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第224章 一斥王母,平安初婚【三更求票

第224章 一斥王母,平安初婚【三更求票!】

西王母自幻境而来。

此前李平安一直有听闻旁人称赞西王母那世上无双的姿容,今日一见,却也……真是不负盛名。

西王母尚未完全显露面容时,已是能见她曼妙身姿。

说多了玉足纤腿,看多了蜂腰满月,得见这位上古大能时,他道心犹自会掀起惊艳之感。

造型繁复的长裙垂在地面,一双样式简单的绣花鞋有着厚厚的鞋跟;浅紫色的长袍雍容华贵,却遮不住胸前的那片雪白。

一双白皙长腿的晃动,不断撩拨起那薄如蝉翼的裙摆。

待她彻底走出云雾,那张面容映入李平安眼中,李平安心底暗道了一声‘厉害’。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一具道躯能容纳性感与纤美,一张脸蛋能集合妩媚动人与高贵威严,仿佛只要不断调整观察她的角度,就能嵌套世界上所有对于女子之美的赞美之词。

增之一分则太多,集天地灵气于一身,大概便是这般了。

不过,李平安惊艳归惊艳,心底还是迅速划过了诸多念头,眼前仿佛蹦出了三个选项。

【甲:稍后无论西王母说什么,自己就表现的冷淡一点,道心坚如磐石。】

【乙:从大局考虑,西王母之势就算现在不去收拢,他日也有用武之地,道心略微浮动。】

【丙:向西王母赔罪,并说自己此前太过事忙,走‘给我一间离西王母最近的带床办公室’发展路线,道心也就那样。】

李平安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深思熟虑,最终选了……

【丁:卖个人设,用深情人设抵消西王母的凌厉攻势,保证自己与宁宁能顺利完婚!】

“西王母说笑了。”

李平安叹了口气,双眼直视着西王母的双眼,起身做了个道揖。

他此刻身处幻境,也不知旁人能否见他身形动作。

李平安摇摇头,用平和的语调缓声道:

“并非是有意躲避前辈,实在是晚辈修道日短,道行太浅,此前青鸾鸟来牧家村时,晚辈就想着成仙后去往拜见,但此间发生了诸多事,一晃神的功夫,已是到了今日。

“并非有意躲避西王母前辈。”

西王母停在三四丈外,一双凤目瞧着李平安,那双明亮如蕴星却又深邃若古潭的眸子,倒映着李平安英俊的面容。

她似乎能看透李平安的一切想法。

李平安只是平静地与西王母对视,让自己道心尽量不泛起什么涟漪。

李平安脚边的地面有几棵嫩绿的树苗撑开枯叶,嫩芽快速生长,化作了几颗互相交缠的藤蔓,化作了一只简单的座椅。

西王母缓步向前,一扫宽袖、微微俯身入座,与李平安不过三尺之隔。

“吾既现身寻你,自是想与你好好谈谈。”

西王母平静道:

“李平安,吾当真不知,你为何能与天道共鸣。”

“或许是天道看走了眼,”李平安感慨道,“那么多人挤破头想要掌控天道,天道偏偏对他们爱答不理,而我这个只是一心想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与相爱之人携手一生,与亲朋好友谈经论道的小炼气士,却被天道选中,一步步被逼到了今日。”

“逼?”

西王母淡然道:“伱觉得,是天道在逼你成天帝?”

“以前是,不过以后不是了。”

李平安目中多了几分亮光,自在轻笑,似胸有锦华千章、不吐不快。

他道:“不管此前如何,现如今我都已立下大宏愿,自当去想、去做、去行天帝之责,直至被天道所弃,或是死在寻道路上。”

西王母眸光多了几分灵动之感。

她问:“既如此,李天帝何不与吾联手?”

“联手何意?”

“吾为西王母,本命为天庭女仙之首,吾与天道也有命数纠葛,而今自也有天道之力可用。”

西王母微微昂首:

“天帝若要立天庭,吾可令秘境挪移九天之上,立天宫、开仙庭,此间诸侍女皆可为天帝仪仗之陪衬。

“再有人族人皇之力,与那圣母女娲女娲宫之积累,天庭朝夕可立。

“自此,以天庭统治天地万灵,天帝与吾共同执掌天道权柄,岂非美事?”

