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宝钗:只是这终究是别人家的

第793章 宝钗:只是这…终究是别人家的

广东

经过几日的考察、拣选,海关税务分司正式设衙辟署,从粤海水师拣选出五千人,并配备了执法船,用以巡察警视海上盗寇,同时登检船只。

这一日,海关税务分司衙署之前,人山人海,熙熙攘攘。

广东当地的大大小小官员,从广东巡抚周造、广东布政使苗瑞,都指挥使方峻,按察使吕宪都恭候在衙门门口。

此外还有藩司的四位参议,臬司的几位按察佥事。

只是广东巡抚周造的脸上阴沉如冰,目光落在刘孝远脸上,心头冷哂连连。

以为找到了朝中的重臣为后台,就可以独立于广东官场,简直可笑至极。

等这永宁伯一走,如果没有其他衙司配合,他倒是要看看这新开的衙门是如何运转。

贾珩此刻正在与粤海将军邬焘说话,道:“邬将军,粤海水师首先要更新船只,原先那等浆帆之船已不适宜远海航行,应全部换以风帆船。”

他已经敲定明日就会启程。

邬焘道:“永宁伯放心,这次粤海水师会重新修整船只。”

贾珩道:“等江南事务一了,我会向圣上上疏,重来粤海,巡阅整个粤海水师,那时希望邬将军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朝廷失望。”

邬焘连连点头。

贾珩此刻进入衙署,此刻不仅是海关税务分司正式办理公务的日子,也是广东海贸船只缴纳第一批关税的日子,衙门中的书吏进进出出,开始记录和筹算着仗

在海关税务司中,按着簿册登记、批引、盖印等相关程序,为了防止衙司吏员上下其手,整个流程是一站式服务。

贾珩一进入官厅,广东藩司布政使苗瑞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去,说道:“永宁伯,开海之后,商贸欣欣向荣。”

贾珩道:“苗大人,商旅齐来,百姓安居乐业,各得其时,怎么说也是广东之福。”

苗瑞笑了笑,点头称是,目光却幽晦几分。

海关之税的结余之银不存留于广东藩司,这算是什么广东之福?

贾珩也不在意广东布政使的想法,而是来到刘孝远跟前,这位曾经的从三品参政如今已加左佥都御史衔,成为正三品官员,虽并未如愿升至巡抚那样的品阶,但也算是从广东藩司体系中独立出来。

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面面俱到,八面玲珑的事。

刘孝远道:“永宁伯,第一笔货运船舶入栈税票已发出去了。”

在广东税务分司的申报流程中采取货物主动申报的方式,然后再派税吏在关卡设立进行巡查。

为防止税吏上下其手,定期派人巡查。

贾珩点了点头,道:“海关选人用人,要以清廉为要,要严防税吏与商贾勾结虚报数目,使国家税款流失。”

至于打造良好的营商环境,构建新型政商关系这种话,这时候还没有这个说法。

正说话之间,忽而外间书吏高声道:“布加路爵士到。”

官厅中的众人闻言,都是纷纷望去。

此外,布加路爵士也领着夫人海莉以及小女儿诺娜来到了广州府城。

布加路身边儿还带着几个翻译,向广东布政司参政刘孝远道了喜之后,快步过来,用汉语说道:“永宁伯。”

贾珩也上前寒暄着,随着红夷的到来,广东府的官员也渐渐喧闹起来。

直到晌午时分,随着海贸船只纳税取税票,将货税交割给新成立的海关税务分司,一众官员在酒楼聚宴一场,也陆续散去。

驿馆

贾珩回返后堂,洗了把脸,拿过毛巾擦了擦脸,看向从外间进来的陈潇,问道:“外间都收拾停当了?”

陈潇轻声道:“薛筠父子准备好了装载了货物的船只,一些炮铳和弹药也装入骡马车。”

贾珩点了点头,道:“用海运倒是快上一些,但容易被人发现,不如陆路安全一些。”

陈潇自是听明白贾珩话语中的言外之意,玉颜之上笼着凝重之色,低声说道:“山东那边儿传来的消息,在海面上发现了朝鲜水师的踪迹,多铎果然调拨了朝鲜方面的水师,想要在江南卷土重来。”

贾珩端起茶盅,抿了一口,面色却平静如水,问道:“山东提督陆琪那边儿可有公文递送过来?”

这等扰乱江南,为北方寻找战机的战略,女真本来就不会轻易放弃。

陈潇落座下来,低声说道:“这是其他渠道汇总而来的消息,朝鲜水师可能已经南下,这次人来的还不少。”

那就是白莲教的信息渠道,贾珩默然片刻,面色顿了顿,低声说道:“我们得尽快回去了。”

朝鲜方面的水师已经向着多铎汇合而去,可以想见,势必对江浙沿海进行骚扰,等到整合海寇势力,可能会再次从江口进犯金陵。

陈潇轻声道:“从这里到江南大营,至少还要半个多月,可还赶得上,要不我们先骑快马回去,以防金陵生变。”

“朝鲜水师到来之后,多铎还需要一段时间整合,还有时间。”贾珩点了点头说着,又问道:“北边儿的女真有什么动向?”

陈潇摇了摇头,说道:“北面这段时间倒是太平无事。”

贾珩道:“只怕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让派往女真境内的锦衣府探事侦查女真高层的动静。”

他总觉得女真正在憋大招,可能在等着江南方面被多铎挑起的乱局。

两人正在书房说话的空挡,忽而听到宝琴在外间的声音响起,“珩大哥在屋里吗?”

