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七绝七转七伤剑!

令北臣的眸光之中满是浑浊之色。

就好像外界所传说的那般,他真的已经失去了神智,陷入了疯癫。

不过对于杀意仍旧敏感,他的目光微微转动,落到了楚青的刀上。

下一刻,凌冽的锋芒忽然自他身上爆发而出。

如同出鞘的一把长剑,耸立于天地之间!

“太恒剑意!!”

落尘山庄之前,如今汇聚高手极多,一瞬间便认出了这一门武功的来历。

他们出来的晚,不曾见到令北臣出手,因此一直到了此时,方才有人注意到了他的穿着和容貌,禁不住惊呼:

“是疯丐令北臣!!”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也是为了天机令?”

“可是他不是疯了吗?疯了的人……怎么会惦记此等宝物?”

“三公子可是此人的对手?”

“不好说……太恒第一剑,昔年放眼南岭,能够稳胜此人的也不过一掌之数,他的七绝七转七伤剑,更是第一等的绝学……三公子武功虽然高明,只怕还没到能够与他抗衡的程度。”

“那是二十年前的令北臣,如今的他……荒废了二十年,未必还有昔年盛景!”

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而站在楚青面前的令北臣,已然出手。

他以指代剑,锋芒一点,倏然便已经欺身到了楚青的跟前。

剑气如游龙奔走,看似取楚青心口一点,实则笼罩周身上下。

楚青抬眸,眸光之中神光一闪,刀锋奔走,一刹那似乎有千变万化。

甫一出手,便是以攻对攻。

电光石火间,叮叮叮的碰撞之声轰然入耳,就见两道身影眨眼便牵缠在了一处。

围观众人目不转睛,只觉得这两个人的刀法和剑法,都已经达到了一个寻常人看不懂的程度。

令北臣这二十年来似乎也并未荒废,他以指代剑以气御敌,剑芒吞吐不弱于三尺青锋。

剑法变化繁复,应变自如。

再看楚青,他的刀法兼容并蓄,正奇相辅相成。

攻其正,斩其邪。

于变化之中再添变化,于古怪处再现古怪。

两者的手段之高明,让在场众人全都看的目不转睛,恨不能将两个人的每一次应对,尽数记在脑海之中。

这样的高手交锋,任何一手,若是被自己融会贯通,不亚于数年苦修。

而场中楚青此时却眉头微蹙。

倒不是这令北臣武功太高,他拿不下来……只是感觉,令北臣的情况太过古怪。

虽然他剑法高明,肆意挥洒间好似行云流水。

但这‘流水’之中,好像有隔断,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让楚青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这个人。

而是有什么人,借了他的躯壳和武功,在跟自己交手。

却因为本身对于武功的理解不够透彻,导致难以发挥出原本的威力。

作为杀手来说,楚青其实并不在意这种东西。

只是最近他一直都在钻研自己这一套【一十六路惊邪刀】,越是有所进境,于此交手之时,就越是莫名的为对方感觉到可惜。

这种想法放在过去,楚青甚至会觉得可笑。

杀手怎么会为目标觉得可惜?

但念头存于心,便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于刹那间,楚青刀锋一转,寒气自刀身散溢,锋芒一进一转,哗啦一声扬起好大刀芒。

此刀芒一出,贴地而走,所过之处寒霜朝着八方蔓延。

令北臣额头上那肉瘤颜色越发鲜红,一条条鲜红的血丝自当中蔓延,串联五观,当中仿佛有血液流淌,脉搏跳动,引得他神情越发狰狞。

层层叠叠的剑气流转于他周身。

这些剑气好似如影随形,任凭他行止坐皆在行剑。

只见他身形一转,宛如巨大陀螺,剑气随心念运转,凝聚于指尖。

就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刀芒和剑气一触,四野之间宛如飞星流瀑,爆发出一阵阵刀芒剑气,以及漫天寒霜。

令北臣内力原本较之楚青便略微薄弱一层,如今一番交手,又经削弱,这一换招之间,身形不由自主的被震退数步。

正要重整旗鼓,就见迷雾之中一道人影凌空而来,单掌一翻龙吟声刹那间响彻天地!