李平安怔了下。

他皱眉瞧着西王母。

西王母似有些不解,低头凝视着李平安,她敏锐地察觉到,李平安眼底泛起了浓浓的失望,以及那种掩盖不住的……鄙夷。

她问:“李天帝这是哪般眼神?”

“啊,抱歉。”

李平安轻轻啧了声,向后微微仰身,注视着西王母那张绝美脸蛋。

“西王母前辈,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哦?”西王母淡然道,“李天帝可是想考教贫道?”

李平安道:“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不必做那谜语人,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天庭建立之后,您觉得您必须有的权柄是什么?”

西王母不料李平安如此直接,略微思忖,缓声道:“司掌刑罚,节制女仙。”

李平安又道:“那第二个问题,西王母要掌刑罚,不知是否有一套完整的天庭天规?”

西王母道:“天庭天规自当由天道定下,吾监督刑庭,顺应天道而行,却也不必为此劳心。”

“天道定下?天道若能定下,为何至今这天地还是这般混乱?”

李平安目光变得犀利了许多:

“第三个问题,西王母可知,人族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西王母淡然道:“吾居于瑶池之地,与历代人皇皆有往来,对人族也算是有些恩情,人族自亏欠吾许多因果。”

“亏欠因果,原来如此。”

李平安拱拱手,笑道: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西王母还请回去吧,我与西王母并无相同志向,天庭之事,也不必多谈了。”

“哦?”

西王母面色渐冷:

“李天帝三问于吾,莫非只是想借此奚落?

“李天帝可知,吾也非……”

“尊师鸿钧,为洪荒第一强者,”李平安淡然道,“你有天后命格,本自混沌化生,上古抵达洪荒,静待人族崛起、入人族新天庭为天后。”

西王母冷然道:“女娲竟将这些都告知于你?”

“不过是天道所示罢了。”

李平安抬头看向西王母,缓声道:

“我此前三问,只是想了解西王母对未来天庭之展望,但得到的答案,却让我这个晚辈,痛心疾首、难以成说!

“前辈自人族诞生前后抵达这天地,自人族遭灭顶之灾时也曾出手相助,晚辈一直将前辈当做贤良大能,有洞悉至理之能,存悲天悯人之善。

“可今日一见,不过如此。”

西王母目光冰冷:“小辈不过偶得天道机缘,何敢猖狂!”

“我不过是陈述实情,有何猖狂之处?”

李平安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注视西王母,冷然道:

“人族如今是天道的支柱,西王母口称顺应天道之意,却对人族当前困境视若无睹。

“人族困境有三,仙凡有分、上古遗患、大教争锋!

“新天庭以人族为主体,为使上下信服,为保天道昌盛,自是要从这三个问题入手,为人族解困疏堵!

“此为新天庭立足之本!”

西王母目光稍缓,皱眉瞧着李平安。

李平安负手踱步,似是怒火中烧,嗓音越发急促:

“西王母想要执掌刑罚之事,却对未来之天规天例毫无概念!莫非执掌刑罚只是为了宣扬自身威仪?

“莫说人族,天地间的生灵都在遵循的理念,难道不是杀人者死、伤人者刑、为恶者遭众弃、为善者得众举?

“这难道不就是公道,这难道不是天道?

“天庭刑罚,不只是对天庭之仙,还是对天地间生存的万灵,赏善罚恶、惩处巨恶,此为天庭运转之理!

“西王母前辈你张口就要执掌刑罚,却对刑罚二字毫无概念……你连最基本的理念都搞不清楚,如何执掌刑罚,如何司职正神!”

“吾如何不知!”

西王母站起身来,面露薄怒:“吾不过是……一时未曾想到这些……”

“是一时未曾想到,还是从未想过这些,您自身之事也当自知。”

李平安叹了声,坐回了座椅中。

他道:“西王母前辈,我非有意指责,只是心底太过失望罢了。”

西王母抿嘴注视着李平安。

李平安顺着这股激荡起的情绪,继续说了下去:

“此前我确实有意躲避西王母前辈,但这并非是躲避与西王母前辈联手,相反,轩辕黄帝陛下知晓、女娲娘娘知晓,我也知晓,西王母自上古至今积累的一方势力,若是能纳入新天庭之列,新天庭自是能如虎添翼,渡过前面最艰难的时期。”

一缕天道之力突然自李平安掌心凝聚。

李平安话语一顿,信心大增。

天道又跟他共鸣了!

