,你们父子该如何收场!”

“皇爷爷”

眼见李渊忽地陷入沉默,李泰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小声呼唤道:“您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跟孙儿置气吧?”

“嗯?”

李渊眉头一皱,旋即回过神来,淡淡道:“孙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爷爷,孙儿知道,以前大哥经常来看您,孙儿却很少来看您,这是孙儿的不孝。而且,孙儿之前也做了很多错事。孙儿知道不能以年纪小为借口,但孙儿这两年也在反思,是不是不要一门心思都在读书上,应该多学点人情世故!”

“如今,孙儿幡然醒悟,若内不恪尽事亲之道,外岂复有爱国之心。求皇爷爷明鉴。”

说到最后,李泰已经是满脸泪水。

李渊看着李泰,心中五味杂陈。

他承认,李泰这小子确实有心机,也有野心。

但不可否认的是,小胖子在文学上的造诣,确实很高。

而且,他也能看得出来,小胖子这两年确实长进了不少。

“唉”

李渊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朝李泰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李泰闻言,连忙一脸乖巧地起身,快步走到李渊身边。

李渊看着李泰,摸了摸他的胖脸,语重心长地道:

“青雀啊,你要知道,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也不可能永远留在长安。”

“皇爷爷,我”

李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李渊打断了。

“但是。”

李渊话锋一转,又接着道:“你可以向你父皇请旨,将编纂《括地志》的书籍,书吏,都弄到封地去。这样,你既能完成《括地志》的编纂,又能去封地就封,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擦!

李泰听到李渊这话,人都傻了!

因为这跟他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李渊的话却没有说完。

只听他又语气和蔼地道:“至于《贞观大典》的编纂,我觉得没必要急于一时。因为如今不过才贞观四年,积累还不是很够,等再过几年,大唐真正有盛世之象,再编纂也不迟。”

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相信你父皇应该可以理解你的孝心。到时候,说不定会将你从封地召回来,你也不用担心离开长安会太久。”

“可是皇爷爷,我”

李泰闻言,连忙想要辩解,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祐,忽地开口了:“皇爷爷说的对,我们早迟都是要去封地就封的,何必在意几时去?就比如我,我倒想早点去封地就封,为父皇分忧!”

“可是,太子大哥不同意,父皇那边估计也不会同意,如果皇爷爷能帮我说服太子大哥,让我去封地就封就好了.”

“你!”

李泰听到李祐这话,不由一脸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祐来这里是为了求李渊帮自己说服李承乾去就封的。

却听李渊也有些诧异地看着李祐道:“这么说,你们刚才说去幽州就封,还没得到二郎的同意?”

“没有啊父皇,这不李祐刚说了吗?他想求您帮他跟承乾说说,让承乾安排他去封地就封!”李元昌连忙接口道。

李渊眉头一皱,然后低声呵斥道:“胡闹!去封地就封岂能随意安排?”

“可是,您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们迟早都会去封地就封的!”

“迟早也要合适才行!”

李渊板着脸说道:“去封地是要治理地方,为百姓谋福祉的,而不是去玩的!”

“皇爷爷,我不是去玩的,我是想学太子大哥那样,将幽州也发展成下一个江陵,让我治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李祐连忙解释道。

李渊一个冷眼扫过去,帝王威严尽显:“你知道幽州有多大吗?你知道幽州在哪道吗?你知道幽州有多少人吗?”

“啊?我”

李祐被李渊这三个问题,直接问懵逼了。

却听李渊又沉沉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学你大哥,岂不是不自量力?还是回去多读点书,等学有所成再说吧!”

“可是皇爷爷”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还没等李祐的话说完,李渊就不容置疑地下达了逐客令。

李祐闻言,连忙看向一旁的李元昌。

只见李元昌刚想张口,一直沉默不语的孙贵嫔就突然打断了他:“元昌,母妃乏了,你扶我回宫里休息吧。”

“母妃,李祐他.”

“嗯?”

“是!”

虽然李元昌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但孙贵嫔眉头一皱,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老实巴交的遵照自己母妃的意思去办了。

而随着李元昌的离开,孤立无援的李祐,也只能无奈地朝李渊告辞离开。

“皇爷爷,我”

“你也走吧,我也乏了。”

目送李祐离开,李泰本打算再说两句的,没想到李渊同样给他下达了逐客令。

这让他满脸尴尬的同时,也满心郁闷。

自己不如李承乾也就罢了。

怎么连李祐这小子也不如了?

明明皇爷爷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迟早都要去封地就封’,为什么在自己这里和在李祐那里大不相同?

听皇爷爷的意思,好像是不想李祐去封地就封,反而希望自己去封地就封?

这也太偏爱了吧?!

