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打开大门的密码

东海之行,大功告成……

旧楼内,徐贞观听到这句话,她袖中攥着的玉手下意识松了开来!

整个人脸上也明显流露出了放心的模样。虽说她在方才,就已经心中有了猜测:

若行动并不顺利,赵都安也不会还有心思调戏自己……

“钥匙在哪里?你不会又给朕带回来一个女子婢女吧?”

徐贞观松一口气后,转而用眸子幽幽地盯着他。

赵都安一个激灵,苦笑着摆手:

“怎么会,怎么会……何况,拓跋微之也不是臣主动收的,实在是太祖皇帝盛情难却……咳咳。”

感受着女帝的眼神愈发不善,他不再耍贫嘴,笑呵呵地说道:

“东海的钥匙,其实就是龙魄。”

女帝明显愣了一下,被勾起了好奇心,她深吸口气,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说来听听。”

又到了经典的给女帝讲故事环节。

赵都安没立即开口,而是指了指地上的两个蒲团:

“咱们坐下说?”

徐贞观板着脸道:“不,朕坐累了。”

赵都安点了点头,自顾自拽了一只蒲团垫在屁股底下,大咧咧盘膝坐了下来:

“臣是折腾了一天,累坏了,得坐一会。就这么说吧。”

他在坐在地上,仰视女帝。

恩,这边风景独好。

“……”徐贞观浑身别扭,总觉得这个姿势怪怪的,恼火道:

“你眼睛往哪看呢?”

赵都安茫然地仰着头:“啊?”

徐贞观略显烦躁地走了两步,最终也还是与他相对而坐。

赵都安笑了笑,这才缓缓开口道:“这还要从我们出现在海上说起……”

接着,他叙述起了一行人抵达后,恰好遭遇“怒月”,海神禁海,他干掉了青木长老,并抵达红珊岛的经历。

“然后,臣等一行人抵达寂海,准备进入探索,这时候,张天师却感应到了武仙魁的气息。”

“什么?你说谁?”徐贞观打断,怔了下。

她脸色飞快变幻,身体微微前倾:

“等等,你们在东海……是与武仙魁厮杀了一场?”

在此前,她以为是赵都安与张衍一面对【海神】,与之搏斗,才动用了龙魄。

赵都安点了点头:

“是啊,不过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接着,他讲述起兵分两路,自己带人下了寂海,却意外进入了神秘岛屿,并撞见了一千年前启国的沉船。

女帝明显对此很是惊讶,不过有了腊园的经历打底,这次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

之后,赵都安将与李无上道汇合的事情随口带过,讲起了自己在“梦”中,见到了老徐的那一幕。

“所以,你是说,当初太祖皇帝修出的‘神明’并非龙形,而是在东海,才转为了龙魄?”女帝大吃一惊。

这个隐秘同样是她不知道的。

赵都安点了点头:

“看样子当年,太祖帝也是在探索如何走出‘武神’这一脉的前路,并接收了相当大一部分启国的遗产。”

徐贞观点了点头,若有所悟:

“怪不得,自太祖帝后,六百年间皇室历代高手,哪怕如我这般入了天人的,也都修不出类似龙魄的‘武魂’,起初只以为乃是太祖帝惊才绝艳,后人难以企及,不想还有这许多隐秘。”

她深吸口气,盯着赵都安,满眼的期待:

“继续说,然后呢?”

赵都安“哦”了声,道:

“之后,臣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踏入了半步天人境界。然后正好看到千岛土著修士也登岛,围攻我们,臣就出手,将他们都杀了。”

恩……恩?!

女帝起初还认真听着,小耳朵一下竖起来,愕然道:

“你半步天人了?”

恩,她对死去的一群土著是半点没在意……

同时,因为此时是傀儡身,故而也没有察觉赵都安修为的变化。

赵都安微笑点头,伸出手捉住女帝的小手,就往自己肚子摸:

“不信陛下感受一下……”

“……”徐贞观没没好气地盯着他,似笑非笑:

“要不要朕配合你一下?左右这只是个傀儡躯体,你纵使没有修为,也是能玩耍的。”

赵都安脊背窜起寒气,讪笑着放开手,他对大号娃娃可没有兴趣!

