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黄河涌,白骨现!(二合一)

第298章 黄·河涌,白骨现!(二合一)

“山神土地,何在!”

良久。

伴随着张珂榨干了副本简介当中的最后一点儿信息,转而从沉吟中苏醒。

下一瞬,张珂陡然开口。

剧烈的声浪,瞬间撕裂了周遭浓厚的铅云。

宏伟的声音,自平原而始,传荡在这片战火肆虐的残破大地之上,所过之处,鸟群齐飞,走兽惊惧。

那刺耳且充满了压迫的声音,自然是引来了无数窥视的目光。

一道道充满了恶意的目光,宛若针刺一般,跨越了千万里的山川江河,注目在张珂的身上。

无疑,这之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跟霍乱中原的五胡一起跨越长城流窜进来的邪神,而当他展现了声传四海的本事之后,还敢以如此状态看过来的,必然对自己的实力多少有些自信。

甚至,在这短暂的功夫里,张珂就已经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背后的个体,正在暗戳戳的对他发起攻击。

倘若张珂没关闭相应信息权限的话,那他现在的视网膜上应该会浮现出一连串带着攻击跟免疫的提示。

张珂自然没有理会,这些阴私的鬼魅伎俩。

在他的准备中,这些从蛮夷之土,汲取残渣拼凑出来的邪神们,并不排在第一序列。

当然,真要是撞上来,他也不介意活动一下身体,为自己的任务积累一份儿完成进度。

而就在这相对默契的对峙下。

世界各处的山川大地之中,猛然有一道道气息被惊醒。

随后,便见到,山峦峰顶,村镇角落有一道道略显虚幻的身影悄然浮现。

双眸微闭,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沉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有第一道身影开始跟随着指令动身,只见一个略显衣衫褴褛的白发老头,将手中的木拐往脚下敲了敲。

下一瞬,厚实的泥土地面陡然间颤抖起来,而后一道细微的裂缝出现在他的脚下。

只见身材矮小的老头纵身一跃,接着那佝偻的身影就直接崩散成一缕白烟,迅速钻入地缝中消失不见。

而在一道道身躯潜藏在地底,借土遁之术朝着那明晃晃的目标一路前行的时候。

前燕

龙城

在装潢华贵,以金银,丝绸,名贵木材拼接打造的祖庙内,供奉前燕历代皇帝,祖辈的供桌上陡然间传出了一股异香。

仅仅瞬间的功夫,这个异香就弥漫了整个祖庙。

在庙内打扫的诸多太监,武士刚察觉到些许异样,还来不及反应,便感觉大脑有些昏沉,四肢酸软无力,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一道道身影颓软的随即倒下,趴在地上发出了响亮的呼噜声。

而在祖庙陷入沉寂,彻底没有任意一点儿声响发出之后。

供奉燕皇牌位的供桌上,陡然间有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那些地鼠都跑出来了,不动手吗?”

话音落下,一侧另一个牌位上,突然涌出无数色泽鲜红的血雾,雾气翻涌,在半空中形成了看似像人,却满头满脸都长着兽毛的脑袋:

“不过是又一尊九州的仙神降世罢了,这些年间,降世的仙神还少了吗?我都习惯了,你着什么急?”

“我看这天庭也是黔驴技穷,每次世界轮转,都是一样的老套路,没点儿新意,再这样下去,我等迟早能彻底转化这片天地,以一界为根基,逆伐天庭,嘿嘿嘿,说不得,我们也能像那群秃子一样,去天庭里成佛作祖!”

“别拿那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你真以为我想给天庭当狗吗?这群恶毒的东西,攻破了我的世界,毁灭了我的神庭,把我的天地拆分成最基本的物质本源.甚至就连我自己也被分成了无数份,只能靠着吞吃其他的神性来复活自己,最终把自己搞的跟怪物一样,每天都得听那些败犬在我耳边诅咒,谩骂,我都感觉自己要疯了!

我比谁都想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但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腿,天庭的那些主神——帝君们掌握的力量即便是在你我全盛时期都得退避三分,更何况是现在我们之所以存在,不过是捏着这个多元世界的一个时代,投鼠忌器之下,才没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见好就收就行了,至于其他的,等被招安了再慢慢谋划就行!

失去的一切,迟早我都要拿回来!”

兽首说着说着,头上的气息竟昂扬起来,整片血雾都暴躁的涌动起来,从祖庙的大殿内向外疯狂的扩散。

而那些先前躺在地上昏睡不醒的太监跟武士们,原本安详的睡颜在沾染到血雾之后却变的狰狞起来,口中不时的发出恐惧的嘶吼,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也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

几个身形瘦弱的小太监,在一瞬间就消瘦的只剩下了一副皮包骨头。

而那些身形魁梧的武士们,也像是在青楼里待了半年一样,皮肤失去了光泽,眼窝深陷,头发枯槁。

但这恐怖的变化并没有持续多久,那兴奋的到处扩散的血雾,突然间沸腾了一瞬,然后便突然收回。

在庙内,最先出声的那个虽然没有显露身形,但在那兽首张狂的放声大笑的时候,却及时的泼了盆冷水:

“我是说这次怎么办,不是让你搁这儿白日做梦。”

“哪有什么做梦的,不是事实吗?灵山那边儿”

“别说灵山了!”愤愤的打断了兽首的话,它尖声道:“那都是多久以后的事了,现在的关键是先度过这次的轮回。是,未来在望,可你别忘了,天庭派的人一次比一次强,若不是我们并不会被轮回重置,能借战斗跟杀戮一直成长自身,再加上杀手锏的存在,哪还有你在这儿做梦的份儿!

就算如此,你想想,相比于最初,在这无数次的轮回中,我们又少了多少同伴,我可不想倒在最后!”

“那玩意儿就掉在我们这边儿,要是找麻烦第一个就是你我,尽快想个办法,即便坑不死他,也得让他早点儿滚蛋,顺便把那些地鼠也一起解决了,烦人的玩意儿,要不是它们存在,我们能节省许多时间!”