难道跟李承乾交好的所有人,都会被皇爷爷优待?

可恶!

白费了我那么多贵重的礼物!

心中越想越郁闷的李泰,对李渊不禁升起了一抹怨恨,暗道你不帮我,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是,孙儿告退!”

目送李泰心有不甘的离开,李渊微微眯起了眼睛,旋即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朗声道:“来人,传杜才干进宫!”

另一边,太子府。

李承乾回府后,接见了登门拜访的甄太医。

却听甄太医笑呵呵地道:“太子殿下,几月不见,您愈发精神了!”

“少年人嘛,正是气血旺盛的时候,精神点很正常!”

李承乾自然听得出甄太医的言下之意,但却没有接他这口,而是直接了当地道:“甄太医今日来找我,想必对我交代的事,已经有眉目了吧?”

“太子殿下言出必行,老臣深感佩服。特别是科举新增医科这一举动,让天下学医之人,无不振奋。老臣虽是风烛残年,也不得不为太子殿下尽心尽力。”

“哦?这么说,此事已经办成了?”

“算是吧!”

甄太医笑着捋着胡须道:“老臣的那些好友,已经陆续奔赴长安了,还带着他们的徒子徒孙,想必汇聚一堂的时候,绝对乃天下盛世!”

“嗯,不错!这确实是天下盛世!”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笑道:“届时,我会让新闻署的记者,大肆报道这一盛世,让学医之风,席卷整个大唐,让我大唐的人才,呈现多样化的状态。”

“太子殿下之宏愿,开古今之先河,必将名垂青史!”

“行了行了,咱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说说正事吧,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

甄立言迟疑了一下,然后拿出一张纸,道:“回太子殿下,老臣这两个月研究了你给我的高血压病情分析,发现这种医术与中医有许多共同之处。”

“因此,老臣的建议是,不如举行一次义诊,为长安的百姓免费看病。这样一来,既可以检验众医者的医术,也可以将他们进行分类。比如,哪些医者擅长治疗外伤,哪些医者擅长治疗内伤,或者,调理身体之类的,您看如何?”

“好主意!”

李承乾不由叫好道:“我也正有这样的想法。在我的规划中,医学院是类同于科学院的存在,只不过研究的是医术。但综合医院,最好是分科治疗,比如擅长治疗肠胃的,擅长治疗耳鼻喉的,等等,将不同的医者分开,术业有专攻,肯定能提高治疗效率!”

“呵呵,看来老臣与太子殿下在这件事上不谋而合了!”

“嗯,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高兴。但义诊只能对百姓免费,不能对医者免费。他们每接诊一个病人,医学院会给予一定的补助。毕竟免费的事,并不一定是好事,相信甄太医应该懂我说的。”

“这”

甄太医闻言,不禁语塞。

说实话,他对这位太子的能力,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特别是李承乾对人性的把握,远超一些朝堂上的老狐狸。

却听李承乾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补助也不是白拿的,我虽然担心他们在义诊的时候出工不出力,但我还是相信他们的医德。所以,每个义诊的医者,都要针对每个出诊的病人,写一份病情病例,以便于以后医学院针对性研究。”

“是,太子殿下的想法是好的,老臣会让他们照做。”

甄太医认真地点头说道。

李承乾笑着看了他一眼,旋即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又似笑非笑地道:“甄太医今日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呃,这个.”

甄太医尴尬了一下,然后起身拱手道:“不瞒太子殿下,老臣听说您在朝堂上提出了医护兵这个兵种,而且东宫六率也有培养医护兵,能不能让老臣也见识下医护兵?”

“另外,老臣也得到了一套新学书籍,初观里面的内容新奇无比,但仔细对比太子殿下给我的高血压病情分析,发现里面有些词语,如出一辙。故而,老臣有个大胆的猜测,太子殿下您是不是也有一套关于医学的新书?”

“哈哈哈!”

李承乾闻言,不由开怀大笑;“果然是人老成精啊!甄太医这年岁当真没白活!”

“呃,”

甄太医尴尬地嘴角一抽,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老臣猜的是否准确?”

李承乾收敛笑声,意味深长地看了甄太医一眼,道:“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也不瞒你。不错,我确实有一套完整的医学书籍,是不同于现行医学的医学知识,这也是我建立医学院的根本。”

“我想让你们综合这些医学知识,在医道一途,更上一层!”

“太子殿下对医学的重视,老臣深感佩服。老臣代天下医者,请太子殿下受老臣一拜!”

说着,甄太医便准备朝李承乾纳头一拜。

但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子殿下,长乐公主与几位公主已至门外!”

“嗯?”

李承乾微微一怔,不由满脸疑惑。

长乐来了便来了,怎么还带着几位公主?

莫不是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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