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心善,只是来打你

“我羊家世代忠诚,与外敌毫无联系,绝无勾结。”

京兆府衙大牢,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羊兴,哪怕已经住了三天,可看着四周,眉宇间依旧难掩嫌弃之色。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来这种地方,但他坐在草堆上,却是一脸的正气浩然。

他不知道中年人的处境如何,但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人对他用刑,他心中就已经大致明白了情况。

纪仁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

而既然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事情便容易得多了。

他相信中年人不会供出他来的。

毕竟一个太平八曜日的内奸,对他们来说也很重要,不会轻易舍弃。

而只要中年人不供出来,那没有证据,事情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

至于严刑逼供什么的,如果是魏王他们主导,羊兴忌惮三分,但诸葛清岚主导,他相信诸葛家的正派。

所以,即便坐在牢中,他依旧昂首挺胸,一副整齐凛然的样子。

“若如此,为什么恰恰好当日是羊夫人弄湿了黄夫人的衣服,给了歹人机会?而且皇宫之时,黄夫人的血滴是被谁拿走的呢?”审问的是周舒,作为一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官员,他的审问并不严苛。

“事出巧合罢了,黄夫人流血,我不知道,至于弄湿衣物,这种事情,时常发生,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如此,那未免也太牵强附会了吧。如此断案,也只会让人觉得我大齐律法不公。周大人,以为如何?”羊兴昂首挺胸地看着周舒,好似不是在受审,而是在同周舒讨论案情一样。

“羊贤侄,你我两家也算是有交情。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若是现在就招供,迷途知返,趁着大错没有铸成,还可补救一二,否则冥顽不灵,负隅顽抗的话,到时连累的就是你羊氏满门啊。”周舒苦口婆心地劝道。

“周大人,我羊兴自幼熟读四书五经,学的是孔孟之道,读的是报国之书,羊家更是世代清白,为国尽忠,岂会与匪类勾结,做出这等天理难容之事?周大人,若是有实证,羊兴认打认罚,却不可如此侮辱我羊家!”羊兴闻言却绷着脸,疾言厉色道,好似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

“好了,周叔父,你的好意,羊兴不要,你又何必枉做好人呢?”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声音响起。

羊兴闻言,面色顿变,他死都不会忘了这个声音,霍然转身,就见着大门打开,纪仁和张景寿两人一同而来。

而看到纪仁的出现,羊兴双眼之中更是能喷出火来,道:“周大人,此间审案,为何会有外人入内?”

“啪~”

周舒还没有回答,纪仁先代替周舒回答了,一鞭子直接抽了出去,长鞭如蛇,裹挟着恐怖的灵气,直接抽在羊兴脸上,将他整個抽飞了出去。

“清勇伯!”

周舒看到这一幕,顿时吓了一跳,纪仁只是和他说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纪仁,却没说是直接动刑啊。

“周叔父,您现在应该什么都没看见吧。”纪仁笑意盈盈地看着周舒道。

周舒顿时明白过来,做出头疼的模样,连忙让人带着自己离开,同时撤掉这里所有的人,仅仅剩下纪仁、张景寿和羊兴。

“纪仁!你敢动用私刑!”

挨了一鞭子的羊兴勃然大怒,若非是进来的时候就被封印了修为,此刻已然暴起,但即便如此,眼神之中仍旧是满满的杀气。

“啪~”

回答羊兴的是纪仁又一鞭子。

“本侯是奉命在审问犯人。其实说真的,刚才我真的很怕,你直接说了,你要是直接说了,我就没理由打伱了呀。跟我抢女人,明目张胆地觊觎我未婚妻,你很有勇气啊!”纪仁说着话,提起鞭子就抽,姿态嚣张,活像是嚣张的二世祖。

“你奉谁的命?没有证据,屈打成招,待我日后出去,定要你付出十倍的代价。”羊兴怒吼着威胁道,自他出生以来,还从来没有被人抽过鞭子。

“啪~”

回答羊兴的是又一鞭子,只见纪仁冷漠道:“你以为你还能出得去吗?你以为这大牢是什么地方啊?我既然把你关进来了,那你就一定出不去。”

“大齐国法森严,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你若是触犯国法,丞相怕是会第一个找你。”羊兴道。

