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和女帝的第一次牵手

“陛下……”赵都安心头没来由打了个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孩怕。

“……”徐贞观无奈,心说你平常不是很大胆?当初在宫中,还敢朝自己表白。

眼睛什么的也不怎么老实,怎么今日却怂了?

“朕命你过来坐。”只能加重语气。

赵都安只能硬着头皮,起身,迈步坐在了女帝一侧的车厢小塌上,保持了一定距离。

“过来些,”徐贞观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位置。

“哦。”赵都安愈发惊疑不定,他敏锐察觉,今日的女帝有点奇怪。

绷紧心弦,小心翼翼挪着屁股,在女帝身边坐下。

因太近,坐下的同时,身侧便敏锐察觉到一股热气。

那是女帝身子透出的热气,伴随着幽香,夏日伏天闷热的空气,汇成一股难以形容的氛围。

两个人都正襟危坐,却靠的很近。

直视前方,活脱脱像是年代剧中,在照相馆并排面对相机的夫妻。

突出一个僵硬。

“陛下……”赵都安紧张的一批,总觉得大难临头,愣是没心思心猿意马。

徐贞观虽外表沉稳镇定,实则身体细微动作,也暴露出心中,并不如外表这般平静。

她说道:

“你突破高品,已过了些时日,朕方才观伱气息隐有不畅,只恐修炼出了岔子,今日索性替你查验一番。”

这话自然是信口胡诌,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已。

“多谢陛下圣恩……”

赵都安觉得女帝这话有点假,但他没证据,小心翼翼试探:

“陛下以神念,便可观臣体魄吧?”

徐贞观淡淡道:

“神念探查,终归有缺,朕等下会以气机渡入你体内,探查经脉。”

又在扯谎。

她今天,主要是想验证下,是否与这小禁军,在修行上存在互相影响。

自然无法以神念替代。

当然,女帝必不可能,在这马车上,如海公公所说,尝试什么西域佛门高僧的阴阳大乐赋……

所以,也只准备稍作试探,但哪怕不去尝试什么“双修”,总归也要肢体接触。

验证起来,才更清晰。

“哦哦。”赵都安更慌了,总觉得,是女帝察觉到了自己的小秘密。

但又无法反抗,沉吟了下,问道:

“需要臣观想么?”

他在想,等下观想,便不与老徐说话,尽可能掩饰。

“不必。”徐贞观压根不知道,身旁小武夫的心思:

“只渡送气机即可,稍后,你吐纳搬运,以寻常法运转周天,不必观想。”

赵都安无声松了口气,心想难道自己猜错了?

只探查经脉,不涉及武神图的秘密?

徐贞观见他一动不动,只好板着脸道:“手。”

“啊?”

“……渡送气机,需手掌接触。”

恩?

赵都安头顶缓缓升起一个问号,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

他扭头,下意识朝白衣女帝的纤手望去。

皇家车辇内,摘去冠冕的女子帝王正襟危坐,浑然天成的冰肌玉骨,只坐在那,便是世间绝好的风景。

她的两只手,微微蜷缩着,放在两腿上,这是个尤其僵硬的坐姿,带着刻意与不自然。

左手边,也就是靠近他的一侧,那白皙纤长的玉指缓缓舒展开。

在大腿根上,掌心朝上摊平,指缝张开。

想了想,又抬起来,放置在两人之间夹缝的空气里悬停。

“……看前边。”徐贞观命令。

赵都安刷地扭头,与她并肩坐着,瞪眼望着前头伴随马车行走,微微晃动的明黄帘幕。

哪里还需要指示?

他张开骨节匀称的右手,掌心朝下,心脏突然跳的有点快:

“臣……来了?”

“废话那么多,”徐贞观似乎不悦,“医者诊病罢了,你不必顾虑。”

一副正大光明,理直气壮的语气。

“哦……”

赵都安心说这可是你让的……无须用眼,只凭记忆,大手便自然地覆了上去。

接触,调整位置,十指相扣。

沉默。

如何形容?

赵都安很想找一句文雅的诗句形容,但一时愣是想不出,只觉柔弱无骨,在这炎炎夏日中,竟带着些许的凉意。

令人心海中,那一叶扁舟微微荡漾。

“……”徐贞观有了瞬间的僵硬,虽目不斜视,但她可以作弊,无形的神念早已笼罩周遭。

心头冒出第一个想法:

自己的手这么小吗?

