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四)老抠当众脱光衣服

这时王婶怀里抱着个大西瓜过来,足足有十五,六斤重,是她自留地里种的,看她抱西瓜的样子,有点像月英挺着大肚子的模样。

“秋菊,土根,寿根,来吃西瓜,我自家地里种的。”王婶跨过四哥家的门槛便喊。

老抠刚还在津津有味地品尝屎宴,听到声音便也抬起头,看王婶抱西瓜的样子,仿佛想起了些什么,应该是想起月英挺着大肚子,怀着红孩儿,对,就是红孩儿,我不是已经把她打死了,难道又活过来了,难道他已经成妖了,难道是牛魔王到太上老君那里借了仙丹,或者到昆仑山上取来仙灵芝把她救活了,不管怎样,我都要把它灭了。

老抠脑子里一通乱想。

想着便像着了魔一样,站起来去抢王婶的西瓜,王婶猝不及防,便喊起来:“老抠,你疯了,这是西瓜是拿来吃的,等会切一块给你吃就是了,抢什么抢。”

秋菊,老三和四哥都去拦老抠。

老抠真像鬼上身般,瞳孔放大,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像僵尸一般,手上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四五个人都拉不住,他还是抢到了西瓜,并重重地,把它摔到地上,“啪,”那西瓜像炸弹一般,瞬间爆炸,立马四分五裂,粉身碎骨,红红的西瓜汁洒满地,是个已经红透的西瓜,汁液都泛着甜味,西瓜子都黑了,多好的西瓜,就这样被摔了。

老抠看见红的西瓜肉,说:“红孩儿,这下你不会投胎了吧,呵呵。”一顿傻笑。

说着便又想到灶台去找刀,可惜已经被秋菊藏起来了,找不到,就到门后拿了根竹棒,一摇一晃,舞着竹棒又去巡山了。

秋菊对王婶说:“对不起,把你瓜摔了。”

“没关系的,瓜地里还有,倒是老抠的病好像越来越重了。”王婶道。

“这就是他的命,没想到他也有今天,我也没办法。土根,寿根,你们赶紧跟上去看一下,别再闹出什么事来。”秋菊有点担心吩咐道。

“好的,娘。”说着兄弟俩便跟着出去。

“人嘛,就是有命,你不相信也不行,你想开点吧。我还要到地里除草,先走了。”王婶宽慰秋菊,便去地里除草去了。

王婶也是不容易,家里没个男人,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个人撑着,既当男人,又当女人,一双手干体力活干得都是老茧,不看脸的话,真不知道这手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身段又像女人前凸后翘,女人该有的都有,一看就是生儿子的料,可她就是单着,浪费了这块地,有很多人都给她保过媒,包括秋菊,但她都直摇头,可见她对以前丈夫的情有多深,在她心里只住一个人,别人谁都放不进去了,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很少听到闲言闲语,村里很多光棍都惦记她,每次看到她那丰满的屁股,眼睛都直勾勾地,目不转睛,嘴里都流着哈喇子,让他们浮想联翩,但他们也只有看的份,不敢惹,王婶就像带刺的玫瑰会蜇人,她家一直放着一根荆棘条,谁敢惹她就用那个对付他,一次,村里光棍根云扒窗户看她换衣服,被她发现了,拿着荆条就冲出去抽,把根云抽得身上都是血印,杀猪一般叫唤,之后就没人敢在扒她窗户了。

老抠手舞足蹈地巡着山,身上都热得不行,外面温度三十五,六度,太阳又毒又辣,照的大地都快冒烟,树叶都枯萎,别说蹦了,就是站在那里不动,身上的汗都像自来水一般不断往外冒,把衣服湿透。老抠的衣服,裤子,包括内裤,头发,全都湿透了,像掉进河里刚爬上来一般,他也是热得不行,像狗一样,张开嘴,露出舌头,大口喘着气散热,喉咙快冒烟了,沙哑的喉咙喊着:“我要杀了牛魔王,我要杀了牛魔王。”

俩兄弟跟在后面也是热得不行,经过小爷爷家要了点水喝。

“怎么你爸又出来疯了?”小奶奶问道。自从上次,被老抠打后,她是真相信老抠疯了。

“嗯,还越来越严重了。”四哥应道。

“哎,水才也真是命苦啊,本来可以当老师的,要不是被捉了壮丁,也不会弄成今天这样。”小奶奶一脸惋惜。

“是啊,我们不和您多聊,得跟着去看看。”老三道。

“好的,那你们赶紧去吧。”

兄弟俩补充了一下水分便去追老抠,可老抠转眼就找不到了。

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大姑娘小媳妇大呼小叫的喊声“啊哦哟,疯子,疯子。”

兄弟俩不知发生什么事了,加快脚步往出声的地方追去。

到那一看傻眼了,老抠身上光光的,啥都没穿,还手舞足蹈,他撕破的衣服条子掉一地,光着身子被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看到,这还得了,一个个大呼小叫起来,当然有的是出于害羞,有的是出于同情,有的是出于嘲讽,有的马上闭上眼,躲着,有的虽也闭上眼,但还不时睁开看看,也都怀春了,能不好奇嘛,心里“嘻嘻”高兴地笑,脸像西红柿一般红。