“继续说。”徐贞观呵了声,眼神中一副‘你小子不是挺能耐么,怎么怂了?’的意思。

赵都安叹了口气,一副有心无力的样子:

“之后的事情,就没什么大意思了,臣意识到被补全的龙魄其实就是钥匙,之后就冲出了寂海,正好看到那武仙魁要跑,臣哪里肯放过他?便追上去,趁着龙魄还精神,就把他炸死了。”

楼内陷入安静死寂。

只有四周的烛台上,火焰在安静地燃烧着。

夜色静谧,外头屋檐下的红色灯笼周围,有小虫飞舞。

徐贞观白皙绝美的脸庞上一片呆滞,双眼浮现出浓浓的茫然。

好一会,她才有些呼吸急促地确认般问:

“你说……武仙魁被你……炸死……了?”

赵都安理所当然地点头:

“是啊。不得不说,此人的确难杀,最后还是我灵机一动,想起不同的修行途径搬运气机的路径并不相同,索性便将龙魄塞入他气海中。

于是,两种路径相斥,他的内功直接被破了,也就给炸死了。

尸体沉入海中,倒是让【海神】重新陷入了沉睡,也算他做了件好事了。”

徐贞观呆呆地坐在蒲团上。

长长的睫毛牵住了光。

良久。

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看向赵都安的目光柔和且复杂:

“你是为了朕才……”

拦截天人,与之搏杀,这无疑需要承受巨大的风险。

赵都安在那个境地下,其实没必要冒险。

赵都安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其实也是把握很大,所以才试试的,若不是他大残,我也打不过。”

女帝没吭声,但咬着的唇瓣暴露了内心的情绪。

屋内充斥着旖旎的气氛。

“对了,”终于,还是赵都安率先打破了气氛,他伸手入怀,取出银色卷轴,抖了抖。

一株散发光辉的奇异的苍白的草掉在了地板上。

“龙神草?!”女帝惊呼出声。

赵都安笑笑:

“是啊,去的时候恰好它成熟了,我就顺手带回来了。本打算明天去天师府,借只仙鹤,将这东西送去前线。这对于陛下的伤势应该有些帮助吧。”

何止是帮助?

女帝虽看似风光,但那日与武仙魁交战,伤势终究不弱的。

有了这神物,可以让她迅速恢复。

徐贞观默然,她忽然苦笑一声:

“朕欠你的越来越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赵都安眨眨眼:“那要不以身相许吧,我吃点亏。”

徐贞观哭笑不得,哼了声,撇撇嘴:

“不已经许了么?”

恩,实质上的确许了,但还差个正式的仪式。

上次二人还商量,等八王之乱结束,就正式举办婚礼,但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今的局面,距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远,除非彻底解决玄印的威胁,否则……二人“这辈子”就真还不完了……

“现在两把钥匙都拿到了,就差最后一道密码了。”赵都安振奋精神道。

女帝也打起精神,点头道:“没错。那……开始?”

“好。”

二人也早有默契了。这会同时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继而,两道魂魄挣脱身躯,进入一旁的石壁。

……

……

《人世间》内。

熟悉的坠落感再次袭来,赵都安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办公室,电脑蓝色的屏保。

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时间刚过零点。

没有犹豫,他站起身,洗了把脸,踩着皮鞋沿着清冷的走廊奔行。

俄顷,出了大院的他抵达了与女帝约定的地点,即:

太清宫。

不出预料,赵都安抵达的时候,就看到都市丽人打扮的徐贞观站在太清宫门口,宫门紧闭着。

“我去拿卡针……”

赵都安没犹豫,去便利店买了卡针,取下了女帝的手机卡,又插入了自己的手机里。

然后尝试再一次,拨通了里面的那个号码……

“嘟嘟嘟——”

太清宫外的巷子内,赵都安和女帝紧张地盯着屏幕发光的手机,期待对面的接听。

关于最后一串开门的密码究竟在哪里,其实二人都不是特别有信心。

只是基于猜测,认为藏在人世间内的概率最大。

但终归也只是猜测,倘若不是呢?

