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病友老刘

“刘大爷,这是我爸的脑部X光片。”张和平把X光片拿过来,左手把它举在窗前,右手指着片子,说道:

“你看后脑这边,枕骨的上方受到过钝器击打,内板这里还有裂纹没愈合。赵医生说,我爸昏迷不醒,可能是淤血导致的,我在看淤血可能存在的位置。”

刘老头把X光片拿过去,仔细瞅了瞅,“这能看出个啥?”

“X光片很难拍到淤血,我想顺着这些裂纹,还有我爸头上的伤口,推测一下出血点。”

刘老头对此失去了兴趣,沉默躺回了床上。

张和平看了一眼刘老头的疲倦面容,心中疑惑对方得了什么病,身体却已回到父亲这边的沙发上。

为了不打扰刘老头休息,张和平不再看X光片,右手伸进白色被子,搭在便宜父亲左手腕,开始安静的诊脉挂机中医术。

临近午饭时,门口响起了医院食堂人员的问餐声。

“冲啊!”刘老头猛的大吼坐起,右手虚握像是举着一把大刀,然后愣住了。

警卫小张悄悄进来看了一眼,招手把张和平叫了出去,然后把张和平推给了食堂人员。

食堂人员把张和平拉到一边,问了张兵的床号“2”,记录了饮食方式“流食”,就去问其他病人家属了,把张和平整得有些懵逼,不收钱的吗?

在警卫小张阻拦下,张和平被挡在了门外,只听特需病房专职护士在里面询问刘老头刚才梦到了什么,然后又听刘老头特别烦躁的回答。

等专职护士一走,张和平才被放进去。

“刘大爷,您知不知道医院食堂怎么收费的?怎么只问了我爸的床号和饮食方式?医院每天会不会发鸡蛋……”

“别问老子,烦……”

“那你喜不喜欢钓鱼?我钓鱼厉害得很,钓遍后海无敌手!”

“老子不会钓鱼,老子会炸鱼!一炸一大片的那种!”刘老头的语气很冲。

眼见刘老头被转移了注意力,气色也平缓了,张和平这才不说话了。

张和平消停了,刘老头却不干了,“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老子吓到了?”

“没有!”张和平摇头,心中猜测刘老头可能得了什么精神病,出现了睡眠障碍,今晚要不要陪母亲守夜呢?

刘老头听后有些黯然,转头看向窗外……

母亲马秀珍和大姐张招娣送饭来时,医院食堂正好也送餐来了。

张和平见食堂给他爸送来了一碗肉粥、一份蒸鸡蛋、一份炸酱面,不由急忙问道:“大叔,请问这个餐费怎么结算的?”

“不清楚,我们不负责收钱。”

食堂大叔走了,张和平跑去询问特需病房专职护士,得知餐费计入治疗费,工厂那边报销;每顿用餐标准是一个病人、一个陪护。

因现在物资紧张,不能点餐,食堂做什么,就吃什么。

病房里,马秀珍和张招娣都在衣服外面套上了白大褂,齐耳短发被白帽子兜住了,显得干净利索了许多。

“小张,你……”刘老头挥手赶开一旁站起来的警卫员,“去去去,没叫伱!”

警卫小张幽怨的看了张和平一眼,埋头继续吃杂酱面去了。

“刘大爷,你叫我?”张和平疑惑走了过去,见刘老头身前也是一碗杂酱,一碗面。

“嘿嘿!”刘老头看向张兵那边的床头柜,小声问道:“你爸那份鲫鱼汤喝得完不?”

“我正发愁呢!喝不完就浪费了。”张和平秒懂对方意思,去把床头柜上的大搪瓷杯端了过来。

与此同时,警卫小张也警惕地走了过来,将搪瓷杯接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先喝了一口,然后被刘老头瞪了一眼。

而张和平这边,已经将刘老头身前面碗里的面,倒进了杂酱碗里,又把空碗放到了刘老头面前的小桌上。

然后,一老一少齐刷刷看着警卫小张。

张和平见警卫小张面有难色,估计母亲马秀珍熬的鲫鱼汤不好喝,试探性问道:“要不,先少倒点,让刘大爷尝尝?”

“快点!”刘老头轻拍了一下小桌板,“磨磨唧唧的,跟你妈一样。”

得!听这话意思,老刘跟小张关系不浅,难怪小张能守住门口,不让老刘出去。

警卫小张按照张和平说的,先倒了一点在碗里。

刘老头一口喝了,砸巴嘴巴道:“有当年的味!再来一碗,满上!”

刘老头又喝了一碗后,继续说道:“还是差点那味!老子当年打仗时喝的鱼汤,那才叫一个好喝!”

