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陈潇:方正之士,可以用之以直

第816章 陈潇:方正之士,可以用之以直……

金陵,宁国府

黛玉所在的庭院中,贾珩轻轻掀开被子起得身来。

里厢的黛玉也窸窸窣窣地穿上衣裳,昨晚听着贾珩的话穿着裙裳睡的不舒服,也将外裳去除,只着中衣,两个人抱着睡了一夜。

待黛玉穿好衣裳,瞥了一眼窗扉,道:“珩大哥,外间发雾了呢。”

此刻,窗外乳白色的薄雾仍未散去,廊檐下的一团橘黄晕影在远处时远时近地露出一点儿光亮,秋风萧瑟,还有一些冷。

贾珩转眸看向身形娇小的黛玉,此刻少女还未梳妆,素颜朝天,但柳眉星眼之间那股青涩混合着初通人事的绮韵,明艳动人,让人心头怦然。

近前,说道:“今天天有些冷了,妹妹别着凉了。”

唤着紫鹃带一件大氅给黛玉披上,系了红绳。

黛玉由贾珩给自己整理,笑道:“珩大哥,该我服侍你呀。”

贾珩道:“咱们互相服侍。”

黛玉脸颊彤红,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芳心微甜,轻呸了一口,嗔恼道:“珩大哥欺负人。”

说着,看向那眉眼藏笑的少年,抿了抿粉唇,柔声道:“珩大哥,我给你系腰带吧。”

贾珩点了点头,任由黛玉给自己系着腰带,在腰间还挽系着一枚鱼形玉佩。

“珩大哥,好了。”黛玉柔声说着,含情凝睇,静静看向那风仪俨然的少年,星眸也有几分恍惚。

珩大哥生的真是好,丰神如玉,剑眉朗目,气质英武,纵是那宋玉、潘安也难以相及吧。

不过珩大哥更像文武双全的辛弃疾,怪不得先前曲解着那首《青玉案·元夕》。

念及此处,少女终究面薄,靡颜腻理的韶颜两侧脸颊微烫,垂下眉眼,旋即,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妹妹想什么呢,脸红的给苹果一样。”耳畔响起略带几分调笑的声音,让黛玉轻哼一声。

这会儿紫鹃端过了一盆热水,丰满盈盈的脸颊羞红如霞,柔声道:“大爷,姑娘,洗漱了。”

这两个人举案齐眉,如胶似漆,俨然如两口子一般,也不知回京以后怎么办才好呢。

贾珩拉着黛玉的手,两个人用着青盐和柳条刷牙、漱口。

其实,贾珩也曾想过牙刷,比如用软的鬃毛在木质刷子做牙刷,只是后面忙于军务和政务,没想到发明这种没有多少科技含量的生活用品,闲暇时候可以让工匠,既是改善平常的卫生习惯,也能为普通百姓提供就业机会。

贾珩洗漱而毕,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关切地看向容颜娇小的黛玉,问道:“妹妹真的不再睡一会儿?”

“我这会儿不困的。”黛玉在紫鹃的侍奉下洗着脸,轻声说道。

须臾,满是爱恋之意的莹润星眸凝视着贾珩,说道:“珩大哥之前不是说,早点儿起来对身子好一些?”

贾珩道:“是啊,早睡早起,饭后再运动,这些都是养生之道,妹妹从小身子弱,还是多调理一下。”

黛玉星眸熠熠,轻声应着。

贾珩近前,伸手揽过黛玉的腰肢,凑到唇边,轻轻亲了一口,看向柳眉星眼,玉容见着欣喜的少女,说道:“妹妹去梳妆吧。”

刷过牙了,嗯,就没有什么。

黛玉应了一声,旋即,在紫鹃的陪同下,落座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看着镜中那张艳若桃李的容颜,抿了抿莹润的粉唇,似乎方才的温软还残留其间,心头涌起了一股甜蜜。

昨晚……同床共枕了呢。

黛玉拿着唇印在,对着镜子看着耳垂上新带的耳环,说道:“珩大哥昨个儿说,今天要去江南大营?”

“去江南大营例行问事,再去珠大嫂的娘家拜访一下李老先生,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下午如果回来的话,再一起去玩。”贾珩低声说道。

下午再陪着几个小姑娘出去玩耍,晚上再去晋阳长公主府上,真是日程满满。

黛玉转过身来,韶颜之上笼着轻笑,说道:“珩大哥,你别听云妹妹说,我们在家里玩儿也有说有笑的,也不用时常陪着我们玩耍的。”

嗯,今个儿就放过他,不说公事要紧了。

贾珩看向薄施粉黛,铅华弗御的少女,不得不说,黛玉的颜值是真能打。

柳眉星眼,脸蛋儿娇小粉腻,长着标准的樱桃小口,白幼瘦在后世属于某京圈审美。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嗯,还看有没有时间吧,等会儿和妹妹一同用着早饭。”

此刻天光已经大亮,说着说着,也到了用早饭的时候。

也不能厚钗薄黛。

少顷,袭人与雪雁笑意盈盈地看向两人,道:“姑娘,大爷。”

两个人都睡一个屋里了,回京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提着亲事。

黛玉“嗯”了一声,就近落座,柔声说道:“珩大哥。”

贾珩点了点头,拿起一双筷子递将过去,温声道:“妹妹一同吃饭吧。”

与黛玉吃罢饭,贾珩也不再多留,重新回到书房。

进入书房,却见那着飞鱼服的少女,坐在红木书案之后,手里捧着一个匣子,递将过去,清绝如霜的脸蛋儿上神色平静,低声道:“这是北平府那边儿递送来的消息,女真高层在不久前就紧锣密鼓地备战,不是今年冬就是明年春,势必南侵。”

贾珩抬眸看去,阅罢,沉吟道:“经先前一战,女真应该不会再即行南侵,那就是明年开春,让北平方面的锦衣府卫向着沈阳加派探事,摸清女真的最新动向。”

陈潇点了点头,应下此事。

贾珩将东西放好,问道:“等会儿先去江南大营。”

“伱不是要去拜访李守中?”