李平安目中绽出神光:

“我此前躲避西王母前辈,只是因,我不愿辜负我青梅竹马的师妹,我李平安虽只是东洲一小修,却知何为负心薄幸之辈、何为狼心狗肺之徒!

“我立下大宏愿后,被天道锁定为天帝,西王母有天后命格,又立刻派来青鸾神鸟……我不躲又能如何?

“抛妻弃子成天帝者,天道岂会容忍?

“但现在,与西王母前辈简单交谈,我却是心如死灰。

“前辈……新天庭建起后,并非是招揽几方势力,让各方势力聚在天庭之中,排资论辈、划分天道权柄,而后自天庭中闭门修行、与天地同寿,每日纵情欢乐、按时举行宴会,却对人世间疾苦、对凡人所请、对难民所求视若无睹。

“前辈或许会说,生老病死、天道之理,祸福双增、天道之明。

“但那样的话,我直接给天道写一套规矩就可,还要天庭作甚?

“人族之天庭,是为生灵鸣不平,是为人族执公道!人心所向,才是权柄,生灵称赞,方显威仪!”

李平安目中满是失望。

“长路艰难,若非志同道合,你我也不必多谈,请吧。”

西王母瞧着李平安的面容,皱眉道:“天帝,此间或许有误会之处……”

李平安随手一挥,天道之力绽放,西王母身形与她所做的幻境同时消失不见。

李平安此刻才见,窗口、门外,各处都是人影。

他心底有些犯嘀咕,却依旧借着西王母留在此地的残存道韵,道了句:

“等前辈明白,该如何履行好天庭仙尊之职,想明白什么是‘为生灵服务’,再来与我商议天庭之事吧。

“今日之天道早已非上古时的天道。

“晚辈奉劝您一句,若前辈再留恋于所谓的布局谋划,距被天道淘汰,已不远矣。”

言罢,李平安再次挥手,一缕天道之力化作玄妙道韵慢慢荡开,将这偏厅再次包裹了起来。

偏厅外,万云宗众仙各自对视。

准天帝训斥西王母的话,好像,也是说给他们听的……

李大志咳了声:“莫要在此地围着了,各回修行,为明日之事多做些准备吧。”

众仙各自领命,或是面露惭色,或是低头思索,三三两两离了主殿。

李大志却是禁不住对李平安所在之地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他儿子。

虽然他们外面的仙人见不到西王母的幻境,却能看到李平安的一举一动,感受到西王母道韵在此。

平安连西王母都骂,还骂的有理有据,让西王母都还不了嘴。

李大志突然就不担心了。

他准备抽空回铸云堂一趟,在自己家传宝玉中找出个头最大、品质最好的一块,写上‘西王母’之名。

诶?西王母叫啥名字?

李大志略有些挠头。

一旁萧月面色匆匆的快步赶来,却是萧月得了东安城正在布置李平安婚礼的消息,想来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办。

……

掌门和诸多牺牲在此战的门人,走的还算安详。

灵柩与尸身,被真火迅速吞噬,化作了一股股充沛的灵气,释放在群山之间。

各峰传来了恸哭之声;

各门人弟子,朝主峰方向深深做道揖,持续了片刻方才起身。

炼气士的规矩就是这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生时穷心竭力提升法力、吸纳灵气,死后则将灵气归还于天地。

