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前浪与后浪

在剑圣上泉一生中,曾有过诸多佩剑。

在寂寂无名的少年之时,他所使用的是传承其父的无名古刀,在二十四岁的时候遇强敌而断,难以修复,因此封存不用,陈列在道场中。

后来,继承流派之后,所佩戴的是历代当主所传承的名剑‘观世正宗’,而后再有所突破,所用的乃是源氏神迹刻印——髭切与膝切。

当他五十岁从宫中卸任之后,就退还了两柄重器,改换为如今传给遥香的千鸟。后面又陆续因为各种原因,数次更换过佩剑。

每一柄神兵利器,都因为剑圣的使用而焕发出新的光彩,成就了一段又一段的传奇。

到最后,归隐与道场之中的剑圣所用的,却又变成了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

顶多材质坚固了一点,不以锋锐和凌厉称奇。

其中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坊间所传的‘返璞归真’、‘不假外物’,可更多的原因是……根本没必要。

他已经不需要再握着什么绝世宝剑和人去生死相搏了,早已登峰造极。

如今所需要的,不过是一柄用来指点弟子的‘教鞭’而已。要不是道场提倡真剑对决的话,换成竹刀也没什么所谓。

如今,教鞭被握在了林中小屋的手里。

不长不短,普普通通。

正好。

可正是这一柄恰到好处的长剑,却令黥面为之胆寒。

并非是刀锋的锋锐,也并非是速度和力量,而是某个人曾经寄托在剑刃之上的……毕生所学!

在五十年来的漫长时光中,自剑圣手中挥洒,饱经极意的浸淫,寄托了无数弟子的憧憬和向往之后,这一柄剑,已经成为了‘道场’的化身!

剑心自成!

简单来说,账号托管。

——代练,上线!

此刻,在无数邪眼的观测之中,林中小屋变得无比诡异。

左边半身还维持着曾经的模样,可右边握剑的半截身体,却开始迅速的挥发,失去了自己的轮廓,如火焰一般升腾。

那半张面孔,也变得空洞又模糊,无数面孔不断浮现,宛如被恶鬼附身。

少年、老者、稚子、老妇……

阴流、二天一流、霞流、明神梦想流、天然理心流、北辰一刀流、大石神影流……万般剑术,随意流转,就连气息都变幻莫测,也根本无从揣测。

“啧,区区化物,不值一斩啊。”

一双浊眸轻蔑的俯瞰着眼前的对手,声音变得沙哑又苍老:“嗯?不过来吗?那老夫就勉为其难的,向你过去吧——”

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踏前了一步。

可是那无坚不摧的恐怖气魄,却仿佛已经将死亡带到了眼前!

轰!

黑暗沸腾,好像应激反应一样,无数狰狞的肢体从那残破的躯壳之下展开,黥面的躯壳迅速的变化,到最后整个人在涌动的黑暗中虚化。

只剩下一团粘稠如墨的黑暗之色在涌动着,勾勒出了人形的轮廓,一双双邪眼睁开之后,迸射邪光。

而原地,已经失去了林中小屋的踪影。

这是所有槐诗教授的技艺中最为擅长也是最为纯熟的禹步!

此刻,在来自剑圣的感悟之下,全力催发,已经不逊色于槐诗的急速,瞬间,近在咫尺,向着前方的黑暗斩落。

纵然是虚无的源质,依旧……

一刀两断!

黥面咆哮,黑暗两分,竟然从其中伸出无数手掌,向着林中小屋的剑刃抓出,死死的握住,不容许有丝毫的挣脱。

然后,黑暗涌动着,无数恶毒的诅咒从其中喷薄而出。

可与此同时,林中小屋竟然毫不顾惜的弃剑,主动的抬起了双手,按向了沸腾的黑暗。

展开的十指之上,晦暗而恶毒的符文浮现,植入躯壳的炼金矩阵启动,自掌心形成了仿佛通往永恒黑夜的漩涡。

在林中小屋身后,升卿的虚影也缓缓升腾而起。

向着它,狞笑!

