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195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绝不会笑

第196章 195.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绝不会笑

晋州叶族中人和金城寨高手在朝阳峰附近寻找雷俊师徒下落时,雷俊当前正在……

揣摩自己的丹炉。

早早离开南荒之地,师徒二人亦不直接回山门暴露自身行踪。

在青山碧水间,雷俊平静修行,虽然当前环境不如龙虎山祖庭那边灵气充裕,但雷俊仍专注。

对于南荒那边将要发生的种种,雷俊虽等待消息,但并不牵肠挂肚,仍然按自己的步调该干什么干什么。

除了自身修行,便是再请教师父元墨白炼丹之术。

“雷心炉同常见的水火阴阳炉虽有分别,但惯用的手法,仍然相通。”元墨白微笑指点自己的徒弟。

说来,他最赞赏和看重雷俊的资质,并非后天提升而成的通明悟性和阴阳圣体。

元墨白更赞赏雷俊一直平稳镇静又坚定如一的心境。

“当然,相较于飞和抽,你用雷心炉炼丹,手法以伏与点为主,飞和抽为辅。”元墨白指点道。

雷俊一边听师父点拨,一边注视面前自己的雷心炉,神情专注。

所谓飞、抽、点、伏等,皆为这个世界道家修士炼丹的惯用手法。

飞,如鸟飞轻盈,用雷俊穿越前在蓝星时习惯的说法,相当于固态直接化作气态的升华之法,或称干馏。

当然,随着所用炼丹原材料的不同,内里细节有更多变化之处。

类似手法,雷俊当年在道童院当道童领差事前往符墨阁帮忙制符墨的时候,便有过初步接触。

除了最基础的干飞,还有水飞之法。

抽,则近似于雷俊前世在蓝星时的蒸馏,同飞的区别主要在于干蒸和湿蒸。

随着所需炼制丹药的越发精细高品,相应手法亦有不断细化和改良。

所谓丹方,绝大多数并非单纯罗列原材料,更有完整的炼丹细节和相应手法,故而残方复原才尤为艰难,很多时候即便有成品丹药留存,仍很难逆推出丹方,原因便在于此。

雷俊的雷心炉,与一般的水火阴阳炉不同,抽、飞之法亦可应用,但并非主要手段。

他使用雷心炉炼丹,更多是采取伏和点的手法。

所谓伏,笼统说法,更多以自外而内施加影响,从整体出发,改变炼化炉内的原材料。

炼丹中常言伏火之术,便出自于此。

而点,则是由内而外,细加一点而起,继而令原材料生变。

雷心炉发阴阳之枢机,内外齐动,虽与水火鼎炉迥异,但另有一番奥妙。

至于“化开”、“固济”之说,更是大家通用。

前者顾名思义无需多言,后者按照雷俊的理解,乃是密封、封闭之意。

除了最基础的飞、抽、伏、点外,接下来更进一步便是转。

有丹名九转、七转等等,正源于此。

用雷俊穿越前在蓝星的说法,相当于更进一步精炼。

完整的一套流程走完下来,可称一转。

然后再来第二回,则称二转,以此类推。

绝大多数丹药,转数越高,则失败风险亦越大。

这两年来,雷俊随元墨白不断学习,于炼丹术上有初步造诣。

澄净丹和天元青景丹,都已经私下开炉炼制过,有成有败,只是成丹品质,还需进一步提升。

让雷长老欣慰的是,炼丹至今,好歹没炸过炉。

眼下人在山外,手头也没更多东西,因此雷俊只是继续熟悉和练习相关手法。

再次正式开炉,要等回山以后。

届时可选大丹房炼丹,也可在自己私府中炼丹。

“哦?有消息了。”元墨白取出一张千里传音符。

等了几天一直没动静,雷俊还以为对头没有踏足大南山东段主峰朝阳峰范围内。

亦或者,随着时间推移,朝阳峰那里的威胁已经消失。

“前日,大南山东段主峰朝阳峰一带,发生大战,包括朝阳峰在内,大片山脉倒塌崩毁。”

元墨白的脸上,少见地出现几分诧异之色:“交战双方……血河派掌门韦暗城,与晋州叶族叶韩、南荒金城寨高普等人?”