贾珩出了书房,看向一身粉红衣裙,恍若瓷娃娃的少女,问道:“宝琴妹妹找我有事儿?”

薛宝琴近前来,水润眸子中见着期冀,轻声道:“珩大哥,诺娜想要去金陵转转,我想问问珩大哥的主张,能不能带上她去金陵?”

贾珩先是诧异了下,笑了笑问道:“她不是在布加路爵士那边儿?你怎么碰上她的?还要一起去金陵?”

方才布加路过来,倒是看见了那个小姑娘,可能这会儿和宝琴又碰上,两人才凑在一起。

薛宝琴娇俏的声音带着几分酥糯,轻声说道:“我去客栈寻找爹爹,碰到了诺娜,她说是想往金陵逛逛,布加路爵士也同意了,说去大汉金陵故都见见,增长一些见识,正要给珩大哥说。”

贾珩想了想,说道:“既是如此的话,你带着她一同前往金陵也好,这一路上反正葡人倒有不少。”

这次从濠镜带走了几百葡萄牙的匠师以及家眷,等到了京城教会了军器监的匠人之后,这些人最终还是要返回濠镜。

宝琴面带惊喜说道:“珩大哥,你答应了?”

“嗯,不过需要锦衣府卫保护着她,省的出什么差池,影响两国邦交之谊。”贾珩点了点头,笑着应允说道。

宝琴轻快说道:“那我回去和她说。”

少女说着,转身如一只花蝴蝶蹦蹦跳跳地欢快地走了。

待宝琴离去,陈潇走到不远处,轻声说道:“伱这次带了不少红夷回去,朝中只怕也会有非议之声。”

贾珩重又返回书房,落座下来,沉吟道:“等红夷大炮和燧发枪在对虏战事上初显威力之后,些许浮议自会彻底消失。”

陈潇点了点头,说道:“还有一事,快十月上旬,原本在河南种植的那些番薯也该收获了。”

贾珩低声道:“等会儿给洛阳、开封两地的锦衣府千户所飞鸽传书,询问一下情况。”

这么长时间过去,番薯的确也到了收获季节,如果有着番薯作为粮食补充,那么大汉这几年的饥荒问题必能大幅度缓解,内忧一去,剩下的就是外患。

贾珩这般想着,转眸看向身形高挑明丽的少女,低声道:“潇潇,等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陈潇秀眉蹙了蹙,明眸眸光闪了闪,讶异说道:“什么地方?”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贾珩轻笑了下,卖了个关子道。

“神神秘秘的。”陈潇低声说了一句,随着少年出了书房。

而后,贾珩领着陈潇来到广东府城外的一处湖面上,只见几个锦衣府卫等候多时。

“这……”陈潇目光一下子就被湖泊中的船只吸引,只见碧波微漾的湖泊之上,一个造型别致的铁皮船,晃晃悠悠地漂浮在河面上。

“这是这几天我让人做的铁皮船,说来前后真是费了不少功夫,还让葡人匠师帮了一些忙。”贾珩解释说道。

这个时候的冶铁工艺水平还是有着不少局限,只能做到现在这一步。

见陈潇还愣在原地,贾珩笑了笑,说道:“咱们两个上去,船上能载两个人。”

说着,状其自然地拉过陈潇的手,登上了铁皮船只,铁皮船顿时向下微沉了不少,但最终还是支撑住两个人的重量。

当然,也是两人都不是那般重的缘故。

“这,这明明是铁……这是怎么浮起来的?”陈潇看向脚下的的铁船,蹲下身来轻轻抚着冰冷触感的铁皮,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你坐好,我划过对岸去。”贾珩却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拿起撑杆向着湖中划去,笑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的共枕眠。”

陈潇脸颊微红,扬起雪颜如冰晶的脸蛋儿,嗔恼道:“胡说什么。”

什么百年修的共枕眠?

正是午后时分,深秋的道道金色阳光柔煦地扑打在少女的脸上,额前的一缕秀发垂下,随风拂动,英丽的秀眉之下,独属于老陈家的狭长清眸闪亮剔透,未涂胭脂的唇瓣莹润欲滴,仍有几分震惊。

贾珩转头看向少女,轻声道:“其实你自己想想就是了,木船中间凿空漂浮在海面上,又是放兵器又是放粮食,怎么就不见沉入水中?如果铁做成中空呢?只要排的水足够多,就能浮在水面上。”

这种铁皮船其实实用性不大,在后世农村都是用来……电鱼。

但这种观念可以启迪这个世界的造船业,因为这本来就是万吨巨轮的最基础原理。

陈潇目光定定地看向贾珩,说道:“你这是从哪知道的。”

先前给她还觉得以铁造船还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但这般一说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贾珩轻声说道:“闲来翻阅书籍,思索出来的东西,这其实是格物致知之道。”

蒸汽机一类的复杂机械是真的发明不了,但是这种就好比杠杆之类的东西,无非是换个应用场景的角度,只是既存技术上的观念变化。

陈潇看向脚下的铁船,轻声道:“如果能造出你说的那种铁船,远赴辽东,应该纵横大洋再无敌手了吧。”

“还有一堆问题解决不了,比如锈蚀,虽说可以刷漆,但海上的条件跑不多少就会锈迹斑斑了,还有动力,风帆不好带动,不过现在就可以给船舷钉上铁皮,用来抵挡弓箭和炮铳的攻击,我见粤海水师一些战船有的已经这般做。”贾珩轻声道。

船舶制造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关键动力问题也不好解决,没有蒸汽涡轮,靠风帆还是靠船桨驱动?

