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红灯娘娘不好惹

“这是哪?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红灯娘娘本来正在明州府城外的朱门镇子上,眼看着自己的庙一天天的落成,心里既是期待又是忑忑。

照例每天都向了四方磕头,祈祷着那位躲在了明州府的高人不要为难自己一个弱女子,却冷不丁这天晚上,正磕着头,忽地心有所感,部分自己竟不由的被拉扯了过来。

她倒一下子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那位高人拘来了自己。

但降临到了这荒山野地上的法坛里面,看到了那坛上的年轻小掌柜,才忽地反应过来:

“怎么是他?”

正犯了迷糊的她也慢慢反应了过来:“我这是,被请过来的?”

待到看见了那半截红香,才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

照理说,能够借去自己法力的,只有红香弟子与烧香人,但他们也得念尊名,献性命,心存敬意,还得是自己乐意了,才会借给他们。

这般不打招呼的招唤,尤其是直接把自己的法力与灵性都招唤了过来的,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便是有人靠了大法力,直接拘了自己。

另外一种,则是自己给门下弟子发放的一种特殊奖励。

经营一个这么大的血食帮,很累的。

门下弟子立功立大了,不能亏待着人家,但不论什么都奖励血食吗?

不够啊!

血食是有数的,自己要,上面人也要,左右护法要,烧香人也都想着要。

有的给的多,有的给的少,但不能不给。

每人都给的多了,自己还剩啥?

况且不管什么功劳都奖励血食,也显不出一些特殊功劳的价值啊,于是,当初一度被这个事愁到的红灯娘娘,便在她最信任的右护法建议下,决定给这些门下弟子一种特殊的奖励:

“给血食算什么?升职算什么?血食给的多了,就不值钱了,升职升到底了,就该杀掉了。”

“所以,你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凡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便给他们半截香,许诺他们只要烧起来了,就分三分力气过去,救他们一命。”

“反正这东西,不花一个子,而且他们拿到了,也等闲不舍得用,娘娘你只是占个好名声,不用真跑来跑去救他们性命的……”

“……”

红灯娘娘当时真不知道还能这样。

忐忑的发了一回之后,居然发现意外的好用,所有得着赏的弟子,都激动的不行。

右护法真聪明啊……

早先那个在斗法时给自己立了功的小掌柜,也是如此,他那功劳说大不大,说小又偏偏在关键时候帮上了忙。

给他太多血食,自己觉得亏得慌,但不给,整个血食会的人又都看着自己,于是娘娘便在右护法建议下,给了他半截救命香,把这件事给搪塞了过去……

……但你真用啊?

右护法不是说这种东西人人只会留着,藏起来,不会用的吗?

这一瞬间,红灯娘娘也真是心情复杂,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但还不等她把这一切都想清楚,又忽地看到了一点:“不对啊,这小子不仅是请了自己过来,他居然还起了坛……”

道上规矩懂不懂!

伱请我来救命,是一回事,你设了坛,便是要跟我平起平坐啊……

甚至说,你在坛上,我在坛下,怎么着,这个浓眉大眼的小掌柜,是想造反不成?

察觉到了这一点的红灯娘娘心里着实不满,甚至想要发火,却冷不丁看到那小掌柜一抬头,应该也是察觉到自己来了,顿时喜上眉梢。

向旁边的一个黑脸但俏生生的姑娘道:“好了,娘娘来了。”

“阿姑你放心,俺们红灯娘娘,整个明州府城,谁不知道俺们娘娘最是心善,建庙烧香,救苦救难的正神。”

“我就说请了她来,甭管多少妖人找上了咱,咱这心里,也都安生了。”

“……”

这话说的张阿姑都怔了一下:“平时,你好像也没把你家娘娘说的这么好……”

正要发火的红灯娘娘听见这话,也明显懵了一下:“这可是在坛上,你小掌柜别乱说话啊……”

法坛可通天地,这话还不知道会被什么听到呢!

……虽然,说的倒是挺好听的!

……

同样也在这时,胡麻一边夸着,一边盯着那红灯笼,似乎没发太大的火,好像也没什么想要自己的小命。

顿时放下心来,这是哄住了。

知道形势危急,也来不及多说,便立忙忙的念咒,口中大叫:

“红灯藏命鬼娇娥,法娘法驾过冥桥。”

“我请娘娘降法力,手提红灯四方照!”

“……红灯会青石镇分柜掌柜胡麻,恭请娘娘降临!”