“近晌再去不迟。”

陈潇清眸闪了闪,看向对面的少年,道:“礼物我已经备好了。”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准备的什么礼物?”

潇潇虑事有时候挺周到的,可以作为他的帮手。

“一些名人字画还有古书篆章,也不知合适不合适。”陈潇解释说道。

贾珩道:“挺合适的,也不能太贵重了,让人带上,我们先去江南大营。”

说着,再不多言,与陈潇离了宁国府,向着江南大营而去。

外间雾气稍稍散去一些,街道上还有些稀少,此刻坐落于钟山脚下的江南大营的军兵士卒也早早出了操,呼喝之声次第传来,一派训练得热火朝天的模样。

随着贾珩全面接手这座大营,原本散漫、懈怠风气也被驱逐一空,新的步骑操典也下发至营中各将,对于操演的频率以及军纪、军容的条例规定的更为细致。

江南大营

贾珩在锦衣府卫的簇拥下来到大营,在蔡权、谢再义、谢鲸等一众将校的迎接下,向着中军营房而去。

落座在帅案之后,就开始听着江南大营游击将军以上的高阶将校,汇报着江南大营最近的作训安排以及整军编制的进度。

江南大营原有飞熊卫、豹韬卫,金吾卫,虎贲左右卫,镇海卫六卫,除镇海卫外,其他多是步卒、骑卒以及神机营的火铳兵。

这是因为金陵故都的政治职能所决定,比如金吾卫原本是守卫金陵的宫城,而虎贲左右卫则多是骑卒,用以机动策应。

而经过此番军改,在不改变卫戍部队的金吾卫以及虎贲左右卫基础上,对原有江南大营镇海卫,飞熊卫、豹韬卫,以及江北大营的六千水师进行整合,拟定称号为江南水师,与粤海水师并列。

另外将苏州、太仓、镇江等卫所的水师划进水师体系,由江北大营统一调度指挥,增设提督一职。

当然水师提督一职,贾珩还没有想好举荐何人,这个官职显然得是自己人,但夹带里又没有适合卡位的人,贾珩打算在水师学堂筹建以后,慢慢物色合适的将校。

而这如粤海将军的水师大将,可能是他可以自如决定人选而不被上下猜忌的职位,因为牵涉到北上平虏,诚为一片公心!

至于江南江营的节度使以及之后的卫指挥,短期内就不太好都抓在手里,那么宁缺毋滥,暂且空置着。

对于水师学堂的选址,贾珩选定了崇明沙一地,通州卫港的镇海卫也会移至崇明沙。

第一批培养的将校,就是先前在对女真一战中的中低阶将校,主要是训练海航能力,这个可汲取朝鲜水师的一些远航经验。

贾珩思忖着人事,拿起桌案上的一方簿册,问道:“军械最近补充多少了?”

蔡权拱手说道:“节帅,南京兵部武库清吏司的军器作坊全面开动,但仍供应不上,最近楚王从神京押送一批军械南下。”

“楚王?”贾珩沉吟片刻,将与甄晴往日的种种旖旎在心底压下,面色平静问道:“楚王到哪儿了?”

苦主来了。

蔡权道:“听节帅在江南取得大捷,楚王已行文沿路,打算行快马而来,而军械则以水路稍后运到,这会儿也快到了。”

贾珩沉吟片刻,吩咐着侍立近处的李述,说道:“叮嘱沿路锦衣严密保护,别让出了差池,等到了扬州,让扬州百户所及时通禀消息。”

楚王只怕是为了甄家而来,甄家因为甄老太君辞世,甄铸兵败的事焦头烂额,钱袋子这边儿出了事,楚王急着来收拾烂摊子。

贾珩说完,道:“最近火铳以及燧发枪,尤其是红夷大炮,除留下三门充作水师学堂日常作训所用,将会全部运至神京,补充至京营。”

与女真的首次战争,应该更多以陆战为主,水师目前还发挥不出太多力量,主要是距离太远,红夷大炮要拉到北方发挥大用。

如果要用水师,最好在天津卫,让江南大营练好水师以后,与登莱以及天津卫的水师,共同进兵沈阳。

蔡权点头称是。

贾珩看向韦彻等镇海卫将校,吩咐道:“韦将军,最新的船只以及炮编队情形,稍后汇总到本帅这里。”

“末将遵命。”韦彻拱手称是,心绪激荡,这位永宁伯十分器重于他,最近更是多次提携。

贾珩与一众水师将校说了一会儿话,已是半晌午,雾气早已驱散一空,秋日的钟山,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贾珩与陈潇骑着马,在一众锦衣府卫的护卫下离开江南大营,向着李氏一族的祖宅而去。

李宅,后院,一间布置典雅的书房之内,身着蓝色布衣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凝神阅读着一本四书集注,不时提起一旁的毛笔在簿册上做着笔记。

这位前国子监祭酒,身量稍高,容貌儒雅,颌下蓄着一簇灰白胡须。

这时,忽而从屏风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李纨的弟弟李绪快步而来,立定身形,行礼说道:“父亲,永宁伯来了。”

