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二〇八章 院试本就没那么简单

沈溪琢磨了一下,这两篇题目看似不难,但其实都不容易。

在沈溪想该把论述的重点放在“学而时习之”,还是“有匪君子”时,别的考生还在那儿抱怨,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题目。

两篇四书文的考题,却有四分之三出自《诗经》,对于在场大多数考生而言,这题目简直无比的坑爹。

众所周知的事情,高明城科举时的五经本经是《诗经》,所以他出题才会对《诗经》这么偏爱。

但《诗经》属于五经,而五经又是府试选考的题目,就算历年来高明城在《诗经》题目上出得很出彩,也没像今年这样,在两篇必答的四书文里全都引用五经内容。

说是四书文,还不如说是五经文。

沈溪没有像县试一样马上落笔,而是要整理脑海中的知识,就算第一篇容易些,也需要从那么多圣贤之言当中,找到切题的内容。

过了大约一刻钟,沈溪把脑海中把脉络整理清楚,然后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作成文章,最后稍微修改,第一篇文章就算完成了。

沈溪重点检查了避讳的问题,在确定没有犯忌讳之后,沈溪开始把文章誊抄在考卷上,字迹只算是工整,并未刻意在考卷上表现他的好书法。毕竟主考官高明城只是乙科出身,若一手好字太过出众,也容易引起他的嫉恨,还是中庸点好。

沈溪完成第一篇文章后,稍微留意了一下周围的考生,顿时发觉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入目所及的考生竟然没一人落笔,全都眉头紧锁苦苦思考。

沈溪心想:“难不成题目太容易,他们不知如何下手?”想到这里,他不由摇摇头,把精力收拢回来,放到他认为比较难的第二题上。

这题目,其实无论从“学而时习之”还是从“有匪君子”来论述都是可以的,区别是问题的关键究竟在哪儿,这涉及到出题人的心理。

若出题人认为当一个有文采的君子,前者“学而时习之”比后者“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重要,你侧重后者就是审错题了,在十取一的考试中,等于落榜。同样的道理,要是出题人认为后者比前者重要,你侧重前者,同样会被刷下去。

从字面上,很容易认为,既然出题人说的是“学而时习之,有匪君子”,那就一定是学而时习之更重要。

可沈溪却要从出题人高明城身上来考虑,到底他觉得哪点更重要呢?

沈溪在考府试之前,特别了解过主考官的喜好,就好像当初研究叶名溯一样。

这高明城,早年属于那种落魄书生,直到三十岁考过秀才并接连中举,为主考官赏识方踏上仕途。

陈年旧事,沈溪没法调查得更清楚,但他仔细考虑了一下,这高明城根本不是个“学而时习之”的人,因为他在做官前是没机会“实践”的,反倒是高明城曾多次对人讲述自己少时的辛苦,如何帮人写书信以及写春联养妻活儿。

或者正是这段惨痛的经历,才令他拼命巴结权贵,不断获得升职的机会。否则,一个举人凭何官居四品的一府知府?

沈溪在想明白这点后,思路马上开阔了。

这就好像范进中举,你问他到底是学习后多实践重要,还是要经受得住生活的磨砺更重要,他一定选择后者。

沈溪找到侧重点,马上就开始起草文章。既然这题目中有“学而时习之”,那就不能不提,但也不能作为侧重,在文章中稍提一句学到知识是前提,重要的是经过生活的磨砺,忍受得了疾苦,才能真正成为君子。

沈溪这么写,等于是变相恭维高明城。

一篇四百字左右的文章,就算用八股文写,对沈溪以前动辄写几万字论文的人来说实在不要太容易。

写完之后,沈溪仔细检查过,开始往考卷上誊写。

就写的过程中,他突然想到一句诗,非常切合这题目的论点。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这句诗在历史上,作者不明,出自《警世贤文》,算是一句俗语。

《警世贤文》最早出自明朝万历年间,后经明清两朝人的增补,成为后世儿童启蒙读物之一的《增广贤文》。

沈溪以这句诗来收尾,也是想切合论述的题旨。

最后等他把文章作完,感觉大大地松了口气。八股取士复杂,其实难就难在做文章上,对于考生来说,只要基础扎实,熟背《四书》、《五经》,再加上合理运用圣人之言,再根据主考官的爱好加入引申的东西,然后严格遵照八股文的格式写出来,就算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沈溪觉得,单从考试过程来论,比起高考轻松多了。

前后两个时辰,沈溪的两篇文章就已经做好,此时刚日上三竿,要等放排最少还要两个时辰。

百无聊赖,沈溪只能再读自己已经作好的文章。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太过急于求成了,应该求稳一些,至少把文章审读个千八百遍再往卷子上誊抄,这么早早地就写完没一点好处。