“这点儿你放心,在仙神的事上他们或许会观望一阵,但对那些地鼠,我保证其他人都对它们深恶痛绝!”闻言,兽首笑道:“我这就联系他们,准备一道大菜,来给这位新来的仙神开开眼!”

“.”

伴随着祖庙里的声音消散,那些倒在地上昏睡的太监跟武士们也从沉睡中惊醒。

感觉着自己空虚的身体,以及死去众多的同僚,惊慌失措的武士们第一时间就把祖庙里的信息传递了出去,交给了自己的上官。

而这封密信也并没有在上官手中停留多久,就被专人送到了皇宫之中。

但在这之前,前燕禁军却派出了一支千人队,将祖庙防务替代了下来,那些惊魂未定的太监跟武士尚没来得及庆幸,刚走出祖庙就被斩下了头颅,经过简单的炮制之后,盖上明·黄·的丝绸,被人抬着送进了祖庙。

片刻之后,有祭香自前燕祖庙上缓缓升起

诸胡暗流涌动。

而在平原这边儿,张珂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这些被他呼唤的山神土地身上。

从交感天地的时候,张珂就感觉到了这片天地的虚弱,就像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在各种仪器的保护下苟延残喘一样。

神念感知之下,遍地都是胡人的气息,九州百姓为数寥寥。

这并不意外,毕竟副本所处的时代本就是个九州凋敝,万物枯萎的背景,人烟稀少再正常不过,但神念感知范围内却察觉不到几个活跃的仙神气息,这就很让他意外了!

要知道,九州虽然拥有广袤的附属世界,但在同时也拥有完善的仙神体系,天庭,地府,其中存在的仙神是一个堪称海量的数字,而除了这些头戴复数神位的存在之外,还有诸如群星恶煞,天兵天将这些并没有准确数字来衡量的神位。

就拿最被人熟知的一个例子。

黑白无常,在传说里,这两位是地府的十大阴帅,但在诸如城隍等庙里仍能看到这两位的存在,承担着勾魂使者的职责,跟随在城隍的身侧。

先不说两个权柄高低的问题,单是承担整个阴阳两界勾魂流转的职责,即便祂们只负责大善大恶之人的魂魄,但如此繁重的职责,到处奔忙仙神都得活活累死,更别说,九州并不只一个世界。

在张珂得到的阎君印中,对黑白无常这两位有很直白的叙述。

十大阴帅跟勾魂使者都是黑白无常,但两者之间并不通用。

前者是两个单独的个体,但后者却是一个神位的统称,神位之下有无数个体承接着勾魂的权柄。

但由于阳间百姓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便导致百姓在供奉的时候,都多少难免有些混淆,而长久下来,后者因自身微弱无法抵抗香火中愿力的侵蚀,虽本质没太多更易,但外表却统一的向那两位靠拢。

如此,也就是黑白无常的传说经常会出现忽高忽低的情况。

言归正传。

在天庭跟地府庞大的仙神体系下,几乎各个世界都有仙神驻守,刨除掉那些万界唯一的个体之外,普通的山神土地,跟阴神神位,几乎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复刻版。

但在张珂的神念感知下,这原本应该数量庞大的山神土地,如今却为数寥寥,仅剩的那些,也一副身形虚幻,一副随时要消失的模样。

要知道,哪怕是在末法的大清,这些底层的地祇们也只是不显圣了,但却不代表不存在了。

而恰在此时,距离张珂最近的一位山神赶到了他的脚下。

从土遁状态下脱离,身躯再度聚拢,身形虚幻,形若枯槁的山神抬头仰望着那几乎耸入云端的巍峨身影,深吸了一口凉气,随后态度恭敬的躬身行礼:

“牙山山神,张万钦见过上仙,不知上仙有何指派需要小神效劳?”

话音落下,他便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落在了他的身上,与此同时,两道宛若新月一般庞大且猩红的眼瞳打量在他的身上。

不用细心询问。

亲眼所见,神念感知一番张珂便知道了发生在这些地祇身上的事情。

本就是后天死后,魂魄封神的造物,在长时间缺乏香火供奉,又没办法梳理自身权柄的情况下,随着山脉的荒废,走兽凋零,山上草木日渐稀少,这些山神土地衰亡实属正常。

就像是普通人,不吃不喝,撑不过几天就会暴毙而亡。

作为地祇,他们虽然拥有相对漫长的生命,但在自身法力跟权柄衰败之后,也难免走向死亡的归途。其中的差异,无非是小山,村庄的地祇能撑的时间短,而名山大川的地祇能够支撑更长的时间。

而就在张珂居高临下,观摩的这会儿,那些尚存的山神土地们也越聚越多,逐渐的在张珂脚下形成了黑压压的一片,宛若蚂蚁搬巢一般密集的场景。

每个地祇,都抬头仰望,眼神艳羡的看着张珂。

“我需要你们去奔走四方,凡是九州百姓,统统通知到位,三日之内,携家小辎重搬往高处,期间不得下山.不过,你们这状态,估计还没跑多远就得累死在半路上,拿上这些香火,虽是粗略炼化之物,但只是取用,不深入接触却并不会影响你们真灵纯净。”

“事情办完,天庭自有奖赏!”