雷俊:“血河派掌门,韦暗城?”

元墨白面上惊讶神色消失,徐徐点头:“应该不会错,据闻大战时血气遮蔽天穹,屠戮四方,波及甚广,除韦暗城外,再无其他血河派中人能做到。”

他补充一句:“按现场环境残留的血腥煞气来看,韦暗城修为实力极可能更进一步……九重天境界的血河强者,重现人世了。”

雷俊:“经过多番血战积累,亲手击杀包括菩提寺了缘方丈在内多名高手后,再沉淀最近三年时间,他的积蓄终于够了么?”

元墨白:“该当如此,否则叶韩、高普不至于那么狼狈。”

叶韩,晋州叶族中生代顶尖高手,八重天境界的当世大儒,在整个晋州叶族也是中流砥柱之一,同辈里仅次于其长兄叶魏。

高普更是南荒巫门鬼道一脉圣地金城寨的第二高手,仅次于当代金城寨圣主,八重天境界的大巫。

而且金城寨一脉强者,实战中的实力取决于其掌控和驾驭的邪魂、行尸。

以高普的积累,对其实战斗法能力的预估宜高不宜低。

“此战具体细节和结果,眼下尚不分明。”元墨白言道:“我们再稍等等,晚些时候应该有更多消息流传。”

诚如其所料,消息流传很快。

虽然有人想要尽量封锁消息,但涉及人众多,风声很快便走漏。

接下来雷俊和元墨白师徒很快便大致搞清楚当初大南山里的来龙去脉。

最新消息,朝阳峰一战,是晋州叶族中人与南荒金城寨,不知是何缘故,一起到了大南山东段山脉。

而偏偏,血河派掌门韦暗城,就在大南山东段主峰朝阳峰闭关修行。

距今三年多前,北地幽州大战,韦暗城直接造成菩提寺方丈了缘身陨。

之后韦暗城再次消失隐遁,行踪下落不明。

这三年多时间里,有不少人或明或暗,不断寻找韦暗城,但都无所获。

叶韩、高普等人的运气非常“好”。

居然就这么给他们撞到韦暗城闭关之地。

而他们的运气又不足够好。

此时的韦暗城已经成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只是在朝阳峰隐居温养。

于是血河再现世,便有了新祭品。

“在场众人,只得两人生还逃离,余者皆身死。”元墨白言道。

当初龙虎山内战之际,曾经现身意图捡便宜的金城寨七重天境界长老曹初,当场身亡。

八重天境界的金城寨长老高普重伤,炼制驾驭的邪魂、行尸几乎一起折损殆尽,才勉强帮高普争取一线逃出生天的机会。

同为八重天境界的晋州叶韩亦告重伤,她还要庆幸有高普同行。

韦暗城修为大进重新出山,锋芒首先指向南荒。

巫门新现九重天高手,有了再次一统的可能。

既是铺垫也是震慑,韦暗城这次出手,更多精力放在金城寨那边。

幸亏巫门鬼道一脉强者高普有独门替死重生之秘法,才没有身死当场,但仍然面临韦暗城追杀。

叶韩身为八重天境界大儒,同高普相比各有所长,但保命手段无疑不如。

换了她承受韦暗城的追杀,结果便难以预料。

只是,她能扛过朝阳峰一劫,叶族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旁人可以先不提。

叶家水凰,此番折翼南荒。

叶灵溪,近年来有晋州第一才女的美誉,乃晋州叶族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后裔之一,同长子嫡孙叶飞山并称“山凤水凰”,未足百岁修成七重天境界,素来是晋州叶族和其他家势力天之骄子竞争的头面人物。

岂料这次迎面撞上韦暗城出关,新天骄折翼于老天骄的血腥屠刀下。

叶韩没能救下女儿,其自身都险些难保,遭受重创。

说起来,如今中土大唐风声流传间,倒有不少人猜测,远在北地晋州的叶族两代天之骄女,跑去南荒做什么?