陈潇点了点头,目光熠熠闪烁,道:“先前与红夷对战的船只如果有着铁皮罩护,想来也不会那般容易击沉。”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好了,你过来也划会儿,回头再给你看个好东西。”

说着,将手中的竹篙递给陈潇。

陈潇正自思忖着,忽而一个竹竿塞将过来,撑着铁船向着对岸划去,心底却不由想起一句话,她和他可能也是一条船上的。

等到傍晚时分,贾珩让锦衣府将这好不容易制出的铁皮船装入京中,然后与陈潇骑着马重又返回驿馆。

两人回到书房之中,陈潇看向那少年来到立柜之前,似乎寻找着什么。

嗯,不会给她拿珠钗首饰吧?

陈潇这般一想,秀眉之下,眸光闪过一抹古怪,心头忽而生出一股好笑。

她可不是那被甜言蜜语哄的团团转的小姑娘。

然而凝眸之间,却见贾珩从一个书柜中拿过一个长筒状的东西。

这是前段时间发现红夷制作的水晶,打磨成望远镜模样。

其实,这时候已经有老花镜,比如贾母就有一副,平时不戴,需要的时候就会拿起来戴上。

其实,在这个十七世纪的中后期,望远镜已经被荷兰的眼镜商人发明出来几十年,只是还未在军事领域大范围运用,反而天文观察和航海领域应用。

“这是什么?”陈潇目光凝聚其上,讶异说道。

贾珩笑了笑说道:“望远镜,你朝着外间看,别看太阳,就看山峦的景色,百里之外,清晰一如眼前。”

说着,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递给陈潇。

陈潇“嗯”了一声,接过单筒望远镜,沿着书房窗户的方向看向山川,只见远处的楼阁以及山峦如在眼前,握着望远镜的纤纤素手颤抖了一下。

“怎么这般清晰?”陈潇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惊讶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贾珩轻声道:“此物可以称为千里眼,如是用来瞭望敌情,观察敌军调动,是最好不过了。”

陈潇想了想,赞同道:“此物对兵事有着不少作用,可谓军国利器,如是在草原上站在城墙头上,可以望见女真的调兵情况。”

堂弟他怎么这般多的奇思妙想?委实难与当初与两位甄妃厮混,花样百出的少年联想在一起。

贾珩道:“但你别拿着他看太阳,纵然是平常看着太阳都会觉得刺目,拿着这个看太阳,眼睛会瞎掉的。”

陈潇点了点头,心头有一股暖流缓缓涌过,嘴角十分浅浅的笑了一下,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絮絮叨叨,叮嘱了两次了。

贾珩凝眸目光打量向晶莹玉容的少女,被浅浅笑意晃了一下,低声道:“其实和小孩子也没什么两样。”

陈潇在后世也就上了大学以后,大一大二的年纪,在他眼中的确与小孩子也没有什么两样,而且清冷的表面上也藏着一颗有趣的内心。

“你……”陈潇正要说话,却见少年又是出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眉眼藏着羞恼,伸手打掉贾珩的手。

可算是知道为何摸着脸,和在金陵时候捏着那北静王妃的女儿水歆一样,当成小孩子了。

贾珩端详着陈潇的脸蛋儿,白腻如玉的瓜子脸,远山如黛的柳叶眉下,明眸粲然,鼻梁有着老陈家一如既往的挺直,轻声说道:“潇潇,这段时间两边儿奔波,饱经风霜,有些清减了。”

从一开始还有其他的心思,但现在其实也是顺其自然吧。

陈潇迎着对面少年的温煦目光,有些不自在地错开目光,清声道:“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你这个望远镜我也带走了。”

贾珩点了点头,轻笑道:“这个就是送给你的,先回去歇着罢,明天咱们也好返程。”

陈潇玉容幽幽,抿了抿粉唇,也不再多言,拿着手中的望远镜,转身离去。

贾珩也缓缓落坐在书案后,拿出一份舆图开始翻阅,开始对照着舆图,查看江浙沿海省份海域周围的海防布置。

朝鲜水师到来,虽然不知这次派多少兵马过来,但加上多铎勾结的那些海寇,大概有个一两万人?

相比之下,新建的江南江北大营也没有占多少优势。

陈潇返回居所,坐在床榻上,拿着望远镜,眺望着外间的景色,又从靴子中取出一把匕首,其上的花纹繁复精美。

她是不喜欢首饰的…大概。

此念一起,少女清丽如雪的脸颊浮起浅浅红晕,将匕首藏好,躺在床榻上,闭目假寐。

……

……

金陵

正是十月中旬,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晋阳长公主与咸宁公主在嬷嬷、丫鬟以及女官的扈从下,乘着马车,在府卫打起的仪仗中向着金陵城的皇宫而去,在皇宫隔着一条街的青石板路上挺了下来,门楣上赫然题写着“长公主府”的宅邸。

这是当年晋阳长公主在扬州置备的产业,时隔几年之后,这位宗室帝女再次踏入这座占地广阔的园林。

一路穿过藤萝垂挂,苍郁生烟的假山回廊,一众衣衫鲜艳,青春靓丽的莺莺燕燕前往后院,留下欢声笑语。

几个藏在绣闺,云英未嫁的少女都有些好奇地张望着布局典雅,气度恢弘的公主府。

宝钗抬起水润杏眸,明媚、清亮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的建筑。

这座长公主府宅邸,说来她在金陵时路过玄武街上见过,当时也曾感慨这等宗室帝女明明几年不回来住一回,却留着这般的宅子,不想今日竟得以踏足此地。

只是,这…终究是别人家的。

众人穿过月亮门洞,进入湖光山色、亭台楼阁的园林,元春转眸看向自家的表妹,美眸中见着笑意,轻声道:“等会儿,我送妹妹和三妹妹还有云妹妹前往宁国府。”

宝钗收回莹润如水目光,看向元春,抿了抿莹润粉唇,低声道:“大姐姐,这边儿就挺好的,人多也热闹一些。”

这一路上,也算是跟着几位宗室贵女前来,宝钗一路上的目光多是放在咸宁公主身上。

湘云笑着接话道:“是呀,这一路上挺热闹的呀。”

说着,看向一旁的咸宁公主,好奇问道:“咸宁姐姐,你以往来过金陵吗?”