说着,一枚小山大小,散发浓郁金光的“流星”从半空中坠落了下来。

落在地上,引的大地一阵轻微的震颤。

看着那半陷入地面,散发着幽幽檀木香味的青金巨石,下方的一众地祇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惊讶,顾虑的眼神不断在张珂跟香火之间徘徊。

原本还有些好奇,上仙为什么发布如此奇怪的命令,有不少地祇心中都有疑问,但此时他们的眼里全都是这颗陨落的巨石,再装不下半点儿其他。

有了这些香火。

不,只要从上面掰下小小一块,祂们就能再活个三五百年,即便像是过去那样频频显灵,也足有一百年的舒畅日子可过。

良久之后,终于有一位地祇抑制不住内心,走上前去从巨石上掰了一块儿。

看似沉重,引的大地震颤的巨石。

在入手之后却格外的轻柔,就好似棉花一样。

但地祇们并不贪心,每一个都只掰走了大小适中的一块,其大小,恰好能满足自己通传四方,而后又能剩下十分之一的程度。

当然,因为这颗香火过于巨大的缘故。

前面的地祇过于收敛,就导致后来的地祇不得不拿走更多的香火。

祂们倒也想要少拿点,把剩下的还给上仙,但这位在交代完祂们之后,却是直接看向了它处,一幅跟我无关的模样。

见状,祂们也只能心怀愧疚的将剩下的香火全部瓜分。

一双双眼睛,目眩神迷的看着手中那足有人头大小的青金色石块,但祂们虽然心中饥渴难耐,想要品尝一下多年都没尝过的味道,但好在并没有忘记了张珂的交代,躬身再度行礼之后,便纷纷借助土遁之术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上仙出手如此阔绰,祂们自然不敢不效命!

而在地祇们离去之后,张珂左右看了眼那浓重的积雨云,随后便取消了自身的本相,化作了常人大小,找了个山头就飞了过去。

本相,作为张珂真实的体型,自然没什么消耗,更谈不上时间限制。

但要一直保持这幅身躯,三天,多少有点儿呆。

至于任务,更不着急,先等那些地祇干完活儿了,他再动弹也完全来得及

日升,月落。

短短三天的时间,副本世界发生了许多堪称巨大的变化。

胡人跟他们的神灵在暗戳戳的制备着针对张珂的阴谋,想要把这个天庭的走狗清理出祂们的地盘,或者干脆就把张珂留下来,给天庭一次沉痛的打击。

最初的时候,祂们倒也想过一网打尽的计划,派人去围追堵截过那些地祇。

但面对围追堵截,地祇们只是不屑的笑笑,随后掰下一块儿香火吃掉,瞬间爆种冲出了包围圈。

其实,汲取香火可以用更文雅,更隐晦的方法。

但谁让祂们憋闷了太久,如今攻守转换,还不得好好发泄一下。

在痛打落水狗的计划接连受挫,损伤无数却没杀死几个地祇之后,见状,邪神们也不得不暂缓攻势,重整旗鼓,顺便看看这些九州地祇要做什么。

但一番观察之后,他们却发现,这些地祇只是奔走四方,去各个山沟,村镇里,劝说那些百姓们搬迁到山顶。

如此,倒让胡人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要干嘛?

躲在山顶又不意味着安全了,山顶缺少日用品不说,中原北方绝大部分的山都是石山,山上能用来耕种的土地少之又少,一家一户还尚且能够勉强度日,但这也得时不时的到山下去换些盐铁布绸之类的日用,更别说一座山上挤了几百上千人。

山上的产出可满足不了这么多人的消耗,都用不了一个月,就因为缺衣少食得乖乖滚下来。

真要是为求保命,不该是往南边儿跑吗?

搞不懂,摸不清。

不过,百姓异样的迁徙,却使得胡人们变得兴奋起来。

原本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国·土内居然拥有这么多的汉·民,这次迁徙倒是全暴露出来了!

兴奋的他们立马派遣大军封锁各个下山的路口,坐等着这些百姓缺衣少食的时候自投罗网,到时候,不论是抓来当奴人贩卖,亦或是扔进大军中随军征伐都可以。

如此,在各家都忙着抓人的情况下,除了那位被称为武悼天王的冉闵,仍在率大军四处征战之外,中原连绵不绝的战势,倒是在这两天,短暂的平息下来。

前燕,祖庙。

仍是那颗兽首,以凡人难以察觉的姿态盘踞在祖庙上空,遥遥观望着某处山头,时不时的还会低头跟下边儿说这些什么:

“你说,这家伙怎么突然间按兵不动了?”

“我又不是他,我哪儿知道。不过,他让人都聚集在山上,莫不是要兴洪?”

祖庙里,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可也不应该啊,若是一州一府的洪水,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可如果是波及整个中原的洪浪,不提这家伙做不做得到,光是兴洪之下,天地的反噬就不是能承担的。

要不然,我们也不用费劲巴拉,把那些蛮子一个个调教的跟狼一样.

搞不懂,不过不重要了!

管他要做什么,反正再等两日,他没动静,我们也不用多管闲事,血池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再等个三五日,等血海出世,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能顶得住多少”

各方都在准备,而时间也在悄然流逝。

当时间来到第三天傍晚。

牙山山神赶往陇西,将最后一群山民迁移到了最近的山上之后,终于忍不住疲惫一PG坐在了地上。

什么,仙神威仪都让它见诡去吧!

三日之间,来回往复奔行上万里地,还要面对一些强硬不愿意搬迁的山民,对祂的身体跟精神都是一种摧残。

拿香火的时候有多雀跃,现在就有多后悔。

祂倒不是对张珂有什么怨言。

上神让你做事儿,那是你的幸运,至于奖赏,能得到什么全看上神的心情。

能拿到那么一大块的香火,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完全不负祂这三天的奔忙,更何况剩下的香火,若是省吃俭用一点儿,还能够撑着祂再熬两百多个春秋。

这么说,确实有点儿丢脸,不过,好死不如赖活着。

更何况,这方天地的地府都已经封闭了,没了轮回转世的机会,而仙神又不似凡人,祂们之中大多数都已经死过一次,是以魂魄之躯封的地祇,一旦死了那可是真死了!

再说了,事成之后,上神还另有赏赐。

双重叠加,哪儿有什么后悔抱怨的心思。

所谓的后悔,不过是怨怼自己当初怎么反应那么慢,要是早点儿上去,少拿点儿如今也能轻松一些。

落到最后,倒是拿了最多的香火,但也跑了最远的路。

好在,这些百姓搬迁之后不久,山下就有大军封山,即便他们有些小心思,但看到那些凶神恶煞的胡人,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

乖乖的待在山上。

要不然,这活儿还真不能赶在三天之内办完.