“这么看来,早先有关大南山西段主峰孤城岭的消息,是准确的。”

雷俊同自家师父元墨白谈起此事:“孤城岭那里,确实是陷阱,正是由晋州叶族和金城寨联手布置。”

元墨白轻轻点头:“就算叶韩母女抱着借刀杀人的心思不第一时间亲自出手,那里也至少有高普、曹初在,果然是凶险的陷阱啊。”

雷俊深有同感。

难怪与师父元墨白同行,都还能开出一条九死一生命途的中下签。

当然,相较之下,东边朝阳峰那里就更不必多说了。

迎面碰上九重天境界出关的韦暗城。

元墨白本人结局有没有悬念另讲,但肯定护不住中三天境界的徒弟。

十死无生的下下签,果然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至于说天师府同血河派之间没有他们同金城寨那么深的恩怨……能和血河派高手讲这些道理,菩提寺了缘方丈说不定就不会圆寂了。

“东边的消息不大准,先前还以为是大妖之流。”雷俊面不改色:“不料竟是韦暗城。”

元墨白微笑:“虽有些出入,但已经很好了,无需求全责备。”

雷俊:“师父说得是。”

于他此番而言,只要大南山山脉东西两边的威胁不是同一伙人,没有交流沟通,那便足够。

晋州叶族和金城寨不追则罢。

只要他们也跟到大南山东段的朝阳峰,就可能收到雷俊准备给他们的礼物。

诚如元墨白所言,师徒二人都无求全责备的意思,早早离开南荒。

既不留在原地看热闹,也不考虑是否守在外围补刀。

顺其自然,来日方长。

大漩涡已经形成,剩下的由韦暗城陪晋州叶族继续玩吧。

雷俊师徒二人已然抽身上岸。

他们和天师袍线索在大南山一带出现的消息,自然会有些流传,但风头完全被重新现世大开杀戒的血河掌门韦暗城所掩盖。

常年被晋州叶族算计,所以回敬他们一下?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雷道长什么都没干,只是随师父一起听说天师袍的消息,所以赶去寻自家至宝。

谁能想到,那里有韦暗城这么一尊杀神在呢?

历代祖师保佑,我们师徒二人也是鬼门关外擦身而过,至今想起来都后怕。

与中土同道一起强烈谴责魔头滥杀无辜……噗嗤!

没有没有,我们不会笑。

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只会对死难者表示最深切的哀悼和遗憾。

嗯,愿逝者安息。

“可惜仅凭重云你掌握的这条线索,本派还不足以迎回天师袍。”

元墨白言道:“只能接下来继续留心了。”

雷俊看着那九彩流光:“是啊……”

…………

北地晋州,叶族祖地。

时隔多日,老者从后院缓步走出。

其长子叶魏等叶族高层,恭敬等候在外。

“父亲……”叶魏轻声问道:“二妹她?”

老者:“性命已无大碍,但是伤势很重,还需休养。”

叶魏深吸一口气:“只可惜灵溪那孩子……”

老者面现几分悲色,默然不语。

叶魏:“孩儿当初,该同二妹一起南下。”

老者:“若说悔不当初,也是该多劝劝她们母女,不要急躁,哪有陪着一起犯险的道理?”

他负手而立,站在院中,仰望天空:“不怪任何人,老朽此前,何尝不是轻忽了?”