“小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也不大记得事。”咸宁公主一身青裙,那张清丽如雪的脸颊上,笑意微微,声音如飞泉流玉,清脆悦耳。

元春看向湘云,那张丰润脸蛋儿上笑意繁盛,柔声道:“云妹妹,你林姐姐就在宁国府,等晚上我们去一趟。”

“好呀,好久没有见林姐姐了。”湘云点了点头,忽而幽幽说道:“可惜珩哥哥去了濠镜,这趟过来没有见到。”

这话一说,在场众人脸上的笑意都敛去一些,晋阳长公主也暗暗叹了一口气。

元春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听锦衣府的人,你珩哥哥去了濠镜一个月了,这会儿想来正在忙着。”

怎么那般巧?她们这边儿过来,珩弟他就前往濠镜。

探春轻笑道:“邸报上说了,说是与濠镜的葡萄牙人打了一仗,珩大哥奏请开海通商,设了海关,想来那边儿事了了,也该回来了。”

宝钗轻笑道:“三妹妹说的应该差不多。”

李婵月秀眉之下,粲如飞星的明眸盈盈如水地看向宝钗,这位宝姐姐生的真是肌肤白腻,比起皇后舅妈来都不遑多让,而且丰润可人,倒和那杨贵妃一样。

咸宁公主瞥了一眼宝钗,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位薛姑娘时常偷瞧她,眼神也有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就好像……好像受了什么委屈?总之,她也说不了。

众人说着,来到花厅落座,珠辉玉丽,裙钗环绕,一时间整个厅堂俱是珠钗裙袄,五光十色,绚丽难言。

晋阳长公主刚刚落座,伸手捏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忽而从外间来了一个嬷嬷,轻声说道:“殿下,楚王妃与北静王妃派人递送了消息,想要过来拜访殿下。”

如果按照辈分,楚王妃自是要随着楚王唤着晋阳一声姑姑。

晋阳长公主秀眉蹙起,玉容上见着不喜之色,温声说道:“就说本宫有些累了,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让她们明天过来罢。”

这位丽人倒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而是对甄家姐妹本身就不是很感冒。

(本章完)

第794章 甄晴:哼!真够可悲可怜的呢

此刻,晋阳长公主府外的街道上,在一众嬷嬷和丫鬟扈从下的琉璃簪璎马车之内,身段丰腴的丽人,听完那嬷嬷的禀告,妖媚、妍美玉容之上顿时密覆清霜,狭长清冽的凤眸明晦不定。

那个混蛋还说她不成皇后,她不成皇后能成吗?

长公主从京中过来,她第一时间兴冲冲过来问候,结果呢?连人都没有见着就被打发回去!

如果她是皇后,长公主还敢对她如此倨然无礼,应该是过来见着她才是。

一旁坐着的百合色裙裳的丽人,捏着手帕,雪腻玉容上见着思索,柔声道:“姐姐,长公主刚刚过来,想来手中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我们要不先回去?明天再过来好了。”

姐姐的表情,估计又是怄气了,自从子钰去了濠镜,姐姐每天就好像谁欠了她钱一样。

甄晴秀眉挑了挑,冷哼一声,轻声道:“那就明天再来,咱们去宁国府看看溪儿妹妹去。”

不是为了礼数,她才懒得过来见着一个几十年没尝过男人滋味的寡妇。

哼!真够可悲可怜的呢。

甄雪轻轻应了一声,随着马车辚辚转动,午后静谧的日光透过竹帘在丽人那张艳丽如桃蕊的脸蛋儿上一明一暗,愈发多了几分妖艳和幽魅。

甄晴柳眉挑起,美眸凝露,语气见着幽怨道:“这个没良心的走了这么久,连封书信也没有,真就是忘在脑后了。”

近一个月不见,她要说不想是不可能的,只是那个没良心的,估计早就将她和妹妹忘了。

甄雪有些无语,轻声道:“姐姐,他也要忙着正事的啊,听邸报上说又增设了海关税务分司,也不知是什么章程。”

甄晴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家妹妹,打趣道:“妹妹现在也会看起邸报了。”

思念成疾的也不是她一个人,妹妹只是不说罢了,其实心里比谁都有数,等到夜里抱着她都说着梦话……

“姐姐。”被甄晴的目光打量的有些不自在,甄雪眉眼低垂,玉颊绯红,一如丹霞明媚,嗔恼说着,手中捏着手帕,旋即,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姐姐,咱们在江南也不少日子了,京中王爷和太妃写信一直催着说让回去。”

甄晴柳眉挑了挑,讶异问道:“妹妹要回京?”