而看着这毫无威严可言的牙山山神,惊魂未定的百姓们互相看了几眼,一番窃窃私语之后,把村子里的族老给推了出来。

白发苍苍,身形枯槁的族老,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小心翼翼的探问道:“这山神老爷,老朽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只是接上神的命令,将你们搬迁到山上避难,至于得等到什么时候,那就得看上神的通知了!”

听着老者的问询,牙山山神眉头紧蹙,随口回答。

但闻言,族老的脸色却突然变的非常难看,但仍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哆哆嗦嗦的说道:

“虽然各家各户都带上了家里的财物跟粮食,但我们过的怎么样,您也是知道的,那些胡人每次卡着秋收的日子,根本不给我们留够一年的口粮,若是不趁着尚未下雪,天地封冻的时候,采些野果野菜,扒些树皮备着,都熬不到第二年开春。

老头子倒是活够了,也该死,可娃娃们不行啊,他们没活了几个年头,还有大好的年华.”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族老苦笑一声:“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过得不好,总归血脉还有传承的希望,老爷,您看要不问问上神,给个具体的时间,老头子也好跟娃娃们交代.”

话音未落,山下便突然传来了隆隆的响声。

接着不久,就有身形矫健的村民急匆匆的跑回来,大喊大叫:“山下来了许多胡兵,把山都围起来了,看样子似乎要搜山”

前一个噩耗还没接受,接着又来一个。

一想到那些烧杀银(没错)吃,无恶不作的胡人,族老就感觉脑袋一阵阵的眩晕。

“山神,山神啊,你可害苦我们了,你这恶贼,唔唔唔”

族老的话尚没说完,就被山神随手施了个禁言的法术给封住了嘴巴,随后满脸疲惫的牙山山神从地上站起身来,转过头,看着那些或惊惧,或怨恨的村民,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虽不知上神具体要做什么,但总好过待在村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受胡人的欺压。收粮,徭役,劫掠,银乐就按这么来,你们还能坚持多久,三年?五年?”

“既然迟早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把?”

“当然,本神并无立场指责过多,蝼蚁尚且求生,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但在上神传令之前,你们只能呆在山上,若是缺衣少食,本神自会为你们寻来,下山后本神也不会一去不复返,必给你们找回一年嚼用的粮食跟耕种的粮种,如何?”

而在牙山山神这样的安抚下,村民们也逐渐的平静了不少。

虽然仍旧担惊受怕,但在牙山山神离开之前,他们至少不会再惶惶不可终日。

而牙山山神这么承诺了一阵,虽然没调动村民太多的情绪,倒是自己变得兴奋起来!

虽然这样保证,自己存下的香火也留不了多少。

甚至于要是冒险的话,还很容易被那些胡人们邪神给围剿,兴许哪次就陷在里面了,但正如祂所说的那样,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一把。

至于说,南边儿的晋朝。

但凡他们有一点儿用,也不至于让九州征战连年,大乱不休了。

靠不住的玩意儿。

还不如寄希望于上神,看这位搬迁百姓,究竟意欲何为?

不过话说回来。

拿了奖励,干了活儿,但直到现在,祂好像都不知道那位的名号?

想着,牙山山神摇了摇头。

能活下来,自然有机会了解到上神,但倘若嗯,怎么忽然吹起了风?

今日天象应该是晴朗无云的啊?

伴随着微凉且夹杂着湿润水汽的微风吹拂而来,牙山山神困惑的抬头仰望着天穹。

不知何时,晴朗的天空上忽然凝聚出了大坨大坨的乌云,并且,昏黑的铅云还在飞速的聚集着,顷刻的功夫,天空便被乌云笼罩,狂风来袭,吹的山上人仰马翻。

见状,牙山山神赶忙让村民带上自己的财物跟粮食,而祂则找个较高的地方,动用开山之法,开辟出一个足够容纳所有村民的山洞来。

类似的事情,在九州各地也有上演。

不过,那些最初被带走的百姓,却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不过,留在山上的一两日的他们或是找到了山洞,或是自己搭建了一些简易的房屋,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而在此时,跟陇西相隔几千里之遥的前燕大地之上。

那消失了三日之久的巍峨身影,再度出现,耸立在大地之上。

伴随着诸多目光的注视,张珂从道具栏里掏出了那枚大禹赠给他的玉佩。

五彩斑斓的玉佩高悬天上,宛若雷鸣一般的声音也瞬间传递四方:

“今奉水官大帝之命,暂借黄,渭两河之水,请二位河伯交出权柄!”

巨大的声音响彻四野。

下一瞬,奔涌的黄河之中,忽然炸开一道水柱,只见一具白骨拖着一方灰蒙蒙的印玺浮出水面,那空洞的双眸望向天空,只剩下骨头的下颌微微开合,却意外的有声音传出:

“我知你的意,但此举触怒天地,恐有大厄降临,以身换天地清明,可值?”

“值!”

那只剩下白骨的头颅上,闪过一丝伤感:“如此,我这印便交付于你,若有来日,我在水府之中,备酒宴恭候.”

而渭河之中则有一大龟背负印玺浮出水面。

两方印玺,一前一后,挣脱了束缚,朝着燕国的方向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四方各地胡人王庭祖庙内都传出了惊悚的叫喊声:

“疯子,疯子,他怎么敢的啊,怎么敢这么干,拦下来,快拦下来!”

(本章完)

第299章 世界之灾,灭世之洪(二合一)

胡人祖庙里的喊叫声格外的尖锐。

它们有想过,这次世界的轮回,天庭派来消灭祂们的仙神将会更加强大,古老。

但有着先前无数次的经历,甚至在轮回开始之时,八王之乱尚未爆发的时候,祂们就已经对此开始了密切的准备,每一个阴损,恶毒的想法的诞生,都伴随着数以万计的生命凋零.