沈溪这边轻松了,别的考生却一个比一个头大。

别说是往卷子上写了,就连往草稿纸上落笔的也没几个。

考试结束等待收卷的时间很难熬。

到了中午,沈溪吃了点东西,开始有点犯困。不过这到底已经是府试的考场,再睡容易睡出问题来,就算考官不针对你,别人妒恨你找衙役把你考卷拿走,你醒来等于什么都没有。

所以沈溪强打精神,继续等待。

……

……

到下午未时末第一次放排,沈溪终于可以交卷离开考场。

县试五百人的考试,第一次放排时尚且有几十人出考场。到了府试,第一次放排竟然只有沈溪一人交卷。

这点连沈溪都没想到。

“我说小状元公,你也太心急了吧,不会做也可以再等等,或者回头你想出来如何写了呢?”

衙役把沈溪的卷子放在有着特殊用途的木匣里,作回头糊名和封存之用,嘴上不由消遣一句。

沈溪心说:“你当是填空题,现在不会,一会儿想想就会了?”嘴上却不说话,起身走出考场。

到了考场外,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一人,沈溪一时不知该回家好,还是继续留下来等沈永卓。但沈溪觉得,现在回家一定会被周氏数落,还不如留在考场这边,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于是他继续等待,半个时辰一放排,前后一共放排三次,可第二次放排出来的人依然很少。

到了第三次,虽然有考生耽搁,但人流却突然涌了出来,沈溪匆忙在人群中找寻沈永卓的身影。

最后见到沈永卓灰头土脸出来,沈溪一看就知道他这次考得不好。

“大哥,我们回去吧。”沈溪走上前招呼。

沈永卓垂头丧气,路上也不说话,一直快到药铺前,沈永卓突然看向沈溪,问道:“第一场不过,后面还有机会吗?”

沈永卓对第一场没什么把握,开始期冀起后几场来。

沈溪摇了摇头,道:“府试跟县试差不多,但料想能过招覆的,应该只有二百人不到。”

沈永卓自知学问不济,本来寄望于押题,可这次高明城出题颇为偏颇,令他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这时他已经对过第一场考试没有任何期冀,这意味着,基本上他已经可以收拾包袱,跟着老娘回宁化。

路过药铺门口时,沈永卓并未进去,他要回去跟王氏汇报情况。

“小郎,你可算回来了。”

沈溪进门,一屋子女人围拢上来,老的少的,包括谢韵儿和惠娘,都聚在一起等待消息。

沈溪突然被人簇拥,有些不太习惯,他本想把考篮拿进去再出来说话,结果不用他动手,早有丫鬟帮他接过去。

周氏急声问道:“快说说,考得怎么样?这第一场能过吗?”

沈溪面对那么多双渴望的眼睛,稍微顿了顿,支吾道:“这不好说,我觉得,做的还可以……我把平日所学基本发挥出来了,至于过不过得了,那要知府大人说了算。”

惠娘笑道:“发挥出来就好,咱小郎年岁小,以后有的是机会。”

周氏皱眉:“一年的考试就把我这个当娘的紧张到不行,以后年年考,我是不是年年要为他提心吊胆?”

沈溪笑道:“娘,那就等我中状元吧,到时候就算是彻底考完了,不然就好像祖母一样,就算过了院试,您还要操心乡试,我中了举人,你又盼着我取进士中状元。”

“混小子,就不说点儿好听的?上楼温习功课去!这一场不过,或许还有机会考第二场,你可别懈怠。”

沈溪叫屈:“娘,我才刚回来,又要读书?就不能轻松一下?”

“想轻松,真等你中个状元回来!”周氏把沈溪赶上楼,但其实只是她表示督促沈溪继续用功的方式,因为不多时,惠娘就上楼叫沈溪下楼吃饭了。

陆曦儿的房间,如今沈溪的书房,惠娘认真问道:“小郎,你觉得有几成把握能过?”

沈溪想了想,摇摇头。

惠娘摸了摸沈溪的脑袋:“不过也没什么,这样不会有太大压力。不然明年你就得考院试,你的小脑袋瓜会受不了的。”

沈溪笑道:“姨,你是想我考不上,可以留在你身边帮你出谋划策吧?”

惠娘白了沈溪一眼:“臭小子,你是诚心要冤枉姨不是?姨这几天求神拜佛也想让你过了这场考试,要是你真能过的话,姨一定去寺庙烧香还愿。”

“姨,还愿的事就算了吧。要不我们做个约定,若我这次能考过,你答应我个条件,你看如何?”