为避免夜长梦多,李平安将他与牧宁宁的婚事提前了半日,就在半夜时举行。

此间经历了如此多坎坷,两人也都不多挑拣了,能完礼就算不错。

他们先是在门内行了拜天地之礼,拜过了李大志与萧月,拜过了牧宁宁师父清絮,随后便转场去了东安城。

东安城已聚起了三五好友,雯柔天仙在家中照顾天力老人并未来此。

李平安打算,自己与师妹先度两个月的蜜月,然后带着牧宁宁去东盟各处走一遭,当面拜谢天力前辈,再将牧宁宁送去女娲宫中得好处。

因为李平安又提前举行了简易婚礼,轩辕黄帝的‘大礼’要迟个半日才到。

夜宴时,李平安与牧宁宁身着喜袍红裙,与诸好友浅饮一二。

——掌门新丧,不宜欢饮。

席间有那王善、叶子桑,也有星河星汉风听竹,更有刚从前线赶回来继续做亲卫的风斩香。

李平安的三位亲兵,也是未来倚重的三位心腹大将——顾倾城、雨映书、陈婷儿,代表了万云宗年轻一代,微炎子、高煦两位执事则代表了万云宗当代。

温泠儿依旧在忙前忙后。

她遐思了两天,都在想小祖洞房花烛夜时,自己的定位问题。

但真当李平安与牧宁宁喝过了交杯酒,温泠儿抱着小白虎扭头就跑,完全不敢问‘要不要人帮忙’什么的。

李平安祭起沧月珠,开启了住宅的所有阵法,又拿出了自己炼制许久、隔绝外部探查的床榻,方才拱手笑道:

“师妹,该就寝了。”

“嗯……嗯。”

牧宁宁低眉抿嘴,目中带着浓浓情意,却是听闻了李平安训斥西王母时所说话语。

“师兄……若君不弃,此生不离。”

李平安张开胳膊,牧宁宁低头依偎,两人自床畔相拥了一阵,而后耳语轻唤、唇齿依依,不多时便是长裙与长袍自滑落,两人慢慢躺倒在了软塌内。

此正是:

暖帐莹莹人对影,柔衾软盖遮春枝。

娇儿轻音问何事,郎君耳语正羞时。

水波滟滟蕴情意,柳叶舟里双目炽。

取罢玉钗散云鬓,辗转逢迎全心侍。

恐有隔墙听声耳,低吟婉转暗敛势。

怎奈迷梦不知处,三魂离归粉凝脂。

藕臂环颈劝夫君,当重天下社稷事。

独得欢宠心虽喜,莫可贪欢误仙姿。

游园温梦势难辞,日上三竿未尽试。

妆洗梳成巧妇髻,欲往奉茶公爹止。

万云宗内养闺仙,自今改做李牧氏。

……

与此同时。

西昆仑秘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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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宝镜中,那对年轻人族夫妇正耳鬓厮磨。

西王母莫名有些烦躁,随手将宝镜摔在一旁,一双凤目满是恼怒,斜摆在软塌上的纤腿如玉般光滑。

少顷,西王母略微皱眉。

“哼,却也该知,这厮在人后是哪般作态。”

她一犹二豫三思四虑,还是将宝镜再次摄入手中。

然而西王母刚要催起神通,宝镜上浮现出了一只红绣球,红绣球微微震颤,却是替李平安与牧宁宁遮掩起了闺房情形。

西王母银牙轻咬,再次将宝镜摔在一侧。

却是更烦躁了几分。

她纤指微微拂过,一缕青绿色仙光划过,自身气息再次归于平静,目中也多了几分思索。

‘天道已非昔日之天道。’

李平安的这句话,不断在她耳旁回旋。

西王母轻蹙眉。

她此前布置的幻境被天道之力破了,这是不可回避的事实;

上次天道出现变化、天机被屏蔽之后,她已失去了对天道的感应,这也是她此次主动去找李平安的主因。

似乎,天道已全面倒向了这个年轻人族。

‘他如何做到的?’

‘老师虽未曾明示成圣之机到底是什么,但理应是跟天道有关,莫非,李平安这个天帝未来真能完全执掌天道?’

‘吾竟是被这个年轻男人给训斥了。’

“哼!”

西王母一扫衣袖,又闭目思索,一只纤手自唇间划过,唇瓣多了两分殷红。

她唤了声:“来人。”

四位侍女自云雾中飞来,跪在西王母驾前。

西王母随手轻点,一只写了几句话的玉符飘去了侍女们手中。

“驾青鸾……明日午时驾青鸾,前往东安城恭贺天帝新婚,多带些礼物。”

“是。”

四位侍女柔声应答,起身后退几步,归于了云雾中。

西王母刚染的红唇勾勒出了少许冷笑。

“立天庭还远,吾自是不急,且让吾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让天道听你号令!”

……

万云宗,铸云堂后堂。

“哎呀——”

李大志一声轻叹,将手中酒盅落下,眼底满是感慨。

他缓声赞叹:“平安终于成婚了,真不错,抱孙子孙女有望了啊。”

只有萧月坐在小桌旁,伴着几碟小菜,陪李大志小酌几杯。

“师叔,”萧月小声嘀咕,“这般成婚倒也简单,不过是拜过公婆、谢过师尊。”

李大志的大手覆在她手背上,温声道:“你也想了?”