叶韩联合南荒巫门金城寨中人谋划之事,他并不指望一定能成功。

只是不得不承认,他此前同样没料到血河派韦暗城居然也在大南山。

结果叶韩母女一头撞上去,以至于现在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晋州叶族,已经有些年头,没折损上三天高手了。

而且还是叶灵溪那般优秀,潜力仍未见底的天才后辈。

如此苗子,饶是晋州叶族家大业大也没几个。

“元墨白和雷俊师徒呢?”老者收敛心神,恢复平静。

身旁叶魏答道:“在东南一带现身,听说是自南荒而返,正重归龙虎山。”

他皱眉:“天师府,莫非同血河派有联系?”

老者:“如果是跟其他人,老朽会以为是天师府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是同韦暗城……”

韦暗城不可能推心置腹信任天师府,与之联手。

连血河派自家高层都不知道此前韦暗城在何处藏身潜修。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此前半点风声都没透出,最终这般石破天惊。

叶魏神情难看:“元墨白他们倒是好运气!”

老者不语,半晌后转而问道:“他们寻到天师袍了么?”

叶魏:“二妹她们和金城寨先前得到的消息,都只提及与天师袍相关的九彩光辉,于大南山东段出现,但不确定是否天师袍本身,亦不确定元墨白师徒的具体收获。”

老者颔首不语,重新仰望天空。

叶魏:“父亲,天师府和血河派,我们现在……”

老者:“南荒可有新传信回来?”

叶魏:“有,韦暗城一路追杀高普回到金城寨,如今正调集血河派高手汇聚,欲要强攻金城寨,他这次出关,要开始经营南荒!”

南荒混乱,杀戮争斗遍地。

历史上,也曾有过少数形成合力的时候。

无一例外,都是因为有盖压四方的强人现世,只是类似情况,往往持续不久。

如今,南荒巫门终于再出九重天境界的强者。

韦暗城与血河派,看来是要收拢南荒其他势力了。

不服从,那就是杀戮。

某种程度上,对血河来说,杀戮,同样是整合松散力量于自己一身的办法……

“运气也好,预谋也罢,今朝之事,只令老朽更坚定先前看法,天师府,有枯木逢春之势啊。”

老者言道:“盯紧天师府,不可放松,但不要像你妹妹那般莽撞急躁。”

叶魏:“是,父亲……”

老者:“至于韦暗城,其对手之多,杀不完的。”

提到那杀死自己外孙女,重伤自己亲女的凶手,老者情绪不见太大起伏:“有些事,先等京城和陇外尘埃落定。”

“是,父亲。”叶魏轻声问道:“京城那边,要出结果了么?”

老者:“暂时将告一段落。”

他吩咐叶魏等人:“准备一下,待灵溪的身后事处理妥当后,老朽将外出,赴青州、幽州两地。”

…………

南荒风起云涌。

信州云淡风轻。

雷俊师徒二人,溜溜达达返回龙虎山。

当然,做戏做全套。

他们心里轻松,面上则一副犹有余悸的模样。

姚远、上官宁忙宽慰:“没事就好,血河同晋州叶族、金城寨之间的恩怨,由着他们去,本派当前静心休养生息便好,天师印、天师袍可以下次再找机会。”

唐晓棠则兴致勃勃,拉着雷俊、元墨白打听各种详细经过。

于天师府而言,这趟没有找到天师袍相关的更多讯息,多少有些遗憾。

但对头家里连折叶灵溪、曹初两个上三天高手,此消彼长,令人欣慰。

“如果叶韩和高普也都栽了,那就更好了。”楚昆私下里跟同门师兄雷俊聊起来,则如此感慨。

雷俊:“韦暗城初成九重天,叶韩和高普则都是八重天境界,若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的表现还能更好一点,我们悠闲看戏便是。”

纵使不能完全跳出局外亦无妨,借用师父元墨白的老话:

来日方长。

楚昆点头:“师兄说得是。”

雷俊:“我回来后看了看敕书阁的记录,伱最近经常跑来查阅典藏,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PS:5k章节

(本章完)

第197章 196有前途的岗位,藏书管理员

第197章 196.有前途的岗位,藏书管理员

“师兄,你听过仙罗绕日之象吗?”听雷俊问起,楚昆不做隐瞒,索性问道。

雷俊回忆了下:“没有印象,怎么?”