惠娘有意无意说道:“你以前也在姨这里留了一个愿望……”

“那就积攒着呗,到了三个愿望的时候,我就会对姨你说,姨说过只要力所能及一定会帮我办到,到时候可不许反悔。”

惠娘脸上挂着笑容,最后点了点头,当作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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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9章 第二〇九章 义气

府试的考生比县试多了几百人,阅卷的难度加大,所以第一场的发案适当延后,将在考试结束后的第四天,也就是四月二十二的上午发案。

第二场招覆的时间定在四月二十三。

至于第一场到底录取多少人,又或者取多少人参加第二场招覆,府衙那边并未详细说明,所有考生只能大致猜测:一千人按照十比一的录取比例,应在一百人左右,这样一来过第一场的考生应该有三四十人,最多有二百人参加招覆。

晚上吃饭时,周氏不断督促沈溪接下来要认真复习,免得第一场不过要参加招覆,准备不充分而考砸。

光她嘴上的唠叨,就让沈溪觉得耳朵快起茧子了。

最后还是惠娘帮沈溪开脱:“姐姐,你也别太为难小郎了……他年纪那么小,今年的府试咱没必要强迫他必须考过,难得现在考完,正该好好休息下。若能过第一场,咱高兴,若不能,以后还有机会。牛不喝水,强按头可不行。”

周氏骂道:“这混小子,能跟牛比?牛吃草就能干活,他呢,成天在家里捣乱。”

惠娘抿嘴一笑:“要是姐姐觉得不能比,那干脆让妹妹买头牛回来,跟你家小郎换,姐姐以为如何?”

“换去,赶紧换,就怕妹妹回头反悔呢。”本来故意想板着脸督促沈溪读书的周氏,被惠娘这一逗,终于笑出声来。

饭桌上有说有笑,几个丫鬟也在那儿窃窃私语,她们私下里也在猜测沈溪能否过这次府试,但以她们的态度来看,就算对沈溪恭敬友爱,却也不敢抱太大希望。

有惠娘帮忙说和,沈溪接下来几天不用在药铺二楼读书,可以留在自家院子温习。因为沈明钧白天要到印刷作坊,周氏需要去药铺,林黛则随侍周氏身边,白天家里只有沈溪一人,他觉得更轻松自在。

对于这次府试,沈溪其实信心还是蛮足的,但科举考试主要是看文章能否入考官的法眼,同样一篇文章,在一个考官眼里或者是精品,在另个考官眼中可能就狗屁不通。

就算有信心,也不敢保证一定过。

好在有一点,一任知府前后只有三年,就算高明城对他有偏见,或者对他的文章不看好,回头换了新知府,还是有机会考过的。

正如惠娘所言,沈溪年纪小,在科举考试中太早取得成功,对他将来的发展未必全是好事。

四月二十,考完试后的第一天,沈溪正在家里温书,突然院门处传来敲门声。

沈溪独自在家的时候,总是把院门闩上,这也是家境转好,家里值钱东西多了,就算光天化日也怕盗贼上门来抢。

沈溪以为是周氏或者林黛回来,来到院门透过门缝一看,却是宋小城贼眉鼠眼在门口四下打量。

“六哥,你这是……”

沈溪打开门,诧异地打量宋小城。

“小掌柜,先进去,这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宋小城紧张兮兮的,等与沈溪到了院子里,他先把门闩好,这才回头看向沈溪,“小掌柜,昨天的事你听说没有?”

沈溪摇摇头,昨天考完试回来已经天黑,惠娘等人又没对他说什么,他还真不清楚外边发生了什么。

宋小城叹道:“昨天官府把雷武的车马行给查封了,还派出官差城里城外大肆搜捕雷武,雷武吃了哑巴亏,现在躲起来了,不过他找人放出话来,一定要查出是哪个龟孙……哪个人做的。”

沈溪笑道:“就为这个事?你又没露底,雷武怎么可能查到咱头上?”

“小掌柜,亏您还能这么轻松。雷武是什么人,黑白两道他都有人,连官府去查抄他车马行的时候,都能故意把他放跑了。前天咱打人的事做得那么张扬,他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沈溪心想,宋小城或许是第一次跟官府作对,心里太紧张。谨小慎微是对的,但过于担惊受怕,杯弓蛇影,就是胆小怕事的表现。

“六哥,你应该回宁化去的……连姨都当你回去了,若被她看到,你先想好怎么跟她解释。”沈溪没有正面回答宋小城的问题。

宋小城的苦瓜脸拉得老长,他也是被沈溪给整郁闷了,明明在说关于雷武和官府追查真凶的事情,沈溪却说如何跟惠娘解释。

“小掌柜,其实……”

“没有什么其实好像的。”

沈溪厉声道,“事情就是咱做的,做完了你就得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光担心有什么用?还不如想想如何把事情做得更绝一些!”