萧月轻声埋怨:“谁能不想,我也想得个名分了。”

“那行,咱们这就去拜天地入洞房!”

李大志嘿嘿笑着,随手一拽。

萧月温柔地依偎在了他怀中,纤指捏过酒杯,送到了李大志嘴边。

李大志张口将仙酿吸入,立刻就要拥住怀中佳……

“师祖!大志师祖!”

铸云堂外传来了几名长老的呼喊声。

萧月瞬间起身,遮着发烫的脸蛋逃去了内屋。

李大志只能叹了口气。

这大半夜的,还能不能让人安稳点了!

儿子在那洞房花烛、帐暖春宵,他当老子的却是劳碌命啊。

李大志夹了口炒熟的灵兽肉,胳膊捆绑白布,负手溜达了出去。

“几位长老这是怎么了?”

“徐升前辈在找您呐!”

“徐升前辈?”李大志目露关切,“前辈伤势可好了?在哪儿呢?咋不直接过来铸云堂这边啊!”

“主殿,在主殿,还带了一群长老过来!”

李大志不明所以,驾云带几位长老匆匆回返主峰,云头径直入了主殿。

徐升正负手站在主殿正中,注视着前方那万云二字。

左侧两排椅子上坐满了隗元宗长老,右侧两排椅子上则是万云宗诸内门长老,李大志的铸云堂离着主峰较远,此时却是来的最晚。

李大志刚进大殿,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就对他微笑。

“前辈!您不在家好好养着,跑过来干啥!”

李大志向前搀扶徐升。

徐升推开李大志的大手,皱眉骂道:“又不是我要死了!伱扶我干啥!我伤最多的是灵宝,一战碎了十几件灵宝!道躯元神倒是没啥大碍!”

李大志闻言不由面色黯淡。

徐升道:“去坐着吧,等等你师父,我约他过来了。”

李大志顿时急了:“哎哟!有啥事您跟我说不就好了!您喊我师父做什么!师父正在调养!”

殿后传来了空鸣道人的笑声:“再调养,也没几日活法了,不碍走动这一趟。”

李大志顿时红了眼圈,抽抽鼻子又忍了回去,笑呵呵地跑去大殿后门迎接。

空鸣道人坐在一只悬浮的木椅上,面色红润、头发花白,此刻反倒是像年轻了几千岁。

只是,他那看着充盈的皮肤下,已盘踞起了一缕枯败、灰烬之意的气息。

玲华婆婆一身玄色长裙,也化作了中年面容。

她扶着椅背前行,就像是搀扶着空鸣道人。

听云道人与四名看着面生的老道、老妪跟在椅后,他们看李大志的目光中也多是善意。

“师父,师兄,师姐。”

李大志挨个问候。

空鸣叹了声,对着李大志抬起右手,李大志连忙将胳膊递了过去,扶着空鸣道人自木椅起身。

李大志低声道:“师父,有什么事您吩咐弟子一声就是了,何必非要出来一趟。”

“不行,今晚之事,为师要亲自来主持。”

空鸣笑了笑,而后吸了口气,那佝偻的身形慢慢挺直,反手拉着李大志的胳膊,走到了主殿的正堂主位。

两侧的长老纷纷起身,殿外聚过来的数百名万云宗仙人同时行礼。

“拜见祖师!”

“拜见空鸣前辈!”

空鸣道人摆了摆手:“各位免礼,殿外的也进来吧,徐升道友来上座。”

徐升负手向前,与空鸣道人一左一右同时落座。

殿外呼呼啦啦涌入了数百仙人,各峰峰主、各殿长老皆在此间。

空鸣道人温声道:“大志,你去前面跪着。”

“哎,是。”

李大志答应一声,一旁有颜晟长老捧来蒲团;

在李大志低头跪下时,颜晟长老抬手虚扶了下,而后低头退去一旁。

空鸣道人微微叹息,目光划过各处,嘴角含笑,缓声道:

“这悠悠岁月待贫道不薄,贫道之道承已有如此多仙人。

“万云宗自开辟至今,遭遇过数次灾祸,然,万云传承之火不熄,万云宗为人族培育诸多英才,贫道甚慰。”