“没错,你说的有道理。可惜,我家师兄他只是我师兄,他管不了我。家师诸葛玉泉,诸葛家族长,可以将我师兄逐出诸葛家,你跟我说谁大?我又为什么要畏惧呢?而且有些事情,你做没做过,你自己心里最有数。当然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不会说的,没关系,等我严刑拷问了一番之后,你自然而然地也就会说了。”纪仁自顾自地说着,开始打开包袱,拨弄刑具,顺带给羊兴介绍。

“说真的,动刑这事情吧,我还真不太熟练,只不过是用来对付你,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会,所以这三天,我特意去刑部大牢学了学,我跟你说说,什么叫做十大酷刑啊。就是可惜一些东西因为条件不足,所以我没法给你准备,像这个水银剥皮,我觉得就很合适,你知道吧……”

听着纪仁的不断介绍,羊兴面部神情渐渐转为恐惧,他自幼出身富贵,哪里听过这些个酷刑,而若是旁人动手,他是半点不怕的,可是纪仁一个上来就抽他一鞭子的人,还有张景寿这个素来以无法无天闻名大齐的王爷一起来,由不得他不怕。

以己度人,他想纪仁死,那么现在纪仁有机会了,肯定也想让他死。

极度惊恐之下,羊兴厉声威吓道:“纪仁,你当我是什么身份?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对别人可以,但对我无效。若是此事被揭发,我羊家满门还有我大姨都不会放过你,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你以为经过了这件事之后,你羊家还有人能存在吗?至于你大姨,没错,很强,可是好像也就天王七重,而且不会领兵,不会军阵,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个江湖人物,我师兄若要杀她,反手可灭。真要说危害,还不如一个突破前的肃国公。”纪仁不屑道。

“你敢?”羊兴怒声道。

“你猜我敢不敢呢?你羊家实力不俗,但在诸葛家面前,算什么呢?而我就有胡作非为的权力。并且大家也会更相信诸葛家。当然了,其实我是个好人,因为本来我可以将这些刑罚用在你娘身上的,相对于你,其实你娘更容易松口一些,也更好对付。但你知道我这个人吧,心善,不忍心,所以还是对付你。感谢我吧。”纪仁看着羊兴,一张俊朗的脸庞在这阴森森的天牢氛围衬托下,变得狰狞而丑陋。

“不准动我母亲。”羊兴面色惊变,失声吼道。

“没动啊,现在不是动你吗?放心,只有你不开口,我才会去动你母亲。”纪仁道。

“对嘛,我和老纪都是厚道人,一人做事一人当,那种把人家老母卖去窑子的事情,我们是做不出来的,虽然你娘确实还挺好看的。”张景寿道。

“张景寿。”

听到这里,羊兴更是顾不得身份,惊叫道。

纪仁都侧目,扫了眼张景寿,果然在扮衣冠禽兽这方面,张景寿的天赋远在他之上啊,这话都说得出来,旋即看向羊兴道:“别叫了,以下犯上,大不敬。你要是想让你母亲好过,现在就换个姿势,让我爽一爽,爽完了,你再说出真相来,这样子,你母亲肯定好过。不然到时候,我把伤痕累累的你带到你母亲那里,其实效果也是一样的,毕竟你母亲爱你,不忍心的。”

“好了,老纪,你废话有点多,直接动手呗。”张景寿揉了揉手腕道,“我们要是没有结果的话,大哥说不定就要入局,到时候他去找他娘,弄出点破事来,麻烦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大哥那个人,就好那一口。”

魏王?

想到这个可能,羊兴面色再变,心知眼下已经没有出路,纪仁要动手,把他打得伤痕累累送到母亲那里去的话,他母亲多半是忍不住的,而就算不如此,只是用刑,他母亲多年来养尊处优,多半也是受不了的,而要是受了魏王胁迫,更是生不如死,极度惊恐之下,羊兴下意识道:“那人自称是司马之后!”

“司马之后?”

纪仁和张景寿目光瞬间一亮,还真钓到了大鱼啊。

(本章完)

第188章 司马家的目的

“没错,司马之后。就是你们想的那个司马家。”

将心中最大的秘密说出之后,羊兴像是被抽调了灵魂一样,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还有司马家的啊?这家族还没有给刘裕灭绝了呀,刘裕做事情不行啊。”张景寿震惊之后,又吐槽道。

“家大业大,漏网之鱼总会有的,而且人家还可以改名换姓,不算事。”纪仁回了句,而且这年头只要凝聚了法相,然后改个姓氏,说自己是名人之后,谁又能说不是呢?