贾珩先前已经着人向李宅递送过拜帖,李守中自也知晓贾珩今天过来拜访自己。

李守中沉吟片刻,放下手中的毛笔,苍老面容上平静如玄水,说道:“你先去招待着,我换身衣裳,等会儿再去见他。”

永宁伯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当中一面旗帜,李家和林家这等姻亲家族某种程度上也承认这一点儿。

李绪拱手应是,转身离去。

另外一边儿,贾珩在花厅中等候着,手旁的茶盅并未动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花厅的布置和茶几摆设。

李家虽然清苦自守,但因为是数代诗书传家,仕宦几代,家中颇有资财,从屏风、桌椅、墙画以及古董花瓶上也能看出一些,底蕴不凡。

突出一个雅字。

陈潇此刻按着绣春刀,立身在贾珩身后,清丽面容上见着思忖之色。

伴随着沉稳脚步声响,李绪快步而来,朝着贾珩拱手行了一礼,恭谨道:“永宁伯稍等,父亲他更衣之后就行过来。”

贾珩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茶盅,看向一板一眼的李绪,笑道:“济时兄不必客气,我等候一会儿就是了。”

李绪轻笑了下,说道:“永宁伯远来是客,不好慢待了。”

眼前的少年虽然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但却已位列军机,平章国事,而他还未中举,相差诚不可以道里计。

贾珩与李绪说着话,问着李绪科举的情况,问道:“江南今年秋天一场科举,济时兄可有下场?”

李绪声音低沉,说道:“说来惭愧,我已连考了三科,都未中举,父亲不知训斥我了多少回。”

“江南文教鼎盛,能人辈出,的确不好出头。”贾珩感慨了一句,道:“济时兄也不要沮丧。”

李绪叹了一口气,道:“的确是不大好考。”

两个人正叙话之时,贾珩听到仆人禀告,抬眸见李守中从外间而来,离座起身,拱手道:“老先生一向可好。”

因李守中现在家赋闲,如此称呼最为合适。

李守中还了一礼,抬眸看向那器宇轩昂的少年,拱手说道:“老朽见过永宁伯。”

二人寒暄罢,分宾主落座。

贾珩笑着看向李守中,说道:“自来金陵以后,忙于军务,未曾得暇拜访老先生,心头甚为遗憾,原是该过来拜访一众老亲。”

李守中道:“永宁伯因对虏之事殚精竭虑,纵然拜访老朽,老朽也会闭门谢客,听说前日崇明沙大捷,克定女真寇乱,金陵重归平静。”

从盐务到军务,眼前少年自来金陵以来就没有闲着。

贾珩道:“驱逐虏寇,职责所系。”

李守中点了点头,看向对面的少年,问道:“前日金陵城中人心惶惶,士民奔逃出城者众,催逼进兵者有之,如今当是局面大定了?”

贾珩点了点头,道:“虏寇一战覆灭,再无余力犯我南国汉疆,的确是局面大定了。”

两人简单寒暄而罢,李守中询问道:“江南之事已定,未知永宁伯何时班师回京?北方边事重要,尤在江南之上。”

贾珩道:“江南江北大营还有一些手尾需得料理,也没有多少天,就会返回京中。”

李守中点了点头,说道:“这些年,未知京中诸事如何?”

贾珩看向李守中,笑了笑问道:“世伯是问朝局之事,还是荣宁两府?”

“朝局。”李守中放下茶盅,苍老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低声道。

眼前少年为天子近臣,军机宰执,再也没有如其更知朝局隐秘。

贾珩默然片刻,道:“圣上怀中兴大汉之志,这些年励精图治,虽前有贼寇祸乱中原,也为我汉军靖平,先前女真进略海境,同样折戟沉沙,如今正是能臣干吏,忠贞义士建功立业,名留青史之时。”

这么一说,其实有些自吹自擂的嫌疑,因为这两战都是他亲自领兵夺取的胜利。

李守中手捻胡须,点了点头道:“圣上沈谋英断,虚怀若谷,如今确是我大汉中兴之期,两淮盐法重定经制,听说河南方面生了一种新作物,可纾解百姓糊口之难,国朝定鼎百年,如今正是秣马厉兵,与敌寇争锋的时候。”

这般一说,好像又与贾珩有关。

贾珩闻言,看向李守中,暗道这位国子监祭酒平常也多有关注时局,连最近的河南之地番薯喜获高产,中枢降旨嘉谕一事都了如指掌。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重要是李守中表露出的倾向——主战派。

文臣主战,一般就很难得,这样的话虽然有着风骨气节,但也意味着不可因利而动。

贾珩沉吟片刻,试探说道:“如今圣君在朝,蹈厉奋发,正是革除积弊,百废待兴之时,也是才智之士为国家社稷效力之时。”

李守中闻言,重重点了点头说道:“子钰所言甚是。”

这时,见两人谈话气氛轻松愉快起来,李绪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父亲崖岸自许的老毛病再犯,道:“父亲,午饭已经备好了。”

李守中点了点头,看向贾珩,相邀道:“子钰,不妨一同用过午饭。”

经过初步的接触,眼前这位贾子钰的确大有宁荣两公之风,少年得志,不骄不躁。

而后两人用着午饭,初次接触也没有太过深入的交谈,简单叙说了下朝堂局势,李守中就在饭后的品茗时候,问起了贾兰。

当着一位男子的面,自然不好问着女儿李纨的近况,仅仅是问着贾兰。

当听贾珩说贾兰已进了学,李守中点了点头道:“兰儿如他父亲一般,于读书一道颇有恒心。”

贾珩笑了笑,道:“我可是将兰哥儿当成我们贾族的翰林来教导着。”