“终于,抓住你啦~”

下一瞬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从林中小屋的双手中浮现,无数恶兽贪婪帙一般的诡异声响此起彼伏。

升卿的修长蛇身已经犹如巨蟒一样,将黥面死死的纠缠住,大口吞噬着来自地狱的精髓。

痛苦的惨叫声响起。

还有愤怒的嘶鸣。

似是咆哮。

“瞧您说的。”

林中小屋露出无害的微笑:“恶类相食乃是林家的特色,不可不品尝——该不会有人以为林家的人打架要靠代练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伴随着他的话语,无数锋锐的铁光从漩涡中展露,像是鲨鱼的牙齿,彼此交错和摩擦,火花迸射。

这是当代烛九阴亲自铭刻的秘仪,在吞尽道场中万柄凶刃的戾气、服食了无数厨魔的恶意精髓之后,终于所完成的深渊之咒!

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和昔日吞吃风暴与海潮、掌控晨昏和恶孽的钟山之神相较,这才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但如出一辙的是永不饱足的贪婪和属于猎食者的狰狞。

——将一切恶孽,吞食殆尽!

在林家的人面前,还敢于将自己的灵魂如此赤裸裸,毫无防护的暴露出来……这得有多心大?

这就是地狱慈善协会的送菜上门服务么?

爱了爱了。

现在,黑暗化为漩涡,源源不断的被扯入了更深的黑暗里,在无数利刃的戾气和恶意之下,所有源质的结构尽数破碎,就这样,落入了升卿的腹中。

最后一点属于黥面的痕迹,就这样,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林中小屋红到发紫的肿胀面孔,虚不受补,分量实在是太多了……完全消化不了。

这样下去,只会撑到爆炸。

既然如此的话……

林中小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准了远方列车的方向,张口——

——索性,吐出来一点吧!

于是,在恶孽的激化之下,一切源质迎来了最粗暴的质变,迅速的化为了极端不稳定的状态。放进去一点点怨恨、放进去一点点妒忌、再放进去一点点自己精心萃取出的傲慢和不限量供应的恐惧,以及海量的愤怒。

最后,倒入黥面的大部分源质和力量。

这样,一锅速溶诅咒简便浓汤就冲好了!

随着诅咒之火的引燃,轰然爆发。

一道黑紫色的粗大光流从升卿虚影的口中射出,向着远方!

瞬间,贯穿了舞动的风雪,掠过了飞扬的鲜血和冰霜,跨越了战场,撕裂车皮,贯穿车厢,从尸骸和厮杀之中掠过,精妙的擦着原缘的发丝掠过,飞向了更前方。

一切阻挡在前方的装甲骑士都在瞬间溃散成飞灰。

在笔直的跨越十几公里之后,留下了层层裂口,最后,飞向了车窗边陆白砚的面孔。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伴随着他轻声的吟诵,庄严的冠冕一闪而逝,有无形的墙壁浮现在诅咒光流的正前方,将那一道至恶至戾的源质诅咒隔绝在外。

可紧接着,山君咆哮。

在雷鸣的巨响之中,少女践踏着残缺的甲胄,撞破了眼前的舱板,自半空中转身,向着陆白砚的方向投出了手中的武器。

电光霹雳。

无数跳跃的雷电之间,尚方斩马剑铮鸣,笔直的洞穿了所有的阻拦,向着陆白砚的面孔飞至。

然后,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万军雷霆消散无踪。

在陆白砚那两根抬起的手指之间,飞驰的剑刃死死的定格在了半空中。

在寄托了囚牛刻印以及浑身力量之后,蜕变的山君之剑竟然也不得寸进。

“现在的年轻人……”

陆白砚了然无趣的摇头:“过于,好高骛远——”

“对不起啊,陆老师,我不懂规矩……都是乱打的!”