距贾珩离开金陵都有一个月,甄老太君办丧事就过去了好一段时日,再加上北静王也从大同返回,甄雪也不可能一直在外间。

甄雪面色怅然,幽幽道:“来了一两个月,也是该回去了。”

这一趟南下金陵,回忆过往种种,真是如梦似幻,那些抵死纠缠,欲死欲仙,以及那眉眼的一抹温柔和疼爱,她的心底不知不觉就有了那么一个人,挥之不去。

等到了京中,想来与子钰……再无相见之期了。

念及此处,丽人心头不知为何,却生出一股绞痛。

甄晴皱了皱眉,轻声道:“妹妹一个人回去,我怎么放心?不如一同回去,去一封书信就说老太太辞世以后,家里诸事繁芜,二老很是伤心,想着多陪一些时日。”

甄雪迟疑道:“这……”

甄晴拉过甄雪的手,玉颜上见着关切,轻笑道:“妹妹难道就这般急切着回去守活寡?我倒是觉得,妹妹现在不回去,说不得正中那位北静太妃下怀,说不得……说不得趁着这个时间再给妹夫张罗一房,用以传宗接代呢。”

甄雪闻言,玉颜微红,目光闪烁了下,樱颗贝齿咬了咬粉唇,又是叹了一口气。

她不想回去又能怎么样呢?到了京里,想来再无相见之期,她和他终究是一场孽缘。

甄晴轻笑了下,打趣说道:“纵然妹妹要走,起码要等他回来,你不和他说一声再走?”

甄雪莹润如水的目光中见着几分羞意,说道:“他之前不是说,咸宁过来以后,我们也不好……再见面的。”

“就平常的说话,又不是……妹妹担心什么。”甄晴轻声说着,美眸转了转,压低声音道:“要我说,如是你怀上他的孩子,正合了北静太妃的意了。”

“姐姐……”甄雪脸颊滚烫,急声道:“浑说什么呢。”

如是她有了子钰的孩子……啊,她胡思乱想这什么。

甄晴美眸凝了凝,幽幽道:“可惜,也不知他是怎么回事儿。”

如是她和妹妹生下他的孩子,在他心头的分量就重了,他纵然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他的孩子罢,可这么久了,也没见有着什么动静,或许这也是她如此放心与他痴缠的缘故。

甄家两姐妹乘着马车沿着青石板路向着宁国府而去。

此刻,宁国府中

后院的一座临着花园的轩室内,身形娇小玲珑的少女,上身着银红色菊花领褙子,外罩粉色缎面横领长外套,下着猩红色长裙,手中拿着一本书,娴静而坐。

螓首低下,百无聊赖地翻阅着,不远处的甄溪则是拿着一本琴谱看着。

贾珩月余未归,偌大的宁国府除却因李纹、李绮的母亲曹氏过来与尤氏说话时候,李纹、李绮时常过来住着,平日里也十分宁静。

黛玉在府中一个人时间久了,难免心绪寂寥,纵然平时有着李纹李绮和甄溪平常下下棋,论论诗词,平常解解闷儿。

幸在,甄晴和甄雪甚至甄兰有时候,也时常过来串门儿做客。

因为贾珩不在府中,两位王妃来的纵然勤了一些,并没有引得旁人怀疑不说,还释放着甄贾两家的交情。

甄溪放下手中的琴谱,从凳子上起身,弯弯秀眉下,那双灵气如溪的眸子中带着好奇,问道:“林姐姐,珩大哥除讲那个倩女幽魂的故事之外,还有别的吗?”

这段时日,甄溪频频拉着黛玉询问贾珩当初讲着的一些鬼故事,这都是少女之前没有听过的故事。

黛玉放下手中的一本词集,轻笑说道:“那可就太多了,有些一时间我也想不起来了,等珩大哥回来之后,让他再讲新的吧。”

说着说着,罥烟眉下的星眸,莹波泛起,微微失神,往日与那人在一起的一幕幕在心湖中涌现,有时让人面红耳赤,心如鹿撞,有时却又怅然若失,羞恼交加。

一晃都一个月都没见了,心头却觉得空落落的,嗷嗷待哺的小羊自是再没人咩咩。

“紫鹃,有最近的邸报吗?”黛玉转过秀丽的玉容,凝眸看向紫鹃,开口问道。

紫鹃放下端过的两杯绿茶,脸上笑意微微,说道:“姑娘,这还是前天的邸报,没有提到大爷的消息。”

“哦。”黛玉轻轻嗯了一声,神情明显带着几许失落。

两个人正说着话,袭人进来笑着说道:“林姑娘,楚王妃和北静王妃来了。”

甄溪闻言,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惊喜,说道:“大姐姐和二姐姐来了。”

说着,起得身来,与黛玉一同向着外间的花厅而去。

甄晴和甄雪这时正坐在厅中陪同尤氏叙话,因还未出得甄老天君的孝期,两人仍着一身刺绣着白色百合花的素裙,清雅素丽。

尤氏同样是一身未亡人裙裳装扮,此刻浅浅笑着,陪着两位王妃叙话。

甄晴美眸凝起,看向黛玉以及甄溪,轻笑说道:“林妹妹,溪儿妹妹,这两天可还好?”

黛玉也迎上前去叙话,说道:“见过两位王妃。”

甄晴玉颜之上,笑意盈盈说道:“又不是第一次过来了,林妹妹不必这般客气。”

他这个表妹,每一次见着都觉得,这等绝代姿容,一颦一笑,竟如病西施一样。

黛玉早就没有初见两位王妃的扭捏,知道两人时常过来麻烦着自家情郎,而且甄贾两家的关系也非同寻常。

黛玉秀眉之下,星眸凝露,看向对面的甄晴,柔声说道:“王妃今天怎么这般得空?”

