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宫格分法

聂明贤听后适时开口提醒:“师父,这些内容,真的是我们可以听的吗?”

李永军眯了眼,说:“我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我都被毒打过,洛听竹是子业的老婆枕边人!”

“这又不是什么绝对的国家机密,只是这种模式不能被公之于众,我们私下里说一说咋啦?”

“被逼着抬步还不让吐槽了?”

当然,李永军说完又道:“当然,我说的被逼指的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像方子业这种一路走在前面的,并不在此列。”

方子业也并没有加以解释或者辩驳,自己的选择已经做了,事情也做了,别人也误会了。

只是给李永军解释卵用没有。

方子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道:“李老师,我其实也没考虑那么多,不过就算是知道会有这样的误会,我也会这么选。”

“这还得多亏李老师您给我打了个样。”

李永军端起了匀酒器,一边倒进小瓶子,一边问:“你什么意思?”

李永军在认真地看方子业的表情,语气有点古怪。

李永军的老婆这会儿端着饭碗离开了,她不是专业内的人,就懒得留在这里讨嫌。

可以看得出来,今天来家里的都是李永军比较知己的晚辈,深得李永军的厚爱。

她就让了空间给几人聊天。

“就是,哪怕没成功,再不济也够一口饭吃,那还要什么自行车?”方子业坦然回道。

李永军‘惨不惨’?于他个人而言挺冤枉的。

但李永军的‘惨’,不过就是从协和医院去了京都医院里当‘大主任’!

这TM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看来都不是惨了。

不努力就要回去继承家业那叫‘惨’?

“我打你!~”李永军鼓起眼睛,真有些想打人。

聂明贤则是背靠着椅子,侧目与刘果偷偷解释了几句,避免刘果听不太懂。

聂明贤之前并没有和刘果非常仔细地解释过李永军的过往遭遇,其实聂明贤知道此事的时间线也不算长。

他只知道自己的老师在协和医院里混得不够好了,所以就出走了,并不知道李永军败阵退走的真实原因。

“李老师,真是实话。”

“之前,我和我们汉市大学的校长说过一句话。”

“就是我方子业再怎么得罪人也好,再怎么清冷也罢,汉市大学附属中南医院和汉市大学都容得下一个方子业的副主任医师和副教授。”

“我运气比较好,在这样的年纪就已经有了一定的经济积累。”

“以后再怎么折腾也饿不死。”

“总不至于,华国还容不下一个不想上进的躺平的方子业吧?”

“总不至于,华国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不愿意去京都服务的小方的容身之地了。”

“我觉得是不至于的。”

“事在人为,如果都到了这一步,还做不到自己想做什么才去做什么,那还有什么意思?”

“挤不进的圈子不去挤就是了。”方子业的语气很坦然,当然坦然中还有遗憾。

方子业这不是无的放矢,反而方子业非常清楚权力、名气、院士头衔的能量与助益。

有了这些东西加持,方子业可以带更多的人,带更大的团队,有更多的科研成果。

有更多的科研经费,更加便捷地去申请课题,甚至在遇到麻烦的时候,能够托举自己的人会更牛!

在京都,一个世界级的教授,有几个步级领导的朋友非常正常。

可在鄂省,想要有这种级别的领导,基本上不太可能。

方子业也不算是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酸。

有机会方子业当然不会放弃,可如果只是为了走那一步才特意去运营的话,方子业还真不是很乐意!

李永军听到方子业的这种语气,倒也不好继续发怒,而是问道:“那子业,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呢?”

“我觉得,你现在的处境与陈宋老院长有些类似了。”

“在他人看来,于你的喜恶都很明显。”

这话解释过来就是,爱你的人真爱你,但讨厌你的人也真讨厌你。

换位思考,如果李永军自己是京都的大人物,知道这世界上存在能够“逆转生死”的医者存在,不想捏在手心或排在近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疗养院里陈宋老院长的‘死脉’逆转的事情,不可能完全被锁死,密不透风。

哪怕陈宋和陈广白等人严令禁止外传,也是如此。

越是有钱、有权的人,就越是惜命,你要是想当刺儿头,虽不至于把你弄死,可也要让你不舒服,直到你变得服帖。

方子业说:“该做些什么就做些什么呗?”

