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初次猎杀

“说真的,这次期末考试,我可就全靠你了。”江澈说话的时候目光诚挚,饱含殷切地期待。

“瞧你这话说的……从小学、初中毕业以后,还真是有好久没听人跟我说过了。”

对面人抬头,温和笑了笑, 看着江澈说:“毕竟我后来就当了老师,接着又做了校长,再跟我说,就有点不合适了……你说对吧?”

江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

老校长也很平静,“那你还好意思说?”

“那怎么办呢?反正我自己是没辙了。”江澈摊手, 往后靠在椅背上一下又坐起来,喝了口茶, 顺带着帮老校长续了热水。

伦敦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密集, 曲沫说按她的消息和估计,铜价战争很可能近期就会出结果。

那么大笔钱在里面扔着呢,金融市场价格波动,分分钟几百万上下,还是美金,再加上国际长途不便,江澈自己再不过去,肯定是不行了。

所以,他又来请假,没瞒着,老实把原因、理由都跟校长说了。总之这个假,说不定就长了, 有些科目期末考,他估计都未必赶得上。

老校长偏头思索了一会儿,吐出来四个字:“一世英名。”

这四个字,他是一边摇头,一边说的……所以, 大概就是“一世英名”不要了的意思。

“行吧, 毕竟你的事情有趣。”老校长说完低头在假条上签了字,抬头递还给江澈。

“厉害了对吧?”江澈接假条,笑着道。

“是啊,厉害。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哪个国人在国际金融这一块折腾出过个样子呢。那很难,是非常非常难。恰好,你又是深大的孩子……所以我心里其实很愿意支持,甚至刚才听你说完,还有点激动。”

老校长说着也忍不住笑出来了。国内要是真能出一个可以在国际金融市场纵横捭阖的人,那益处,可就深了大了。

隔一会儿,他才接着说:“你能做到这一步,国际金融市场里国人为什么难,就不用我说了吧?我懂的大概也没你多。总之,顺势而为,自保为重……万一实在搞不过,我趁退下去前,给你把助学金申请下来?”

老头开了个玩笑,说完大笑。其实他已经把自己的担心一并都说了。

老头当然不知道,那笔具体数额未知的“巨款”,其实根本不是江澈自己拿出来的,还以为他这把豁出血本了呢。

“谢谢校长。”

又聊了一会儿,江澈起身出门,走到门口回头说:“校长?”

老头温和笑着,“嗯?还有事?”

“没。就是,我特喜欢刚才您开这个玩笑。”江澈笑一下说:“所以,三年内,我一定回深大建一个助学基金。”

“真的?”老头激动一下,跟着眼神怀疑。

要知道,就目前在深大这三年,江澈这个实际完全可以排在大陆富豪榜最前列的家伙,整个一毛不拔,小气爆炸。

“现在反悔来得及吗?”江澈认真问。

“不听。赶紧的,滚出去。”老头指门说。

江澈笑着摆手,出门。

“用坑老外的钱建吧,那样比较不心疼。”

老头在后面,一样笑着叮嘱。

“借您老吉言。”

江澈远远地回应。

…………

相比平台生意场上的谋划、发展和较量,金融市场里的博弈往往更血腥也更直接,更像是一场猎杀。

1996年5月中,自诩虎入草原的江澈经由港城飞抵伦敦,随行带着平头哥……老彪,大招,陈有竖。

郑忻峰和曲沫到机场接机。

“有竖没带素茹姐啊?得,放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估计确实是不行。

那你家将军呢?三墩,电话里不是说你有把将军带来吗?”

简单的寒暄过后,郑书记看见队伍里少人了,不依不饶地拉着赵三墩追问。

他之前买下的那栋三层小楼,围着老黑那屋,四面八方的几个房间……床,都已经铺好了。

赵三墩挠头笑了笑,既有点儿尴尬,又有些幸福和喜悦。

“什么情况啊?在港城丢了,没上飞机啊?”郑忻峰不解问。

“那个,将军她……不小心又怀上了。”赵三墩说完尬笑一下。

柳将军的第一胎是儿子,所以三墩说“又”的时候,加了“不小心”三个字在前面。

郑书记茫然了一下,“计划生育啊,国家大计啊。少生孩子多种树啊,生儿不如养头猪啊。宁添十座坟,不添一个人……

完了,我还看过一个狠的,一人超生,全村结扎。

结扎是什么你知道吗?三墩,就是割掉你那玩意……”

