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趴着 站着 坐着

茶寮人至今依然习惯叫庄民裕县长,就如同他当初穿着开口的旧皮鞋背着十几块大饼走进茶寮时一样。

但其实已经不是了。

之前峡元老的县高官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休,老庄破例书记兼县长走了一个过渡期,而且同时身上还顶着一个曲澜市副市长的衔。

一身三职,独揽大权,风头太盛, 老庄那段时间惹人艳羡的风光背后,可谓如履薄冰。

但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没有轻易点头让上面有意向的新县长进来。

太多人通过各种关系活动想来峡元镀金捞政绩了,用庄民裕自己的话说,他必须顶, 不是因为想要专权, 而是峡元百十年来最好的一番局面刚刚起步,冒不起任何风险。

千挑万选, 峡元新任县长不久前总算就位,老庄身上的担子好歹是轻了一些。

“庄市长好,庄市长风采依旧。”江澈迎面打招呼,笑容热情开了个玩笑,他对庄民裕这个人,还是很了解的。

“少跟我来这套。”一起经过的岁月实在太特别了,造就的情谊也深,老朋友之间连握手的客套都没有,庄民裕直接挖苦说:“怎么,终于舍得回来看一眼了啊?深城那是个花花世界啊,乐不思蜀了吧?”

“你怎么知道深城是花花世界的?考察去了?我呆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

“你……滚蛋。”

老庄顺手发了根烟。

“啧啧,老庄你这都抽上特供了。”江澈看着调侃说:“还有没?给我拿几条回去显摆显摆。”

“想得美, 还几条, 就这我都是平时舍不得抽,省下来充场面用的。”庄民裕说:“对了, 之前送你那瓶69年的茅台喝了没?没喝……”

“早就喝了。”江澈答完回忆了一下,那瓶真酒,好像现在还藏在茶寮。

“……”庄民裕:“行吧, 咱进去说。”

这次晚饭的局,是庄民裕出面组的,省市两级加上工商等相关部门领导宴请茶寮各位“当家”,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江澈既然在,自然也必须到场。

当然,对面的阵容才是真的豪华,一排的大秘,一排的长,至于刘高官亲自到场到底卖的是茶寮的面子还是曲冬儿的面子,就不太好说了。

考虑桌面上吵嚷,又是烟,又是酒的,曲冬儿和哞娃这俩小朋友只是露了个面,就往旁边江澈另外订的一个包间,和麻弟、李广年等人一起专心吃大餐去了。

席间,刘高官特意喊了江澈出去抽烟,笑着问:“带冬儿去了趟港城?”

江澈有些诧异,说:“知道啊?”

“怎么,觉得我这级别不够啊?”刘高官玩笑一句,说:“上面有人专门私下交代了,关心茶寮,关心冬儿……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你小子不错,大学毕业后有没有兴趣来南关?”

这意思?江澈想了想,说:“就我那点本事,还是专心为经济建设多做贡献好了。”

刘高官错愕地看了看他,从眼神里确定了江澈没有误判,也就是说,他其实知道自己刚刚拒绝了什么。

“也好。”刘高官释然,笑着说:“那江老板将来,可别忘了咱们南关。”

说完这些话,两人回头。

江澈从李广年那拿的大哥大突然响了。

“你先接。”刘高官先一步回去了。

“喂?哪位?”

因为是业务用的电话,江澈接起来习惯性先问。

“江澈,你在哪啊?我有事找你,不过不知道行不行。”林俞静在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有点害怕,而且焦急。

“行,都行,怎么了?你说。”

“嗯,我阿姨,妈妈……”

听完电话,江澈第一时间回包厢,跟领导们报备说有急事要先走。

看见他神情焦急,刘高官特意关心询问了一句,了解情况后第一时间喊来自己的秘书,说:“关秘书,你跟江老师一起去看一下吧。”

下头各种长们看在眼里,有样学样。

…………

张雨清的妈妈今天约的人是她的前夫,女儿张雨清的生父,张宝文。

目的很简单也很纯粹,想请他出面想办法让现在的妻子那边抬抬手,放过张雨清,把编制和工作问题解决掉。

要是为了自己,这个女人也许到死都不愿意低这个头,但是女儿还年轻,大学毕业,相貌出众,她的前程本应光明……

倔强不屈了十多年的妈妈终于选择低下头,只因为不想女儿的一生,就这么毁了。

尽管她所理解的人生,其实也许过于狭隘了。

至于张宝文是抱着什么目的答应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从昨天就感觉事情不太对劲的张雨清偷偷跟着妈妈来了。还好她跟来了,因为妈妈和那个人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一个穿着鹅黄绒毛大衣的女人带着七八个青壮男人赶到——张宝文现在的老婆。