在远方的荒林中,林中小屋忽然狞笑。

他蹲下身,五指按向了面前的阴影,奇异的突破了空间,写满了恶念与毒害之咒的五指竟然从剑刃的影中探出。

然后,抓向了陆白砚的影子。

不讲武德的,选择了偷袭九十六岁的‘老同志’。

死死的,卡住了他的喉咙,握紧。

令他的脖颈之上也浮现了一道漆黑的手印,一道道经文般的痕迹迅速的扩展,增殖,又飞快的龟裂。

只来得及卡住他一瞬间。

可就在一瞬,覆盖着层层霜花的窗户中,骤然有一个轮廓迅速放大。

通过霜镜的折射,侍霜之女破镜而出!

在她手中,手中一柄晶莹剔透的匕首浮现,宛如以水晶和冰霜雕琢而成的锋刃上流溢着无数欲念之光,针对灵魂,足以污染一切源质,令所有的意识陷入癫狂和分裂的力量收缩为一线——

抓紧了这至关重要的时机。

六重攻击,同时刺落!

极意·厄月!

“不自,量力……”

那一瞬间,陆白砚轻叹,漆黑的影子从他身后浮现。

难以看清那一瞬间的变化。

只能够听见无数破裂的声音重叠在一处。

安娜的匕首分崩离析,尚方之剑哀鸣消散,回到了匣中。林中小屋的手掌匆匆的自影中拔起,已经被焚烧成了焦炭一样,皮肤龟裂,流出了漆黑的血。

而陆白砚完好无损。

“这么杀掉的话,你们的老师,会难过么?”

他握着安娜的脖颈,提起至半空中,五指缓缓的收缩,可很快,他却仿佛听见远方群山中传来的嗤笑。

然后,在他手中,挣扎的少女就化为冰晶,寸寸碎裂,散落。

更远处的车厢中,她再度从原缘的身后闪现,拽着原缘一同化为舞动的冰雪,飞向远方。

只是临走之前回头,冲着他,得意微笑。

像是叼着羊羔逃走的白狼一样。

就在陆白砚身后,一根虚无的导管,无声的断裂——自无何有之乡中输送而来的源质精髓和神性补充悄然断绝。

(本章完)

第962章 天籁(感谢觅桃源的盟主

“被人看出来了啊。”

叶芝惋惜摇头,拔出了那一枚同时断裂的书签,随手抛掉:“恢复的如何?需要我再牵一条来么?”

“不必。”

陆白砚揉了揉手腕,冷声回答:“九成左右,足够了。”

在漫长的囚禁之后,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充沛的感受,神性勃发,圣痕畅快的运转,同时,也感受到了这一份几乎快要近在咫尺的共鸣。

另一个大司命。

那个取代了自己的一切,夺走自己所有未来的人。

“真耀眼啊。”

他轻声呢喃:“耀眼到令人憎恨。”

为何当自己落入地狱后,还有人能够绽放光芒呢?

“开始吧,叶芝。”他说,“你们想要的舞台不是已经近在眼前了么?”

“再向前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叶芝问:“你想好了么?”

“七十年前我没有做选择,七十年后,总要活得明白才对。我早就没想过回头了。”

陆白砚沉默片刻,忽然嗤笑出声:“一尘不染的砚台,就算再白,有用么?”

不过是摆设而已。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叶芝微笑:“《驶向拜占庭》的旅程。”

那一瞬间,他手中的书页缓缓展开,曾经不世诗人所谱写的篇章如流水那样,涌动而出。

而那男子的身影渐渐虚幻,化为无数流淌的字符,迅速的扩散。

来自陨落天国的事象精魂·叶芝,于此展露真容。

——源自地狱之诗!

将眼前的世界扭曲。

“此处并非老朽的国度,年轻人彼此相拥——”

虚空中,传来沙哑的低吟:“濒死的世代中,飞鸟于树上歌吟。游鱼、走兽或飞鸟,与夏中赞扬,凡是诞生和死亡的一切存在……”

于此呼唤,‘地狱’的到来!