待吃罢午饭,贾珩这才离了李宅,其间谁都没有提及复官一事。

……

……

离了李宅,贾珩与陈潇骑着马返回宁国府,此刻正是中午时分,干净、整齐的街道上响起马蹄的哒哒之音。

“你觉得这位李祭酒如何?”贾珩问着身旁骑着马的少女,轻声说道。

听到少年相询,陈潇面色现出认真思忖之色,少顷,清声说道:“方正之士,可以用之以直,但也要防止为其所伤,不过贾李两家分属姻亲,将来纵然……倒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如果堂弟他谋反,只怕这等清流反对的最为厉害,但堂弟他是废太子遗嗣,真要掰开揉碎起来,也算合着礼法。

贾珩点了点头,道:“先拜访过再说,倒也先不急着帮其复起。”

哪怕是培植党羽,拉拢亲信也有一个时机,现在他不在天子身边儿,贸然举荐姻亲,容易为小人离间。

今日拜访李守中,仍然是在为将来对抗浙党做准备。

在此之前,先谋求政治理念的趋同,比贸然帮助起复重要。

对文臣而言,政治理念是比姻亲关系更有用的东西,如果李守中不认同他的政治理念,那就不可用,一旦认同,就是牢不可破的铁杆盟友。

他武勋出身,也需要这么一个清流在身旁以壮声势。

这也是当初的小荣国公为贾珠挑了金陵名宦之女李纨,李宫裁为孙媳妇的原因。

除却李守中外,还有林如海,都是一个逻辑。

正在思量之时,鸳鸯进入厅堂,俏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说道:“珩大爷,林姑娘、薛姑娘、云姑娘那边儿已经准备好了,请着大爷过去呢。”

贾珩抬眸看向窈窕静姝的鸭蛋脸儿的少女,温声道:“我换身衣裳,这就过去。”

看见鸳鸯,忽而想起,从粤海回来到现在,还没有与鸳鸯单独待在一块儿,主要还是太忙了。

当然,两人早有夫妻之实,在贾府这等豪门出来的鸳鸯,也不会有什么吃醋。

其实在贾府众丫鬟中,丫鬟身、小姐心的唯有晴雯,晴雯这两天肯定是有吃醋的,每次服侍他沐浴的时候都斗志昂扬。

贾珩转眸看向陈潇,轻声道:“潇潇,下午一同过去。”

陈潇乜了一眼贾珩,玉容清冷如霜,冷邦邦说道:“那我也去换身衣裳。”

看在如此诚恳的份儿上,她勉为其难答应他了。

贾珩目送着少女离去,心头暗道,真是用最冷的语气说最温顺的话。

去换身好看的衣裳?昨天都画了一点儿淡妆,戴着他送给她的珠钗首饰……

贾珩压下心头的思绪,唤住鸳鸯,温声道:“鸳鸯,过来服侍我更衣。”

鸳鸯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抿了抿粉唇,看向那离去的锦衣府卫,心头涌起猜测,随着贾珩来到厢房。

而后,鸳鸯帮着贾珩去着身上的蟒服,妙目中浮起关切,轻声说道:“大爷这几天在外面都顺利吧?”

“挺顺利的。”贾珩伸手握住鸳鸯的手,将身形高挑,似乎又长了一截的少女,轻声道:“这两天想我了没有?”

鸳鸯螓首低垂,绯红之霞爬上白腻的鸭蛋脸,几个小雀斑都在羞窘,嗔恼道:“大爷又捉弄人。”

贾珩轻笑了下,低声道:“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羞着呢。”

在离开粤海之前,他回到宁国府都是和鸳鸯一起睡着。

说着,低头寻着鸳鸯的唇瓣,轻轻噙住,互诉相思。

过了一会儿,鸳鸯明眸如水似雾,一张鸭蛋脸早已嫣红如血,连忙捉着贾珩堆着雪人的手,颤声道:“大姑娘和林姑娘她们都等着呢,别让她们等太久了。”

“嗯,那听你的,咱们过去。”贾珩也不好再与鸳鸯闹着,出了厢房。

此刻,后院靠近后门的一间房舍中,元春换上一身淡黄色衣裙,郁郁秀发绾成刘海儿发髻,此刻领着钗黛、纹绮、兰溪,探春以及众姑娘的丫鬟,等候了好一会儿,还有宝琴以及诺娜。

莺莺燕燕说笑着,等了一会儿,见得贾珩过来,湘云迎了上去,拉过贾珩的胳膊,笑道:“珩哥哥,就等你了啊。”

元春起得身来,轻声说道:“珩弟,你公事忙完了。”

“都忙完了,今天咱们去朝天宫转转,之前还没有去看过。”贾珩看向兴高采烈的几个小姑娘,或着粉裙、或着青裙,青春靓丽的气息好似驱散了秋日的凄凉和萧瑟。

远的栖霞山时间上也不够,而朝天宫离的近一些,先带着几个小姑娘去四下转转。

说话间,众人相继登上马车,在侍卫和嬷嬷、丫鬟的陪同下,前往朝天宫。

而就在贾珩游玩金陵诸胜景之时——

两江总督衙门,后院,一座飞檐钩角的凉亭之内,帷幔四及的凉亭中放着石桌、石凳。

沈邡与白思行、卢朝云等人边走边谈着事,来到凉亭上坐将下来,几人的脸色多不好看。

“最近,那位永宁伯在做什么?”沈邡接过仆人递来的茶盅,忽而问道。

卢朝云开口道:“制台大人,听说永宁伯今早儿去了江南大营问事。”