楚昆:“在苏州的时候曾经见过典籍藏书里简单提过一句,但不明其中根底细节。

先前向师父请教,师父提及本派藏书中似有记载,但杂记冷门,他也没有直接看过,是很早以前听敕书阁这边的贺师伯说起过,于是我来敕书阁这边找找。”

所谓贺师伯,是敕书阁早先一任值守长老。

可惜三年多前那场内乱中,不幸身陨。

也是自那之后,敕书阁值守长老的位置出缺,于是先后由张静真、雷俊顶上。

雷俊虽然也喜欢在敕书阁看书,但他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自身修行上。

而敕书阁中各式古籍浩如烟海,莫说雷俊,便是元墨白也不曾全部看过。

所谓仙罗绕日之象,听来更似野史传说中的一些篇幅记载,而非专门的书目,故而检索不易。

当年的贺长老值守敕书阁多年,说不定还能指点一二,现在楚昆就只能自己慢慢翻找。

雷俊这趟接了敕书阁值守长老的职司,还计划着抽空多翻阅一些阁中典藏。

他亦不问楚昆翻阅仙罗绕日之象记载的原因,只说道:“我接下来看书的时候,也帮你留意。”

楚昆:“那再好不过了!”

雷俊先放着师弟楚昆独自查找,他本人则巡视敕书阁。

敕书阁广大,并非只有雷俊一人照看。

若干传度弟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轮岗过来帮助值守。

传度弟子之上,除了雷俊这个值守长老外,还会有四名授箓道士从旁相助。

一般而言,两两一组,同样是轮番值守。

雷俊此前和元墨白一起出山,同府里报备过。

他不在期间,便是那四个授箓道士暂时主持敕书阁的局面。

眼下,当中两人当班。

雷俊到了敕书阁主楼一侧的阁房中,两个授箓道士连忙起身见礼:“雷长老。”

雷俊:“这些天,辛苦你们了。”

对方忙说道:“雷长老说哪里话,都是职责所在,而且敕书阁这里也比较清闲。”

“接下来几天,我值守这里,伱们可以休息几日。”

两个授箓道士皆言:“岂敢。”

三人聊几句后,雷俊言道:“我巡楼转转。”

他巡视一遍敕书阁。

路上遇见值守这里的传度弟子,众人连忙向雷俊行礼。

他随意地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其本人也负手而行,继续在书阁中巡视。

嗯,我现在也算是干上图书管理员这个传奇性的差事了么……雷俊思绪有些放飞。

他摇头失笑。

敕书阁内巡视过一遍,不见异常后,雷俊再去看同门师弟楚昆,对方仍无所获。

雷俊见状,心中禁不住有些感慨,怀念起当初在蓝星是逛图书馆的检索功能。

他停下,帮楚昆一起翻阅藏书。

敕书阁的日子远比执事殿清闲。

接下来的日子里,雷俊便一边继续自身修行,一边浏览馆中藏书。

龙虎山这几年来,难得安宁。

外间世界,常有风云激荡,天大地大,然而此地一波未平,彼方一波又起。

南荒不用多说,金城寨在血河派攻势下,岌岌可危。

散装南荒,各自为政,要说唇亡齿寒,却也不好讲谁是齿谁是唇。

韦暗城与血河派强势崛起,令南荒巫门其他四脉传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真要说大家联弱抗强,一起对抗血河,却又不是口头几句话便能商定的事情。