在转瞬间,雪原之上的寒风越发暴虐,恐怖轰鸣从远方的地壳中升起,来自地狱的投影在云层之后涌动着,勾勒出无数庞然大物的轮廓。

而就在群山的尽头,那轨道的痕迹出现翘曲。

随着叶芝的消失,一扇庞大的门扉缓缓浮现。

宛如地狱的舞台缓缓拉开序幕,通向彼方乐园的大门就此打开。

而遍布尸骸的雪原中,脱轨的列车竟然发出了宛如猛兽的咆哮——更多的粘稠血液从裂口中喷出,骨骼生长的低沉声音不断浮现。

到最后,宛如活物一般,睁开了无数的眼瞳。

再度,顺着铁轨,开始向前进发!

向着地狱……

汽笛声像是尖锐的大笑一样,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成色吧,槐诗。”

陆白砚站在破碎的窗前,冷眼凝视着自己的对手:“还是说,你就打算坐在那里,看着我就这么离去?”

群山之间,飞舞的风雪中,篝火上吊炉的水再度烧开了。

香甜的味道从其中升起,令人食指大动。

“好香啊。”

雷蒙德细嗅着芬芳,好奇问道:“做了什么?”

“前几天从一位俄联神父那里学来的红菜汤,简单方便,最适合野餐,用来招待相逢的客人再好不过。”

槐诗坐在椅子上,向着十指哈了口气,微笑着回答:“汤底想要浓厚,秘诀就在于小火慢炖,控制温度,慢工出细活。”

他说,“耐心是美德——”

伴随着他的话语,丝丝缕缕的红色蒸汽从气孔中升起,扩散在寒风之中,带来了令人沉醉的热意。

篝火的燃烧越发的猛烈。

木块在火焰中劈啪作响的声音重叠在一处,融入了越发湍急的风声之中,好像遥远的地方有什么人在怒吼。

那咆哮的声音在风中若隐若现,渐渐的扩散。

火光变得炽热,色彩却变成了漆黑,宛如世界上的一切黑暗凝聚成了火焰,在放肆的灼烧,煎熬着地狱的大釜,令其中的灾厄升华出崭新的结晶。

于是,那一缕气孔中飞舞的水雾就越发的鲜艳,猩红。

宛如鲜血。

当雷鸣一样的呼啸从群山中升起时,风雪就越发的密集和暴虐,极寒的风暴像是在大地上匍匐爬行一样,卷动着海量的雪粉,飞舞。

最终,卷着篝火旁蔓延的甜香,向下方的世界呼啸而去。

于是,苍白的色彩也仿佛被那一缕蒸汽所点燃了,变成血红。

在灰云笼罩的天穹和被冰霜覆盖的大地之间,那一缕血色迅速的扩散,增殖,就像是落入水缸里的油彩,将无色的风染上了自己的颜色。

一开始只不过是单薄的一缕,可越是向下,这一份在内心中烹煮了漫长时光的杀意就越发的庞大。

到最后,在无形调羹的搅拌之下,滚滚风雪,化作暴虐涌动的血色浪潮。

赤红的风暴被诅咒所点燃。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盛怒之下化作焦黑。

重归死寂的天地之间,唯有暴风的嘶吼扩散,末日的景象就这样冷酷的降临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吞没一切。

在山脚下,林中小屋愕然的抬头,感受着那风暴之中凌驾于自己想象之上的恐怖恶意和诅咒,忍不住,瑟瑟发抖——

并非因这可怕的景象而颤栗,而是察觉到自己和老师之间的差距,所感受到的浓浓挫败和惊骇。

无法想象,究竟要在煎熬的釜中施加什么样的恶意,才能从数之不尽的灾难中调和酝酿出如此恐怖的诅咒呢?

此刻,血色的风暴降临。

铺天盖地。

在天地之间,只剩下那宛如剑刃鸣叫一样的暴风呼啸,无以计数的寒光自血色中涌动,狰狞游曳。

所过之处,一切大地寸寸龟裂,所有的荒林分崩离析。

高耸的树木随着冰雪一同飞起,被催折,切裂,无数绿色的松针迅速的漆黑,化为点点火光在其中涌动着。

瞬间,吞没了整个火车。

灭亡,从釜中升起,又从天而降!