又该去哪里找?

只希望不会又是个漫长的任务……

天师府内枯黄了一半的榕树告诉他们,时间不多了。

而就在这通电话迟迟无人接听,二人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的时候,忽然,电话接通了。

安静的扬声器内,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

“进来吧,门没锁。”

二人一愣。

旋即,他们下意识扭头,望向了身后。

在幽深的巷子内,两边的路灯投下一片片光斑,而那原本门扇紧闭的太清宫木门上,锁头已经不翼而飞,门扇也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缝隙。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惊喜。

开门了!

“走。”女帝是个有主意的,一马当先,拽着小赵就推开太清宫的门。

这里她来过好几次,可谓是熟门熟路,在里头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株写满了各种祈愿木牌,挂满了红绳的大树所在的院子里。

古色古香的院子内,只有正殿亮着灯。

这会,一名略微富态,穿着道士袍的女庙祝正在神像前,认认真真将手中的三根黄香插入香炉。

袅袅青烟升起。

女庙祝转回身,面容和蔼地,微笑着看向闯进来的男女:

“徐小姐,还有……章先生?”

赵都安初次到来,但是自来熟,笑呵呵道:

“章也行,赵也罢,名字而已。”

女庙祝点了点头,眼角皱纹又深了几分。

徐贞观却没兴趣与她打哑谜,径直走到女庙祝面前,手里还捏着手机,道:

“你认识我们?”

女庙祝点了点头,又平静地摇了摇头:

“算是吧,毕竟贫道与徐小姐已经见过许多次了,不过关于二位的身份,我却的确并不清楚。”

她果然记得……

女帝一惊。

过往的每一次进入,整个世界都会重启,只有她和赵都安二人不会遗忘。

而这名她在这个世界内见过许多次的庙祝,却显然记得过往与她的一次次见面。

领路人……女帝心中浮现出这个词。

GM……赵都安则想起了游戏中的管理员……

女庙祝笑着说道:

“二位不必惊疑,也不必询问我太多。我的确不知道你们想问的事,我之所以在这里,只是因为太清宫上一任庙祝,也就是我的师父离世前,留下的遗嘱罢了。”

赵都安挑起眉毛:

“上一任庙祝?可是姓徐?”

女庙祝点了点头:

“是的。他走前,叮嘱我说,若有朝一日他的手机号码再次给我拨通电话,要我告知对方一个地址。

而等有朝一日,庙里的神像大放光明,则要打开门,给来者他留下的另一样物件。”

二人这时候才注意到,正殿中供奉的神像表面荡漾着金色的微光,只是被灯光、火光遮蔽,看的不是太清晰。

他们对视一眼,徐贞观上前一步,问道:

“他……留下了什么物件?”

女庙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到了庭院中,搬了一架木梯子过来,靠在了庭院中那一株大树下。

然后她慢腾腾爬上了树冠,伸手将一只绑在树枝上的布条取了下来。

树上挂满了一根根香客留下的祈愿丝带,但这条红色的丝带看着格外久远。

“就是这个了。”女庙祝将其递了过来,道:

“说来也怪,这丝带悬挂了好多年,却都从不曾模糊、断裂。”

女帝双手接过,将其平展开在手心,赵都安也凑过去,定睛一看,眼睛一亮!

这丝带上,赫然是一串用奇怪符号组成的“密码”。

“这些符号,与黄金大门上的类似。”赵都安低声说。

女帝也呼吸急促起来,她试想过最后的密码会获取的较为顺利,但没想到这般顺利。

是了……

能进入这个世界,本就已经是越过了重重难关。

再设关卡,就实在没必要了。

“上代……庙祝什么时候去世的?他……葬在何处?”

徐贞观抬起头,攥紧布带,认真询问。

女庙祝摇了摇头,说道:

“不记得了,也没有坟茔。只是好久好久前,师父他去了天上。”

女庙祝指了指天空。

“天上?”