本就血腥的南荒,越来越混乱。

中土大唐虽也有些风雨,但和南边比起来,属实一片国泰平安的幸福景象。

当然,这和大唐范围内许多争斗,在台面下进行有关。

许多决定天下大势的争端,往往不为普通黎民所知。

例如,雷俊就听师父元墨白提起,陇外萧族内部祸起萧墙,发生惊变。

按世人理解,陇外萧族先前损失严重,内部亟需团结,共克时艰,休养生息。

但他们偏偏步了蜀山、天师府后尘,爆发一场面上低调内里激烈的血腥清洗。

原因无他,新族主萧航,动摇了家族多年来的祖制根基。

纵使萧族眼下整体处于低谷,族中守旧元老也忍无可忍。

因为在他们看来,如此放任下去,萧族更是再无复起之机。

祸端,是那对身份本就存在争议的兄妹萧春晖、萧雪廷,是大家此前看走眼,如今已变质的新族主萧航,是这兄妹三人背后的唐廷帝室。

他们,是真正在掘萧家的根!

内乱,可能使陇外萧族进一步衰落,甚至可能就此滑入深渊。

但如果不当机立断拨乱反正,那后果注定更不堪设想。

或内或外的影响下,陇外萧族内部最终爆发一场变故,守旧派意图废黜萧航族主之位。

但最终这场变故,被萧氏三兄妹平息。

或者说,镇压。

陇外萧族,近乎分裂。

萧航仍然把持家族祖地。

但有部分萧族中人,远走离开陇外,另立门户。

仿佛历史上叶、林两族先后出现两叶两林一样,世上自此又出现两萧。

只是本就衰落至谷底的萧族再经此内斗分裂,两萧各自的架子,都变得极度单薄。

曾经雄踞大唐西北的庞然大物,眼看着再难有昔日气象。

大唐五姓七望,自此名不副实,或需改称四姓六望。

与之相对,大唐京畿,同样风云变色。

引起众多议论的新学宫,遭逢大劫。

不过这次劫数,似乎不再是针对学宫祭酒萧春晖而来。

倒霉的人是一僧一道。

道是道家符箓派圣地天师府的长老蔺山。

僧是佛门发愿一脉圣地天龙寺的长老法善。

二人先后遇袭。

凶手指向非常明确清晰。

蔺山是被黄天道中人袭击而负伤,好在性命无忧。

天龙寺法善大师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他被佛门外道大空寺高手袭击,当场圆寂。

大空寺重归东土,气势骇人。

先是菩提寺,再是金刚寺,现在又轮到天龙寺,佛门三大圣地全都因佛门外道而蒙受死伤。

天龙寺上下震动,已有消息流传,寺中高手将大规模出动,围剿大空寺的外道邪魔。

此前菩提寺时,唐廷帝室便有令旨,清剿大空寺逆贼,如今相关严令进一步升格。

雷俊听元墨白提起相关消息后,第一个想法便是:“四姓六望的手段。”

不论黄天道亦或者大空寺、白莲宗,能存续至今剿之不灭,背后都少不得其他势力的暗中扶持甚至直接援助。

四姓六望对他们具体有多大影响力,难以具体测算,但这几大反贼的活动背后,总有他们的身影若隐若现。

元墨白:“当今陛下倒是仍能坐得住,只是不知她接下来会如何还招,不过……”

雷俊看向自己的师父。

元墨白:“四姓六望这次恐怕不会再一招一式规规矩矩同当今陛下拆解,更可能如霹雳连环般。”

雷俊微微点头,同意自家师父的猜测。

不过他仰首望着上方屋顶,思索不语。

元墨白转头看向雷俊:“怎么?”

雷俊:“没有,弟子并无更多思路,只是感觉当今陛下行事,有些怪……”

“哦?”元墨白闻言,亦陷入沉思。

…………

青州。

名门两叶,自分家后,两族族主,极少见面。

虽然关系不像幽州、江州两林那般尖锐,但两叶之间,气氛同样微妙。

“大兄光临青州,有失远迎,万勿见怪。”

一个外貌看上去五十岁许年纪的中年儒生,招待来自晋州的老者。

老者微笑:“炽元言重了,是我来得匆忙。”

双方落座后,那中年儒生徐徐说道:“灵溪的事,我有耳闻,大兄节哀。”

老者:“此事,是我疏忽了,怪不得旁人。”

中年儒生:“大兄难得出晋州,接下来南荒那边?”