较真起来,三国里被灭族的不在少数。

现在这么多的后人大族,不排除是有些许后辈幸存下来,但如果说每个家族都有后辈存活下来,那可能性显然不大。

只不过证明一个家族虚假,显然很难。

就像纪仁他太爷爷原本只是帝都平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祖宗是谁,因为凝聚了纪灵法相,所以纪灵便成了他的祖宗。

“也对,没有杀绝,可惜了。”张景寿嘟囔一句,然后看着羊兴道,“继续说,把你怎么认识的,又替他们做了什么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吧,如果表现得好,还能算你自首,宽大处理,不牵连你羊家,否则的话,你羊家就绝了吧。”

如果说在大齐还有什么事能比剿灭西凉董操还重要的话,那就是剿灭司马家了。

毕竟,作为六国之中唯一一個没有在历史上成功立国的国家,大齐遭受的非议从来不算少。

“是三年前,我和母亲在江南探索历史秘境遇险之时,意外被他们所救。当时我尚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以为他们是江南庾家的人,当时他们知道我身份之后,对我大加赞赏,还指点我修行,我心中感激,更是亲近,不曾想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算计。”

羊兴没有再抗拒,从一到二的难度远远要比零到一的小,都已经说出了司马之后,接下来的事情,便自己说了出来。

只是说到最后,羊兴面上不禁露出狰狞之色,许多事情,他后来细细复盘,发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当初,那处秘境,不应该有这么厉害的机关。

“江南庾家?”张景寿皱了皱眉,完全没听过。

“没错,江南庾家,这是他们在江南借用的身份。庾家是他们的手下,方便他们行动,或者说从来就没有庾家,这个庾家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羊兴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会替他们卖命?以羊家的身份,还有你的身份,不至于要如此铤而走险。”纪仁问道。

羊家是需要崛起,但按照眼下这发展,羊兴跟随袁家,支持太子,只要太子登基,他们羊家地位势必大大提升,假以时日羊兴登临天王,羊家也能进入大齐顶尖世家的行列,没必要和司马家勾结。

“因为没得选。”听到纪仁的问题,羊兴面上露出一二分痛苦之色道,“庾家和羊家本来就有合作,又因为他们救了我一命,合作上更是愿意在一些利益上退让三分,结果却发现他们借着羊家的名义,给山越输送粮食和铁器。”

“你的意思是说三年前那场丹阳之乱,是伱们在暗中支持?”张景寿目光一变道。

三年前,丹阳大乱,山越盗匪席卷扬州各郡,声势浩大,百姓死伤众多,国库亏空不说,就连齐帝的内帑都差点亏空,张景寿俸禄也大大减少,因此记忆深刻。

纪仁也有些惊讶,山越之乱对他也有些影响、

当初刚进太平学府的时候,被他斩断双臂,沦为废人的徐破的父亲就是死在了这场战役当中。

严格来说,如果不是因为这场战役的话,徐破父亲也不会死,徐破还不一定会铤而走险,答应吴王要在大比之中暗算纪仁,最后也不会沦落到被废的地步。

“这件事情不是我们羊家主导的。当时,是他们将我们的粮食、铁器卖给了山越,等我们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当时我们想要告发,可早已骑虎难下。”羊兴辩解道。

“所以,从此之后,你们就被他拿捏住了?”纪仁道。

和山越勾结,输送军械粮草,这是死罪。

“没错,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我想要拿下他们,但我们羊家的力量和他们相比,还远远不够,他们不敢让天王来帝都,可在江南他们有天王。”羊兴道。

“是谁?司马家的人?司马师、司马昭,亦或是司马懿?”纪仁追问道。

“我不知道,他仅仅一个眼神,我就动弹不得,他的法相真身如何,我也无从得见。当时,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然后羊家跟山越勾结的消息被传出去,羊家灭门,要么投靠他们,为了羊家,我别无选择。”羊兴道。