“……”

这是平时在会里请红灯娘娘降临时说的话,但这种请法,只有用庄子那些特别炼制过的红灯笼才行,可如今胡麻也管不上了。

先用这个话表现了自己对娘娘的尊敬,紧接着便是手里的红木剑提了起来,叫道:“还请娘娘护佑弟子性命,弟子日夜念诵尊名感念娘娘大恩!”

嘴里说的异常客气,手里的红木剑却忽地一指,身边的红灯笼顿时飘了起来。

娘娘跟在红灯笼里面,身不由己,径直向着那林子里出来的恶鬼飘去。

同样也在这时,林子里面,随着崔干娘用鞋底子打那四个坛子,滚滚异样香气从林子里飘了出来,而那头不知被施了什么邪法的青骡,也正疯了一般,喘着粗气冲撞向法坛。

恰在这一刻,娘娘飘到了半空之中,红灯妖异,照得四下里血红一片。

“呼……”

那林子里飘出来的香气,冲到了红灯笼旁边,将这半空中的灯笼吹得摇摇欲坠。

“这小子……”

娘娘还没怎么反应过来,便被几只恶鬼冲撞,倒先是吃了一惊:

“你是跑到外面来挑人家盘口了不成?”

“怎么这么多厉害的?”

“……”

但不等她真个反应过来,那四只从林子里钻出来的恶鬼,已经围住了红灯娘娘一阵嘶咬。

这里被鞋底子拍打过的恶鬼怨气极重,又毫无福泽可言,乃是真正的恶鬼。

同一时间,因着准备建庙,也已经受了一点香火,养出了一点子香火气的红灯娘娘,也被脚下那头发了狂的青骡子身上的瘟怪疫气给熏的头昏脑胀。

一肚子的火,倒是在这时一下子使发了出来。

“真当老娘是好惹的?”

空中飘着的红色灯笼,也忽地红光大盛妖异至极,与那四只恶鬼缠斗在了一起。

那四坛恶鬼,也是崔干娘辛苦养出来的,极是厉害,红灯娘娘却只不过降临了几分真灵在坛上,但硬是压住了那四坛恶鬼。

“我们红灯娘娘,就是威风啊……”

胡麻正在坛上,能够看到的也不仅是红灯笼的光。

隐约能够看到红灯娘娘正掳起袖子,披头散发与四只恶鬼撕打的模样。

心里先是一惊,旋即又满是感慨:“什么时候,小红棠也能学到这本事就好了……”

“……小红棠还有的学啊,打只猫鬼这么费劲。”

“……”

可心里这份喜悦还没持续太久,鼻端便已嗅得一阵腐臭气息,忙抬眼向前一看,便看到那几丈外一身腐臭气息的青骡,已经径直向了坛上奔来,不多时便要冲到坛前。

这发了狂的牲口瞧着也挺吓人,更何况那牲口看着就有问题?

“掌柜小哥,莫让那牲口跑过来……”

旁边的张阿姑看着,已是吃了一惊,急声道:“对方这是种病法,最下三滥的玩意儿,那牲口过来,不仅可是冲了咱的坛,还会让咱染病。”

“歪门邪道啊……”

胡麻心里谨慎了起来,听着张阿姑的吩咐,口中念咒,随手从旁边拔了根稻草,向前一丢。

“扑通……”

此时坛上法力正盛,胡麻只是随手丢出,稻草落在了坛边,但那狂奔过来的牲口,却是忽地脚下一绊,仿佛被绳子绑了蹄子,竟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但那牲口已经发了狂,只是在地上一跪,便又挣着爬了起来,向着法坛的方向,瞪着惨白的眼睛,却是越跑越快,越冲越急。

胡麻也忍住了守岁人提刀上去干的冲动,而是依了张阿姑教的法,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口中念着咒,越过了法坛,直接扔在了地上。

“呯!”

这比刚刚扔出去的稻草还要厉害,那青骡子已经快要冲到了跟前,却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上,猛得就摔了下来。

它跑的太快,这一下却是直接连脖子也撞断了。

“厉害……”

虽然是经由自己的手做的,但胡麻也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深深赞叹。

殊不知,他身边帮着护坛的张阿姑,这会子看着他的模样,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

“这可是头一次起坛的人啊,咋这么会呢?”