老者:“血河,自有旁人料理,我们无需乱了步骤,灵溪之事虽令我心伤,终究是意外。”

中年儒生手指摩挲茶杯:“关于韦暗城,看来另有玄机?”

老者颔首。

中年儒生便不追问,直接换了话题:“那大兄接下来是要往北而去?”

老者:“是啊。”

中年儒生笑笑:“这段路,恕我不祝大兄一帆风顺了。”

老者亦为之莞尔:“彼此,彼此。”

饮过一杯茶,就彼此接下来的决定正式通过气,老者便即告辞,离开青州,北上幽州。

中年儒生沉思不语。

晚些时候,有个女子行来:“父亲。”

中年儒生轻轻点头。

女子轻声问道:“晋州,要支持幽州那位?”

幽州,并不仅仅有五姓七望之一的幽州林族。

还有另一个有分量的去处。

赵王府。

大唐帝室中如今辈分最高权势最重的老王爷。

“是啊。”中年儒生轻轻颔首。

他面前女子便说道:“女儿已经收拾停当,那这就也动身出发赴京,探望姐姐。”

中年儒生微笑纠正:“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女子微笑低首:“是。”

晋州叶族,素来低调。

近年来青州叶族则风光无限。

叶炎叶炽元,便是如今青州叶氏一族族主。

其长女入宫,乃先皇张启隆的皇后,并诞下唯一皇子。

张启隆驾崩后,因为太子尚幼,故而女皇登基,但仍立兄长之子为太子。

叶炎之女,仍有大唐皇后之尊号。

截止当前,不论青州叶还是晋州叶,亦或者其他世家,都还没有彻底改天换地,致使山河更替的打算。

但当今陛下昏庸无道,鲁莽妄为,先失德于臣民,那臣民自当扶保明君登位,澄清寰宇,不是吗?

就如同她的兄长,先皇张启隆那时一样……

太子日渐成年,青州叶族在唐廷帝室,有天然的倾向与选择。

那么……

两叶不同舟。

这是叶族分家以来,历朝历代不论皇朝如何更替都不会改变的铁则。

晋州叶族,自当选择另一个目标。

早在张启隆还在位时,晋州叶族便已经同幽州赵王府来往走动。

如今,这来往可以更亲密些了。

青州,自然更不必说。

叶炎的次女,本就同宫中长姐、外甥关系亲密。

“多事之秋,才刚刚开始啊……”叶炎看着次女离开,悠悠一叹。

…………

龙虎山外,风浪渐起。

龙虎山中,雷俊继续专注于自身修行。

蔺山受伤,并未返回龙虎山。

女皇亲自过问,京师回天堂武道医家高人妙手回春,已经帮蔺山稳住伤势。

龙虎山方面,因为元墨白已经回山,故而上官宁抽空赶赴京城,共商清剿黄天道之事。

山门祖庭内,雷俊一边用心于自身修行,一边担负敕书阁值守的差事。

同宗同承的师弟楚昆,这阵子跑敕书阁跑得很勤快,几乎每天都会抽时间前来。

不过阁中藏书繁多,他一直还没能找到自己所需的内容。

这一日,雷俊结束自己在敕书阁的坐班,交代轮值的另外两名授箓道士值夜班后,他准备返回自己府邸。

不料,正当雷俊心中思索,是回去静心修炼,还是去大丹房开炉炼丹之际,他脑海中光球忽然再次闪烁:

【隐患常起于微末,福泽常源于无心,插柳成荫,吉兆自来。】

随后开出两条签运:

【中上签,夜间巡查敕书阁,有机会得四品机缘一道,无风险无后患,吉。】

【中中签,无特殊作为,则无所得亦无所失,平。】

雷俊阅读签运后,挑了挑眉梢。

今晚敕书阁,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他留上了心,放弃今晚去大丹房开炉炼丹的打算。

不过,雷俊也没有就此直接返回敕书阁。

待入夜后,雷俊方才暗中返回。

这次的中上签签运,显示并无危险,不过雷俊还是隐匿了自己的身形,于暗中观察。

有人要来敕书阁偷东西?