兄弟俩看这架势,那还得了,出大丑了,立马去拉老抠。

老抠把他俩想成牛魔王,拿起竹棒打他们,兄弟俩想把老抠竹棒夺下,可力气没他大,夺了几次都没用,身上还挨了好几次打,好不热闹的场面,大姑娘小媳妇像看戏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会都不觉得害臊了,兄弟俩实在没办法,只能跑,这样老抠便会追来,就不会在这里出丑。

老抠便拿起竹棒追着他们跑,喊着:“杀牛魔王,杀牛魔王。”可能是天热,加上老抠不停地跑,水分都蒸发的差不多了,头晕目眩,中暑昏厥在地,最后还喊了句:“杀牛魔王。”

兄弟俩立马上去扶他。

(本章完)

第15章 (十五)老赖拿刀杀老抠未成,老抠掉

而此时“真的牛魔王”老赖也正好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怒发冲冠,满脸通红,那眼神带着死神般地杀气,好像一头饿极了的非洲雄狮,有吃人的欲望,手拿着用荷叶包裹的硬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把菜刀,他拿着刀真想杀人嘛,有那么大仇嘛?

老赖把月英送到镇医院,已经流了很多血,再加上路上颠簸,月英早就昏厥过去,到医院马上进了急诊室(镇医院没有什么重症病房),院长亲自给做的手术,老赖心急火燎地也想进去看,被护士骂了出来,搁在平时他得打人,但他老婆这样了,强忍怒火,救人要紧,和小舅子,丈母娘焦急地在外面等着。

一会护士就出来说:“谁是病人丈夫?”

“我是。”老赖道。

“孩子已经缺氧窒息,马上要剖腹产,请签字。”护士淡淡地说,在医院这种生生死死见多了,早就习惯了。

他丈母娘和小舅子也听到,在旁边失声痛哭起来。

“什么,你再说一边。”老赖听了婉如晴天霹雳一般刺中他的心。

“孩子保不住了,要剖腹产,快签字,马上要手术,不然大人都保不住了。”护士着急喊道。

老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用手去掐护士的脖子,并恶狠狠道:“老子不信,你们要救活我的儿子,否则抄了你们医院。”

护士小姑娘哪见过这架势,喉咙被掐得气都喘不过来,幸好他丈母娘和小舅子过来阻拦,否则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老赖已经这样了,就不要为难医生了,快松手吧,月英还在里面呢?”丈母娘哭着求老赖。

老赖这才慢慢松手。

护士呛得不行,“咳咳……”咳了好一会,丈母娘帮她后背拍着,才缓过气了。

“我们又不神仙,说救谁就救谁,快签字吧,不然大人都保不住。”护士气愤道。

“我签。”丈母娘道,老赖还在气头上估计不相信这个事实。

“你和病人什么关系?”

“我是她娘。”

“那好吧,赶紧签。”

他娘在本子上画上自己的名字,护士马上转身,用眼睛白了一下老赖,进了急诊室。

之后,护士又进进出出好几次,这签字,那签字,好像是生死签,出了事不牵连医院什么的,老赖也是忙着交钱,不够还跑回去取。

到后半夜护士最后才跑过来说,“人救回来了,但暂时不能探望,会感染,还要在里面观察一段时间。”

老赖他们总算松口气,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就睡死过去。

第二天,老赖醒来已经半晌午了。丈母娘和小舅子看他累也没叫醒他,醒来便到急诊室看月英,她还在昏睡之中,脸上白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手上还挂着点滴,再掀开毯子看了看她的肚子,肚子已经扁扁的,空空的,心里顿时怒火燃烧,狗日的老抠,敢要了我儿子的命,那我就用你的命来补偿,不灭了你,我就不是老赖。

想着便怒冲出去。

“老赖,你去哪?”丈母娘看他这样子很是着急。

“我去买点吃的,给月英补补。”

丈母娘便没问,随他去了。

老赖哪里是给月英买吃,他是到镇里集市上买了把开了刃的西瓜刀,刀有三十公分长,用不锈钢做成,表面比一般用铁做的刀光鲜明亮,特别是刀刃处更是分外耀眼,透着一股杀气,是把好刀,老板为了证明自己刀快,还拿来木棍让他切一下试试,一刀便断,切口平整,证明刀及其锋利,这哪是西瓜刀,是杀人利器,老赖非常满意,就用这刀,给老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付了钱,拿起刀便往村里赶。镇上人看他拿刀的样子,都吓得不行,避着他走,背后议论纷纷。

老赖也觉得这样拿着刀太过明显,走过一个鱼塘时,取了一张荷叶包裹刀。

当老赖兴冲冲地到村里找老抠,便看到老抠身上一丝不挂,昏厥在地上,俩儿子扶着他,老赖想动手,可看老抠的样子,不能乘人之危,再加上他俩儿子在场,恐伤及无辜,强压住心里随时迸发的火焰,用恶毒的眼神望着他们。

这眼神被四哥看到了。四哥用狮子寻找猎物时充满杀气的眼神回绝他,两股眼神如同两把利剑,在空中交汇,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杀戮的味道,两把利剑你来我往,相互厮杀,剑魔乱舞,又如芭蕾舞高手般在西湖翩翩起舞,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最后剑气落地,双方才回过神来。

老赖握着刀,憋气地走了。

四哥则跟他跟说:“哥,你看老赖手里拿着是不是刀?”