……

“对方的坛难破啊……”

同样也在这时,林子里面,崔干娘等人,也已急的红了眼。

牲口被拦下了,还是小事,左右也只是想污了对方的法坛,让他施法别扭一些,但对方请来的红灯笼,却着实厉害。

坛上压力压了过来,这四坛兵马,居然才撑了片刻,便忽听得一个坛子爆开,里面的骨头,居然挣扎着,仿佛想要爬出坛子来一样,但只爬出来了一半,便一点点融化成了黑水。

剩下的三个坛子,也明显在剧烈的晃动,被无尽的压力压着,仿佛随时会爆开。

这究竟遇着了个什么人,坛正鬼凶,如此不好应付……

(本章完)

第256章 压箱底绝活

不仅是崔干娘,在场的几个过来帮手的,也都意识到了对方厉害。

除了脸上带了疤的老头,带着冷淡的笑容,站在当场,无论是眼睛被钉子戳瞎了一只的工匠,还是那个驱蛇人,都已经心生退意,对着林子外面,那盏飘在了半空的红灯笼,大感忌惮……

他们可不知那红灯笼出现的时间有限,只知道来了这么个厉害邪祟,太过棘手。

这种拼命的活,实在不是能随随便便接过来的。

“还等着干什么?”

崔干娘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动,猛得转头,向了他们嘶哑大喝:“到这时候了,还想跑?”

“晚啦!”

说着也不管身前三个剧烈晃动的坛子,表情森然如鬼,向了几人喝道:“老哥几个,别怂喽,你们想我为啥一定要除了这几个行子,你们知道他们那棺材里的是谁?”

“那是看守鬼门的洞子李家大小姐,若是真让她回去了,洞子李家能饶了我们?”

“不出半个月,有一个算一个,我们都会被抓去填鬼洞子!”

“……”

“什么?”

这几个人本就处于惊慌之中,如今更是惊上加惊,几乎要吓晕了过去。

完全顾不上脸面,向了崔干娘破口大骂:“你疯了?为什么要招惹这样的人家?为什么要拉我们下水?”

“……”

“拉伱们下水?”

崔干娘咬紧了牙关,看着像鬼多过像人,阴惨惨的道:“什么叫拉你们下水?从你们入这江湖道的一天,就已经下了水。”

“老娘被卷进这事的头一天,就准备好了你们的罪证,我若出事,你们谁也别想好。”

“这么多年,你们从我手里捞了多少好处,如今还想推干净?”

“……”

其他几人听着,都已心间惊怒,杀心大起,但瞧着崔干娘寸步不让,硬顶到底的模样,反而又忽地心虚,毕竟大家确实都有对方的底在自己手里。

一旦真捅了出去,官府是不管事,但有的是能管事,让自己生不如死的人。

惊怒之间,还是那疤脸的老头低声道:“干娘你平时也不是个没数的,为什么要招惹这种邪性的人家?”

“我也是没得选。”

崔干娘立时借坡下驴,低声道:“老娘在这平南道上,做了多少生意,也招惹了不少厉害的人哩!”

“我本就做好了准备,平时旁人想找我住处都找不到,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刚到了一个新的宅子,谁也不知道,可睡到半夜,却冷不丁有个坐了黑轿子的人找到了我。”

“我朝他使了多少法,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对方也不说别的,只让我去拐一个人。”

“我没见过这么妖异的法,又见对方知道我不少根脚,也只能照做,还好对方也没提任何多余的事情,就只是让我拐了那人,送了出去。”

“拐的时候极为轻易便得了手,发卖出去也没什么意外,那顶黑轿子也没再过来找我,倒是后来有一天,我枕头上,一下子多了一包血食丸,想必是报酬了。”

“……”

那王赖子已急道:“这种事,听着就诡异,干娘你竟不摸索清楚?”

“摸索什么?”

崔干娘低声道:“这种人随随便便就要了我的小命,我只能照办,越做多余的事,死的越快。”

“你们也是老江湖,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

一时众人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试想换了自己,真面对那么个神秘而古怪的人,也确实没有招,只能道:“然后呢?你怎么知道那是洞子李家的人?”

“我提心吊胆了几个月,一直没有别的动静,了解了一下,得知那丫早已被卖到南方去了,不知转了几道手,我这心也踏实了。”

崔干娘咬紧了牙,仿佛在说着什么离奇之事:“可这件事过去了几个月,却冷不丁的,那顶黑轿子,又半夜找到了我,只是冷冷扔给了我一句话,说那小姐,被人救了,很快要送回家来。”

“还说了一句……”

“……”

她说到这里,都顿了一下,才低声道:“说,我拐的那个人,是洞子李家的小姐。”

言语之间,提到这个人的身份,已经有着说不出的烦躁与惊怖:“我哪知道那会是洞子李家的人,我当时拐她,也只是顺手而为,顺手给卖了出去。”

“但那人却只扔给了我一句话,说那李家的小姐,被破了身子也就罢了。”

“若是她清清白白的回到了鬼洞子,别说是我,咱们平南道上混的乞儿帮,都要被阴差索命。”

“我也是没了法子,这才赶了上来补救。”

“……”

一行人听得她这么说了,已是人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愤怒之色,溢于言表。

尤其是那得了七伽刑官木的工匠,更是一下子便瞪起那只仅剩的眼睛,狠狠的看向了崔干娘:“老东西,我说你怎么这么大方,会舍得把这件宝贝送给了我?”