无数高亢刺耳的声音从风暴之中迸发,不止是铁轨在风暴的蹂躏之下分崩离析,狰狞的列车之上也不断浮现出一道道裂痕,血色喷涌。

凄厉的寒光破空而之,撕裂舱门,擦着陆白砚的眼角飞过,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血色的红痕。

诅咒涌动着,渗入伤口,深入骨髓,又很快,消散无踪。

裂开的伤口一阵蠕动,爬出了一只蝴蝶,缓缓的张开翅膀,从茧中蜕变,漆黑的翅膀上,黑色的眼睛中染上了一片猩红。

列车剧震,无数碎片从其中脱落,在半空中,迅速的粉碎,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石茧,从其中无数蝴蝶飞出,张开双翼。

逆着血色的风暴,冲上天空。

如鱼得水一样的翱翔在诅咒之中,迅速的改造自身,改造环境,将那足以灭杀一切的诅咒化为了自我成长的营养池。

在大司命的意志之下,地狱仿佛都化为了乐土。

数之不尽的黑色蝴蝶如墨水一样,缓缓流淌在天穹大地和空中,所过之处,勾勒出道道残痕,将整个世界化为了黑白二色。

仿佛泼墨所描绘出的地狱之图。

那就是他所培养出的大群,自凝固的地狱精髓中所蜕变出墨蝶!

此刻,天地化为了白纸,狂放的浓墨所勾勒出的列车轰然运转,自暴虐的血色风暴中穿过,向着地狱疾驰。

在那一刻,巨响从天空中迸发!

列车陡然一震。

一截车厢自正中拦腰断绝。

再然后,第二道巨响迸发,从侧方呼啸而至,撕裂了涌动的蝶海,将车厢的顶部粗暴的掀开。只留下了一道凌厉的铁光纵横而过。

有裁纸刀粗暴的将眼前的写意的名画切开。

一切都在迅速的分崩离析。

在炮击一样的轰鸣之中。

钢铁的双翼从血色的风暴之中展开,数之不尽的鸦潮盘旋在天穹之上,那些饥渴的猎食者们冷漠的俯瞰着脚下大地的一切。

当槐诗抬起手指,便有愤怒的红光从其中的一只身上汇聚,附着了源质武装的质变之后,铁鸦呼啸,向着大地俯冲。

就像出膛的炮弹,摩擦着空气,灼烧至赤红,承载着这一份凝固为实质的愤怒,从天而降!

舞动的墨色被击溃了,掀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燃烧的铁鸦轰然炸裂,无数碎片扩散,再度将一整个车厢给击碎!

很快,在迷梦之笼里,归来的一缕源质重生,兴奋的铁鸦从潭水中升起,甩脱了身上的水滴后,挤到了电视前面,开始观看起现场同伴提供的转播来。还有的再次钻到笼子口开始排队……

这一趟过山车,带劲!

而当槐诗的手掌再一次抬起的时候,数百道火光自鸦群之上升腾而起——不再是之前一发两发的小打小闹。

愤怒、悲伤、悲悯、美德、苦痛、怨憎……

全弹装填。

黑和白的世界被那涌动的光芒所撕裂了,天穹也随着槐诗的心意而变换着色彩,彼此调和,混沌的色彩涌动时,就将一切都笼罩在绝望的阴影之中。

此刻,当群山之间,槐诗抬起的手指滑落时,贯穿天地的雷鸣自这冰雪覆盖的死亡世界中迸发。

——极意·交响!

自从赫利俄斯归来之后,这还是槐诗第一次尝试着在斗争之中全力以赴——神性质变的源质已经随着光芒而笼罩了整个雪原,

当漫长的同调终于结束之后,此刻从天而降的,便汇聚了来自整个冰雪荒原的暴怒!

天籁,降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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