“有家人在,有朋友在,也还有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也不错了。”

“嗯,还有事情可以做,自己的本行也丢不掉。”

方子业是场中年龄第二小的,刘果的年纪都比方子业更大一些。

最小的是洛听竹。

方子业这个年纪最小的人在悲天悯人,让人听起来觉得很古怪。

不过却没有人怀疑方子业这会儿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有一说一,方子业目前的科研积累,真的很强了,按照正常的逻辑线,方子业是非常有机会可以进入到那个殿堂的。

然而,正是因为方子业太过于优秀了,太过于逆天,自己的底子又不足,而且所处的地理位置也不好,才有了如今的尴尬局面。

类比古代,惊才之人,若不得用,可以在国内闲云野鹤,但也不能让你走了。

虽然不至于这么夸张,但多少有点这样的意思了。

“疗养院挺好的!”李永军说。

年轻的时候可以不信命,但李永军早已经不年轻了,五十多岁的他,正处于知天命之年。

命这个东西,玄之又玄。

不可全信,却也不能不信。

……

洛听竹的宿舍里,喝了一点点点点点小酒的她处于微醺状态,整个人都软糯地挂在了方子业的怀里。

电视上播放着一款综艺,不过里面谈笑根本不入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的世界。

洛听竹沉默了许久,才说:“师兄,如果你想去京都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

“不去!”方子业竖抱着洛听竹,将手掌紧贴洛听竹的背部,四目相对。

“在汉市都忙得狗都嫌弃了,再去了京都,我怕累得喝口水都够戗。”

“虽然在京都一砖头下去能砸到十几个处级干部有可能夸张了些,但的确人事关系非常复杂。”

“懒得去纠结……”方子业狠毒定地说。

洛听竹说:“那我就陪你在汉市。”

洛听竹搂住了方子业的脖子,将下巴挂在了方子业的肩膀上:“师兄,李永军教授所说的那个大人物,是不是就是谢书阑的父亲啊?”

方子业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不过你忽然提这位谢大小姐干嘛呀?”

方子业想要再看洛听竹的表情,但被洛听竹给拒绝了,她继续僵持紧抱着方子业:“只是说一说。”

“师兄,我是一路看着你一直一直优秀起来的,所以我知道你一路走来很不容易,所以,如果……”

洛听竹有心想说,如果她是谢书阑的话,那么方子业的路会不会更加顺畅一些。

“哪有那么多如果?”

“我吃过软的饭,好吃……”方子业赶紧腻歪起来。

以前,洛听竹也帮过方子业不少忙。

如果找媳妇就是找背景的话,那为什么不是对方用自己的身份去联姻,寻求更进一步呢?

这位谢大小姐,方子业可从没想过去招惹的。

酒后,独处、家里,拥抱着,氛围直接拉满了……

没几分钟,洛听竹就被方子业挂抱着走向了卧室……

一个半小时后,事后、腻歪、休息了一阵的两人才爬起来重新洗了个澡,再换了床单之后,才重新陷入了睡眠。

这一觉睡得可香甜了……

翌日,七点二十分,方子业与洛听竹二人才被闹钟吵醒。

洛听竹睁开了眼睛,用手指点了点方子业的侧脸,道:“师兄,该起床,去加班了。”

疗养院的周末是不开台的,上五休二是正常的作息。

但没办法,要紧着方子业这位主刀的时间,就只能周末也加班了。

洛听竹是麻醉医生,又道:“师兄你还可以继续睡一会儿,我先去接病人,打麻醉……”

“一起吧,我去看下病人的术前情况。”方子业说。

术前会详细评估患者的病情,是方子业一直保留下来的习惯。

急诊手术例外,因为急诊手术根本没有时间去评估病情!