平常看着也相差不大,怎么这会对比,竟悬殊了起来……

然后是难以言喻的细微感受。

天人境的大修士,哪怕面临千军万马,也不曾动摇的心神,有些摇曳。

其实本不会如此,正如她所说,医者诊病罢了,哪里会有别的心思。

但许是因海公公当日那番话,进行了不大不小的暗示。

再加上过往这段时日的接触,以及那刻意放出的“谣言”,共同于此刻,些微地撼动心神。

但女帝还是很快镇定,开始搬运气机。

赵都安也闭上眼睛,清晰的感受到,掌心有一股清凉灌入。

一股纯金色,高贵的湍流,从女帝经脉中流出,渡入体内里。

气海内色泽相较寡淡太多的气流应激而出,本能地试图抵抗,却轻而易举被镇压,没翻起丝毫浪花。

若是不同的传承,气机相撞必然损伤。

但此刻,两股同源同宗的气机交汇,当即融为一体。

接着,赵都安清晰感知到,体内的气机完全不受控制,在女帝的操控下,缓缓流经周天。

活像是开启了挂机模式,身体会自己修炼。

等走过了完整一个周天,那股融合二人的气机,又回流到女帝经脉内,也转了一圈。

等再转回来,赵都安隐隐察觉出,那股气机雄壮了些许。

但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女帝太强,逸散的些许。

徐贞观的感触则更为清晰。

她确凿无比发现,伴随两股气机融合,她吐纳修行的速度,有了些许加快。

很小的幅度,但确实存在!

女帝愣住了,所以,海供奉说的是真的……与元祖庙无关,而只与这小禁军有关。

可……为什么会?

修行皇家武道的人虽少,但也不是没有。

且不说那些公公们,单是同为皇室子弟的太子,二皇子等人,当年兄弟姐妹一起修炼,也没有这等效果。

难道,真的是体质相配?

她不确信,又尝试了一轮,然后是第三轮。

不知不觉,随着运转周天次数增加,赵都安觉得越来越热,原本镇定的心神,也莫名心烦意乱。

徐贞观同样如此,但她很清楚,是修行方式导致。

天地阴阳二气一旦交汇,便会有靠拢的趋势。

她果断停止了吐纳,睁开美眸,道:

“还好,许是伏天缘故,你阳气燥热,并无大碍。”

赵都安也睁开眼睛,点头:

“多谢陛下诊断。”

徐贞观嘴角抽搐,无奈道:

“那你还攥着做什么……快到诏衙附近了,你且下去吧。”

“哦哦。”赵都安依依不舍抽回手,起身告辞。

女帝开口命人停了皇家车辇,目送赵都安离开。

等宽敞的车厢内只剩下她一个,才沉沉吐了口气,抬起手,看着掌心的汗水,有些走神。

竟然真的可以……不过……

意义不大。

双方的修为境界差距过于悬殊。

导致修行加成的确存在,但……增加的很有限。

至于如那晚,在元祖庙中观想,获得的领悟,今日也没再有。

以女帝如今的修为,赵都安提供的这点加成,不能说毫无意义,但也微乎其微。

再考虑到代价……

“呼,还好。”徐贞观莫名松了口气。

但脑海里,不由自主转出一个念头:

凡胎境的他没什么用,但若是等他到了世间境呢?

是否会不一样?

“罢了,想踏入世间,谈何容易?哪怕有皇家功法,也得耗十年苦功……”

徐贞观摇了摇头。

总之……还早。

与其想这个,还不如搜寻太祖遗留下的“龙魄”。

她始终怀疑,龙魄可能还存在于世间,甚至就藏在皇宫里。

但却始终找不到,不知藏于何处。

摇了摇头,徐贞观开口,唤来跟在后头的莫昭容:

“今晚,朕会闭关些时日,不会很久,大概半月。

若无要事,不得打扰。如今修文馆已设,些许决断,你与董太师商定即可。若拿不准的,便等朕出关。”

她劳心政务,已许久没有闭关过,如今总算解脱。

至于新政,短时间不可能制定出来,有董太师坐镇,她只要最后审阅裁定即可。

莫昭容点头应下:“是。”

等明黄车帘垂下,车辇重新驶向皇宫,莫愁站在原地,表情变幻不定。

凭借女子某种敏锐直觉,她意识到陛下今天有点不对劲。

……

……

“呼,可算逃出来了。”

附近,一处街巷胡同口,赵都安沉沉吐气,表情古怪。

方才在车厢中,分明是在认真修行,心思澄澈,后面却莫名心猿意马,小赵蠢蠢欲动。

“这不正常!有古怪!”