“不就是怕死吗?”张景寿嘟囔道。

“若只是我一人,我岂会从贼?我羊兴何惜一死?”然而羊兴听到这里,却愤怒地看向张景寿,真似受了奇耻大辱一般。

张景寿看着羊兴的神情,顿时也来了兴致,打算和羊兴比划比划,但还没有动手,就被纪仁拉住:“事情还没有问完,别动手。”

张景寿听到这里,也才恨恨地坐下来。

“好了,我们继续。”纪仁看着羊兴道。

“我是为了家族,不是为了自身。”羊兴看着纪仁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太平八曜日总有八曜日的骄傲,你是为了家族,毕竟在你心里,家族重于一切。”纪仁点头认同道,并没有像张景寿一样否认羊兴的说法。

纪仁的相信让羊兴微微一愣,没想到他如今最厌恶的人会直接相信他,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尤其是张景寿在一旁对比的时候,心里更有一种莫名地被认可器重的感觉。

纪仁面带微笑,他还是比较相信羊兴的,他这三天也不是什么都没干的,认认真真地研究了羊兴的生平,不然的话,也不会专门给他设计,从他搜集来的资料来看,羊兴是个孝子,性子高傲,但有高傲的本事,行事也以家国为先,如果真的只是羊兴个人的话,还真未必会屈服。

当然了,就算是纪仁不相信羊兴,他也还是会说相信的,毕竟这显然是羊兴认为自己投降的原因,是他最后的尊严了,如果真的是羊兴怕死,那么这个原因就是他的遮羞布,把遮羞布都给摘了,羊兴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话,影响问话。

“没错,为了家族,所以我妥协了。一步一步地妥协,一步一步地被他们摆布。”羊兴道。

“包括这次,他们在凉州有什么布置,和多少人合作?”纪仁问道。

“不知道,我在他们手下只是棋子,他们有需要我做的地方,然后让我来。就比如说这次需要算计钟小秋他们,所以让我在师祖的药水里下药。”羊兴道。

“那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他们多少的消息?据实说来,你知道的,你现在说的越多,你羊家和你母亲能幸免的机会也就越大。其中还包括你的小命。”纪仁道。

听到纪仁的话,羊兴也没有隐瞒,将这次还有以往所有接触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知纪仁,写成罪状,最后又顿了顿道:“他们想要颠覆大齐,创立大晋。但有一点极为奇怪,那就是他们一直在搜索历史的痕迹,找寻过去的记忆,尤其是在找寻有关元朝的遗迹,想要从中获得什么。他们之中有不少人恐怕在大明有所活动。”

“元朝?”纪仁闻言一惊,这个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秦汉晋隋唐宋元明清。

八点五个大一统王朝里面,晋隋元清四个是没有建国的。

其中晋是被大齐取代,而隋是因为太短,几乎和大唐完全重叠,作为现在大唐的组成部分,在闹起义,清是完全没有记录,而元相对特殊,现在的六国之中没有元朝,但在各国史书上是有元的,属于一种如有的存在。

“没错,元朝。在大明的史书上存在元朝,是在宋之后,由明推翻,乃是胡虏建国。大宋无能,为蛮夷所灭。”羊兴以为纪仁是不知道元朝,解释一番道,“但确实存在,而且他们也在搜寻,只是我不知道他们找来做什么。”

“那还有关于他们的消息吗?他们其余的分布,如何伪装?”纪仁道。

“知道的,我都已经同你说了,其余的,我也没有法子。只不过,根据他们的行事来看,他们的伪装,应该也是和血脉有关,司马家之后不一定都姓司马,他们可能姓曹姓荀的,只是他们现在的家族祖上一定会和司马家有联姻。所以可以从司马家联姻的家族入手。”羊兴道。

“你这话说了也就是比没说好一点。”纪仁道。

历史上和司马家联姻的家族,海了去了。

“据实以告。”羊兴道。

“好,暂且相信你一回。回去好好躺着,估计没多久,陛下就要提审你了。”纪仁说着话,挥了挥手,灵力涌动,四周狱卒进来,将羊兴重新押了回去。

“老纪,我们进宫吗?”张景寿问道。

“不,再去提羊夫人,为求谨慎,对照一下口供先。”纪仁说着话,拿起羊兴写好的口供,带着张景寿转身往羊夫人的牢房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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