“那雷武的车马行是被查封了,可‘旱路帮’不是还有别的势力吗?咱把雷武给整趴下了,别的势力就会把雷武的人马给收了,那些人同样会到码头捣乱,商会的生意还是做不了,到时候咱的努力不等于白费了?”

“六哥,你没回宁化也好,另外找些人,到城外做点打砸抢烧的事情,扬言说‘旱路帮’要给官府一点儿颜色瞧瞧,最好能激起民愤,趁着当前官府正在打压雷武和‘旱路帮’势力的时候,召集乡民去县衙和府衙外闹事,看官府的人管不管!”

宋小城听得目瞪口呆:“小掌柜,咱这是……真要做为非作歹的事情啊?”

沈溪摇头道:“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真做,你要懂得灵活变通,这件事最重要的是激起民愤,让民众觉得,这‘旱路帮’的人是存心不想给人活路。咱码头上的弟兄那么多,就让他们回去跟亲戚街坊宣扬,说什么‘隔壁街被人给砸了’这种话,乡亲们一般都会信以为真。到时候你再一张罗,把水路帮所有人都叫上,造出点声势,官府不可能放任不管。”

宋小城虽然一直自称胆子大,但也从来没敢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召集人去官府门口闹事,这几乎把他的魂给吓掉了。

“那我……先试试……”

宋小城原本的信心不见了,因为他发觉,沈溪的想法太疯狂了,做不好的话,背黑锅的人只能是他。

……

……

最开始时,“水路帮”的人只当宋小城是个传话筒,负责“水路帮”和商会之间联络,但在出现“旱路帮”到码头打人的事情后,宋小城带着惠娘给的银子去各家发抚恤金,忙里忙外,如今“水路帮”那些各自为政的当家人都很信任宋小城。

一来二去,宋小城逐渐有做水旱两路帮派带头大哥的趋势。

沈溪有时候很佩服宋小城,虽然能力不怎么样,但只要规划好让他去实行,绝对尽心尽力,一点都不拖沓。

当天说完事情,夜里宋小城就找人做了。

宋小城在之前打人的事情上没露面,本来不用躲的,但他做贼心虚,加上在惠娘这边请了假,不想被惠娘知道他撒谎而丢掉工作,连过来知会沈溪都是偷偷摸摸。

“……小当家,人都安排好了,风声也放出去了,还找人在城外烧了几片竹林和一些草垛,然后把这一切都推到‘旱路帮’的人头上,乡民们现在都对‘旱路帮’的人恨得牙痒痒,都怕房子也给那伙人烧掉。”

宋小城跟沈溪说事情的时候,特地让沈溪出了街口再说,免得被周氏见到,说话时一直四下环顾。

沈溪点头:“这两天你赶紧张罗,趁他病要他命,官府也就一阵风,如果这阵风不能把‘旱路帮’的人赶尽杀绝,回过头他们会越发猖獗。六哥,我看好你,以后你就是这汀州府道上响当当的头号人物,连姨以后都要对你刮目相看。”

“真……真的?”

宋小城一听有了几分气势,挺起腰板,但很快精神又萎顿下去,“小当家,您……您别开玩笑了,我……就是帮您做点事,功劳可都是小掌柜您的。嘿嘿。”

沈溪详细交待后,宋小城兴冲冲走了。

结果才过了一天,宋小城滞留府城的事就败露了。

原来宋小城跟“水路帮”的人安排计划时,被同乡的女眷看到,这些女人并不知道男人们在外做什么,就把事情告诉了絮莲。絮莲是个急脾气,亲自跑到城外把宋小城给“拎回来”,然后拉到惠娘那里哭诉,说宋小城鬼鬼祟祟在外面养女人。

“……大当家,我真没做对不起您的事,也没对不起絮莲,我……我要见小掌柜,什么事都是他让我干的。”

沈溪刚被周氏叫到药铺,就听到这么一句,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子平日里说什么有担当,原来这么不讲义气。

周氏进了后院,惊讶地问道:“六子,你可不能赖我们家憨娃儿,感情你在外面有女人,这种事也能说是憨娃儿指使的?”

惠娘听出这话里有话,可旁边絮莲还在抱头痛哭,后院乱成一团。

宋小城什么都不说,只表示事情跟沈溪有关。

宋小城急道:“当家的,您可不能冤枉我,谁说我在外面有女人了?都是絮莲她在外面听那些闲话当真了……”

絮莲抬起头,梨花带雨道:“那你说,为何要瞒着我和两位当家的,说要回乡,结果偷偷摸摸留在城里?”

宋小城把头低下,带着委屈道:“能让小掌柜说吗?这事……跟我没多少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小掌柜在筹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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