赵都安揉了揉脸,运转“寒霜气机”,平复心绪,却死活想不明白原因。

“奇奇怪怪的……”

赵都安头疼,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否暴露了什么。

沉思半晌,他摇了摇头,将疑惑抛在脑后,避免精神内耗。

定了定神,他从巷子走出,肚腹咕噜噜作响,更饿了。

视线一扫,便准备先找点吃食。

然而就在踌躇中午吃什么的时候。

忽然,一辆素雅的马车缓缓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帘掀开。

显露出,“京城第一才子”韩粥,那张温润面庞:

“赵使君,我们又见面了。”

……

ps:以前被神兽锁定过,导致我写男女主互动剧情,总是心惊胆战,这个程度,总不会触发神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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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5章 试问赵君,十策如何?

是他?赵都安怔了下,脸上显出意外,眯眼打量这位不速之客,说道:

“原来是韩学士,这么巧啊。学士的家在这附近?”

马车内,被誉为“第一才子”,不久之前,于修文馆中大放异彩的大虞“王安石”,微笑道:

“使君不必试探,韩某出馆后,便刻意追随陛下车辇,目的便是为了使君。

眼下已是正午,我恰好知道这附近有家酒楼不错,不知使君可否赏光?”

为了我?赵都安扬起眉毛,欣然颔首:

“好。”

……

俄顷。

某座装潢文雅的酒楼内,赵都安与韩粥在店家引领下,进入单独的雅间包厢。

酒楼不算大,是“闹中取静”风韵,格调不俗,价格亦不俗。

赵都安进门时,看到来此的客人多是读书人打扮,就知道,这是文人士子们常聚集的场所了。

“赵使君请。”

韩粥显然是常客,邀他入席后,二人寒暄客气点了酒菜。

这包厢并非桌椅式样,而是平铺着席子,摆放矮桌的式样。

吃酒需盘膝而坐,是京城读书人流行风尚。

赵都安见他举止得体,似笑非笑:

“韩学士大名,本官也是久仰。只是却没想到,却会请我吃酒。”

约莫三十岁,文气极重,头发整齐梳在脑后的韩粥笑了笑,先是整理了下头冠,又理了理袍袖——离开修文馆后,他换回了儒袍。

这才主动拎起酒壶,给赵都安斟满,笑道:

“赵使君在京城,亦是闻名遐迩。久闻不如一见,我等又同朝为官,之前吃了使君的梨子,理应回请。”

虚伪……赵都安摇头道:

“闻名遐迩……不如说臭名远扬恰当,我可听说,翰林院里不少文人可是恨死了我,大骂国贼。韩学士就不怕,与我走得近了,脏了名声?”

这位自幼家贫,节衣缩食苦读,那年大雪封山,因无米下锅,曾将一碗冰凉的粥用树枝分成三份,吃了三天,并因此改名,取了单名一个“粥”字。

并因目睹灾年饿殍遍地,立志令天下人日日有白粥果腹的状元郎。

文名远播,诗文一绝的翰林编修,被当今士林认为,胸中气度,隐有宰辅之才的第一才子,气度如春风。

丝毫没有因这番过于直白的话而失态,反而一派君子风度,说道:

“韩某既已入馆,又哪里还在乎什么名声?”

赵都安咀嚼这句话,视线落在这位雅号半山的栋梁之材脸上。

韩粥不躲不避,眼神澄澈中带着些许自嘲。

分明是文弱书生模样,却偏偏隐隐透出一股硬朗锋芒来。

赵都安听懂了这话的含义,于是稍稍对这位异界版王安石提起了一丝兴趣。

坦白讲,赵都安前世读史,对文人是情感是复杂的。

一方面,这些古代的高知阶层的确是支撑社会运转的重要支柱,其中亦走出太多青史留名的人物。

而另一方面,其两耳不闻窗外事,不接地气的作风,以及对名声近乎变态的渴求,又着实令人生厌。

这世上,如何才能令名声毫无瑕疵?