“几条小鱼可以煮好几锅汤,鱼肉煮得稀烂散在汤里。”

“有时炮弹炸过来,还能给锅里撒点泥沙当葱花,那时要是能撒点盐该多好啊……”

“刘大爷,你是在自夸吗?”张和平见对方情绪低落,出言打断了刘老头的回忆,“你肯定是想对敌人说:看!老子的队伍就算是喝泥巴汤,也能把你们打成渣渣!”

“呃……”刘老头被这么一打岔,忘了刚才说到哪了。

张和平拿回搪瓷杯,喝了一口鱼腥味很重的鲫鱼汤,将母亲带给他的那个窝头吃下。

刘老头刚才的话,让张和平有些感触,如今的生活虽然紧巴了一些,但比以前的战乱年代好了太多,值得珍惜!

马秀珍她们喂完张兵后,一份杂酱面被张和平夹来夹去,母亲马秀珍和大姐张招娣都吃了一些后,他才作罢,将剩下的一半吃掉。

然后,张和平洗碗的时候,带着她俩进了卫生间,简单说了一下马桶的使用方法,令两女大感稀奇。

走回去的路上,母亲马秀珍说了点院里的事,贾家正在搭灵堂,回去要送个礼,毕竟是一个院里的。

……

回到四合院,果然见到中院东厢房外搭起了黑布棚子。

何雨柱在往棚子下搬桌椅,三大爷阎埠贵在棚子下的四方桌后记账。

贾家屋里有哭声传出,透过门口能看到里面一截黑色棺木。

回到家后,母亲马秀珍拿出一块藏青色的布,折整齐后,带着张和平去了中院。

走到中院水槽边,由张和平将布交给了负责记账的三大爷。

就在母子俩转身要走时,一大爷易中海拦住了他们。

“和平,怎么不过去祭拜一下你东旭叔?”

拜个屁!

老子跟他非亲非故的,还有口舌之仇。

张和平心中腹诽,却一脸神秘兮兮地朝易中海招手,说道:

“主任医生说他有传染风险!我们怕传染,万一传染给我爸怎么办?”

张和平与马秀珍离开了,易中海看着正把四方桌搬去二门西边的阎埠贵,摇头回自家去了。

话说,易中海昨晚花了1块钱租借阎老抠的自行车,载着秦淮茹忙到很晚才去医院,今早才得空回四合院,要去补个觉。

张和平回到家后,先给二姐张盼娣分享了一下新医院的中午伙食,详细地描述了那碗面条有多白多细,炸酱里有什么菜、多少肉,把二姐馋得大呼今晚要去医院送饭。

随后,张和平向奶奶问起了送布的事。

奶奶说,那布是送给别人做寿衣的;也可以用来压棺材,放棺材里当填塞物,免得死人滚来滚去,最后滚成面朝下,祸害子孙面朝黄土背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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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章 选择

对于父亲张兵的治疗急不来,当前最重要的是,落实户口和供应粮。

所以,张和平要去筹一些钱、票,以便过几天去乡下办事。

来到中院,就见二门口右边,三大爷阎埠贵双手插袖,缩坐在桌后椅子上打瞌睡。

张和平悄悄走过去,拍了阎埠贵后背一下,吓了他一跳,在他生气之前,张和平小声问道:“去不去钓鱼?”

阎埠贵双眼一亮,看了一下四周,也是小声回应,“你先去我家,拿两条麻袋,把钓鱼的家伙什装上,去巷子口等我。”

等张和平拿了东西出了四合院,阎埠贵忽然叫起痛来,“哎呦!哎哟……傻柱……”

“哟!三大爷这是咋啦?”何雨柱有些幸灾乐祸地走过来。

“我肚子疼!哎哟……”阎埠贵扶着桌子起身,一脸痛苦道:“我得去看医生,你让何雨水出来记一下账。”

接着,傻柱就见三大爷回家推着自行车出去了。

……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玄武医院特需病房,保卫科张兵?”杨厂长看着财务科长递来的费用申请单,疑惑道:

“我记得上次开会,已经批准了这个人的子女接班,这人怎么还在产生治疗费?”

财务科长道:“这个不太清楚,我这里没收到这人的退职通知。”

厂长秘书在厂长身后,说道:“听人事科说,张兵的妻子拒绝接班,他们还想治好张兵。”

杨厂长看着“特需”二字,提笔签字,并问道:“这人是什么关系?之前有没有慰问?”

厂长秘书等财务科长离开后,才小声说道:“这人是初一凌晨出的事,当天下午由李副厂长带人去慰问的。上次开会,保卫科长提出由张兵的妻子顶岗,被投票否决了。您看……”

“你这会带点东西去医院慰问一下,看看是什么路数,还有相关奖励表彰是否到位。”

一个小时后,厂长秘书回到厂长办公室,关上门,对杨厂长耳语了几句。

“警卫拦着不让进病房……”杨厂长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想了一下问道:“他家6口人只住了一间小耳房?”