飞龙在天!!!

楚青此时出手,却又跟先前不同。

内功运转更甚,掌势一出八方尽是龙吟怒吼,磅礴掌力威震八方,好似神龙天降,势不可挡!!

令北臣这一次没有故技重施,下意识的想要闪避……然而降龙十八掌虽然变化不多,却偏生威力巨大。

哪怕明知道该如何闪避,却硬是被掌力牵引,难以躲开。

步履一退,便当知不妙。

可再想重整旗鼓,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得砰的一声。

楚青一掌落在了令北臣额头之上,正击中那肉瘤。

他总觉得这肉瘤太过古怪,怀疑令北臣之所以神智不清,和这肉瘤有关系。

索性打的也不够畅快,便出手一掌看看能不能毁了这肉瘤。

说不定,令北臣还能恢复神智……当然,他若是抵挡不住,直接死了,那自己也能直接完成任务。

“啊!!!!!”

令北臣顿时发出一声激烈的惨叫。

他声音凄厉遍布八方,所有耳闻这一声者,全都被他声音之中,所蕴含的古怪力道波及。

有的连连后退,面色惊慌,有的满脸痛苦,险些跌坐在地。

还有的已经抱着脑袋满地打滚。

就见人群之中,有人飞身走出,袖子一甩,挡在了众人跟前:

“内功薄弱者退下,此战非尔等所能围观。”

当即有人抱拳后退,也有人探头探脑,想要继续看看此战结局。

至于许茂和许巧慧兄妹两个,早就被左文川拉到了最远的地方。

先前便已经知道交手的两个人非同小可,还拉着两个普通人近距离观战的话,那不就是故意杀人吗?

可饶是如此,他远远观望也仍旧是心惊肉跳。

他多年礼佛,本以为心态早就如同止水,不为外物所动。

可看楚青年纪轻轻竟然有这般修为,莫名的竟然激起了几分雄心。

而楚青一掌命中,对令北臣的声音自然是首当其冲。

只是他明玉真经护体,这声音虽然惊悚,却不足以动摇他半分。

他的掌力还在增加,一只手压着令北臣的脑袋不住往前。

令北臣一遍惨叫,一边后退,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炸出一道深坑,接连后退数十步之后,楚青掌力骤然一吐。

就见令北臣整个人被抛飞而起,形体反弓,于半空之中画出一道弧线,待等落在地上的时候,竟然是趴下的。

他张了张嘴,猛然支撑身体站起,狠狠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再抬头,浑浊的眸子里,竟然逐渐清明。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忽然开口说话了:

“多谢……”

“还真的清醒了?”

楚青眼睛眯起:

“那是什么个东西?”

令北臣看了楚青一眼,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阎王令。”

“阎王令?”

楚青眉头微蹙:

“我倒是听说过【阎王追魂帖】,是一门极其诡谲的武功,这【阎王令】又是什么来头?”

“阎王追魂帖……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这门武功江湖上倒是有些传闻,但却没什么人见过……当然也可能是见过的人,全都死了。”

令北臣轻轻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二十年前,曾经有人找到了我。

“彼时……我尚且隐居青山不问世事,只想陪着妻子和孩子,渡过这一生。

“那人让我臣服于他,听命行事,否则必然会悔恨万分。

“可笑我自视甚高,自问天下无人能令我手中三尺青锋臣服……却不想,一翻交手之下,我被他种下了这阎王令。

“阎王有令,万鬼拜从!

“那阎王令如同扎根于我脑海之中,让我不得解脱,身体时而便受那人所控,做出令我恨不能将自己千刀万剐的恶行。

“这一世英名尽丧不说,我的妻儿……更是因此死于我的手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眸子里已经没了恨,也没了痛。

只有满腔的空洞。

楚青默然不语,就听令北臣说道:

“他控我身形,我明明可以看到他所做的一切,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让我成为这天下人人厌弃的魔头。

“我想死,却死不了。

“我想借江湖同道之手将我诛杀,可每每到了关键时刻,便会为人所制,以至于……几番躲过追捕。

“慢慢的,我终究是绝望了。”

“阎王令除了吗?”