还是说敕书阁里会催生出什么特殊的存在?

雷俊等待期间,心中有不少念头浮现。

阁中虽然有其他弟子守夜巡查,但雷俊自己还是置身暗中,亦左右认真巡视。

然而等到半夜,始终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

雷俊颇有耐心,不急不躁。

他法力阴阳交转,渐渐化作黑白二气飘出体外,然后又散于无形。

虽然没有存想变神,令神魂出窍,但雷俊的感知越发敏锐,并覆盖整个敕书阁。

过了片刻后,他心中忽然微微一动。

这感觉,怎么有些像是水火阴阳炉在周转?

雷俊有些诧异,循着感应,来到敕书阁深处一角。

结果赫然看见,今晚负责值守的一个授箓道士,居然当真守着一尊鼎炉,在敕书阁里炼丹。

如此反常的举动,叫雷俊起初还有些怀疑。

他没有第一时间现身,而是耐心观察片刻。

结果发现,那授箓道士并无什么歹念和恶意,居然当真就只是在敕书阁内揣摩炼丹的手法。

雷俊近期也在跟元墨白学习炼丹术,是以能看出这授箓道士技法相当纯熟,心神专注,兴趣盎然,不断用心尝试各种手法。

瞧那模样,似乎也是个喜欢抓工夫节约利用时间的人,专注且沉迷于此道。

只是在敕书阁这等地方,摆弄水火阴阳炉,行径实在有些过火。

雷俊看着对方专心致志的模样,心里有些犯嘀咕。

签运中所提及的隐患起于微末,难不成是敕书阁里可能因此起一场火灾?

那福泽源于无心,作何解释?

挽救避免一场火灾么?

雷俊又仔细感应了一下敕书阁其他地方,不见更多发现。

眼前丹炉尚未出事,雷俊索性多等一段时间,且看晚些时候会不会有别的事情发生又或者别人到来。

结果,是没有。

反倒真给他等来一场火灾隐患。

那水火阴阳炉,忽然不稳,眼看着要炸炉了。

这敕书阁毕竟不是正经丹房,缺少诸般配套设施,随时可能生出意外。

那授箓弟子手忙脚乱,眼看他要镇不住丹炉时,雷俊及时出现。

一把按在那水火鼎炉上。

他法力胜过对方太多,随手一按,就定住不稳的丹炉,使之无法继续躁动。

“雷长老……”那授箓弟子见状先松一口气,接着脸色开始发白。

雷俊平静说道:“善抓功夫利用时间是好事,咱们敕书阁里也清闲,但是私带水火鼎炉入内,就不合适了,阁中藏书乃本派多年积累,纵使不是真传道经,也都是珍贵古籍啊。”

对方低首:“长老教训得是,若非您及时出现,我今晚定然铸下难以挽回的大错。”

雷俊:“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宗门规章戒律不可废,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授箓道士恭敬行礼:“是,弟子这就去执戒堂领罚。”

雷俊:“不急于一时,明日一早再过去吧。”

他一边留意敕书阁内外有无其他动静,一边同对方聊了几句。

双方关于丹道上,倒是很聊得来。

一夜过去,再无其他事发生。

雷俊挥挥手:“去吧,晚些时候,我们或可再交流道法和炼丹术上的心得。”

那授箓道士恭敬行礼告退,自去执戒堂报道。

朝阳下,雷俊则转身看着完好无事的敕书阁:“所以,我的四品机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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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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