那是个看起来有些丑,而且似乎年纪已经不小的女人,就算化了浓妆,穿着奢侈,也掩不住,尤其当她张牙舞爪的时候。

在冲上去和妈妈站在一起之前,张雨清冷静下来,先打了一个电话。

没有选择打给小舅或者外公外婆,也没有打给丈夫是民警的小姨,而是打给了二姨,也就是林俞静的妈妈。

她大概怎也没想到,二姨会在丈夫不在家的情况下,独自跑来。

所以事情几乎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一样,送得一塌糊涂……直到因为被爷爷劝导分手想找妈妈安慰的林俞静也赶到。

“我要是真的想找他,就不会等这十几年。”

一阵吵嚷过后,张妈妈看着对面那个女人,含泪站着说:“是,我想争口气,我话多,但是我……我现在找他,只想请求你们不要再为难我女儿。”

张雨清编制和工作被卡的事情是谁做的手脚,一直很明显,对面上来也直接没否认。

形势比人强,张妈妈挨了几下推搡打骂,没还手,站着,好一会儿才艰难说出口:“求求你。”

林妈妈看着姐姐这样,忍不住一阵心疼,她到场才发现自己其实做不了什么,只能陪姐姐站在一起,尽力护着她。

至于那个她也叫过姐夫的男人……她记得公公很早就叮嘱过丈夫,虽是连襟,别走太近。

对面,穿着鹅绒大衣的女人嘲讽地笑了一下,说:“求我干嘛?让她跟你去工厂打工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出息!”

张妈妈不自觉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前夫,大概心底,还是期待他能为女儿说句话。

但是张宝文站在那里,看着,听着,一声不响……

“怎么,老婆女儿都在,你不替她们出头啊?”鹅绒女人这边挤兑了一句。

张宝文躲不过了,笑了笑说:“哪啊,不是你说的那回事,我就是以为……”

“你就是又想着睡回去一次是吧?搁久了,又觉得新鲜了。”

“怎么会。”张宝文着急否认说:“你看她这老的,整个人黑的糙的……呃,不是,总之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说完讨好的笑了笑。

“那你跑来干嘛?”

“我……”

张宝文说不上话了。

张雨清有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原本她应该叫他爸爸的男人了,就连记忆,都已经很模糊,如今他再出现,一身西装,油头,看起来比妈妈年轻好多,依稀还是当年照片上的样子……

但是,整个人都透着恶心。

张雨清看着,听着,真实的感觉到汗毛倒立,不光恨,她觉得恶心透了,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而妈妈当年……嫁了另一个人。

“妈,姨,咱们走吧。”她说完搀着妈妈和二姨准备离开,工作,她准备不要了。

鹅绒女人带来的人围了上来。

张雨清扭头看着她说:“你还想干嘛?”

“想看看你们怎么争气啊。你妈不是爱到处说吗?”鹅绒女人鲜红的嘴唇咧着,说:“对了,刚还有个小狐狸精去打电话了对吧?我等等看,看你们一家狐狸精,能勾搭什么人来。”

这句话让三个女人愤怒到身体有些颤抖。

脚步声传来,林俞静急匆匆赶回来,气喘吁吁说:“电话,电话我打了。”

抬头,看见妈妈和大姨她们被围着,担心出事,又着急冲上去说:“你们干嘛?”

对面分出来几个人想来拦他。

“都给我站那。”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千万不要碰到她。”

江澈一边沉声威胁,一边朝这边走来。

“江澈。”林俞静扭头喊他。

“诶。”江澈笑了笑,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个高档酒店离得很近,江澈速度快,第一个到场,然后是茶寮的麻弟、李广年等七八个人,至于领导大秘们,腿脚跟不上,稍迟一步。

“我……”鹅绒女人看见进来的是一个小年轻,嘴角带着嘲讽笑起来,目光在几个女人身上扫了扫,转向江澈说:“你谁啊?小狐狸精就找了……”

江澈看她一眼,说:“对不起,我不太习惯被太丑的女人搭讪。”

因为在电话里已经了解基本情况了,江澈上来直接没有客气。

“……”

场面一下变得很难看。

“你们还看着干嘛?给这个嘴贱的揍趴下再说。”

