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求救

书屋,门前的南大街依旧人流如潮,书屋的生意却依旧是“人迹罕至”。

古来圣贤所追求的“大隐隐于市”也就莫过如此了吧。

不过,书屋的内部今晚却张灯结彩,很是喜庆。

大圆桌支起来,各种硬菜海鲜都款上了,还有不少依旧放在厨房灶上保温着。

今儿个,也确实是值得喜庆的日子。

老张头端坐在靠椅上,这椅子,还是特意从许清朗那儿征用来的;

坐沙发不显庄重,坐塑料椅子又太过儿戏,想找太师椅又没得,只能找这张来凑凑数。

一张供桌,点着的是电子香烛,原因是老板不想把屋子里弄得烟熏火燎的。

这也挺好,至少不用担心熄灭,要是当年摸金校尉都带着这个去盗墓,再也不用担心什么“鬼吹灯”了。

“吉时已到。”

老张头扯着嗓子喊道。

旁边穿着正装的安律师正拿着超霸杯咕嘟咕嘟,

听到这一嗓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总觉得接下来一句是新郎新娘入洞房。

当然了,这些调侃,他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此时,他只能用最开心的笑容,最用力的鼓掌来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安律师这个举动宛若啦啦队队长一声令下,

从左边开始,老道、小猴子、莺莺、黑小妞、死侍、许清朗等等都一起鼓掌。

周泽站起身上前,

和身后穿着正经儿童礼服的林可以及一身酒红色搔气毕露西装的刘楚宇不同,

周老板今儿个依旧是平时的装束,

白色的衬衫,

天蓝色牛仔裤。

这也正常,站在周泽的角度,这晋升所能带来的实际喜悦,可能真没多大。

周泽站在第一列,

双手放在身前,微微闭着眼;

身后的林可则是略显紧张,旁边的刘楚宇可以看出其兴奋。

月牙和郑强尸骨未寒,

但生活还得继续向前看。

林可和刘楚宇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相当的不容易,当初被周泽强行收入手下时,二人都曾一度以为前程完蛋了。

谁料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条路,走过来不容易,大家都是把脑袋系在腰间过来的,就在前几日,还有两位同伴牺牲在了加官进爵的前夕。

老张头咳嗽了两声,

慢悠悠地站起来,

小男娃的身子特意表现出一种老态龙钟,显得很不伦不类。

他的目光在旁边鼓掌群众之中扫过,

着重在老张的脸上扫过,

叹了口气,

而后又换上了一抹严肃和庄重。

掌心摊开,

一道金色的绢布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看起来,倒是和古代的圣旨很类似。

摊开卷轴,

老张头沉声念诵道:

“奉…………”

顿了顿,

老张头继续道:

“昔通城捕头,周泽,忠于职守,功勋显著,今着以册封巡检之位,除通城外,辖、扬州、泰州二市。”

这意思是,以后周老板不光是坐镇通城的巡检,同时,扬州泰州二市也归于他的管辖,日后这两个市的捕头也会带着手下来参拜他。

“之前奉什么来着,怎么没念?”

老道有些好奇地问身边的安律师。

“拍九常侍马屁的话吧,反正是胡说八道的话,就不念了。”安律师回答道。

老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道:“那下面忠于职守什么的,不是更胡…………”

安律师当即挺直了身子,

老道马上捂住嘴。

“周巡检,上前接封!”

这个时候,周泽倒是没摆什么架子,反正屋子里都是自己人,也没必要特立独行给谁看,自然没兴趣学当初的拿破仑对教皇那样。

走上前,接过黄布,又将自己的捕头令牌放在了上面,二者当即融合,释放出了淡淡的光芒,紧接着,一张暗金色的册封诰命也就是所谓的出身文字,出现在了周泽的手中。

这一刻,冥冥之中,周泽感觉到自己对周围怨气和鬼气的控制力和感知力,有了显著的提升。

所以,很多时候,你不得不去佩服初代的牛叉。

府君时代结束后,又经历了十殿阎罗、九常侍的时代,但这个体制,却一直被保留了下来,这就足以可见初代的恐怖。

至少在打基础的能力上,比当年的朱重八厉害得多了。

老张头起身离开了供桌后头,

直接对着周泽单膝跪了下来,

沉声道:

“卑职张卫雨,恭贺老板高升!”