汉市疗养院的病区也不如恩市疗养院,就只是单人单间,三层楼、如同老旧的卫生院。

当然,单人单间内的陈设、装修都是极好的。

方子业赶到医生办公室时,聂明贤已经去了动物试验室,刘果等人则是正常进到了各自的组里开始了查房等细碎工作。

刘果只是肝胆外科的下级医生,还有比较多的管床任务。

“毕教授,李教授。关教授……”方子业到后,第一时间和熟悉的人打招呼。

外科组都搬了过来,毕卫清教授还是神经外科的组长,陈乾龙教授也还在,但昌大附一的汤鹤年教授已经回了昌大附一,取而代之的是来自来自浙大一医院的刘海屏教授。

毕卫清看到方子业后,说道:“方组长,你又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一个新的顶级教授,梁园教授,来自冀省附属三医院,也是脊柱外科最顶级的专家。”

方子业离开疗养院近一年,内里的人事有了微调。

脊柱外科的匡乐友教授也离开了,如今取而代之的梁园。

乔永建教授也已经回了湘雅三医院。

因此,如今脊柱外科的三个教授就是梁园、关良峰、宁信东……

“梁教授好!~”方子业赶紧见礼。

“方教授多礼了,我这回来,也是秉持着最严谨的心态和方教授您学习的,希望方教授可以多说,多教,多骂……”

梁园教授的面相和蔼,是个圆头大胡茬,很有江湖客的气质:“早就听说方教授您的技术不一般,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过来讨教。”

“梁教授客气了,我是运气比较好,所以才走了些捷径而已。”方子业稍微谦虚了下。

“捷径大家都想走,而且最好的捷径大家都知道,那就是原创,对着陌生病种进行挑战。”

“但知道路在哪里可未必闯得过去。”梁园笑着回。

听到梁园教授似乎要持续性地人情世故下去,关良峰教授便轻声提道:“梁教授,方教授在术前都有过一遍病历的习惯,这距离开台不远了。”

关良峰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自己的‘组长’提醒一下,毕竟他初来乍到,不知道方子业的习惯。

梁园闻言,表情一闪:“方教授,那这边请,我们已经把病历资料都准备好了。”

……

脊髓损伤的课题,其实属于神经外科与脊柱外科兼专科性病种。

有一些地方是神经外科负责,一些地方则是脊柱外科负责。

因此,脊髓损伤的病种,神经外科和脊柱外科两边的教授都很感兴趣。

这一次,要手术的两个患者分别来自不同的组。

梁园属于刚来不久的教授,便客气道:“毕教授,那等会儿第一台就还是安排你们组的那个病人吧,我们组的病人的开台时间,往后延一延。”

“也好。”毕卫清闻言点头。

“毕竟我们组的这个病例,评估起来相对比较简单点,我们先从简单的病例开始拆解,循序渐进,会更有层次感,也能多学点东西。”

“方教授的教学可不便宜呀,我们一定要物尽其用才行。”毕卫清开着玩笑。

方子业来做手术,不仅算这里的工作量,还算教学。

疗养院给的补贴是很高的!

可是,这些教学和会诊的费用,疗养院想送给其他人,全国和全世界都没人敢拿。

“那感情好。”梁园虽然很大气,可也是个老江湖了,滑溜得很。

……

在疗养院内的开展手术,方子业要参与的操作真的不多,方子业只需要吩咐下去,把脊髓打开。

这里的脊柱外科和神经外科的教授,可以直接把脊髓外膜切开,把脊髓暴露出来,按照方子业预计的方向和角度开始操作。

无他,神经外科的毕卫清教授来自华山医院,梁园教授也是全国最顶级的教授。

虽然不到各自的国手级这么夸张,但国手级之下,可以说是最顶流了,完成这些基础操作,那比中南医院的那些教授可能还要更加精细些。

神经外科的陈乾龙和刘海屏教授二人负责打开脊髓时,方子业在一旁非常专业地进行着核磁阅片讲解。

“这个腰椎部脊髓损伤的患者,我们主要关注的就是损伤的位置,范围。”

“如果是大范围的脊髓损伤,那么洗洗睡吧,我们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处理跨越超过五厘米的脊髓损伤!”

“因此,目前的手术适应症就是两点:一,范围在五厘米以内。”

“二,最多只能是两段损伤,且累计长度也在五厘米以内。”

“只要不符合这个条件的,全都不能收治,没办法治疗。”

“即便是有桥接电极的介入也不行。”

方子业说到这,赶紧问道:“诶,毕教授,桥接电极,后勤部那边沟通好了吧?不需要我今天再临时自己去沟通配货了吧?”