这两天,随着贾珩领着大军回到金陵,整个金陵官场也都在议论着大胜,但也在关注着贾珩的行程。

希望贾珩这个瘟神,能够早一日返回神京。

否则,真要追究先前上疏弹劾一事,只怕他们又可能步着兵部蒋夙成和孟光远两位侍郎的后尘。

沈邡眉头皱了皱,道:“这位永宁伯在金陵待不多久,等他离开之后,这金陵才算重回风平浪静。”

白思行点了点头,说道:“制台大人,想这永宁伯南下以来,造成多少腥风血雨,两淮盐商、兵部武库清吏司,还有江南江北大营,不知多少人吃了挂落,丢官罢职,他在江南多留一日,两江官场心不安一日。”

沈邡目光凝重,摆了摆手,说道:“罢了,不提这等佞幸之臣了,昨日内阁六百里急递公文,今岁押运至京的漕粮,要尽快全数交给漕运总督衙门输送,府库如今可曾准备齐全了?”

卢朝云道:“回大人,头一批合计该运漕粮三百三十万石,皆已装载至船,都是今年刚下的新米,比往年头一批还要多输送三十万石。”

沈邡点了点头,沉吟道:“今年的秋粮,不仅要如数交齐,尽量多交一些才是正理。”

先前被降旨申斥,革职留用,眼下全靠这么一遭儿能够在天子跟前挽回一些能臣干吏的观感,不能错过这个良机。

(本章完)

第817章 晋阳:本宫就知道

第817章 晋阳:本宫就知道……

及至傍晚时分,贾珩与元春、湘云、探春等人在朝阳宫游玩尽兴而归,才得返回,几个小姑娘各回庭院,洗澡的洗澡,泡脚歇着的歇着。

后院厅堂之中,贾珩落座下来,抬眸看向独坐品茗,默然不语的陈潇,问道:“潇潇,我去长公主府上,你去不去?”

其实,在游玩朝天宫之时,如湘云、宝琴都好奇这个时常冷着脸,腰间还悬着一把连鞘宝剑的大姐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去吧,逛了大半天,我这会儿也有些累了。”陈潇闻言,柳眉下的清眸瞥了一眼贾珩,面色淡淡说着,端起茶盅抿了一口。

让她过去看什么,看他和咸宁怎么卿卿我我?而且用眼前少年的话说,咸宁还跟她有些像?

真是……

贾珩闻言,心头微微松了一口气,颔首说道:“那你在家歇歇也好,我先走了。”

陈潇捕捉到少年眉眼间流露的一丝轻快,陈潇玉颜寸寸覆霜,冷哼一声道:“那我去。”

贾珩愕然了下,轻声说道:“伱还是别去了,在家好好歇歇。”

其实还是不太想潇潇一同去的,否则看到他和晋阳抵死缠绵,不知该作何感受。

“我随你一同去。”陈潇拧了拧眉,说道。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你正好给咸宁望风。”

陈潇眯了眯眼,轻轻甩掉贾珩的手,轻哼一声,显然贾珩提及的为咸宁望风这个事儿颇为恼火。

贾珩道:“好了,走,天色不早了,咱们出发了。”

晋阳长公主府

秋夜朦胧,夜凉如水,周围街道上早已没有了行人,只有偶尔几声犬吠,次第向着遥遥夜幕传去。

廊檐下的两只大红灯笼早已点起,将轩峻壮丽的门楼上那一尺见方的桐油木匾额之上的“晋阳长公主府”几个字,映照得略有几分喜庆。

红色廊柱下侍立的持刀侍卫和暗中的锦衣府卫护卫着,周围后院四方林木环绕的阁楼之中,柔和灯火透过窗纱照耀在临湖的水面上,水光一色,随着秋风的每一次吹动,湖中涟漪在湖畔山石上剪着光影。

晋阳长公主与咸宁公主、李婵月刚刚吃罢饭,品着香茗。

刚刚吩咐着女官和丫鬟撤去杯碗碟筷,几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咸宁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要不找本书看。”

李婵月怏怏说道:“如果小贾先生在就好了,还有故事听。”

晋阳长公主笑着看向两个怅然若失的小姑娘,说道:“你们平常两个不是玩的挺好的吗?跳的那么多舞蹈,他怎么不过来呀。”

咸宁公主神色微顿,幽幽道:“这边儿是没有宁国府那边儿热闹。”

她这几天和婵月又排练了一些舞蹈,都是先生喜欢的样式。

晋阳长公主轻笑道:“上次从粤海回来就是先到这边儿,总不让人回家。”

随着年岁渐长,她愈发感受到,贾珩的出现,于她而言真是一种天赐的幸运。

晚一些遇到,她已芳华凋零,早一些遇到,他还是小孩子,至今仍记得去年那个秋天,为那少年递送而来的三国话本触动,后来渐渐在一起。

咸宁公主想了想,挽过晋阳长公主的手,撒着娇说道:“姑姑,要不您打发怜雪去给先生送信。”

晋阳长公主给咸宁公主一个白眼,没有搭理咸宁公主。

“那我明天去寻先生。”咸宁公主赌气说道。

晋阳长公主道:“你去寻他,他也没时间陪着你。”

李婵月拉了下咸宁公主的手,秀美脸蛋儿上见着劝解之色,说道:“表姐。”

晋阳长公主压下心底的纷乱思绪,盈盈如水的美眸看向怜雪,温声道:“怜雪,去让秋芳将最近的账簿拿过来。”

这时,忽而见着咸宁公主与李婵月起身要走,丽人蹙了蹙秀眉,轻声道:“急着回去做什么?也帮本宫算算这个月的账簿,以后总归要管家,不知账簿怎么能行?”