赵都安心中一动,意识到女庙祝口中的“去世”,应该是老徐当年离开了画中的世界。

(本章完)

第671章 带女帝回家

系着无数红布条的大树下,君臣二人陷入沉默。

徐贞观看着横着放在掌心的,记录着“密码”的布条,愈发感到巨大的困惑和茫然。

她没有经历过腊园副本,以及东海副本,饶是已经听过赵都安的转述,但终究没法感同身受。

因此,直到此刻亲手从女庙祝手中拿到了这最后一把“钥匙”,她才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被“安排”的惊惧。

太祖皇帝就像洞悉了未来的先知,在许多年前就安排了一切。

倘若说之前对赵都安的一些安排,还算模糊,但这三把钥匙就太清晰了。

“他……还留下了什么?或者走前说过什么话?”女帝不信邪地再次询问。

女庙祝摇了摇头,歉然地说:

“的确没有什么了。”

沉默。

赵都安见女帝不吭声,他挑了挑眉毛,双手合拢,将骨头捏的咔嚓响,恶狠狠地对女庙祝说道:

“我看你是不老实啊……”

女庙祝:“……”

徐贞观懵了下,然后哭笑不得,摇头道:

“走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先祖安排了一切,那再问什么也没意义了。”

赵都安哦了声,收起凶神恶煞姿态,对战战兢兢的女庙祝道:

“这次饶了你了。”

然后,君臣二人走出了庙宇,女帝仔细看了布条好几眼,将上面的密码全部记住,才仰起头,将布条往地上一丢,道:

“回去吧。”

布条轻飘飘落地,两个人也化作两条升腾的光柱,消失在天空上。

……

……

虞国,京城,旧楼。

赵都安和徐贞观同时身躯一震,各自在蒲团上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什么打算?”女帝看了赵都安一眼,询问道。

赵都安活动了下肩膀,说道:

“我回来的时候与张天师说过了,他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休养……

恩,接连在大疆和东海打了两场大架,老张这人肯定也不好受。

不过他死要面子,表面上总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但我猜测这会,他估计就钻进天师府里,抱着药罐子,将丹药不要钱一样往肚里送呢……

恩,谁也不知道牧北森林里到底有什么,所以必须将状态调整好,才能行动,不能为了争抢一时一刻,不做准备。”

女帝点了点头,认同了他的这个方案,她笑了笑:

“也好,那就先休整三天,之后朕随你们一起进入那扇黄金大门。”

“好……诶?”赵都安下意识点头,然后意识到不对劲,他怔然地看向她:

“陛下也去?”

徐贞观笑吟吟:“怎么?不欢迎?”

“不是……”赵都安有些懵:

“那西平战场陛下不管了?”

徐贞观理所当然道:

“朕的本体自然要坐镇西平,但可以用这副傀儡躯体与你们一起行动。”

赵都安茫然道:

“不对吧,我记得这傀儡躯体压根无法离开京城啊……”

这一点,他早尝试过。

因为神魂的转移,需要借助“石壁”为媒介,因此无法离开太远。

直到此刻,女帝白皙的脸上才绽放一丝“狡猾”的笑容,她笑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玄印那老秃驴都可以做到有身外化身,朕凭什么不行?”

顿了顿,迎着赵都安错愕的目光,她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朕这些日子在太祖皇帝笔记中,又学会了一种秘术,名为‘分魂’,即,可以将自己的一小部分神魂切出来,单独附着。

朕之前尚未完全掌握,但今日尝试了下,差不多了,有了这法子,就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将一缕神魂附着在这傀儡身内,自由行动。

当然,这法子限制也很多,比如一旦分魂被磨灭,朕的本体也会受到伤害。

又比如,时间不能太久,否则分出来的一缕神魂就会越来越虚弱,可能自行消散……”

赵都安愣愣地听着,他忽然说道:

“怎么听着和蛊惑真人那家伙复活的法子有点类似?”

女帝一愣:

“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有些像。”

蛊惑真人就是将自己的神魂劈成好几分,分别存放,于是被赵都安逐一吞噬……也是好惨一男的。

赵都安奇怪道:

“太祖帝不是武夫吗,怎么还会这种手段?难道这也是武神途径的术法?”