毕卫清闻言忙道:“那不可能的,方教授。”

“后勤部的墨龙主任上周手术结束后第一时间就自己主动申报自罚了三万块钱的绩效。”

“是提前没沟通到位,后勤部的人沟通错了时间。百密一疏了。”

方子业道:“那没有必要这么夸张吧?”

这么小的错误,自罚三万?

墨龙对自己是真狠啊?

“墨龙主任说,新院区刚开,惩罚不够力度不足以信服。”

“一切事情必须要格外细致,后勤部就是管理这些的,大意不得。”

“这要是在他之前工作的单位,都够记大过处分了。”毕卫清道。

墨龙是退下来的,听说在部队里也是后勤岗。

如果在那里,什么东西的配送出了错,比如说外出训练没把伙食搞定之类的,听说能把屁股皮麻城头皮。

方子业则继续拆解:“掌握目前我们建议的手术适应征与手术禁忌症后,我们就要开始手术了。”

“我们通过动物解剖以及前期的临床手术,可以判定的是,脊髓内的电信号通路主要集中在这些位置……”

“我们对脊髓进行了三纵三行的九宫格分法,这主要是方便我们精准定位。”

“每个宫格,又分了三纵三行九格。”

“比如说这个病人我们要穿刺的位置就是五三。”

“也就是大九宫格的最中央区域偏右上位置,从核磁的纵断面来看,也就是这个点。”

疗养院内的核磁平片可以多次打印,所以方子业就直接在核磁平片上画定了自己即将进行穿刺的终点位置。

毕卫清闻言,神色一凛:“方教授,如果只是这么一个区域穿刺的话,难度也没那么大吧?”

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否则他也觉得自己能行。

方子业闻言,苦笑:“毕教授,我说我现在的这种区域划分法比较粗浅,我也搞不懂具体该怎么描述您信吗?”

“这里!该怎么描述?”方子业用手指一指。

毕卫清:“……”

梁园:“……”

这里怎么描述,这里就是这里啊!!!

谁也没有办法精准去描述,这就是难点之一了。

方子业他会而难言。(本章完)

第824章 从疗养院提人

毕卫清轻叹了一口气:“方教授,的确有些东西,知道是一回事,将其描述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关于如何定点、辨认点位的问题,我们还是留在以后再细细探讨吧。”

“这台手术还是先开吧,病人那边的前期工作都结束了……”毕卫清将任务归正。

教学是教学,手术是手术。

手术过程中可以伴随着教学,可不能为了教学就延误手术。

方子业转出手术室去洗手。

梁园教授则比较谦虚地请教着:“毕教授,现在方教授做手术,靠的是经验和感觉呀?”

无法进行精确描述的东西,那就还没有形成系统化的知识体系,只能算是术者的个人技能。

比如开车技术这种,车技因人而异。

毕卫清了解梁园的意思,可也会想着帮方子业说话:“梁教授,毕竟是新的东西,目前没形成系统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个人技术在身,由自己的角度去看,就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或许在方教授的视野里,穿刺就是穿刺呀,这里就是这里……”

“带学生,你懂吧?”毕卫清作了一个类比。

梁园如何不懂,只是没有第一时间往这个方向上进行靠比。

梁园摸了摸自己的圆头,搓了搓手术帽:“百闻不如一见,之前虽然听说过方子业教授,可毕竟只是听说。”

“传说一贯具有夸张成份,不过这些关于方教授的传言,反倒有些拘谨了。”

“方教授如今的水平,显然深不可测。”

梁园并不是化身成了酸柠檬,而是非常平静地叙述了这么一个事实:“我本还以为,脊髓损伤的手术治疗,既然都已经出现了,学起来哪里有那么多玄妙。”

“还是见识太浅薄了……”梁园先打开了自己的心扉,把自己想法讲明白。

一种手术既然已经研发出来,那必然就是有迹可循的。

梁园自忖是个天才,一贯以来学东西也很快,当然不信江湖的传言,说脊髓损伤的手术没人学得会这种‘鬼话’!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亲自到黄河面前,大部分只会以为黄河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名词,而不是涛涛巨像画面。

方子业消毒洗手回来了,一边在穿无菌手术衣:“毕教授,这个患者的穿刺定位我们之前…”

方子业的话忽然一顿,看向手术台上某处:“这位哥…你在干什么?”