楚青问。

“除了……”

令北臣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阎王令一除,我这性命也就到了头。

“既不在阎王掌控,自当魂飞魄散。”

楚青沉默。

破除阎王令其实并不难,只需要以杀念对着那肉瘤出手。

将其彻底击碎,就算是除掉了这阎王令。

楚青知道,就南岭一地,或者整个南域来说,能够除掉这阎王令的并非没有。

只是……他们有的难以对令北臣动杀念,有的,不想让他就这么死了。

还有一些人,则怎么都找不到令北臣。

个种想法除了当事人之外,无人能知,而如今再说这些,也早就于事无补。

楚青索性沉默。

令北臣则舒缓筋骨,看向楚青:

“年轻人,得你之助,换得这片刻清明。

“此番大恩无以为报……”

话音至此,他并指如剑,探指一扬。

只听得翁的一声,围观者之中,一个剑客忽然见得自己手中长剑脱鞘而出,如流星疾驰,眨眼就已经到了令北臣的手中。

手中持剑,令北臣周身势态顿时一变。

那股晦涩不明之感,顿时一扫而空。

恢弘之意昭显,就听令北臣对那剑客说道:

“借剑一用。”

那剑客慌忙拱手:

“多谢。”

这听来不像话,然而令北臣哪怕挂着疯丐之名,行走江湖二十年为人所不齿。

可不齿的终究不是那二十年前的‘太恒第一剑’!

这江湖上习剑之人,有多少曾经听说过令北臣三个字的名号。

又有多少人,希望自己可以如同令北臣二十年前那般耀眼。

如今得令北臣借剑,只觉得莫大荣焉。

这一声谢,是脱口而出的,全然不曾经过脑子。

令北臣微微一笑,看向楚青:

“准备好了吗?”

楚青提刀,锋芒前指:

“请!”

此战并未落幕,如今便是再续。

就见令北臣竖剑于胸,剑指苍天,左手二指于剑身之上轻轻划过。

眸光一起,嗡!!

剑意奔走,流于无形之间,天地四方于这一刻,仿佛只剩下了一把剑。

眨眼锋芒便在当前,剑走一点,天人开!

楚青刀锋一扬,一刹那刀剑碰撞接连七次。

“好!”

令北臣眸光之中闪烁光彩,仿佛重新回到了那意气风发的二十年前。

就见他一边挥剑一边说道:

“我用的这一门,乃是我以太恒七剑为基础,自创的七绝七转七伤剑。

“此剑有内外之分,七绝在外,七伤在内。

“七转则流于剑气之间。”

他所言剑气,并非是交手时候打出来的剑气,而是剑法和内息。

七转所配合的,乃是剑法和内功的相应变化,如同当中纽带。

楚青以一十六路惊邪刀对阵七绝七转七伤剑,只觉得对方每一剑袭来,都附带着七种力道。

或重,或轻,或转,或急,或分,或合,或庸!

“七绝为剑势,上对七星,同样也是太恒七剑的根基。

“天枢狠、天璇重、天玑藏、天权文、玉衡青、开阳凶、摇光掌生灭!”

令北臣一边说,一边将七绝剑势一一展开。

一刹那铺天盖地的剑气随之而动,而这些剑气也不尽相同。

有的轻盈跳跃,有的沉重如山,有的变数重重,有的循规蹈矩,有的狠辣逼人,还有的似乎可以分清浊,夺生死。

可是,七种剑势伴随七种力道,变化之多远非相加或者相乘之数可以简单概述。

这门剑法不敢说穷尽剑术之极,然而恢弘壮丽,仿佛巍峨大山,照应满天星斗,叫人禁不住仰望赞叹。

天下间竟然能有此等神技!

越是相争,楚青便越是知道,二十年前的令北臣究竟何等意气风发?

一十六路惊邪刀不过草创成型,于这仓促之间,仅以招式而言,其实早就已经落入下风。

可令北臣有意喂招,硬生生将他这七绝七转七伤剑的变化,演入楚青的刀势之中。

以至于楚青越是与之交手,刀法进境便越是高明。

战至酣处,楚青已然不拘泥于刀法之变,拳法掌法时而出手,与刀势相合,爆发出重重威力。

两者相争,刀芒与剑气同辉,气息挥洒遍及八方!