可,谁也没想过,新来的仙神竟会如此的暴戾。

你九州一贯秉承的先礼后兵,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规矩呢?

好,即便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

但你看也不看,打也不打,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场面真的好吗?

借黄渭之水。

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知道这位接下来要干些什么。

可,天灾地厄自有其规律所在。

洪灾要看风雨点数,以及水域自身的状况,地震风暴则是地脉躁动以及四季轮转,即便是掌握着至高权柄的神灵,也无非是选择在恰当的时机,在其中推波助澜罢了。

自然变迁形成的天灾,跟仙神伟力兴风作浪。

顺天而行跟逆反天道,其所造成的结果不言而喻。

祂们大可以等洪灾变成现实,等汹涌水流席卷中原大地,覆灭一切,到那时,这个世界自然会反噬这个胆大的仙神。

但没办法。

作为丧失原生世界的失败者,从被天庭打包回来,打碎分散到各个九州的物质世界之后,它们就已经半推半就的被转化成了当地的土著。

倒也不是没有那些骨头硬的。

强撑着不服输。

但如此的结果便是被世界当成了域外天魔,既被世界针对,还有天庭虎视眈眈,再加上残缺的自身,那些玩意儿连最初的那场宏伟的战争都没撑过去,就死伤了大半。

而遗留下的邪神们,大多都接纳了本世界的招安,变成了半个土著。

作为土著神,祂们跟这个世界连接的锚点便是一个个胡人部落,当然,在八王之乱后,部落变成了王庭。

换句话来说,胡人王庭对祂们的作用有些类似于张珂进入副本之后所藏身的神像。

只不过,没了神像,又没有足够的锚点稳固的话,张珂会逐渐飘离物质世界,飞往虚空;而祂们只会承受一部分的来自权柄跟香火的反噬,虽不好受,但不至于死。

可麻烦的地方在于,在过往的时间里,为了对抗天庭的围剿,以及那些心怀不轨的同类,祂们曾大肆搜刮那些被打碎的真灵往自己身上缝补。

虽然实力飞速成长,但也埋下了祸根,外形的畸变只是小事儿。

关键在于,作为缝合怪,来自于其他神·性·生命的意志无时无刻都在影响着祂们的精神状态,胡人提供的香火跟供奉勉强能稳固祂们的精神状态,让自己不至于被太多的人格给折磨成一个毫无理智的疯子。

可如果这场洪水落下,天地对那位不知名仙神的处理如何祂们尚且不知。

但祂们自己,将要承受大量真灵意志的冲刷,一个不小心就会变成毫无理智可言的怪物。

虽然保持存活的话,祂们疯狂的状态将会在下一次轮回跟万物一起被重置,但癫狂之下,能否保证自己挨到那个时候都是个那未知数。

不论如何。

祂们宁愿放弃躲躲藏藏跟张珂直面,也不允许洪水落下来!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声急促的声音传递四方。

一座座金碧辉煌的祖庙轰然炸裂,地面震荡,坍塌的祖庙废墟下出现了一个个幽深的坑洞,下一瞬,便有两根粗如房屋,表面折射着金属光泽的庞大节肢从坑洞下探了出来。

而下一瞬,随着节肢扎根地面,缓慢发力,一个形如蜘蛛长着多条节肢,身躯由无数粉红色的筋肉组织拼凑的怪诞生命从坑底攀爬了上来。

本该是头颅的地方,撕开一张大嘴,其中探出许多血肉触·须。

好似花蕊一般的,口器上方,生长着诸多鲜活的眼球。

上百颗眼球死死地盯着从远方天空划过的两枚印玺。

与此同时,在广袤的中原大地之上,一座座坍塌的建筑下,钻出了一只只扭曲骇人的庞然大物。

城池内,不论是百姓亦或是胡人贵族,都惊叫哀嚎着四处奔逃,然而祂们此时却顾不上太多。

“吼!”

只见那狰狞的蛛神猛然一跃,庞大的身躯直接蹦跳到了半空中,出现在黄河印玺飞行的必经之路上。

而也就在下一瞬间,在祂数量众多的节肢朝着印玺包裹过去,节肢的尖端喷吐出大量乳白色的丝线,意图编制一张大网,将印玺拦截下来的时候。

那从降临就没有过多举动的巍峨身影忽然动起来了!

在诸多目光的感知下,那足有山峦般庞大的身躯开始了飞速的膨胀,本就高耸的身躯,在短短顷刻间,竟变成了形如天柱一样的恐怖体型,遮天蔽日的手掌刚一抬起,空中就传来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破碎声。

遮天蔽日的巨手,朝着蛛神所处的方向抓来。

蛛神见状立马变的警惕起来。

身躯上将近一半儿的节肢都调转了方向伸向了身后,与此同时,祂那狰狞的口器中,也有散发着氤氲气息的绿色脓液在飞速积蓄。

下一瞬,宛若山峦一般的手臂来到祂的周围,在那庞大的体型下,本就因风云聚会而显得黯淡的天色,此时变得更加昏暗起来!

说起来漫长,但其实从拦截印玺到二者接触,只不过是短短一瞬。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力量,以不讲道理的蛮横姿态轰在了祂的身躯之上。

那将近三位数,聚集起来的密集节肢,直接被打的分散开来,更是有不少的节肢受狂暴之力的正面冲击,直接齐根而断,鲜绿的血液顺着肢体的断裂处流淌而出。

而带着余力的巨掌更是长驱直入,直接拍在了蛛神的本体之上。

原本酝酿的毒素都来不及喷吐,就被倒灌了回去,剧烈毒素在身躯内肆意灼烧的同时,蛛神的身躯也被巨力裹挟,狠狠的砸在了大地之上!

“轰!”