一个判官大人,对着一个巡检下跪,说出去,足以让一大堆人摔碎眼镜,但在这里,却又显得如此寻常。

安律师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让你抢先了。”

随即,

安律师也跪了下来,

高声道:

“书屋门下走狗世代忠仆天地可鉴赤子真心小安子,

恭贺老板高升!”

这下子,

大家都一起跪了下来,

有喊老板的,有喊大人的,恭贺声不绝。

周泽倒是没因此飘飘然,有些时候,是真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对这个巡检的位置,他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可能,也就图个方便吧。

但你自己懒没关系,只是不为自己考虑总得为手下人考虑吧?

你这个当老板的不往上走,底下人该怎么爬?

“起来吧。”

大家都起来了,

周泽拿着出身文字走到了一边,

接下来,

是林可和刘楚宇。

他们二人在今天都晋升成了捕头。

原本今日的郑强和月牙也能晋升成捕头的,毕竟,周老板手下的五个鬼差,除了老张绩点不足之外,其余人,都是够的。

因为周泽的原因以及地狱停摆的原因,所以耽搁到了现在。

每个捕头都能再收五个鬼差小弟,开枝散叶,也就这么开始了。

喜庆的册封结束了,

接下来,

就是开席。

大家都喝了不少,但却没一个人喝醉。

散席后,

老张亲自开车送自己的祖宗去车站,老张头还得去其他地方进行册封。

周泽没有在下面待太久,很快就洗澡和莺莺上楼去了。

倒是安律师带着一大帮子书屋的人团团坐在一起,中间摆着瓜子饮料矿泉水,

像是开起了茶话会。

茶话会的主题也很简单,无非就是继续跟着老板开创新的时代等等这类老生常谈的东西。

大家也都表面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在配合着鼓鼓掌喊喊口号,表表忠心;

话题虽然枯燥了点儿,但氛围还算愉快。

讲废话,也是一种本事,组织讲废话的茶话会,更是需要本事,让一堆人坐在一起认真地讲废话,是本事中的本事。

安律师是深谙此道的,

其实当初他还活着家里也没败落时,

他父亲倒是想把他送去从政或者从军去的,

那会儿黄埔军校距离安律师家也近。

不过那时安大少年少轻狂,没想那么多的以后,但安律师他爹看自家儿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活着的时候没翻起什么浪花儿但是死去后在地下却混得个风生水起。

茶话会圆满地结束了,

大部分人也就洗洗睡了各自回各自的窝点。

安律师特意留下了林可和刘楚宇。

“你们的鬼差手下别急着收,每个人最多五个名额,不允许擅自用。”

小弟当得越久,就越想当老大,这也是人之常情,否则阳间怎么这么多人做梦都想当领导?

但安律师的这个吩咐,林可和刘楚宇也都没什么抵触。

“咱们书屋虽说刚死了俩人,但实际上,人真的不少了,你们俩这次晋升了,相当于咱们手里多出了十个编制。

这是个资源,不能浪费,先留着吧,反正咱也不缺什么鬼差跑腿。”

何况自家老板还是本地的巡检,直属领导,你这里出空额也没人去找茬质询。

“我们明白的。”

“嗯,明白的。”

“另外,林可,你也别老是回家了,王轲想看女儿,让他自己过来看,别老是跑来跑去;

刘楚宇,你,就在对面网咖找个房间住下了。

月牙和郑强是怎么死的,你们心里也清楚,咱们书店看似在外头不算弱小了,但真正状的也就是老板那么几个。

咱们这几个人,你,你,还有我,我们几个,随便一个浪头过来就能把我们拍死。”

“我知道了。”

“好。”

“嗯。”

安律师点点头,

“行吧,就这样子了,今儿个,恭喜你们高升,希望在咱们老板的英明领导下,未来,会更好,大家都能有更好的前程。”

平等王安做着总结陈词。

正当大家就打算这样散去时,

安律师的手机响了起来。

安律师看了一眼来电提示,愣了一下,居然是庚辰。

擦,

这货出去浪,一浪这么久,自己都差点忘了书店里还有这一号人了。

估计也是书店最近没什么锅需要人背的缘故吧,所以庚辰的存在感一下子就弱化到了极点。

算算时间,庚辰出去快小半年了啊,平时也没个电话什么的,这次忽然来电,还真挺让人意外。

“喂。”

安律师接了电话,电话那头风声很大。

“安…………不…………起…………”

“你脸多大啊,学大大老板说话,放肆!”