女帝想了想,缓缓摇头:

“武神途径中的确没记载过这种手段,从笔记上记载,可能是当年先祖从某些派别的术士手中习得。

恩,是一种被改造过的,不需要供奉任何神明,也可以掌握的手段。”

赵都安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不过很快,他又开心起来,虽然女帝这一个傀儡跟过去,战力上无法提供什么支持,但身为皇室子嗣,一起去总不是坏事。

最少,也是对张衍一的一个监督。

赵都安可没有完全信任老张,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不过这样一来,他觉得应该尽早将“神龙草”送去西平,来修补女帝的伤势了。

不过在此之前,率先发出抗议的是他的肚子。

“咕噜噜……”

赵都安感受着脏腑的饥渴,甩了甩头发,看了眼天色,道:

“既然如此,臣就先回家休息了,这几天养精蓄锐,为出发做准备。”

女帝迈步跟上他,淡淡道:

“一起吧。朕左右也无事,与你一同散散心。”

赵都安愣了下:“臣是要回家……”

女帝眨眨眼,说道:

“然后呢?”

……

……

赵府。

太阳彻底沉入地面,整个京城被夜色薄纱笼罩,赵家宅邸匾额两侧,灯笼高悬。

赵都安抬手敲响大门,一名家丁拉开大门:

“谁啊……”

话说了半截,不禁瞪大眼睛,谄媚地道:

“老爷回来了?小的这就去通报夫人!”

赵都安哭笑不得,心说自己离开的也不久,怎么一副很诧异的样子。

他身后,披着一件斗篷的徐贞观走过来,笑了笑,打趣道:

“赵老爷不喜欢这样么?”

赵都安感觉别扭极了,片刻后才意识到别扭的来源,自己一个公仆,如今也成了姓赵的老爷了……

“陛下莫要调侃,我们进门吧。”

他主动伸出手,牵起了女帝的手,然后两个人就这么跨过门槛,进了宅院。

无论以皇帝身份,还是以妻子身份,这无疑都是不合礼数的。

但偏偏两人一个是完全不在乎封建礼数,一个压根就是制定礼数的……所以也就都不在意。

两人牵着走往前走,很快看到后院里,尤金花和赵盼儿母女在几名提着灯笼的丫鬟簇拥下迎接了出来。

母女二人脸上带着喜色。

因为这次出发前,赵都安给家里留了口信说可能要出差一段日子,不想这么快就回来了,跟没出差似的……

然后,母女二人很快注意到了站在赵都安身边的人,以及二人牵着的手。

尤金花脸色微变,下意识道:

“大郎,你出去一趟,怎么又带回来个女人?快松手,若给旁人看见,传入陛下耳中……”

赵盼眼睛尖,忽然伸手猛地拽住娘亲的手,表情僵硬地压低声音提醒:

“娘……别说了,这就是陛下……”

这孩子说什么胡话,陛下不在京……尤金花愣了下,借助灯笼的火光定睛细看,吓的瞠目结舌:

“陛……陛下?!”

徐贞观似笑非笑,扭头盯着赵都安:

“赵卿,你都带过多少女子回家啊?”

说着,两人牵着的手处,女帝两根手指狠狠一捏。

“……”赵都安:

“这是个误会你信不信?”

……

片刻后。

赵府内的池塘边上,赵都安好不容易解释清楚,是他上次带拓跋微之的事情,导致误会。

女帝不搭理他,气咻咻地坐在池塘边用来纳凉的竹椅上。

这时候,下人端着果盘过来,低声道:

“老爷,夫人和小姐在厨房张罗晚饭……”

“知道了,去吧。别让别人过来。”赵都安接过果盘说道。

这个时间,赵家其实已经吃完了晚饭,但女帝登门,赵都安也刚回来,自然要重新炮制出一桌过得去的菜肴出来。

恩……应该也有躲避尴尬的因素。

赵都安腆着脸凑过去:“陛下,吃瓜。”

女帝看着池塘水波潋滟中,倒映出的赵都安的侧脸,微微一笑,道:

“行了,朕又没生气。莫非你以为,朕是那般没有度量的女子?”