珩大哥不在的时候,她也应该拿出这座国公府女主人的样子。

“过来看看,原是去长公主府上,寻你元春大姐姐说话,但长公主许是旅途辛劳了,有些累了,只能明天去了。”甄晴笑意嫣然说道。

黛玉讶异道:“大姐姐过来了?”

根据先前的书信,黛玉知道这次南下不仅有元春还有探春、湘云,甚至还有宝钗。

甄晴轻声道:“也是刚刚到府上,这会儿还没传着消息过来,想来等晚一些她们就会过来吧。”

说来也巧,正说话的功夫,廊檐外一个嬷嬷跑将过来,惊喜说道:“姑娘,大姑娘打发了人说,已经到了金陵,等晚一些过来宁国府。”

黛玉点了点头,心头也有几分欣喜,说道:“知道了。”

这几天这府中难免也有些无聊,一众姊妹过来虽然多了几分吵闹,但也稍稍热闹许多。

另外一边儿,晋阳长公主府

咸宁公主轻声说道:“姑姑,听说甄家月前出了事儿,姑姑不去见见吗?”

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说道:“明天去看看也不迟,我们刚过来,总要歇息歇息,再说伱父皇还有一笔账没给甄家算呢。”

咸宁公主讶异了下,道:“什么账?”

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美眸幽凝几分,说道:“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咸宁公主面上若有所思,也没有再问。

晋阳长公主转而看向一旁的傅秋芳吩咐道:“你去将两淮盐运使司递送来的账簿,拿过来给本宫看看。”

最近两淮票盐之法大行于世,因为在贾珩的章程规划中,内务府与户部共管两淮盐运司,内务府方面得知晋阳长公主到来,就派人送来了最近的账簿。

咸宁公主落座下来,清丽如雪的肌肤上见着思念之色,轻声说道:“姑姑,先生那边儿可有来信?”

此言一出,元春放下手中的茶盅,看向晋阳长公主。

而宝钗也不动声色地听着。

晋阳长公主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上次的书信,你又不是没有看到,这会儿应该还在濠镜。”

咸宁公主低声叹了一口气,道:“等先生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了。”

晋阳长公主道:“你的小贾先生对这事儿还挺重视的,还亲自跑了一趟。”

李婵月闻言,扬起巴掌大的小脸,接过话头儿说道:“小贾先生去濠镜引进西洋人的火器了。”

宝钗听着两人说话,瞥了一眼清河郡主,如梨蕊雪白的脸蛋儿上见着一抹忧色。

一个公主,一个郡主……

几个少女正在议着,忽而就在这时,怜雪脸带喜色地从外间进来,说道:“殿下,锦衣府那边儿递送来的消息,永宁伯已经启程返回金陵。”

此言一出,晋阳长公主那张雪肤玉颜之上浮起喜色,不过终究顾忌着,。

倒是一旁的咸宁公主当先开口,明眸熠熠生辉,问道:“先生现在到哪儿了?”

怜雪笑了笑,柔声说道:“在几天前从广州府城出来,再有半个月后应该到金陵。”

咸宁公主闻言,心头不无怅然说道:“半个月,竟还要这般久。”

湘云惊讶道:“珩哥哥这是要回来了?”

晋阳长公主点了点头,道:“如果是飞鸽传书,那么前几天就从广州府城出发,这会儿应已在路上了,再等十多天吧。”

她也恨不得想早点见他。

探春明眸中见着一丝思索,开口说道:“回来不比去时,想来押运着紧要东西,可能还要慢上一些。”

其实贾珩在运送路上,已经先一步与陈潇骑着快马返回金陵。

晋阳长公主轻声说道:“总归会回来的,不用管他了,这都傍晚了,一起用晚饭,元春、秋芳你们两个帮着本宫将账簿归拢归拢,你们几个小姑娘,沐浴歇息一番,晚上再吃晚饭。”

元春和傅秋芳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各自前去忙碌。

另外一边儿,宝钗与湘云、探春几个返回庭院,进入一间厢房,等着丫鬟准备热水。

作为贾家出来的三个人,关系比起咸宁和李婵月自是要亲近许多。

探春道:“这一路过来,听说珩哥哥是革了旧盐法之弊才去的濠镜,等会儿咱们去瞧瞧林姐姐去。”

湘云那张红润如霞的苹果圆脸上白里透红,怏怏不乐说道:“珩大哥这段时日,他总是东奔西走的。”

宝钗低声说道:“他现在身上担着国家大事,这些都是难免不了的,听说金陵一个多月前还打上一场仗,也不知濠镜那边儿顺利不顺利。”

好男儿志在四方,焉能如那……经常在女人脂粉堆里厮混。

探春柔声说道:“邸报虽然没有说,但我想着这海关开设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应是打了一场仗。”

几个人说着,丫鬟唤着几个少女沐浴,然后沐浴而罢,稍作歇息,傍晚时分则是乘着一辆马车,在元春的陪同下前往了宁国府。

黛玉这边儿正在与甄晴甄雪说完话,就听到前院的嬷嬷来报,元春领着探春她们过来了。

就这般,一众莺莺燕燕倒是在宁国府中会师。

后院花厅之中

湘云一见黛玉,惊喜地跑将过去,说道:“林姐姐。”

此刻,探春也笑着过来,道:“这有好几个月没有见着了呢。”

宝钗也凑上近前,笑道:“看来还是江南水乡的气候养人,颦儿看着气色红润,神采奕奕的,个子也比在京里窜了一大截。”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眼前原本弱不禁风的少女,比在京里时有了许多不同,而且眉眼之间也有着一股浅浅的绮韵。