令北臣眸中光彩大放,哈哈大笑:

“好!痛快!!”

(本章完)

第135章 我要闭一会关

二十年蒙昧混沌,绝望,痛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沉重。

在这刀剑拼杀之中,好似终于得到了解脱。

令北臣的剑法越发的肆意流转,挥洒随心。

起剑如巍峨青山,拔地而起。

落剑似长河落日,日沉月升。

动静之间两相得宜,太恒剑意更是越发纯粹。

楚青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只会觉得手中刀锋挥舞,越发得心应手。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之物,正逐渐发生转变,追根究底,探明奥义。

围观此战之人则越看越是觉得心惊,越看越是觉得佩服。

“不愧是二十年前太恒第一剑……若是他不曾归隐山林,又没有这二十年蹉跎岁月,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能够得见太恒第一剑的风采,可谓是不虚此行。”

“令北臣剑压太恒门,我倒是可以理解。这位三公子,何至于也这般高明?他才多大年纪?”

“他的刀法一直都在进步,令北臣感谢三公子帮他解除了阎王令,这是在以自身毕生修为,帮着他提升刀法!”

“此战之后,三公子之名也当彻底名传江湖。”

而边城等人也在默默围观此战,眸子里全都是复杂之色。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边城轻声开口:

“你们觉得,如果说令北臣是天纵之才……那三公子算什么?”

哪怕一直以来都以‘雕虫小技’挂在最边上的莫独行,一时之间都说不出来话。

花锦年则微微咧嘴:

“年不及弱冠,便有这般武功。

“若是再给三兄十年……问天下,谁能扛手?”

“十年……”

边城心中摇头,何须十年?

他可是知道,楚青如今根本就未曾动用全力。

不说他那满布霜寒的拳法,如今并未真正展现威力,也不说他先前所用那门威力奇大的掌法,此时也是收着用。

单说他那一手鬼神皆惊的快剑,以及那一记但凡看了一眼就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的飞刀……

倘若他全力出手,令北臣也用尽一切争锋,那令北臣……只怕会死的更快!

“最多三年……”

边城忽然轻声说道:

“最多三年,三兄必然赶超三皇五帝,纵横天下无敌手!”

花锦年听到边城这几乎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的话,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独行则轻轻握了握剑柄,缓缓地突出了一口浊气。

边城看他一眼:

“大师兄,你不会还想跟三兄一较长短吧?”

“哼,你懂个屁。”

莫独行冷笑一声:

“他如今的武功虽然不错,但仍旧还差得远……”

边城哭笑不得,只觉得大师兄惯会吹牛。

哪怕恩师崔不怒今日在场,和令北臣易地而处,胜负之说也得打过之后方才知道。

如果楚青全力施为,边城觉得自己唯一能够孝敬恩师的,就是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

不过边城对莫独行的‘行言行语’早就已经习惯了,唯有花锦年看着莫独行有些犹疑。

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这般深藏不漏。

却忽然听到莫独行喃喃开口:

“真可惜啊……”

可惜什么?

花锦年正要询问,就听得场内一片惊呼。

连忙抬头去看,只见令北臣正一步跨出,宛如上天梯。

双脚离地,一步一个‘台阶’,接连七步之后,七道无形剑气于他背后浮现。

这一刻的令北臣,宛如人间剑仙。

此战不仅仅让楚青的刀法突飞猛进,更让令北臣的剑法有了脱胎换骨之变。

他手中长剑一转,遥遥指向楚青。

背后七道剑气轰然而出。

七剑成旋,互补成阵,锋芒长短不一,攻势或快或慢,卷起如九天雷动之势奔袭向楚青。

楚青抬眸,当中似乎有锋芒一闪。

他步履往前,连出七刀。

这七刀之中,三正三奇,然而无论是正是奇,皆有玄虚变化纳于其中。

锋芒不外显,反倒是内收。

对应体内明玉真经之功,收而不破,凝而不散,虽不恢弘,却仿佛可以亘古永存。

六刀破尽六道剑气,掀起惊天轰鸣,散落剑气如同天幕。

引得围观之人,既觉瑰丽,又觉心惊。

楚青一步跨越天幕,第七刀顺势出手。

此刀融合前六刀之势,刀芒映照虚空,划出重重残影,一刹便已经对上了那第七道剑气。

只是此剑气一触既散!