“别满嘴跑火车了。”江澈接茬说:“你管呢?人家里有矿,罚款也不是事。而且这不是已经让将军留在港城生产了吗?等生下来,就在港城上户口。”

“欸,你这思想观念不对啊,老江。”大概是实在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不懂英语,呆在英国又闷得慌,郑书记见面嘴碎起来没完,接着数落江澈,说:“你这是典型的为富不扎……”

“滚。”对于三墩和将军这样的家庭多生几个,江澈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他说:“放心吧,没准将来有一天,国家就反悔,放开让你生了,甚至鼓励你生,奖励你生,逼着你生……”

他这一说,所有人都不信,这跟国家的宣传背离得实在太严重了。

“还能有这种事?”

“当然能,人口红利就是咱国家最大的优势,人口结构的老龄化问题,慢慢也会凸显出来。”江澈说:“说不定哪天,国家都能出政策,鼓励老年人发挥余热生二胎……”

因他最后这一句,荒唐大了,大家都哄笑起来,也总算绕过了这个话题。

从机场回程的路上,郑忻峰依然嘴碎没完,他重新审视了一遍江澈带来的人,思索片刻,郑重点头。

“这个阵容,我很满意。”他说:“原来老江你一直都有后手准备啊?”

什么后手?江澈茫然一下,“什么?”

“就这个阵容,备的就是万一期货上赌输了,咱就直接抢银行,对吧?”

江澈:“……”

郑忻峰回身,拉了拉曲沫胳膊,说:“就抢你原来上班那家……”

(本章完)

第717章 完全没有技术含量

在郑书记说到“抢银行”三个字的时候,它当然只是个玩笑。

这并不需要太多思考和判断,但是在场的赵三墩和胡彪碇两位,还是在脑部进行思考之前,先第一时间给出了本能的条件反射。

就像趴在地上休息的顶级猎犬突然听到灌木丛里“扑腾”一下,他们做了一个挺腰的动作, 让上半身直起来,然后微微前探,眼睛看着郑忻峰。

眼神好像在说:“哦?!原来还有这种好事?!”

大概……假的。

很快,他们也都回过神来了,毕竟互相都已经这么熟悉。心里面这么想着,两人还是转头, 眼神不甘地看了看江澈。

“……对不起啊, 彪哥,墩哥。”

迎着椭圆二人组的目光, 江澈笑着,惭愧说:“果然还是我耽误你们俩了。要不然将来网络论坛上给悍匪排名,你俩就得因为抢了伦敦金融城里的投资银行,榜上有名。”

一群人都笑起来,包括三墩和老彪自己。

江澈看着,他大概是喜欢这种感觉的。

都说人应该往高处走,可是常常一些人走着走着,就让那些曾经走在身边的人跟不上了,甚至最后做了孤家寡人,心无归处。

那是江澈一直恐惧、警惕和害怕的事情,早在1992年归来的第一天,他就曾告诫自己, 小心别变成一部机器。

“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笑声中,曲沫瞪了一眼郑忻峰,说:“而且我工作过的那家,明明是投行,怎么抢?”

“投行是什么?”赵三墩从来不尝试不懂装懂, 虽然很多时候, 他以为自己懂了的,其实也不懂。

两者相较,显然是后者要可怕得多。

“就是投资银行……拿钱,做投资的。”这个时候说什么专业的解释,显然是不合适的,所以曲沫显得有些词穷。

赵三墩:“那不也有钱?怎么就不能抢了?”

郑忻峰添乱说:“就是。”

当然,他也不是全然故意。1996年,国内不论股市还是期货,该有的大体都有,但是就整个金融市场而言,其实是阉割版的,很多运作都与国际金融市场脱轨,同时比如投行、私募之类的东西,更完全没有发展起来。

“是……是有钱,可是那个钱都在账面或者合约上,实际抢不着的。”这让曲沫犯难了,她看着三墩和老彪,想了想,试着举例说:“就好像你们在医院,准备挟持人质,却……冲进了停尸房。”

“哦……这么说,我大概就懂了。”赵三墩到底懂了没有,没人知道。

胡彪碇应该是“懂”了,他说:“意思就是那个什么投行,直接抢,抢不到钱……应该绑票。绑活人。”

“……”曲沫表情苦涩,皱了皱眉头,她发现自己刚才似乎是在和老彪、三墩一起,研究怎么抢投行?