许是长大了罢,婷婷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不由暗道自己真是有些疑心。

从平常的相处,他喜欢的都是身子丰腴一些,颦儿这样的,他都是敬谢不敏的……嗯,她在想什么呢。

府里的宝兄弟和颦儿应是青梅竹马来着。

其实也是在荣宁两府当中,钗黛两人时常在下人和一众太太、奶奶中比较所致,宝钗难免要关注着黛玉。

虽与闺蜜暗中攀比谁找的男人更出众的心思稍稍不同,但随着时间过去,这种攀比之后的优越心思还是难免会浮上心湖。

尤其薛姨妈,曾经还想让宝钗拆散青梅竹马、日常吵闹拌嘴的宝黛二人。

宝钗没有产生这一对儿平日小性、打闹的赶紧锁死的心理,已见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的金玉品格。

黛玉郁郁如苍山含黛的眉眼见着一抹羞意,低声说道:“宝姐姐说笑了,哪有?”

湘云苹果圆脸上笑意烂漫,恍若海棠吐蕊,轻笑说道:“林姐姐这段时间吃胖了呢,我瞧着胳膊都粗了一些呢。”

黛玉:“???”

谁吃胖了?我有你胖?

探春笑道:“云妹妹浑说什么呢。”

甄晴见着一众贾家姊妹说着话,目中见着笑意,这时看向元春,打量着丰润可人,雍美明媚的丽人,说道:“元春妹妹,方才去见长公主,长公主歇着了?”

两人年岁上,甄晴要年长一些,当然床上无大小。

元春只得帮晋阳长公主解释说道:“公主殿下她在扬州处理着盐运司的事儿,累的不轻,回来就先歇着了。”

甄晴轻笑道:“我说呢,姑姑她这次过来,的确领着父皇的差事。”

说着,两个人坐下叙着旧,甄雪和尤氏也在一旁说着话。

其实,元春也颇为奇怪,这两位王妃怎么就跑到宁国府,而且看样子一副和黛玉以及尤氏十分熟稔的架势。

就算歆歆是认了珩弟为干爹的,两人也不该跑的这般勤才是。

聊着聊着,听着甄雪的介绍甄溪,丽人方才恍然,莹润如水的美眸投向甄溪,问道:“溪儿妹妹她怎么会跟着伺候珩弟?”

这……伺候,应该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此刻,宝钗正在与黛玉说着话,原本留着一部分心神注意着甄家双妃以及甄溪,闻听此言,也不由瞧了一眼那眉眼羞怯,躲躲闪闪的少女。

这甄家四小姐是怎么回事儿?

只听甄雪轻轻叹了一口气,妍丽玉容上见着复杂,说道:“是老太太的遗愿,不放心溪儿将来的终身,就在临终之前将溪儿妹妹许给了子钰,当初镇海水师在海门大败,没少给子钰添着麻烦。”

甄溪妹妹毕竟是代她出嫁,自然该由她解释原委。

而此言一出,宝钗心头一惊,梨蕊雪白的脸蛋儿上微顿了下,藏在衣袖中的手帕攥了攥,竟然如此?

甄家的人竟然也到他身边儿?

若早知道南下还有这一档子事儿,她该跟着才是,否则,与在家里打着麻将,一切被蒙在鼓里的秦姐姐有什么两样?

见元春蹙眉不语,甄雪柔声道:“这桩事儿,子钰当初也不是太赞成,后来……”

后来四妹妹撞破她和子钰的欢好……

花信少妇说着,粉腻脸颊微烫,定了定心神,斟酌着言辞,柔声道:“后来也是见溪儿妹妹身世可怜,就留在身边儿了,甄贾两家原是世交,如今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甄晴这时伸手搂着已是害羞地红着一张粉腻脸蛋儿,将螓首歪在甄晴怀里,一副没法见人的甄溪,轻笑说道:“原是几辈子的交情,这样也是亲上加亲了。”

元春看了一眼甄溪,见其眉眼清丽,秀气氤氲,如一泓清泉的眸子恍若有灵溪流动,柔弱中让人生出一股怜意,说道:“只是……”

将到嘴了“只是做妾,有些委屈了”之语咽了回去,点了点头道:“这般也好。”

一个妾室而已,也不会影响什么,想来他……有着盘算吧。

宝钗这时与探春、湘云一同坐将下来,柳叶秀眉下的水润杏眸闪烁不停。

她总觉得没有这般简单。

这位原就心机深沉的少女,这次过来本来就是听了秦可卿的吩咐“奉旨查案”,此刻心智开动,觉得处处都是疑点。

不管是咸宁公主和李婵月,这两个已经确认七八分的,现在觉得黛玉、甄溪也有些不寻常,甚至还有元春,她的表姐在这一路上相处久了,听着提及贾珩之时的那种喜爱。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宝钗百思不得其解,一时间也联想不到,贾珩周方会有这么多的藤藤蔓蔓。

……

……

浙江舟山,大陈岛

深秋时节,万物凋零,纵然是闽地海域暑气也渐渐消去,海风吹来,凉爽宜人。

经过这段时间与台州府的方家的一番争斗,这座岛屿已经成为女真以及海寇盘踞,不少船只在海上穿梭而过。

多铎此刻一身貂皮褥子短打衣衫,立身在岛屿东北方的高处,扶着一块儿红褐色的山石,微凉的海风迎面吹来,让这位女真亲王打了一个寒颤,颌下以胶漆黏住的胡须就有些发痒,那张愈见白净的脸庞,转过来,问着邓飚道:“李道顺的水师到哪儿了?”