楚青脸色一变,刀锋流转,没有任何阻拦的自令北臣身上一扫而过。

刀走人中一线,纵然未曾及体,可锋芒已然尽出。

令北臣周身一震,缓缓自半空跌落。

楚青心念一动,一步跨入虚空,伸手拖住了令北臣的身体。

将他缓缓放在地上。

令北臣面上仍有笑意:

“七转之变,你可明白?”

“……不敢说尽数领悟,却也算是窥得门径。”

楚青微微侧头,轻声开口。

令北臣点了点头:

“小友资质绝佳,这七绝七转七伤剑当中变化万千,修行起来极为不易。

“心思但凡有半点浮躁,皆不可得此剑精髓。

“我借此战将剑意传你领悟,算是报答你还我这片刻清明之恩。

“能够死在你的手里……远比死在那阎王令的油尽灯枯之下要好的多。

“只是……只是如此一来,只怕,会为你……带来一些麻烦……

“你要……你要小心……昔年那人,应该……应该就在落尘山庄附近……”

他初时尚且还有说话的力气,到了此时,已经越发虚弱。

终究是被楚青的刀锋贯体而过,也就是他内功深厚尚且可得这片刻喘息,换了个人早就已经死在当场。

他轻轻抓着楚青手腕,勉强开口:

“烦请……烦请小友受累……

“我死之后……将我尸身火焚,骨灰送到……太恒门……我没脸去见他们母子……

“我愿以‘伤隐’相报……”

“我答应你。”

楚青点了点头。

“多……多谢……”

令北臣最后这两个字说完,眸子里已经彻底没了光彩。

只是,脸上却并无伤感,唯有一丝解脱之色。

楚青默然的看着怀中这具尸身,眼前则浮现出了系统提示。

【委托完成!】

【成功刺杀疯丐令北臣,获得‘随机武学宝箱’一个。】

饶是楚青此时心情有些复杂,但看着这‘刺杀’二字,也是一阵无语。

只是这系统本就简陋,又何必跟它一般见识。

“来人。”

楚青将尸身放下,开口轻喝。

立刻有落尘山庄弟子飞奔上前:

“公子。”

若说落尘山庄这些弟子,最初听从命令是因为温浮生下令。

今日楚青于比武招亲大会上,初次展现锋芒,他们这才对楚青另眼相看。

而方才这一战更是让他们心悦诚服。

如今言语动作的恭敬,全然发自内心,已经没有了半点为难。

“准备一下,将……令前辈的尸身火化。

“骨灰收集起来。”

“是。”

两个弟子当即点头,着人取来工具,小心翼翼的抬走了令北臣的尸身。

楚青的刀法太凶,虽然看起来完好无损,可稍有不慎就会一分为二,容不得他们不小心。

抬头再看落尘山庄门前聚集的这群人,楚青眉头微蹙:

“都散了吧。”

若换了先前,这话出口哪怕敬畏他掌法凶猛,也必然会激起怒火。

可此时此刻,他刚刚斩了令北臣,余威仍在,这些汇聚在一起的高手,凝聚起来的气势反倒不如他了……一句话,众人纷纷抱拳退散,倒是听话得很。

边城都看的啧啧称奇:

“此战之后,咱们的三公子,只怕要朝着武林神话那个方向迈步了。”

“你说我现在拜师,还来得及吗?”

花锦年低声询问。

“大可一试,就算是没成,他也不会吃了你,怕什么的?”

边城在一旁怂恿。

莫独行看了花锦年一眼,哼了一声,转身也朝着门内走去。

楚青此时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

“聊什么呢?”

“没什么。”

边城歪着头看楚青:

“聊你为何这般了得。”

“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练武,不想一些有的没的。”

楚青随口胡诌。

花锦年则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

“你真信啊?”