咸宁公主闻言,只得拉着李婵月的手,重又落座,清眸看向那丽人,问道:“这是什么账簿?”

她觉得姑姑这两天也是深闺怨妇的样子,只是姑姑掩藏的比较好。

晋阳长公主蛾眉微蹙,丹唇微启,柔声道:“有一些内务府最近的利银账簿,还有一些是你的贾先生他在京中的一些铺子,你等下帮着看看营生利银,回头也好和他说,别成天只顾着和婵月玩。”

贾珩的许多产业都交给了元春打理,当然如果到了京中,可能也要分给宝钗一些。

在红楼原著中,宝钗过往在家中藏拙,不怎么理着薛家的产业,但却对荣国府的管家权十分上心,因为这是女主人的权限。

咸宁公主闻言,柳叶细眉下的清澈明眸亮了亮,恍若飞泉流玉的声音响起,说道:“那我和婵月帮着看看。”

晋阳长公主瞥了一眼咸宁公主,心道,她以后得给咸宁还有婵月找个正经事儿做,不能总是缠着他跳什么不正经舞蹈,那都是魅惑心智的东西。

过不多时,怜雪领着傅秋芳将账簿册子都抱将过来,道:“殿下,这是这半年的,详细的收支账簿更多,还未送到家里。”

咸宁公主扬起螓首,明眸明亮晶莹,问道:“永宁伯府上的产业在哪儿。”

傅秋芳看向那气质高贵的少女,声音轻柔,低声道:“公主,都在这儿了。”

说着,将其中的一摞簿册递将过去,一只纤纤玉手拿过簿册。

李婵月眉眼弯弯,一如弦月,声音柔软道:“表姐,我先看这本。”

咸宁公主拿起一本簿册,浏览着其上的记载文字,拿起毛笔在一旁记录着。

晋阳长公主也拿过一本账簿翻阅起来,主要是内务府的账簿,就在三人各行其是,沉浸在帮贾珩理财之时,一个衣衫明丽的女官站在廊檐下,高声道:“殿下,永宁伯来了。”

厅中的几人闻言手下都是一顿,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闻言,都不约而同地丢下手中的账簿,起得身来。

咸宁公主轻声道:“姑姑,我和婵月去迎迎。”

晋阳长公主心头也有几分欣喜,倒也没有再拦着,目光望着如面带雀跃之色的表姐妹,低声道:“去罢。”

不大一会儿,听着吱吱呀呀的楼梯声音,眼前的屏风上倒映出几道高低不同的人影。

贾珩与陈潇从回廊中随着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登上阁楼二层,绕过几座屏风,进入待客的厅堂,一眼就瞧见那丹红衣裙,绾着桃心髻的丽人端坐在坐垫上,玉容雍美,笑意嫣然。

贾珩看向那丽人,唤道:“长公主殿下。”

因为陈潇随行,他也不好太过张扬。

晋阳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账簿,站起身来,尽力保持平静无波的声音中仍然难掩惊喜流露,柔声道:“子钰,你过来了。”

正要行至近前,忽而瞥见一旁的陈潇,美眸眸光潋滟,讶异道:“潇儿也过来了。”

陈潇行至近前,朝着丽人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道:“姑姑。”

晋阳长公主螓首点了点,春山黛眉之下的美眸柔润如水,轻声说道:“潇儿这次去粤海,又跟着与女真打了一场仗,辛苦了。”

虽然她先前关于子钰身世的说法仅仅是善意的谎言,但对漂泊江湖的这个侄女还是有些心疼的。

说着,近前拉过陈潇纤细的素手,端详着少女,柔声说道:“这天天风餐露宿的,看着黑了,也瘦了。”

感受到亲人的关怀之语,陈潇眉眼低垂,心头也涌起一股暖流,抬眸看向雍容华美的丽人,低声说道:“不辛苦。”

少女原是不擅言辞,这些年更是沉默寡言了起来,也就是贾珩平常能多逗着陈潇说话。

贾珩转而看向陈潇,笑了笑道:“潇潇这一两个月的确没少累着,鞍前马后的。”

晋阳秀眉蹙了蹙,莹润如水的美眸瞪了贾珩一眼,问道:“你没有欺负她吧?”

潇潇这就唤上了?关系什么时候就这么亲密了?

贾珩将目光从陈潇脸上,低声说道:“我欺负她做什么。”

陈潇看向贾珩,清眸之中似有刀光剑影闪烁,少顷,心头生出一股疑惑,这两个人的对话,怎么有种莫名的既视感。

……老夫老妻。

晋阳长公主转而看向咸宁公主,妍丽玉容上见着清冷之色,柔声道:“咸宁,你和婵月带着潇儿先回房,本宫与永宁伯议着正事。”

咸宁、婵月:“……”

你们能有什么正事?

陈潇:“???”

少女芳心深处更是涌起一股狐疑,但旋即,就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多想,上次不是说要将婵月许给他。

可能两人有着什么机密要说。

咸宁公主压下心头的一丝失落,拉过陈潇的手,清声道:“堂姐,我们先回厢房说话吧。”

李婵月看向那青衫少年,低声道:“小贾先生,我先走了。”

贾珩看向咸宁公主以及李婵月,温声道:“你们先去吧,等会儿我寻你们。”

李婵月说着,随着咸宁公主以及陈潇下了阁楼,一时间就剩下在楼中伺候的怜雪。

待几人刚刚离开,贾珩看向晋阳长公主,只觉这几天的思念在心底中翻涌上来,伸手揽过晋阳的腰肢,低声道:“荔儿。”

说着,凑近过去,噙住那熟悉的温软和娇美。

晋阳长公主此刻目光中也只有贾珩,双手攀上少年的后背,美眸微微阖上。

高几上的烛火自两个脸颊的缝隙中透将而过,映照着白璧无瑕的脸颊与宛如山峰的眉眼,一股静谧与美好往来流溢,而耳垂上的翡翠耳环轻轻晃动着明丽辉芒。

许久,晋阳长公主睁开美眸,琼鼻之下,丹唇微张,细气轻喘,而芙蓉玉面的两侧脸颊已然嫣红如血,美眸熠熠流波地看向贾珩,似要将少年的面容一寸寸描摹至心底,金声玉润的声音难掩喜悦,说道:“还没问你呢,这次在崇明沙的海战怎么俘获了多铎?”