邓飚忙回道:“主子,飞鸽传来的消息,说是到了江口,再有两天就该到了。”

多铎点了点头,浓眉之下,怨毒的目光眺望着金陵方向,冷声道:“这次我们集合两三万水师,以江南江北大营一万余水师,只要迅速拿下金陵,汉国整个南方陷入一片战火。”

邓飚面色微怔了下,不知为何,听着这话语隐隐有些熟悉,难道上次什么时候说过?

“主子,您让我留意着贾珩的动静,贾珩似是去了粤海,邸报上说大汉放开了海禁,并且设立了海关衙门,用以收取船舶海贸商税。”邓飚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轻声说道。

多铎冷笑一声,低声道:“江南江北大营的水师操演都不行,他竟然还有空去粤海开海?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上次,江南江北大营单论战力比起他率领的四海帮、怒蛟帮等帮众其实也强不了多少,仅仅是因为那小儿的个人武勇,才让他功亏一篑。

正好那贾珩小儿不在金陵,他领着数万水师一举攻破金陵。

邓飚提醒说道:“主子,经过奴才派人调查了江南江北大营的将校,自从贾珩走后,就从京营调拨了一些将领南下,这些将校领兵操演不辍,不可小视。”

多铎沉声道:“水军交战不比别处,那些将校原就声名不显,不足为惧,而且他们的兵马多是新练。”

在这陈汉诸将当中,唯一让他忌惮的也就是那贾珩小儿,至于其他人都不值一提。

时光匆匆,如水而逝,晋阳长公主来到金陵之后,一方面派出内务府的官员点验先前扬州八大盐商追缴的欠缴税银,一方面调拨内务府官员商议接管两淮盐运司的运营事宜。

随着时间过去,票盐法也开始发挥威力,两淮盐运司收缴的盐课已近百万两,这才一个多月时间,当然因为有着行盐销售期的问题,不可能一年四季都会这么多的销量,但这番成果已经足以让林如海和齐昆喜上眉梢。

两淮每岁课银至少七八百万两,对国家而言,这是一笔可以持续进效的财源。

两人正在拟制条陈,准备联名上疏,将两淮行之有效的盐法新制,推广至其他长芦、两浙、河东等几大盐场。

不知不觉就又是五六天时间过去,金陵城中除却江南江北两座大营正在加紧操演,仍是在一排风平浪静的模样。

这一天,两江总督衙门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暮色沉沉,沈邡托着疲惫的身子,返回后堂,顾不得将身上的官服脱去,坐在书案之后,摘下乌纱官帽,微微闭上眼眸,开始闭目养神。

这段时间,朝廷户部的行文发至两江总督衙门,嘱托着两江秋粮征收,还要配合户部解运漕粮,交由漕运总督杜季同以大船南粮北输,这一路协调转圜,不知耗费了多少心力。

沈邡儒雅面容上也见着一丝倦色,思绪纷飞,开始思索着这几个月的仕途沉浮。

革职留用,只要兢兢业业,还有起复之机。

如蒋、孟两位部堂自被革职留用以后,现在已由神京都察院的都御史张治查明贪腐情状,槛送京师,恭候圣裁。

听韩阁老书信所言,只要配合着将这次秋粮征收做好,等到年底节日,天子应该会降下恩旨,令官复原职。

沈邡念及此处,又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时,忽而听到外间传来珠圆玉润的声音,“兄长在屋里吗?”

沈邡睁开眼眸,心头一紧,声音自是有些熟悉,是小郑氏。

沈邡心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睁开苍老的眼眸,凝神看去,只见小郑氏已经一身素衣罗裙,丰姿娉婷地进入厢房,绾起的秀丽云髻下方,见着一张端美玉颜。

“兄长,秋天多咳,我煮了一些冰糖雪梨粥,兄长不如用一些?”小郑氏迈着款款的步子,走到沈邡近前,娇滴滴地说道。

虽然沈邡已经革职留用,但小郑氏为了给丈夫报仇,也顾不得那些,而且除了沈邡之外也不知该寻谁帮忙。

总不能以身侍贼。

沈邡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大饿。”

自从那天过后,沈邡现在对这位小郑氏也有些避之唯恐不及。

甚至迷信一点儿说法,他怀疑是不是红颜祸水,有着什么霉运牵连,这才让他那天正好牵连到了甄铸兵败的漩涡中。

小郑氏近前,婉丽的眉眼间见着一抹幽怨,将手中的粥碗放下,轻声说道:“兄长,你这段时日看着憔悴,不如我给兄长揉揉肩。”

沈邡连忙起来,如避蛇蝎,道:“弟妹,我还有事儿。”

小郑氏脸上神色凝滞,紧紧咬着粉唇,一时间只觉心头屈辱不胜。

她能有什么法子?那贾珩小儿还有齐党中人日渐势大,她除了求助于眼前之人,还能向谁求助呢?

正在说话的功夫,廊檐外的管事高声道:“大人,不好了。”

沈邡闻言,面色微变,立刻出了书房,来到廊檐之外,目光逼视着那管事,喝问道:“怎么回事儿?”

管事惶惧说道:“大人,白主簿说,刚刚江南大营传来消息,大批敌船水师在海门、苏州府、松江府巡弋,似要犯我江南边疆,听说一共来了五万水师。”

在经过近两个月时间的筹备,多铎准备了几处补给岛屿,在舟山、大陈岛落下脚来,并与身处鸡笼(今湾湾)的海寇勾结一起,准备了近三万水师分成两路,威逼陈汉江南沿海府县,当然号称五万水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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