边城翻了个白眼。

正说到这里,楚青忽然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夏晚霜。

这姑娘一直看着他。

目光交汇间,楚青感觉有些麻烦。

夏晚霜则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抱拳拱手:

“多谢三公子仗义出手。”

楚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摇头道: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姑娘若是无事,尽早离开落尘山庄。

“这比武招亲大会,似乎也跟姑娘无缘。”

“此会与我虽然无缘,可我有一场大恩不知该如何相报。”

夏晚霜话中有话。

楚青一笑:

“姑娘说笑了,方才出手不过义之所在,何言报答?”

夏晚霜眉头微蹙,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猜错了:

“终究是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楚青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而是和众人一起,朝着落尘山庄内走去。

不过几步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许茂和许巧慧,以及两个人身后的左文川。

左文川单手合十,躬身一礼:

“多谢这位施主……哦,这位公子救命之恩。”

楚青看他手势,听他说话,不禁一愣:

“兄台是带发修行?”

“在下自幼跟随恩师修行,只是未曾剃发出家。”

楚青点了点头表示恍然。

就听夏晚霜说道:

“这位左少侠是千阳山光照寺天幽大师门下。”

楚青心头顿时一动,天幽大师门下?

那不是舞千欢的师伯?

天幽大师,夜檀师太。

本是同出一门。

江湖上关于这两位的传说很多,有些内容还颇为暧昧。

说他们两个同门师兄妹,本是青梅竹马彼此互有情意。

后来为情所伤,一个出家为僧,一个出家为尼。

更离谱的说法是,他们曾经是一对恩爱夫妻,甚至都有了孩子……可惜,天幽大师未能抵挡住诱惑,做了对不起夜檀师太的事情,孩子甚至为此牵连而死。

两个人绝望之下,就此了断尘缘,老死不相往来。

可纵然如此,所住的两座山头,也是比邻而居。

只是谁也不知道哪个是对,哪个是错。

当事人也少有行走江湖的时候,故此无人知晓当中原委。

而眼前这个左文川,既然是天幽大师的弟子,那应该知道舞千欢的情况……

他心思转动,想要侧面打听一下那丫头在孤月山那边进境如何。

十里望乡亭内,她倒是信誓旦旦。

也不知道三年时间够是不够……

“原来是天幽大师的高徒,失敬了。”

楚青心中想法,脸上没有半分痕迹,微微抱拳,态度却比对寻常人稍微和善不少。

“不敢不敢。”

左文川轻笑开口:

“方才一战可谓惊天动地,三公子刀法绝世,叫人钦佩。”

正说话之间,许茂拉着许巧慧来到跟前,欲言又止。

楚青压下打听消息的心思,对许茂说道:

“许公子,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令妹虽然不是在下所救,好在也是安然无恙。

“落尘山庄乃是非之地,你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许茂自袖口之中取出一沓子金叶子,递给楚青:

“多谢公子,这些都给您。”

左文川诧异的看着这一幕,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

楚青也不客气,但并未取尽,给许茂留下一些作为盘缠。

夏晚霜在一旁看着,心头却微微一跳。

楚青则看了看天色说道:

“如今天色已晚,你们就在这里再住一夜,明日一早启程就是。”

“是。”

许茂赶紧答应下来。

闲话说到这里,众人便朝着庄内走去。

楚青随口跟左文川闲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他师门的事情。

三言两语之间,就打听出了舞千欢正在望月亭参悟【指月玄功】,只是进境颇慢。

心中莫名荡起几许波动,如涟漪一般扩散。

着人给左文川安排了住处之后,楚青和众人告辞,折返自己住的小院子。

一进门就看到司夜守在门前。

“庄主吩咐,接下来的时间,由我护卫在公子身边。”

司夜抱拳开口。

楚青颔首:

“有劳了,那件事情可曾布置下去?”

“已经布置好了。”

司夜知道楚青说的是,埋伏与孽镜台相约的神秘人之事。

“好。”

楚青说道:

“晚饭先不用送了,我要闭一会关。”

司夜:“???”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闭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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