虽然这两天已从各种渠道得知了贾珩这场大胜,但此刻面对当事人的那种欣喜仍然不减分毫。

贾珩挽着丽人的纤纤柔荑,就近落座在里厢的床榻上,道:“这次说来也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备,否则,歼灭来犯虏寇容易,想要生擒女真亲王就不大容易。”

听着贾珩以平淡的语气叙说着,晋阳长公主冰肌玉肤的脸蛋儿上笑意浅浅,惊讶说道:“只怕皇兄那边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贾珩清声道:“这次功劳也就那样,又不是东虏奴酋,皇兄他也不会将咸宁嫁我。”

晋阳长公主轻嗔道:“皇兄是你该唤着的吗?回去该唤着岳父。”

如果叫顺了,以后只怕要出大麻烦。

贾珩道:“荔儿,想你了。”

晋阳长公主对上那温润如玉的目光,紧紧搂着贾珩,将螓首抵靠在少年怀里,道:“本宫也想你。”

两人相拥在一起说着话,贾珩轻声说道:“荔儿。”

晋阳长公主扬起那张丹红如霞的脸蛋儿,浅浅红晕自脸颊延伸至耳畔,笑意嫣然道:“你真要俘获了那奴酋,只怕这声皇兄你还真唤得。”

当年那个翩翩少年,如今已是大汉的柱国之臣,那种一手养大的养成快乐,寻常人不会懂得。

贾珩低声说道:“真的?”

“本宫开玩笑的。”晋阳长公主捕捉到少年目中的一丝亮光,芳心既是甜蜜,又是涌起一股莫名酸涩。

“好了,真到那一天,本宫也不在意。”晋阳长公主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着贾珩峻刻的脸颊,妩媚流波的美眸中笑意盈盈如水,低声道:“我们这样就挺好。”

贾珩握着丽人的手,轻声道:“等过几天,我领着婵月和咸宁在金陵走走。”

他好像还没有和晋阳在金陵城四处逛着,或者说两人在一起以后,除却神京西山,别的地方也没怎么去过。

晋阳长公主容色犹疑了下,低声道:“人多眼杂,不太好吧。”

“我只是邀着小郡主。”贾珩轻笑了下,温声说道:“等再有一段时间,就该回京了,咱们估计还不能一块儿回去。”

晋阳在金陵还要处置内务府的事务,而他班师回京要押着多铎,未必方便一起回去。

晋阳长公主柔声说道:“那再等几天,看两淮都转运司这边儿还有没有事儿,如果诸事皆定,本宫和你一同回去。”

贾珩“嗯”了一声,说道:“好了,等会儿再说这些。”

他一直想给晋阳一个孩子。

晋阳长公主搂着贾珩的脖子,两个人向着里厢的床榻而去。

另外一边儿,几个青春芳华的少女沿着回廊向着后院快速行去,正是秋夜时节,夜风凉寒,穿过回廊沿着衣裙侵入肌肤。

陈潇拧了拧秀眉,心底仍然品着几人的对话,仍难以揣测原委,抬眸看向咸宁公主,问道:“咸宁,他和姑姑平常都说什么?”

咸宁公主玉容微顿,目光躲闪了下,道:“就是说着内务府的一些生意什么的。”

这种事情也不好告诉堂姐。

“生意?”陈潇面上若有所思,压下心头的疑惑。

当然,的确是几个亿的大生意。

随着咸宁公主来到厢房落座,这时,李婵月蛾眉之下的郁郁眉眼中见着好奇,问道:“潇表姐,你和小贾先生去了粤海,见了不少红夷?”

看向明眸皓齿,声音清越的少女,陈潇清绝如霜的面容上轻柔几分,清声说道:“那些红夷头发也不全是红色的,也有如你我一样都是黑头发黑眼睛的,不过长相的确异于常人,其实宁国府这会儿就有一位西洋人,婵月闲暇时候可以去看看。”

“我听元春大姐姐说了,好像是濠镜总督的千金。”李婵月俏声说道。

因为贾珩时常唤着元春为大姐姐,故而,李婵月也从贾珩这边儿论起。

咸宁公主给两人斟好两杯茶,问道:“潇姐姐先前在崇明沙,可见着先生与多铎交手大战?”

相比她从来没有上阵杀敌,堂姐才更像是个冲锋陷阵的女将军,先生上次都不愿带着她了。

陈潇看向那张如玫瑰花瓣的娇媚容颜,道:“与多铎动手,也就五六个回合吧,就生擒了多铎。”

那人武艺的确不凡,而力气也颇大。

提及力气,难免想起那抱着双妃颠簸往来的场景,少女心头一跳,暗暗皱了皱眉,抚平涟漪陡生的心湖。

咸宁公主闻言,明眸焕彩,似在想象着交手的一幕幕,追问道:“潇姐姐能说说先生是怎么交手的?”

陈潇面色僵了下,转眸定定看向咸宁公主,道:“等你问你先生不就是了?”