安律师直接笑骂道。

“救…………我…………”

“…………”安律师。

(本章完)

第1054章 下跪

周泽回到房间时,莺莺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应该是正在玩游戏。

新的床单被褥枕套早就已经铺好了,见周泽来了,莺莺下意识地要收起手机打算结束游戏。

她以为自家老板会在下面多待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上来了。

“你继续玩儿。”

周泽笑了笑,在床上躺了下来。

莺莺瞅了瞅周泽,拿起手机继续玩了起来。

许是今天心情不错,或者说躺床上也没其他事儿干,

只是单纯地不想参与楼下的集体“思想报告建设”活动,所以也就谈不上困,周老板把头向莺莺那边侧了侧,看着莺莺的手机屏幕。

周泽是不玩游戏的,但也能看出来,这一把莺莺形势不妙。

“要输了?”

周泽问道。

“恩呢,我们队打输出的忽然挂机了,打不过了呢老板。”

“哦,那可真没责任心。”

“嗯,是的呢。”

可以看见,聊天框里,另外几个队友都在骂那个挂机的。

反正这局已经无力回天了,所以大家很有空闲骂人。

就在这时,

那个人忽然动了,

且发出了消息:

“不好意思啊大家,家成都的,地震了,我刚挂机跑楼下去了。”

“没事吧,兄弟?”

“游戏没关系,注意安全,这把输了就输了。”

“小心点儿,注意安全。”

莺莺这边也打出了“祝平安”三个字发了出去。

先前还一致骂人家没道德的队友们,瞬间变得温情脉脉。

“我们这儿只是有震感,问题不大,震感来之前还有大喇叭倒计时预警呢。

我一开始还懵圈了不知道是啥意思,我爸还喊着说是中美开战了,导弹要落下来了,快跑!”

就在这时,

敲门声传来,

同时传来了安律师的声音:

“老板,老板。”

莺莺游戏已经结束了,起身去开门。

“老板,庚辰那儿好像出事儿了,打电话跟我求救呢。”

“庚辰?哪个?”

周老板一时没记起来是谁。

“额,

就是那个小娃娃,

会做傀儡的那个,

背锅的那个!”

“哦,他啊,他之前在外面做什么?”

周泽醒来时,庚辰就不在书屋里了。

“我也不清楚,反正出去浪了有一段时间了。”

“真有意思,在在外面浪的时候没想起我们,出事儿了再对我们喊求救。”

按理说,自己沉睡时还好,大家随便各自干什么,只要别真的散伙就行。

但自己已经苏醒好些天了,庚辰依旧不见个人影。

这种手下,周老板还真在乎不起来。

毕竟,有些东西是相互的。

老张头不也是个“正直”的人么,人家都能做到个表面光,你庚辰这谱儿摆的,可就有点大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也没锅需要找人背,所以对庚辰的求救,周老板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

其实,按理说,庚辰的作用肯定是比郑强和月牙要大的,但周老板早就把郑强月牙当自己人了,所以他们出事儿时,周老板会生气。

“他在哪儿?”

“在徐州。”

“徐州做什么?”

“他只给我微信发了个定位,然后我再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他就没回了,估计是真的出事儿了。

那个,一般出事儿时,手机不都很快就不能用了么。”

“那是电视剧。”

“现实也这样呗。”

安律师是看出来周老板似乎对庚辰的事儿不是很感兴趣了,不过还是换了个思路,

道:

“老板,这家伙救不救其实不重要,我就是怕他万一到时候把知道的秘密说出来……”

“呵,你这思路跳跃得有点厉害,刚还问我救不救他,现在直接变成要不要灭口了。”

做人真的不能太安不起……

“我这不是为咱们书屋安全着想么。”

“行吧,你自己带俩人去一趟,带林可和小僵尸去吧。”

“行,老板,放心,如果有危险或者有其他情况,我肯定会很谨慎的。”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明确,

安律师又补充道:

“有危险,我肯定见死不救!”

周泽点点头。

“那老板你继续休息,我喊人出发了。”

卧室的门被关上了,

周泽双手枕在头下,

闭着眼。

自打书屋有人死了之后,大家都学会谨慎了,这是好事儿,也确实给以前极其散漫的书屋作风敲响了一个警钟。

以前大家浪啊浪的,浪习惯了,似乎次次都能化险为夷,至多受个重伤,恢复过来后又是一条好汉。

但现实的铁拳还是会告诉你,不可能每次都给你幸运。

见周泽已经闭上了眼,莺莺伸手把灯给关了。

“啪!”