“是的!我把水果罐头和糕点送到张兵家里时,看到的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耳房,张兵的母亲、妻子、二女儿都穿得很朴素,没有特殊之处。”

“那就是以前的部队关系,伱再跟进一下他的表彰。”

厂长秘书犹豫了一下,提醒道:“贾东旭身故这事……万一闹大,锻造车间主任怕是要被针对,毕竟是在他们车间出的安全事故。”

……

“秦淮茹,你想清楚没有?”贾张氏抱着贾东旭的遗照坐在灵堂前,三角眼低垂看着跪在火盆边烧纸的秦淮茹,语气幽幽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找易中海干什么!”

“只要有我在,就算你跟易中海睡了,也休想接东旭的班!”

秦淮茹瞪着哭肿了的眼睛,满脸委屈地看着贾张氏,抽泣着说不出话。

贾张氏抬头,看向空空荡荡的中院,冷哼道:

“你也是寡妇了,听我这个老寡妇一句劝,只有你儿子才会对你好。易中海、傻柱那些臭男人,只想扒光你的衣服。”

“算了,再给你一晚上时间,明早如果还想不通,你就带着你的两个闺女回乡下去,我带棒梗去接班!”

……

晚上7点,阎埠贵推着车,跟张和平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四合院。

在阎家秘密分完账后,张和平揣了饭菜票刚要走,却被阎埠贵叫住了。

“和平呀!说来惭愧,你爸住院这么多天了,我也没去看望一下。”阎埠贵去灶台边,揭开砂锅盖,冒出一股浓郁的药汤香气,笑道:

“我前两天好不容易搞到一只老母鸡,今天让你三大妈炖了一下午。”

“你看,我们现在给你爸送点鸡汤过去,怎么样?”

“三大爷,谢了啊!你先装鸡汤,我回去说一声就过来。”张和平说着,就跑去了后院。

阎埠贵今天能送鸡汤,还是让张和平很满意的,不枉他给对方开的五五分账。

至于只送鸡汤,不送肉,算不算抠门……

嗯!很阎老抠!

张和平把菜票和钱放回家,跟奶奶和两个姐姐打了招呼,拿了两个大白馒头,就又跑了出去。

到了阎家,张和平将馒头给了阎埠贵一个,跟三大妈道了声谢,又跟阎家兄妹打了声招呼,就坐着阎埠贵的自行车,抱着一个绿色的行军水壶,又出门了。

玄武医院601病房门前,阎埠贵被警卫小张拦下不准进。

张和平没办法,先去专职护士那边借了一把椅子,让阎埠贵坐在走廊上,然后他便带着行军水壶进了病房。

没一会,马秀珍穿着白大褂工作服从病房出来,跟有些懵圈的三大爷道了声谢,就又进病房了,留阎埠贵在走廊上乱猜张家发生了什么。

张和平见隔壁床的刘老头在看报纸,随口问了一句,“刘大爷要不要来点鸡汤?”

结果,警卫小张立马跑了进来,警惕地看着张和平手中刚倒出来的那盆鸡汤。

这一次,不用警卫小张验毒,张和平直接喝了一口,咕噜咕噜漱了两下,才喝进肚子。

“我们院里邻居送的,有点咸。”张和平与马秀珍一起,将张兵扶坐起来,这才继续问道:“刘大爷要不要尝点?”

“不了!”刘老头应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看他的报纸。

警卫小张松了一口气,去门口站岗了。

等张和平喂完鸡汤,跟三大爷回到四合院,已是晚上9点过了。

在前院阎家门口,阎埠贵终究还是没忍住,把憋了好久的问题抛了出来,“和平,那病房里,住着大官?”

“三大爷,别想太多,我们家跟他只是普通的病友,凑巧住到了一个病房。”

张和平再次回到家中,才知道轧钢厂的厂长秘书给父亲张兵送了水果罐头和糕点来家里慰问。

他略微想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慰问,可能跟他爸转院住特需病房有关。

奶奶说出了她对这些礼品的看法,过几天去乡下办户口时,可以带上。

如果盖章顺利,就送给马秀珍的娘家。

如果不顺……

随后,张和平又跟二姐商量了一下去食堂买馒头当干粮的事。

厂里为了保证尽量多的工人都能吃到饭,限制了每人每次的馒头购买数量。

所以,母亲和二姐最近都没买到多少馒头回来。

是夜,张和平被尿憋醒,跑后院水槽边解决时,忽听西边月亮门方向传来一男一女两个声音。

“一大爷,能不能不去菜窖,就在这里说。”

“淮茹,这事万一被别人听见说出去,可就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了!”

“一大爷,我今晚跟你下了菜窖,要是被人发现,我和棒梗他们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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