咸宁公主道:“那等先生过来,我再问着吧。”

三姐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陈潇忽而起得身来,说道:“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去解个手。”

少女出了咸宁公主和李婵月的庭院,沿着游廊向着阁楼所在走去,行至月亮门洞立定身形,眺望着那座亮着灯火的阁楼,英秀如剑的眉锋下,眸光冷闪。

她要听听两个人究竟在说着什么。

此刻的阁楼二层,贾珩拥着晋阳长公主,两人早已去了衣裳,躺在床榻上。

晋阳长公主看向那在怀里堆着雪人的少年,丰艳明媚的脸颊绮红成霞,声音酥软而娇媚,问道:“有了红夷大炮,对付女真是不是要容易许多。”

贾珩声音则有些含混不清,说道:“起码在短时间内可以将汉军战力提升一些,等明年以后用兵,也能多提升一些胜算。”

晋阳长公主伸手搂着贾珩的脖颈,看向那容貌清隽的少年,宽慰道:“虽说胜过一场,但也不可轻敌大意。”

“嗯,你放心吧。”贾珩轻声说着,面色微顿,只觉十月的深秋不再寒冷,还是屋里暖和,目光深深几许,低声说道。

晋阳长公主美眸微张,腻哼一声,嗔恼地看了一眼那少年。

贾珩看向雪肤玉颜的丽人,俯下身来,温声道:“荔儿,这几天我时常过来找你吧,也好早点儿有着孩子。”

他最近觉得力气好像稳定了下来,可能是身子的毛病已经渐渐缓解了一些。

晋阳长公主此刻脸颊彤彤如火,螓首转过一旁,羞嗔说道:“你天天陪着府里的姊妹,哪…哪还有时间啊?”

“只要在金陵这边儿,你什么时候找我,我都有时间的。”贾珩轻声说着,遽然弯下身来,搂过晋阳的削肩,然后重新躺下,目光抬起,看向那宝相庄严,丰姿华艳的丽人。

晋阳长公主轻哼一声,艳如桃李的玉容,浅浅红晕早已泛起,羞恼说道:“花言巧语。”

她都不好去问着那甄家姐妹是怎么回事儿,前天刚刚回来,她派往宁国府打听的人就说二人去寻着他。

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堂。

而就在两人叙着话时,阁楼西南角挂下的屋脊下方,使了个倒怪紫金蝉的少女,借着一簇簇细弱灯火观瞧着床榻方向的两道人影,伸手点破窗户纸,借着高几上的一盏烛火,向着里厢望去。

一张清冷玉容微微色变,心湖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她好像认得这一式,那个甄家妖妃就挺喜欢……

少女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眯了眯眼,凝眸看向那平时雍容端庄的丽人,此刻云髻微乱,金钗珠花摇晃不停,只觉难以置信。

这怎么…

也不是,她早就该猜到的,一个孀居多年,雍容美艳的妇人,一个风华正茂,举世无双的少年武勋,两个人凑在一起,再加上他那些手段……

只是,此事,咸宁和婵月知道不知道?

陈潇秀眉紧蹙,倒映着白玉观音的清眸眸光闪烁,现出思索之色,旋即,心头忽而闪过一道亮光,忽而想起方才两人的反常举止。

应该是知道的?

就在少女心思异样之时,晋阳长公主忽而以莹润如水的声音开口道:“你是不是也把潇儿拿下了。”

陈潇正要离开,闻言,宛如柳枝的娇躯微顿,看向那正在颠鸾倒凤的两人,心头羞恼交加,忽而想听听那少年背后是怎么说她。

贾珩微微闭上眼眸,闻言,声音略有几分颤抖,说道:“潇潇她这些年一个人挺孤独的。”

晋阳长公主忽而蹙了蹙眉,难以抑制腻哼一声,冷笑道:“本宫就知道,她和咸宁生的眉眼相似,你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两口子也是在一块儿久了,相处日久,丽人也能捕捉到贾珩的一些隐秘心思。

陈潇:“???”

她和咸宁长得究竟哪里像?

贾珩面色顿了下,轻声道:“其实和咸宁没关系的,潇潇她这些年漂泊江湖,都是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我挺喜欢潇潇的性子的,明媚大气。”

此刻,听着那少年称赞的话,陈潇面色怔怔片刻,而后,清眸闪了闪,心头幽幽叹了一口气。

她早就知道他与甄家双妃的荒唐,还不是……

而后两人不再继续说着话,只有古怪的声音在寂静夜色中传至陈潇耳畔,少女心头有些苦笑不得。

但一时间也没有离去,只是没有多久,就觉得周身酥软,几不能持,少女连忙起得身来,唯恐掉将下去。

“你去看看咸宁吧,时间长了,潇儿该起疑了。”晋阳长公主玉容妍丽如二月经月之后的桃蕊,香腮凝雪,鬓发散乱下来,几缕青丝从鬓角垂下,汗津津地黏在气晕玫红如霞的脸蛋儿上,拉过贾珩的手。

贾珩心道,什么起疑,潇潇刚刚做了一回现场怪。

方才那一丝慌乱的气息已经泄露了行藏,如果他没有猜错,应该就是潇潇。

不过,也没有再折腾,依言行事道:“那等晚一些我再找你。”

晋阳长公主歪过螓首,撑起一只胳膊,丝被滑落,现出滑若凝脂、圆润如雪的肩头,抚着发涨的小腹,“嗯”了一声,酥声道:“你下去时候,顺便唤着怜雪过来。”

贾珩穿好衣裳,整理下凌乱的衣襟,轻声说道:“那我去看看咸宁和婵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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