伴随着冲击波的延展,大地一阵剧烈的晃动。

而原本就在蛛神下方的王庭更是遭受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皇宫大院变成了大片的废墟,而在此区域尚来不及逃跑的胡人贵族,更是直接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遭受正面冲击的蛛神,则躺在深坑之中,张开那狰狞且略带残破的口器中发出了刺耳的嘶吼

而那些跃然而出,尚来不及赶路的邪神们,只能竭尽全力的用法术来拖延时间。

但不管何等法术,落在那宛若山峦般的手臂之上,都像是泥牛入海一样,毫无反应。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将印玺攥在手里,带回到本体附近。

而渭河印玺那边儿,也是大差不差的结果,两位邪神的联手,也不过是多拖延了一点儿时间罢了,最终,河伯大印仍是被张珂把握在手里。

于是,下一刻,天地间陡然间沉寂下来!

一股无形的压抑之感,陡然从万千生灵的心中浮现。

原本尚还算是明亮的天空,陡然间阴沉下来,天穹变成了一种奇异的黯紫色,云层中仿佛有某种难以描述的巨物潜藏一样,云海翻滚不休。

尚未听闻电闪雷鸣,但空气中的水汽却浓郁到了一种恐怖如斯的地步。

即便是凡俗生灵,也感觉到了,呼吸之间的空气仿佛全都被浓郁的水汽所替代,压抑,窒息,脑海中一阵阵晕眩让人根本难以站立。

而那些超凡脱俗的生灵们,则是感受到更为宏伟的恐怖。

在它们的视觉下,头顶的天穹似正在发生着某种难言的变化,原本浓郁,厚重的云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清晰起来。

并不是云层变的稀薄了。

而是云层在撕裂,天穹在崩塌!

“该死的,掀起洪水他还不够吗!”

在觉察到阻拦失败之后,前燕内的几尊邪神就抓紧了动作,趁着黄渭两条河水尚未暴动之前,祂们先抓点儿胡人填饱肚子。

与其等到洪灾来临,淹没万物。

倒不如现在先填饱自己的胃囊,吃了血肉消化成自己的一部分,也好过这些低贱的东西,到时候反噬自身。

但见红雾蔓延,一双双干枯的手臂不断地抓着哭诉的胡人扔到天上那一张张大嘴里,渗人的咀嚼声跟凄凄沥沥鲜红血雨顺着天穹流淌而下,可王庭都要被祂们吃光了,也没见到两河有一点儿兴风作浪的迹象。

反而倒是天穹上,那云层的上方,悄无声息的凝聚了一条又一条的水脉。

而这些水脉纠缠在一起,其缠绕之处似乎穿破了天穹,探出了世界

正当形若兽首的邪神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

忽的,天穹上的那些水脉停止了变化。

那样子就像是落在泥土里的种子,经过了一番蜿蜒的生长之后,终于从地下探出了头一样。

然后就见到天上的水脉以难以企及的速度飞快膨胀,一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了一条条磅礴的河流,而后水流满溢。

下一瞬,天裂开了!

伴随着无穷洪流自天穹上倾泻而下,天地间的无数声音也一同被轰鸣声所掩盖。

那场面是何等的壮观!

在万千生灵的瞩目下,天穹就像一个兜不住的水袋一般轰然爆裂,而后铺天盖地的洪流,以为极其狂暴的姿态宣泄而下!

从广袤的平原,到起伏的丘陵,茂密的丛林,乃至于胡人兴建的城池直到大水漫灌黄渭两河。

先前,这两条一直处于平静且压抑的水系,才陡然倾泻出它们的怒火。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波滔天,尧咨嗟

那汹涌之下,万物呈现一片昏黄的泥泞,毁灭跟死亡替代了天地的主旋律。

以绝对蛮横的姿态,向这个混乱的时代传递复仇的挽歌。

哀求,哭诉。

悲鸣,谩骂。

在巨浪之下,一切杂声尽数被掩盖!

当地面上的一切都被浑浊的洪流所替代之后,那些先前飞到空中的邪神们,看着只剩轰鸣的大地,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祂们亲眼见到,昔日的那些同类,在被卷入洪灾之后,艰难挣扎,而后被洪流吞噬的场面。

作为神灵。

虽然是借用许多真灵缝合而来的歪曲,怪诞之物,已没了昔日辉煌,但神毕竟是神。

可在这洪流之中,祂们却跟那些凡物一样,求生不能。

就好似那浑浊的水流之下,潜藏着什么狰狞的怪物一般,拖拽祂们的身躯,蚕食祂们的真灵。

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就再无声息。

不论是天裂,亦或是这诡异的洪灾,都已经超出了寻常灾害的范畴,达到了灭世的恐怖层次。

而直到现在,那法术都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天穹之上的裂痕愈撕愈大,填满了整个中原以北尚不足够,汹涌的水流在积蓄到足够的高度之后,仿若破笼的猛虎一般,咆哮着朝北方广阔的草原汹涌而去。

那是胡人的家园。

也是邪神们诞生的土壤。

如此汹涌,暴虐的洪灾之下,昔日的故土也难免覆灭的结局。

只不过,现在没神会关注这些,因为飞行而躲过滔天巨浪的邪神们,一个个都在用祈祷的目光眺望着天空,祈求世界向这个暴虐的仙神降下惩罚!

或者是世界听到了祂们的祈求。

也或者是无数生灵的死亡触怒这方世界的本源意志。

一股不输给之前灭世之灾的压抑之感正在从邪神们的心底诞生。

强行控制着内心的恐惧,祂们放眼望去。

只见撕裂的天穹上电闪雷鸣,汇聚的雷海形成各种狰狞的凶物,咆哮着向那个擎天的身影冲了过去。

而当世界被银白色的光芒所笼罩的时候,奔涌的大地上,又滋生出丝丝缕缕黑红色的粘稠气息,密密麻麻的黑暗覆盖了奔涌的洪流,宛若倦鸟归巢一般,朝着那个巍峨的躯体极速汇聚。

那是世界的愤怒,是死者的诅咒,亦是世界运转下,所产生的一切肮脏跟不堪!