方子业的声音急转,让所有人都顺着方子业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器械台上,一个年纪不大的绿衣服无聊地拿着手里的注射器针头在纱布眼上挑来挑去,仿佛是在绣花一样。

他也没意识到方子业是在问他,也与众人一样地左顾右盼,最后发现很多人的目光都停在自己身上后,廖瑞锋赶紧站了起来,小心把注射器针头与纱布放好,语气紧张:“方教授,我就坐着等手术开台。”

廖瑞锋的年纪比方子业应该要大一点,三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子一般,眉清目秀。因已经穿着无菌手术衣戴了外科口罩,看不清脸上的其他地方。

“你叫什么啊哥?”方子业继续追问。

“我叫廖瑞锋,脊柱专组的下级医师。”廖瑞锋回道。

关良峰听了便解释:“方教授,廖瑞锋是我们组的梅龙湖离开后几个月疗养院的后勤部找来的,从我们新院区开放才开始上班。”

“你之前没见过。”

脊柱外科组的梅龙湖,可是让方子业记忆深刻的人,顾毅师兄还和他打了一架,就是因为梅龙湖诱惑顾毅把方子业和邓勇举报了,二人还打进了派出所。

“嗯,好,等手术完了,能有空找廖哥您一起吃个饭吗?”方子业又客气问。

其实他喊廖哥的时候,本能想到的是廖镓那个‘逗比’!

不过廖瑞锋只是姓廖。

廖瑞锋本能看向了关良峰与梁园,不敢答话。

方子业虽然来疗养院的次数非常少,可疗养院的外科依旧流传着关于方子业的传说。

这位比他年纪还小的人,是外科组的常务副组长,如果不是李永军教授的实力实在够强大,估计李永军教授才是常务副组长,方子业还是组长了。

还听说,方子业是科研组的副组长之一,临床和科研的水平都有离谱那么高。

廖瑞锋没亲自见识过方子业的厉害之处,可外科组的很多人都服气方子业,就让廖瑞锋极为神往,老早就想过能不能神交一二。

如今机会恰好来了,廖瑞锋点头:“方教授,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可以请假的。”

廖瑞锋只是个下级医师,干的都是基础的活儿。

脊柱组的存在根本不依托于他,所以他可以轻易被取代,什么时候有事情要请个假,不会有人关注什么。

“就手术完了吧……”方子业说话间,已经靠拢了手术台。

此刻,在台上的陈乾龙教授轻笑道:“方教授,你是不是看着小廖比较年轻,才打算带他钻小巷子啊?”

“年轻的虽然嫩,可毕竟少了经验的呀。”

手术室里的很多人都不是傻子,方子业突然这么一嗓门,大家都心知肚明,廖瑞锋这是被方子业看上了。

不过具体是哪一个点被方子业看重,他们还不清楚。

方子业要单独找廖瑞锋聊天,那肯定是有话要说,是不是单独传授什么秘技很难定论,但绝对是有私货要授教了。

陈乾龙语气里的幽怨被车速遮掩了,既活跃氛围,又恰到好处的表现了自己的学习积极性。

“陈教授,我可不敢带你钻小巷子,我怕被你把玩了。”

“或者你玩把也有点…”方子业回旋车速到一半,被抬头而起的洛听竹强行叫停:“咳咳,咱们是正经人。”

“开始手术,穿刺电极。”方子业语气严肃着便开始发起了手术的冲锋令。

令行禁止。

陈乾龙等人也立刻停止了玩笑,开始聚精会神于方子业的穿刺术操作,一边总结方子业的穿刺方向,一边推测方子业可能的穿刺点。

并且他们还一边通过核磁阅片器一边推测方子业穿刺电极放置的位置,以及分析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这不是成熟术式的学习,如果是成熟术式,那么手术操作的每一步为什么,都已经被解决,有现成的答案。