赵都安笑嘻嘻挨着她坐下,说道:

“常言道宰相肚子里能撑船,陛下比宰相可高了太多,这肚量只怕能装下一座天下。”

徐贞观熟悉了他的油腔滑调,但还是疑惑道:

“宰相肚子里能撑船?这是哪里的常言?”

大虞没有这句俗语。

赵都安想要解释,女帝却已经明白了:

“哦,是你们那个世界的话。”

然后气氛莫名沉默了下。

清凉的夜色中,池塘的水面倒映出屋檐下的灯火,一男一女,君臣二人坐在池塘边的竹椅上,中间的“茶几”上放着果盘。

倒的确是有一股子寻常人家纳凉的意思了。

“你紧不紧张?”徐贞观忽然盯着池塘中倒映出的两张脸问。

“紧张什么?”赵都安也盯着水中的两张脸。

“牧北森林……黄金大门后,可能藏着你的身世……”女帝说道。

赵都安沉默了下,然后笑了笑:

“紧张倒不至于,只是有些怕。”

“怕?怕什么?”

“怕万一我真和老徐有什么别的关系,咱俩辈分不就乱了?”

“……”女帝扭过头,幽幽地盯着他,眸光闪亮:

“这个猜测之前不是否决过了?”

赵都安没有扭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不到最后一刻,谁能确定呢。”

他自己都有点惴惴不安,不过这一切终究要面对,然后他想了想,又试探地说道:

“其实无论怎么算,这应该也算出了五服了吧……”

五服之外,不影响结婚。

女帝瞪眼,有那么一瞬间,想将这可恶的家伙踹进池塘里去。

但终究是……没舍得。

“说点正事。”徐贞观扭回头,继续盯着池塘里的灯火。

赵都安皱起眉头:

“其实我在武神图中,曾经跟随老徐……额,也就是太祖帝去过牧北森林边缘,没进去,但就站在雪原边上了。

恩,我不确定其他的修士和我看到的一不一样,但反正,当时我感应到了牧北森林中存在着极为恐怖的东西。

不知道是什么,就像野兽盘踞山林,凡人只要感受到那气息,就双股战栗。”

徐贞观说道:

“朕也经历过。事实上,现实中的牧北森林直到今日,仍旧是无法踏足的禁地,否则张衍一会费这么大的劲,找你帮忙?”

赵都安疑惑道:“为什么进不去?”

徐贞观道:

“一旦靠近了牧北森林,非但会感受到巨大的威胁,而且无论武夫还是术士,都会遭到极为强大的压制,那种压制肯定比大腊八,或者海神强大的多,以至于根本无人敢于冒险。

更不要说凡人,驻守北方的罗克敌等人,更是连雪原都没走出去过。”

赵都安嘀咕道:

“看样子像是个等级不够不给开放的副本……”

“恩?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赵都安思忖了下,忽然又问了个问题:

“你说,太祖帝当年……我指的是成为皇帝以后,是否重返了牧北森林?

你看啊,他去了大疆,也去了东海,分别在这两边留下了钥匙,并且修了两扇门。那既然太庙底下有直通牧北森林的黄金大门,那是否……”

徐贞观摇头道:

“朕哪里知道。太祖的笔记中都没有写,倒是宫廷的记载中,说太祖帝晚年的确走的很突然。”

“突然?什么意思?”赵都安扭头看向她。

徐贞观解释道:

“修士的寿命虽然比凡人长久,但终归也不会太长,横竖难以过两百岁。

然后太祖帝当年登基几十年后,驾崩的时候,却也距离寿命极限还有不少年,当时也挺让人意外的。

流传下来的说法,是太祖帝征战四方的时候,与太多强者厮杀过,留下了很多隐疾,所以才去世的较早。

这一直是许多人心中的遗憾,不少人认为,以太祖帝的惊才绝艳,若是能再多活几十年,没准真能打破极限,成为人仙。

到时候,寿命必然再次突破,可惜没有如果。

说起来,你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赵都安迟疑道:

“我只是在想,太祖皇帝既然能安排这么多后手,并且让裴念奴,拓跋微之这些人,活了几百年……

并且,他甚至还掌握着‘分魂’这种秘术……

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还……

活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