他是知道的,以前崔干娘绑了人,尤其是有来历的人,为了怕麻烦,照例都要往脑袋里砸颗钉子。

这是钉子,是为了让她们记不起以前的事,省得凭添了麻烦,也会让她们变得听话,干娘说什么,那也就是什么。

这样的宝贝,她等闲怎肯送人?

如今倒是明白了,她这是担心,一旦洞子李家知道,顺着那颗钉子,找到这七枷刑官木,顺着找到了她,所以想把这烫手山芋送出来啊!

急切间,在场的人,包括了那疤脸的胖子,都恨不得直接把崔干娘给宰了。

可崔干娘却光棍起来,冷笑着看向众人:“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于我是无妄之灾,哥几个也已经进来了。”

“若真让她回去了,事情闹了起来,别说洞子李家怎么样,便是那顶黑轿子里的老爷,怕也不会留下咱们的小命了……”

“事已至此,诸位还有什么好办法不成?”

“……”

听着她胡搅蛮缠,在这里嘴硬,在场的众人已是人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洞子李家,洞子李家……

既然这事真跟洞子李家有关系,那不插手也插手了。

如今都被拉了进来,先得解决了这个麻烦,再一点点跟崔干娘算账!

“留不得手啦,那几个一个也不能留!”

那赶蛇的人一咬牙,从自己的车上,摸出了一个灰色的皮袋子,里面时不时有东西鼓起,看起来极为诡异。

而他在这一刻,已经露出了罕见的狠劲,猛一扯开袋子口,将手伸了进去,下一刻,便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但还是一点一点,把这袋子里的东西给扯了出来。

众人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同时避开了眼睛。

“双头蛇!”

他从袋子里取出来的,赫然是一条通体鲜红的蛇,诡异的竟是,这蛇两端都是蛇头,而且妖异凶戾,其中一颗蛇头如今正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蛇牙钉进皮肉,黑血涌了出来。

这是耍蛇的王赖子花了一辈子功夫,才找来的一条极凶之物。

平常人看上一眼,便要倒大楣,非要回家焚香沐浴,再好好的禁足三天不出门才行。

他取出了这条蛇来,则无疑是准备下重手了。

“老木匠……”

这耍蛇人咬牙,忍着剧痛,向那工匠叫道:“你们这门道会用魇法,能把风水宝地变成恶地,但我瞧我这蛇怎么样?”

“罢了罢了,也是贪心这七枷刑官,倒被卷进了这样的事情里面……”

那工匠模样的男人,带了深深的忌惮,看了那条双头蛇一眼,也是一咬牙,自己身后的筐卸了下来,从里面一阵翻找,却是找出来了一件造型怪异的锉刀。

厉声道:“我也只能使这门法了,但这法一使出来,不论成与不成,必定祸延子孙,我那三个儿子,看样子只有两个能长大了……”

“……崔干娘,你记着这账!”

“……”

一边说着,他一边扯乱了自己的衣衫,从地上抓了一把污泥,涂在了脸上。

然后对准了那法坛的方法,双手向上拍了一拍,然后恭恭敬敬,双膝跪地,旋即双掌下落,额头磕在地上。

竟是直接行了五体投地大礼。

“干娘,你把咱们平南道上的同道都害苦了啊……”

就连那疤脸老头,也是微闭了双目,良久,才低叹了一声,向崔干娘道:“洞子李家的人,足不出户,只守了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但你真当他们是好相与的?”

“若只是拐个人,明明灵寿府也有的是乞儿帮,花子帮,为啥对方要跑这么远,到平南道上找你?”

“说白了,不还是事成就成了,事若不成,便让你背因果呢?”

“……”

崔干娘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道:“现在这时候了,老哥哥说这还有什么用?”

“我如今把你们都拉进来,还要把整个乞儿帮拉进来,就是为了保咱们的命,若帮着对方,事成了,那也就成了。”

“若是不成,还真有人能把整个乞儿帮全灭了口不成?”

“……”

“哪有这么简单的……”

疤脸老头低低一叹,却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了一卷缀了骨节的皮质鞭子:

“我这夺寿鞭,也已经好多年没用过了……”

“但这事完了,干娘帮我把那东昌府府衙里的大小姐请过来吧,咱们也正好出去躲躲……”

“……”

崔干娘闻言,倒是怔了一下,忽然笑道:“好,好的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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