众仙齐齐低头行礼。

空鸣道人又叹:

“云墨之事,贫道已明了。

“此事罪责在贫道,是贫道未能及时发现万年前、万云宗遭动乱后的困境,只是选了一个掌门,就将一应重责担在了掌门肩上。

“当时万云宗初遭大变,百废待兴,掌门苦于宝财无法周转,为万魔天妖魔所趁,自此道心出现缝隙。

“云墨之过错,理应由贫道承担,门志之上就不必写了。”

万云殿长老躬身应答:“祖师您放心,并未写上。”

“善。”

空鸣道人笑道:

“各位也知,我万云宗出了两位,两位!哈哈哈!两位能对天地有大作用、对人族有大影响的门人弟子!

“贫道之徒李大志,有惊世之谋略,有大气运傍身,建铸云堂、改炼器事,使得我万云宗人人富足,为人族征战之事已是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此乃贫道之福,亦是万云之福!”

周围顿时响起了呼喊声:

“恭贺祖师!”

“恭贺祖师!”

空鸣道人抬手压了压,众仙各自噤声。

这老道继续笑道:

“大志之子李平安,心怀正义、执剑而行,先是为我人族之人皇扫平东盟之患,又得天道共鸣,为明日之天帝!

“哈哈哈哈哈!

“此间诸事,尔等尽知,实乃我人族之大幸!乃我万云宗无上荣焉!

“平安立大宏愿护持宗门,此情此义,诸位共鉴!

“故,贫道与徐升道友商议后,做个了决定……万云宗与隗元宗,各舍宗门名号,同建新宗,名曰:铸云宗!”

李大志道躯一震,抬头看向自家师父。

这么大的事,他之前咋不知道啊?

徐升含笑点头,朗声道:

“我隗元宗原本远不如万云宗,所以此间诸多事,我们也就不争什么了。

“权当来蹭一蹭大气运!

“隗元宗当代掌门,入铸云宗做第一副掌门,隗元宗各位长老、门人、弟子,原职不变,隗元宗山门牵至万云宗内,为万云宗,新填六峰!”

隗元宗各位长老含笑点头。

空鸣道人又道:“铸云宗这名字的意思,就是锻铸青云之道,助天帝登临九天之上!听云?”

“是,师父!”

听云道人拱手行礼,随后踏步向前,绕过李大志,自袖中取出了一只金色布帛,缓缓打开。

“人皇特许,风相亲笔,东盟盟主用印!

“特准万云宗、隗元宗合并宗门建铸云宗之事!

“铸云宗专职护持人族天帝,助力人族天帝筹建新天庭!

“铸云宗将为东盟仙宝、法宝采买之地,山门外立东盟兵营,永驻万名东盟仙兵!”

言罢,听云道人对万云宗众仙做了道揖,万云宗众仙齐齐行礼。

听云道人归于空鸣道人身后。

空鸣与徐升对视一眼,同时出声:

“铸云宗掌门,李大志!”

李大志道躯颤了下,低头朗声高呼:“弟子在!”

“你可愿带领铸云宗,护持人族天帝,助力人族天庭!”

“弟子愿意!”

空鸣大喊:“请掌门登位!”

李大志低头三叩首,颜晟长老带着两位长老一同向前,捧来掌门仙袍、掌门玉令、掌门印玺。

于是,李大志披上仙袍,左手玉令、右手印玺,转身面对众仙。

两侧长老尽数起身,率数百仙人同时做道揖。

“拜见掌门!”

李大志目中满是感慨,低头对着众仙做了个道揖,一时百感交集。

“掌门,”颜晟长老笑道,“您该说几句了。”

“哎,行……诸位请起!”

李大志抬手虚扶,朗声道:

“今日之事对我而言有些突然,两位祖师合并宗门,也着实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其他客套话我也不多说了。

“既然各位选我做这个掌门,那我今后只有一句话——共富贵,同患难!

“铸云堂而今已在东洲打出名头,咱们接下来为了人族之天庭,继续大赚特赚!他日天庭立碑时,有卓越贡献者,姓名皆可刻至碑上,令我人族后辈观瞻!