但现在,这是新术式,新套路,甚至都没有已经成熟的术式作为参考,所有的东西,都靠个人的自行摸索。

哪怕是方子业这个把手术研发出来的人,也只能知道这么做挺好……

如果要回答为什么好,其背后的原理还不够通透、通融。

在老师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的教学模式中,需要靠的就是个人自己的悟性了。

每个人因见识、知识体系、思考习惯不一样,对知识的理解与储存的形式也不同,关注点也不一样。

方子业要负责的穿刺操作很难,但耗时并不长。

实际上,最关键、最核心的操作也就是二十来分钟。方子业就把针刺电极和桥接电极都置入完毕。

放手后的包埋操作,则是被陈乾龙教授和刘海屏教授二人如“恶狗扑食”一般地抢走了,哪怕是身为副教授的唐鑫都没机会行包埋缝合操作。

疗养院内的脊髓损伤手术开展的台次非常少,所以哪怕刘海屏教授和陈乾龙二人的缝合术基本功足够好,可也觉得新鲜,力争参与感。

方子业看着这一幕,颇为感慨。

普通人学手术就是这么学的,除了他方子业之外,几乎所有人学手术都是这么学的。

以前的方子业也是这么学的,从一台手术的边边角角开始入手,先缝合、切开,一步一步逐渐参与手术全程……

其实现在也是,方子业在‘学习’脊髓损伤的手术时,也是一步一步地往前推,速度奇慢,经历了这么久,近乎数千次的失败与不断总结,才有了如今的成功率。

最大的依仗还是加点……

所以方子业从来不笑话其他人学得慢,更不会特意在好学者面前装逼。

特别熟悉的朋友除外。

……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方子业就搞定了第二台脊髓损伤手术的关键操作。

还没到午饭的点,方子业看了一眼洛听竹,洛听竹点头会意后,方子业才主动道:“毕教授,梁教授,时间也不算早了,手术已经结束,我就先溜了啊?”

以前的方子业,在外面做手术是需要看到患者到转运床上的,就是怕自己做完手术的病人被人“再打开”练手,然后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

这是一种谨慎,但这样的谨慎不需要一直保持。

这里是疗养院,洛听竹是手术室里的主麻医生,耳目众多。

如果真有人敢这么干被自己发现了的话,先进去的会是他,而不是麻烦落在方子业的身上。

毕卫清和梁园等人正在仔细研究方子业的穿刺术完成后的操作表层,在分析方子业的穿刺角度,根本没空理会方子业非教学性质的话……

“方教授,你先去休息吧。我们再自己摸索一下。”毕卫清说。

廖瑞锋看到方子业将要离开,而且是在往洛听竹方向靠拢,他趋近的步子暂顿下来。

“廖哥,一起去吃个饭啊?”方子业与洛听竹解释了几句后,才转身邀请道。

廖瑞锋忐忑的心情瞬间平下来,赶紧小碎步往前靠:“方教授,你们打算去哪里吃?今天我请客了。”

“方教授,您就叫我小锋或者直接叫我名字吧。”

方子业想了一下,才道:“我和我老婆打算去中南医院的新院区那边,廖哥你方便么?”

廖瑞锋毫不犹豫道:“方便…方便的,方教授。”

方子业的邀请,不方便也得方便,不顺路也得顺路。

方子业三人出门后,洛听竹就去了女更衣室换便装,方子业则与廖瑞锋一并走向了男更衣室。

一路再聊几句后,方子业改了称呼:“廖瑞锋,你刚刚在台上用注射器挑纱布的操作,技法有些讲究啊?”

“怎么学的?”

“啊?这还能有讲究吗?”廖瑞锋摇头,略感意外。

方子业顿步,认真看着廖瑞锋的表情。

廖瑞锋的个子不高,脸很小,也很秀气,算得上是为数不多与方子业同龄且颜值还能打的对手了。

廖瑞锋的表情自然,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不对,只是看到了方子业的表情有些古怪后,才略揪扯:“方教授,我也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技法,所以我无从答起。”

方子业说:“廖瑞锋,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啊?”

如果廖瑞锋是特意练过穿刺术的话,那肯定是以治疗为目的,是医学技术,廖瑞锋不可能不知情。

除非他想藏拙,藏到自己走开,再也不去关注他!