“我看像。”

“那他狗日的,是想来杀爹吗?”

“有可能,听小的们说,爹把他老婆打伤了,都流血了,他可能来报复的。”

“那他还把咱爹弄成这样,要不是他,咱爹也不会疯,逮着机会,我们先教育教育他。”

“是得教育他一下,不然太猖狂了。”

兄弟俩正商量着,他堂叔柏清背着簸箕从田里回来,看见老抠一丝不挂躺在那里很是诧异,便问:“土根,寿根,你爹怎么了,衣服都不穿?”

“这说来话长,叔,你先帮我们把爹背回家吧,我们背不动。”老三道。

柏清放下簸箕,便背上老抠往他们家赶。老三在后面帮忙扶着。四哥背簸箕,跟在后面。几人踉踉跄跄地回家。

秋菊正端着碗洗锅水往外倒,便看到他们背着老抠回来,放下手中碗,帮忙柏清把老抠放到床上,看到老抠身上啥都没穿,就知道今天没少惹事,没少出丑,明天村里肯定传开,热点头条,大伙茶余饭后又有谈论话题,不少人又会传来嘲笑的声音,想起这些秋菊心里很是酸楚,做了半辈子人,总是抬不起头来,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吗,老天真是不公平,也不照顾她一下,让她每天遭着罪。

她眼里泛着泪花,走出去招呼柏清,给他倒了碗水。柏清渴得不行,一口便把水喝光了,说:“嫂子,我家里还有事先回了。”

“吃了饭再走吧?”秋菊道。

“不了,下次吧。”

说着柏清便背起簸箕走了。

秋菊便去询问兄弟俩,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弄成这样,他俩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秋菊给老抠喝了几次水,第二天早上醒了。醒来老抠身上光光的又跑出去了。秋菊在河里洗衣服,兄弟俩去地里除草没回来。

而这次他不往村中跑,而是往牛圈跑,牛魔王,牛魔王,肯定是在牛圈啊,这是他的理论。他走到牛圈,牛早就出去吃草了,自从他出事后,队上又让他堂兄弟水清看管牛。

“牛魔王,牛魔王,我要和你决一死战。”老抠已经病得不轻,产生幻觉,手不断比划着,可除了牛屎,还是牛屎,恶臭难忍。可他没感觉,他沉浸在幻觉的世界里,幻想着自己驾着筋斗云,云游四方,一会在天庭和玉帝斗嘴,一会又在太上老君那里偷丹药吃,一会又去花果山和猴子猴孙们四处巡山,一会又变成美女让八戒背着,让他越背越沉,一会又到东海龙王那里索要金箍棒,一会…….他完全处在一个虚构幻觉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痛苦,没有烦恼,没有战争,便没有捉壮丁的,就没有老赖,就不会出现以后的种种事情,他还是那个衣冠楚楚的教书先生,生活是那样美好。

幻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

一个个牛虻叮在他身上,吸血时产生强烈疼痛把他出梦境中惊醒过来,他用双手在身上使劲拍,嘴里喊着:“牛魔王你个孬种,自己不出来与我决斗,派些小兵小将来骚扰我,打死你,打死你。”

脚一不小碰到一根树枝,整个人像块面饼一样,拍在牛粪上,“啪”那声音极响,婉如过年时放的冲天炮一般,皮肤也会像鞭子抽打般疼痛,就像以前他抽打老三和四哥一样的感觉,现在自己尝到到了,牛屎在瞬间包裹他整个身体,像表面披了件外衣一般,牛屎在燥热的空气中散发强烈的恶臭,是令人发呕的臭,老三和四哥也尝过,现在他也体验过了,这难道就是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时候到了,报应在他身上。

可老抠已不是以前的老抠,牛屎弄在身上,他反而觉得好玩,还在牛屎坑里打滚,甚至用嘴舔着牛屎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嘴里笑呵呵,好像味道不赖,人疯成他那样的,也是疯成极致了。

兄弟俩从地里除草回来,经过牛圈时,看见有个披着牛粪的物体在动,不确定是什么,难道是谁家的猪掉粪坑里了。

直到老抠,忘情喊了一声“啊”,兄弟听着声音才知道是自己的爹。赶紧去粪坑里扶他,老抠好像意犹未尽,还不愿起来,兄弟使了好多劲才把他扶起来,扶回家。

兄弟俩身上也染满牛粪,四哥以前就尝过味道,现在又来尝,心里一阵酸楚,以前发誓不来牛圈,可现在又出现在这里,真是命中注定跟这牛粪较上劲了,又看看父亲现在这个样子,心里也是惋惜,要不是老赖,他怎么会成这个样子,老赖就是他们家的克星,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他,难解心头之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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