“还望各位勠力修行,外出时行侠仗义、多纳弟子,归山后传道授业,为新宗门开枝散叶!

“诸位!

“人族当大兴!

“万云宗与隗元宗合并而成的新宗门,定也会大兴!

“青云之上,青史留名!”

众仙道心激荡,各自双手划大圆,低头再拜。

李大志轻轻呼了口气,握住印玺玉符,微胖的道躯昂首挺立。

不过,合并宗门并非简单之事,后续还有诸多事要做,他也要着实忙碌一阵了。

……

日上三竿的东安城,大街小巷已是人来人往。

在城中最金贵的地段,被层层阵法包裹的院落中,几个男修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自凉亭中醒了酒。

李平安与牧宁宁入洞房后,他们几个闲着也是闲着,就在此地痛快喝了一场。

叶子桑好奇地瞧向后院的阁楼,瞧见那里依然被仙光笼罩,禁不住挑了挑眉。

他道:“李兄抱得美人归,真不错呀。”

顾倾城咂咂嘴,拿出一瓶仙酿漱了漱口,抱着胳膊眺望阁楼,英俊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笑意,温声道:

“有时候真羡慕平安师兄,能有如此多际遇。”

“际遇也是拿命换来的啊。”

微炎子活动着胳膊腿,看了眼叶子桑、顾倾城,又瞧了眼在那双眼放空的雨映书,纳闷道:“陈婷儿呢?”

顾倾城道:“跟温泠儿去玩耍了吧。”

“那感情好。”

微炎子左右看了几眼,对着三人招了招手,四个男人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了几句。

很快,顾倾城剑眉竖起,面容多是不满,低声道:

“执事,咱们是名门大宗,我们又是东盟仙官仙兵,现在更是我们天帝师兄仅有的几个手下,去青楼寻欢,这成何体统!”

叶子桑含笑道:“哎呀,倾城兄你不要这么紧张嘛,我们只是去听听曲儿,又不是去做什么。”

微炎子立刻点头:“就是!我能带你去瞎搞吗?”

雨映书嘟囔着:“出了事咋办?”

“咋可能出事,东安城,咱们的地盘!”

微炎子竖着大拇指,对着背后晃了晃:

“你出去打听打听,督查司衙门咱是不是想进就进?说金仙仙官跟咱认识,那不是吹牛,几位天仙官差,那跟咱也是称兄道弟。

“就是喝酒听曲儿,又不是让你们丢了元阳!

“走走,莫怕!出了事本执事替你们担着!”

顾倾城和雨映书对视一眼,犹犹豫豫间,就被微炎子跟叶子桑拽着去了。

凉亭不远处的小屋内,王善与四位亲卫正在小酌,见状也只是含笑摇头。

何星河道:“王仙官,不提醒他们一下吗?”

“无妨,”王善笑道,“微炎子道友说的不错,此地乃是万云宗的地盘,醉月楼是欢谷之地,消息灵通,自不会招惹他们几个。”

“他们归根结底,也只是真仙与未成仙的弟子罢了。”

风斩香淡然道:

“他们身上难道能有什么惊天隐秘不成?他们想作乐,倒也不必多管。”

众人各自含笑点头,继续小酌聊天。

那仙光包裹的阁楼中。

李平安睡的正安稳,感觉怀中一轻,下意识微微睁眼,恰好见了满目春光。

他顿时来了精神,抬手拉住了牧宁宁的玉臂。

牧宁宁身子微微颤,连忙用薄被遮在胸前,忙道:“起来了师兄,这都天亮了,还要回山门给爹爹敬茶呢。”

“我辈修道之士,何管天黑天亮。”

“哎……”

牧宁宁没来得及出声,已是被李平安拉回怀中。

“师兄你不是……仙力被天道封禁了吗……要用双修功法吗,莫要耽误修行……”

“明日再说双修之事,莫要让欲望变得不纯粹,先喊声夫君听听。”

“不喊,你就知道欺负人……哎,错了错了,夫君,好夫君……”

不多时,那仙榻再次被仙光环绕。

红绣球道韵去而复返。

此正是……

天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开始沉迷美色。

虽然西洲之地正是愁云惨淡、暗涛汹涌,有一只凶蚊摇摇晃晃落在灵山附近,有几头大妖跪在了一处山洞前。

但这些,一时半会还找不到李平安头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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