屋子里顿时黑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射进来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蒙蒙亮。

莺莺侧着身子,一只手拿着蒲扇给老板轻轻地扇着,

眼里,

全是此时老板的侧脸。

可能,在这个时刻,有很多的妻子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吧。

…………

滴答,

滴答,

滴答……

“妈的。”

周泽骂了一声,

是了,

又做梦了。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又是上一次熟悉的环境,

又是上一次熟悉的节奏,

低下头,

看向身后的脚下,

“叮咚…………叮咚…………叮咚…………”

来了,

又是上次一样的剑鞘。

仿佛是上一次梦还没做完,这一次又给续上了。

而且没有征得周泽本人的同意,要知道,一个人的梦,其实已经算是一个人最为隐私的地方了,却被某种自己不熟悉的东西反复地侵入。

周泽这会儿都想喊铁憨憨一起过来,

不奢望铁憨憨能做什么解梦大师,

但若是能把他拉过来和自己一起听“叮叮咚叮叮咚”,

俩人一起痛苦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周泽蹲了下来,

剑鞘还在水面下方继续敲击着。

周泽把自己的手贴了上去,

似乎能够感知到一点点震荡的余韵。

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没有,

没有,

完全没有。

你要是一把宝剑,

流光溢彩之下,

说不定还能多一点看头,

现在就一柄剑鞘在这里戳戳戳,

这是要铁杵磨成针啊?

…………

翌日上午,醒来时,周泽在床上干躺了一刻钟才让自己脑子里一直环绕着的“叮叮咚”声音消失了。

叹了口气,

坐起身,

莺莺见周泽起来自己也从床上起身,给周泽把昨天准备好的今天要穿的衣服拿上来。

一般来说,自家老板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澡。

“今儿不洗澡了,也不下去吃早餐了,你下去说一声,另外,给我泡杯咖啡上来。”

“好的,老板。”

莺莺听话地下楼泡咖啡了。

周泽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边,推开了窗户。

好像是后半夜下雨了,到现在也没完全停歇下来,连这空气,也是湿答答的。

默默地点了根烟,

周泽在心里说道:

“喂,我做了什么梦你能不能知道?”

“不…………能…………”

“看来我还是能有点自己的隐私的。”

“不…………感…………兴…………趣…………”

“我现在很烦,脑子都感到快要炸了,两次了,我真有些受不了了。”

“些许…………噪…………音…………罢了…………矫…………情…………”

“…………”周泽。

你特么还说不能知道我的梦!

“老板,咖啡来了。”

莺莺送来了咖啡,打断了周泽和赢勾的对话。

喝了两口咖啡,把烟头放在了烟灰缸里。

既然赢勾以这种很平淡的语气在说这件事,那就意味着自己的这个梦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又不是什么真命天子,周老板也不相信什么天人感应;

只是这个梦,真的很烦人。

其实,有一点赢勾确实没说,周老板也没想到过,体内住着赢勾,还有一座泰山的周老板,其实真的算是某个特殊“圈子”里的存在了。

而这个“圈子”里的存在,冥冥之中能感应到什么,其实也很正常。

也不知道赢勾是懒得解释,还是真的故意没去说。

周泽端着咖啡杯下了楼,

下面的早餐刚刚结束。

“老周,我再给你下碗馄钝面?”

“算了,不吃了,昨晚没休息好,没胃口。”

听到这句话,许清朗下意识地趔趄了一下,笑道:

“合着终于可以开始了?”

“嗯?”

周泽没明白。

“安不起说的。”许清朗摇摇头,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让周泽有些意外的是,书屋沙发上坐着三个小家伙。

庆,

还有庆的俩伙伴,

好像是叫良莠不齐什么的。

而当周泽走下来时,

庆与良和佑则一起起身,

他们没有跪下来,但还是弯腰行礼了。

周泽应了一下,在他们对面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着重地落在了庆的身上。

庆体内,应该还封印着那个黑影老头儿,这是周泽预定好的下一批肥料。

这仨还端着点架子,周老板能理解,毕竟这仨身份不同。

就在这时,

老道扛着扫帚簸箕回来了,

推开门,

刚走进来,

庆、良、佑就一起起身,

齐刷刷地对着老道跪了下去!

那叫一个整齐,

那叫一个规整,

那叫一个利索!

“…………”周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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