在九州,它们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罪孽!

怀揣着期待的眼神,祂们的目光聚集在那位仙神的身上。

然而,邪神们并未看到预想中的疯狂跟畏惧,反而浮现在他脸上的只有饱经风霜的平静跟淡然。

那汇聚的黑暗,距离张珂尚有一段距离,但在他体内的某物却不甘寂寞的率先探出了头。

一截短小的残刃。

在出现的瞬间就发出了兴奋的嗡鸣,而后,在下一瞬,残刃径直变成了一头身躯黑红,体型仿佛一座大山一般的猛虎。宛若两颗红宝石的眼眸之中满是雀跃的神采,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吃的玩意儿一样。

然后,也不等张珂招呼。

那身形虚幻的猛虎就自主出击,四下吞噬起来。

大片大片的黑暗,被其吞入口中,虚幻的身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真实起来,所过之处,黑暗一扫而空,化作了它成长的资粮。

但尤是如此,猛虎却仍不怎么满足。

那两颗猩红的双目打量了一圈儿黑暗,观摩着它们流动的方向,最终吼叫一声,炸裂了身躯,直接变成了原本的样子稳稳地落在了张珂手中。

原本逆流而上,顺着攀附到张珂身上的黑暗,尚来不及往他的躯体里钻,就被另一股力量牵引着,从双腿一路往上,最终汇聚到他右手的虎魄之中。

见状,张珂苦笑一声。

“你这家伙,是一点儿都不给我留啊!”

上次积攒的罪孽在战斗中消耗了不少,再加上自身血脉的成长,张珂对凶恶的把控力增强了不少。

原本他还想着汲取一部分罪孽,充当自己的底牌。

倒不是他心心念念的还想跟别人玩同归于尽的招数,而是罪孽,污秽的存在,对血脉的凶恶部分本就有加持,对他完全解放自身的战力有一定的助益。

只要在安全范围之内,就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当然,即便超越限制,也无非是削弱些理智罢了。

但没想到,有东西比自己更贪婪,虎魄刀直接从源头上掐断,选择自己承担一切。

这倒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提升的都是自己的战力。

反倒是看到雀跃,安逸的虎魄之后,张珂忽的想起了犀渠。

它本就是上古水行的凶兽,擅长兴风作浪。

这种规模的行洪,对其能产生巨大的好处。

一念至此,张珂直接将犀渠从道具栏里掏了出来。

从小黑屋里放出来。

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自己委屈的情绪,犀渠就感觉到了外界异常充沛的水汽,四下打量一番,立马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

只见天穹上银蛇狂舞,地面上的一切都被昏黄的洪水所替代,只有少数的山头能幸免于难。

“老,老爷,您这是嘿嘿,俺能下去耍耍吗?”

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犀渠开口询问道:“您也知道,俺们一族本来就是擅水的,若是能借您的一点微光,操纵一番,俺的血脉也能成长许多.更何况,老爷您何等尊贵的身份,那些杂碎何需要您出手,别脏了您的手,放着让我来,我来,哈!”

都等不及张珂开口,犀渠就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不争取不行啊!

光是嗅到空气中浓郁的水汽,犀渠对这场洪水的规模就有了两三分的揣测。

这等规模的洪灾可不是寻常时候能出现的,在它的传承记忆中,也就唯有天柱崩塌,跟大禹治水时才有这种规模的场景,而那两个时代,恰恰是它们这些凶兽族群蓬勃发展的时候。

在最适宜的环境,往往能生长最甜美的瓜果!

而洪灾,恰恰是对犀渠这个凶兽族群最为恰当的生存环境,更别提这是自家老爷折腾出来的天灾,只要老爷允许,那它便可以操控行洪的权柄,这对血脉的好处更是无以伦比的。

它都不敢想象,自己若是下场,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至于那些飞在空中,悄悄逃窜的邪神,倒是并不被犀渠重视。

开玩笑。

或许正常状态下,犀渠跟祂们之间,实力上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但这是洪灾便地,水汽弥漫的时候,在环境加持下,别说这些邪神了,甚至于像故事里那只猴子一样,被群神围剿它都丝毫不带怕的!

就算万一打不过,那它不还有老爷吗?

哼哼,有后台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而见犀渠这么信誓旦旦,张珂好笑的挑挑眉,倒也没打击它的积极性,反正本就是让它出来玩的,至于邪神交给它也不是不可以:“那你便去吧,这水域之中有我的力量存在,只要你不作死的飞到天上跟祂们纠缠,倒不担心会有什么意外。

不过,既然你要接过这兴洪之责,那便好好干,黄河以北,草原荒漠都给我冲的干干净净,水流退去,我不想看到还有一个胡人活着,还有一个邪神尚存,不然回去你就等着被吊起来吧!”

“啊?”

犀渠瞪大了眼睛,不确定的问道。

“怎么,你不愿意?那还是回来吧!”

“不不不,俺愿意,愿意,老爷您就瞧好吧!”

听到张珂语气中的不满以及脚下迅速收拢大地,犀渠哪儿敢说什么不字,赶忙开口应和,之后纵身一跃就从张珂的手心跳了下去,伴随着一声扑通,坠落到下方的滚滚洪流之中。

不多时,洪流之中,有一头硕大的牛类踩着浪花悬浮在水面之上。

下一刻,波澜壮阔的水域忽然间掀起了道道巨浪,朝着远方涌动。

第一个被犀渠盯上的,便是前燕祖庙里潜藏的几位邪神。

而直到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迎面扑来,邪神们才恍若惊醒。

祂们能怎么办?

唯一算得上是杀手锏的罪孽,对这位都毫无办法,汇聚的世界之恶被祂手中的兵刃吸了个干干净净,失去了杀手锏,亲眼面对这位,祂们能做的极为有限,在遭到反噬的时候,还要抵御这怪异的洪水。

无奈的看了张珂一眼,而后一边儿躲避卷来的巨浪,一边儿跟犀渠撕斗起来。

好在这头牛,并不像是它的主人那般骇人。

虽得了行洪的权柄,但仍有盘桓的余地.