“特殊的爱好,没有特别的爱好。”

“如果非要说特殊的地方,那就是我老家的弟弟妹妹多,我的外甥侄儿也不少,所以我一直都给他们扎缝各种各样的娃娃。”

“方教授,您的意思不会是,我的穿刺术还可以吧?可以用在…”廖瑞锋并不傻,知道方子业肯定是因为什么特殊的事情关注到了他。

方子业轻轻点头:“暂时还不好说,要等你跟我回了动物试验中心后,你单独穿刺几例家兔模型后才能定论。”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想法,廖。”

廖瑞锋聪慧地断了方子业的话:“谢谢方教授提携,我愿意跟着方教授您学习!认打认骂。”

疗养院里的福利很好,几乎是国内医疗行业的天花板级别。

但这里也是最势利的地方,你有能力你就是大爷,比如说方子业,比如说李永军。

你没能力,你连门口的狗都不如,狗还可以吃白饭,你就只能卷铺盖回家,想要多领一分钱都不可能。

而且还有“业绩压力”,完不成的时候,每周都有人给你打电话,逼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很多教授都可能被磨得辗转反侧。

越是势利的地方,越是靠能力吃饭,上限也高。

廖瑞锋当然不会放过机会。

“……”

当天晚上,方子业就给疗养院新院区后勤部的墨龙主任与脊柱外科的梁园教授分别打了一个电话。

意思就是,疗养院内脊髓损伤的常规病例还是太少了,廖瑞锋的穿刺术比较特殊,很有可能成为继他之后第二个可以单独主刀脊髓损伤针刺电极放置术的术者。

他需要带过去教学一段时间。

廖瑞锋毕竟是挂在疗养院这里的,方子业当然要和墨龙与梁园招呼一声的,两人都答应了下来。

中南医院新院区附近,出租屋里。

方子业打完电话后,神清气爽:“听竹,我运气太好了,这种专擅穿刺术的人才,也能被我偶然间遇到。”

“疗养院的能量不小啊!~这种年轻的人才也被挖掘到了。”

洛听竹闻言,说:“师兄,疗养院越来越重视年轻人才的培养,说起来还有师兄你的原因。”

“前段时间,我听说疗养院的领导层有意见不统一的争执!”

“有人觉得,疗养院依旧走老的路子,就是挖人。”

“更多人则觉得,要依托疗养院这个平台,培养自己的人才……”

洛听竹说完,目光又一闪一闪的:“这个廖瑞锋,外科天赋很高吗?”

方子业知道洛听竹的胜负欲又来了:“外科天赋一般,穿刺术的操作基本功熟练度也很一般。”

“就是他施展穿刺术的技法,另有一番味道。”

“这属于是技法原创,其实本身对于穿刺过程的掌控还不够娴熟。”

“他这个技法可以进行总结、提炼出来,或许可以对当前的脊髓穿刺术进行‘操作简化’与‘技术优化’!使得手术的开展门槛变低。”

如同是丢弹。

比起传统的拿着手去抛捆扎手榴弹,新时代的精准定位导弹又便捷,操作又简单。

清理效果还好!

“奥,原来是这样啊?”洛听竹似乎又失去了兴趣。

她还以为方子业又收了一个‘不世天才’,和胡青元一样的天才!

“你好调皮啊。”方子业刮了刮洛听竹的鼻子。

“什么都要争个胜负?”

洛听竹眯了眯眼睛,摇头如拨:“我只是希望可以多些天才朋友,这样我们以后开展课题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借人了。”

“师兄,你是不知道,前两天我遇到了一个动物模型上的难题,我请了廖教授来了一趟。”

“仅仅五个小时,全部解决。”

“这要是放在以前,我不知道要费多少脑细胞,找好多老师,问多少人,才能找到可能的解决办法。”

这件事廖镓没给方子业说过,洛听竹也是刚刚才提起。

“有人当然好办事啊,我们团队的人手,还是有些欠缺了。”

“就不知道这个廖瑞锋,有没有一定的科研天赋,不然的话,用他一段时间还得再把他送回原位置,好像又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方子业有些头疼。

把廖瑞锋从疗养院内提出来不难,难的是以后该怎么放置廖瑞锋。

要不要用完就丢,原路送回!(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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