然后思考和对话的过程,似乎是偏了,一度偏得很远,可是最后的结论,她又没办法否认……是正确的。

“嗯,彪叔说的,对。”曲沫放弃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因为稍微陌生些,她的称呼反而最规矩。

“那行,计划一下,沫沫你老板长什么样?”郑忻峰戏谑笑着问。

曲沫瞪他,说:“就长你这样。”

“……”郑忻峰愣一下,突然切换了话题角度,说:“欸,沫沫啊,我这突然想,要是我真的被绑票了,你是会报警,还是花钱赎我?”

曲沫笑起来,说:“看贵不贵,贵就算了。”

在场的都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讲道理,郑书记应该不算一个“好人”。

这天晚上,他安排江澈一行五人,就在东区的那栋三层小楼住下。二楼左一间,右一间,三楼并排三间,把老黑租那屋包围了起来。

然后,他自己领着曲沫,偷摸上宾馆住去了。

郑书记自己输了阵仗觉得憋屈,就拉兄弟们过来帮忙报仇雪恨,但是事情出了偏差,气出不了了。

他就想着,让兄弟们也都跟着憋屈一下。

…………

隔天上午。

人回来,曲沫心里尴尬,但是只能装没事,装不知情。

郑忻峰不在意,他的贱,贱在耍了贱还生怕你看不见。

“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吵不吵?”他一边连串发问,一边自己就得意地笑,“你们应该比我惨啊,哈哈哈,我至少还不是自己一个人。”

五个人一边吃早饭,一边抬头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不吵吗?难道这么凑巧,就昨晚歇了?”郑忻峰纳闷,然后看了看三墩,说:“你不会把老黑两口子从窗户扔下去了吧?”

“老黑?”江澈反问。

“对啊。2楼,中间那屋。”郑忻峰说:“他昨晚,没整吗?不吵?”

“哦,有吵一下,然后我和三墩下去敲了下门。”

“所以果然,你们把老黑两口子扔下去了?哈哈,要被投诉了。”郑忻峰笑起来,表情痛快极了,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什么两口子啊?……就一个老黑,在房间里看H录像,我让他关了。”江澈说:“当然,三墩也用肢体动作帮忙劝说了一下。”

郑忻峰:“……录像?”

“嗯啊。”

“……”

这就等于说,郑书记之前拼死拼活,跟H录像带,怼了五天……差点儿XX人亡。

他扭头看了一眼曲沫,怕她尴尬,又赶紧转开,嘀咕骂道:“我去他妈的,我就说怎么那么猛呢,难怪老看不见黑妹。”

曲沫也尴尬啊,装没事,说:“对了,今天我们去哪?”

这个问题就问到点子上了。现在的情况,价格波动有交易所里的熟人随时可以报给曲沫,江澈也亲自带人来了,随时可以做决定,总之就是搞得很重大的样子。

然后,就没了。

这次出手做空铜价,说到底,也只是凭借前世记忆顺路搭船而已。就像小时候跟在架牛犁地的把式人后头,拎个竹篓子,捡那些被翻出来的泥鳅黄鳝。

要说具体怎么操盘,怎么打,江澈那点儿钱,在国际铜价的战场里,还远不够分量……而且,他也不会。

就算重生一世,该不会的,江澈还是不会。他前世有公司管理和商场经营的基础,这一世也一直在学习、总结和提高,但是对于那些没有深入接触过的高度专业的事情,江澈一直不信小说,他觉得人不至于因为重生了一次,就突然无所不能。

而且,就这一块而言,江澈目前还不打算临时抱佛脚去学。

金融操作这玩意,到这样的场面和数额了,要说看几本书,请教几个老师傅就能学会,那就太玩笑了,江澈一直有一个观点:

【对于专业的事,一知半解其实比一点不懂更可怕,也更容易误事。】

所以,操盘,是绝不可能去操盘的。江澈在国际金融市场的初战,完全没有技术含量,他精通的,是另一些事情。

这里唯一懂专业的人,是曲沫。

“你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吗?除了等。”为了表现自己是谨慎认真的,江澈问。

曲沫想了想,“好像没有……要不干脆我带你们逛一逛伦敦吧?”

“也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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