然而,犀渠却没有邪神们这么复杂的心思,好不容易出来放风,又碰到行洪这样的好事儿,它玩儿的前所未有的开心,每看到一个邪神,必定先上去挑衅一番:

“哈哈哈,连牛皮都穿不透,你们这群废物能拿牛·爷爷怎么样?呔,那没鸟的玩意儿,速速下来送死”

远方的天边,隐约传来犀渠那张狂的笑声,而张珂却转身迈步向着黄河所处的方向走去。

其实,在洪流狂涌之下,天地早就已经变成了一片昏黄,除了那些藏匿了百姓的山顶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被洪水淹没,黄河也不例外。

但张珂的视线并不受外物所阻。

更何况,在他的感知中,在原黄河所流经的某座山头上,那先前把河伯印转交给他的白骨早已经在那儿等待。

见对方召手,张珂也没迟疑,转而迈步走了过去。

伴随着距离的接近,张珂的身躯也在急速的缩水,最终恢复到了常人大小,驾着一朵云彩落在了山顶之上。

双脚落地,那早就等待在此的白骨抬起枯瘦的手骨向张珂招了招手,空洞的双眼在张珂的身上四下打量着,而同时,张珂好奇的眼神也在打量着此界的黄河河伯。

这是一幅相当高大健壮的骸骨,透过仅剩的骨骼依稀能想象到原主人生前身形雄壮,意气风发的样子。

只不过这幅骸骨生前也不知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全身的骨骼上下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裂痕,甚至在头颅跟胸口的位置还可以看到数道贯穿前后,碎裂骨骼的伤痕。

些许蓝色的荧光便从这些伤痕之中缓缓渗出。

随着这些光芒的飘散,张珂能感觉到,这副骸骨正在以极其缓慢,但却坚定的状态向着死亡迈进。

“晚辈张珂见过河伯!”

虽然已经是个没几天活头的家伙了,但毕竟给自己行了方便,张珂倒没什么别的态度。亦或是说,在对他抱有基本好感的本文明仙神,张珂一般都持恭敬的晚辈礼仪。

“河伯?哈,都有多久没人叫我这个称谓了,河伯,河伯,如今又有多少人记得我是黄河河伯,百姓都祭冯夷去了!”

感慨的说了一声,随后白骨笑着拍了拍面前的石头,示意张珂坐下:“久待在水下不怎么见人,不介意听我唠叨几句吧?”

张珂摇了摇头。

见状白骨便娓娓道来。

一番叙述,张珂对面前这具白骨也有了几分了解。

白骨叫冰夷,原黄河河伯。

之所以带个原字,是因为其并不是天庭封的黄河河伯,而是自上古之时就存在于黄河的河神。

原本跟淮水,长江,济水共称四渎掌天下水脉,在上古神人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存在,但因人王之争落幕后,因不满应龙被人王摄封为成为司四季、司中岳、司中土、司黄河、江、汉、淮、济之水、司黄帝之子孙”的大神而悍然反抗,最终战败被杀,成为了应龙战神资历里的一笔。

怎么听起来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对于这位河伯的经历,张珂也只能说挺可怜的。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就像是你喜滋滋的在家里当宅男,结果有一天突然有人上门告诉你,这家以后不属于你了,被分给了谁谁谁,不过只要人家不说话,你能暂住着。

好端端的从房屋主人,瞬间变成了租客,这谁受得了啊!

不反抗能行?

只不过祂的对手实在是太超模了,看传说里怎么写的,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眼前这位输的有多惨。

而这还不是最惨的。

河伯当时并没有完全死亡,或者说是黄河的权柄保住了祂的一部分真灵,而应龙也没有选择赶尽杀绝,虽然身躯没了,但却以一种比较怪异的姿态活下来了。

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潜藏在水底养伤,还没好转多少就碰到了上古分裂,昊天带着一众上古神人在山海之外再开天地,而藏身在河底的河伯便被大意的神人们打包带走了。

失去了上古蛮荒那样优越的环境,河伯每况愈下。

直到前不久时,晋代天封神,将冯夷封作了黄河河伯,虽然河神大印仍在河伯手里,但祂如今的状况,无法支撑其跟另一位河伯争夺权柄神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条诞生祂的河流被转交到它人的手中。

“之后便是八王之乱了,天地被封锁,那冯夷也去了别的天地,如此倒剩下了我在这儿苟延残喘。”

说着,河伯惨然一笑:“若不是他走了,这黄河之印我还交不到你的手里呢!”

听着这话,张珂只能迎合的笑了笑。

不然他想不出什么说的。

劝慰吗?

没那个必要。

祂的情况,已经坏到了一个无可逆转的地步,即便那位冯夷现在暴毙,也无法由死复生。

既然改变不了状况,那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只见河伯那空洞的眼神在张珂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似诱惑,似奢求的说道:“我看你身上有上古人族血脉,所施的本领里又有一些我熟悉的影子。虽不知道你从何而来,但我揣测,你日后必要去山海走一遭。”

“我将黄河交托与你,你帮我个忙怎么样?”

闻言,张珂的眉头跳了跳,藏匿在肉身之中的真灵似乎感觉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压抑之感。

见状,张珂果断的摇了摇头:“您别说笑了,我在天庭也有神位,侵略同僚权柄这种事,我还干不出来!”

俗话说,有多大的肚量,吃多少饭。

连真灵都疯狂示警了,张珂哪儿还不明白,这件事儿肯定是十分危险,为了一条水脉,哦不,黄河河系,自然跟普通水脉是不同的,但即便如此也不足以动摇他的决定。

过副本虽然收获少了点,但安全啊!

像这种没头没尾的要求,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更何况,都不用祂说,结合祂的经历,张珂就大致猜出了祂想说些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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