很简单,不做事就可以了。

只要袖手清谈,指点江山,专心去批判他人,好名声自然手到擒来。

不做事,自然不会犯错。

而那些真正做事的人,必然会被苛责,做的事越大,犯的错也会越多,触及的利益阶层越多,遭到的谩骂与攻击也会越广。

而韩粥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他入修文馆,就是来“做事”的。

想把事做成,必然会得罪很多人。

甚至为了成事,牺牲无辜,双手染上淋漓鲜血,背负千古骂名……所以才说,既已入馆,便不在意名声。

既然迟早名声都要坏掉,又何必在意?

“哈哈,此言甚妙,”赵都安笑了,抬手拿起对方推过来的酒盅,仰头一饮而尽:

“当饮此酒。”

雅间内。

清风自窗缝中吹出,墙角摆放妆点的修竹,墙壁上悬挂字画山水……

以及盘膝而坐,饮酒吃菜的气质鲜明,一文臣,一“武将”的二人。

气氛由起初的僵硬紧绷,伴随赵都安满饮此酒,骤然舒缓松弛下来。

“如此说来,”赵都安放下空杯,笑道:

“韩学士邀我吃酒,却是目地不纯了。”

韩粥好奇:“如何不纯?”

赵都安一副有自知之明模样,笑吟吟道:

“我与读书人圈子向来相看两厌,思来想去,于韩学士而言,唯一的价值,大概便是做事还比较利落,且与陛下相较亲近些。

韩学士那十策,我也是听了的,颇受董太师看重,一举压过了诸多学士,我说一句野心甚大,想来不会错。

但你想做事,想把心中所图推行下去,一要获得陛下的支持,二要寻到能帮你办事的人,而这两者,我自忖都还沾边,敢问学士,我说的可对?”

被一举点破心思,韩粥也不尴尬,谦谦君子如故:

“使君果然心思玲珑,倒是韩某不够磊落了。”

承认了。

显然,在其他学士都还自恃身份,保持清高姿态,不愿与赵都安这等酷吏来往的时候。

韩粥已经放下身段,试图拉拢赵都安,进入他的阵营了。

只此一点,就令赵都安对这个读书人另眼相看。

“不过,韩某请使君吃酒,却也并非只是结交。”韩粥继续道。

“哦?”这回轮到赵都安好奇了。

韩粥拎起酒壶,又为他斟了一杯,这才说道:

“此前在馆内,我等商议国事,使君始终坐在角落,虽一言不发,但依我看来,使君似乎对我等议论之事另有看法。

尤其,是韩某谏言,奉上‘十策’时,我瞥见使君似乎……并不赞同。”

赵都安大大咧咧,享受着对方的“服侍”,眯着眼睛,道:

“韩学士怎么笃定,我不赞同?”

韩粥说道:

“或许,有人会以为赵使君只是在旁听,对我们商议之事,并不明白。

但韩某读了二十几年书,论别的,不如旁人,但辨认一个人是听懂,还是装懂的眼力,还是有的。

故而,韩某斗胆,想听一听使君对我那‘十策’的看法。”

呵,听取看法是假,是想说服我认同你是真吧……赵都安似笑非笑。

这个韩粥明显想拉他入伙,让他帮其在新政的制定中获胜。

因此,才必须先在策略上说服他。

以其学识,和对十策的自信,显然并不认为,赵都安能提出什么有力反驳。

他都能猜到,韩粥的剧本,应该是这样的:

先以请教的名义,让赵都安说出看法。

然后,韩粥再逐一解释,用嘴皮子,给身为武夫的赵都安,来一点认知层面的小小震撼。

只要说服了赵都安,认同十策,便相当于拉拢到一个实力外援。

可惜……

伱找错了人。

赵都安轻轻叹息,心中摇了摇头,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些怜悯。

心说你可算问对人了……

“你真的要听?”

赵都安表情古怪,有些不忍心摧残对方的心灵。

毕竟要因为自己的几句话,把这位京城第一才子的信心碾碎了,也挺不落忍的……赵公子毕竟不是什么恶人。

韩粥尚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乃是一个挂壁,仍风度翩翩地笑道:

“使君但说无妨,理不辩不明,我也想听取大家的意见,以修补漏洞。”

是你非要自取其辱的……赵都安轻轻叹了口气,勉为其难道:

“既如此,那我就简单说下你的十策。”

韩粥微笑静听。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听赵都安嗤之以鼻,评价道:

“强国十策?误国之策罢了,我的评价,不如狗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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