鹅绒女人愣了好一会儿,终于一下跳起来,气急败坏喊道。

几个男人应声准备过来的时候,江澈这边,麻弟等茶寮青壮也到场了,跑到江澈身后,撸袖子准备动手,很兴奋。

因为本来就是山里从小干力气活的汉子,后来又有赵三墩这个保安经理的熏陶,茶寮的这些年轻人,现在其实都挺能打,也挺好战的。

“我想我还是站着说比较好。”场面僵持,江澈淡淡说道。

说完目不斜视,径直从准备上来围他的四个男人中间不疾不徐地走过,途中顺手拉起林俞静的手腕,再穿过另外几个人,走到林妈妈等人身边。

“阿姨,你没事吧?”江澈关心问。

林妈妈先看了看他的手,还有他手上抓着的林俞静的手腕,摇头说:“我没事,小澈你……”

江澈:“放心吧,阿姨,这里交给我。其实这事,你们早点跟我说就好了的。”

说后一句的时候,他把目光转向张雨清和她的妈妈,点头笑了笑,问候说:“张同学好久没见……阿姨好。”

“诶,你好,谢谢你。”

张妈妈说话间目光疑惑不定,事实她到现在,其实都还不了解江澈是否能解决问题。

毕竟江澈看起来实在太年轻了。

张雨清大概是知道的,有些情绪复杂的笑了笑。

“能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吗?静静电话里太急,没说清楚。”

“嗯。”

就这么,在茶寮人蠢蠢欲动,而对方因为看着人数差不多均等,一样不肯退步的对峙中,张雨清没有太遮掩,把事情跟江澈说了。

她说话的整个过程中,江澈看了两次站在一旁的张宝文,很难想象这也是一个男人,一个父亲。

家务事本身,江澈其实不太想参与,但是在场有林妈妈和林俞静,另外,张雨清其实也算故人和朋友。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张雨清的编制和工作,被卡了半年多了。这在现在的江澈看来,大概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一个小插曲,但是放在张雨清和妈妈身上,就是关系一生,巨大的痛苦和绝望。

为此,妈妈不惜低头,女儿痛苦很久。

而且现场,她们刚刚受尽委屈……

前世创业初期的江澈,其实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为一件关系公司命运的案子苦等几天,却依然等不到对方老板抽出哪怕十分钟,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所以,他准备管一管这件事。

“怎么,带了几个小混混就想出头啊?”一直旁听的鹅绒女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咆哮说:“我就卡她了,怎么样,别说工商系统,就是别的部门,我一样卡她一辈子翻不了身。”

“他们刚刚动手了吗?”江澈问。

张雨清和妈妈还没开口,林妈妈宽慰江澈说:“我只是被推了一下,没摔多严重,没事的,小澈。”

她的本意,大概是怕江澈跟人动手。

但是,这就很严重了。

“阿姨,咱们先出去吧。”

江澈说完拉着林俞静,护着林妈妈她们,先一步走出房间。

女人以为他只是想把人带走。

但是江澈走出门口后,回头又说了一句:

“还看着干嘛?先揍趴下再说吧。”

“嗷。”茶寮青壮兴奋地扑了上去。

等到声音差不多平息,江澈才回来,整了整外套坐下,看着站在场中瑟瑟发抖的鹅绒女人,说:

“我现在可以坐下说话了吧?”

(本章完)

第407章 你误会了

能被张宝文老婆带着来欺负张雨清母女俩的,想想也知道不是什么铁汉和能人……而茶寮的汉子很凶猛。

动手的场面结束得很快,但是下手却不轻。

好事,这一出能赶在那帮子大秘到场前完成,怎么都比他们在场的时候去动要好些。

虽然那样其实也不是不能动,但是某些面上的东西, 能做到的话最好还是别给人弄得太明显了,省得大秘们因为自身身份而尴尬。

江澈坐下了。

对方的人差不多都在地上躺着。

鹅绒女人还站在那里,咧着嘴发抖,除了脸上颧骨位置有一道红痕,看不出其他地方受伤。

江澈把这理解为茶寮这些青壮不好意思对女人下手。

但是张宝文怎么好像也没什么事?

江澈注意到他的时候,张宝文抱头整个缩在墙角,但是江澈看得出来, 除了西装肩膀和袖子上有两个鞋印, 他并没有怎么挨打。

“那女的一走近就鬼哭狼嚎的喊救命,喊杀人了,害兄弟们都没好意思下手,就脸上那道,还是挥凳子的时候不小心扫着的。”麻弟在一旁小声解释,顺着江澈的目光注意到了张宝文,又说:“那男的……就一直缩那,一直小声跟我们说自己是姑娘的亲爹,我们当时也赶不及出来问,就留手了。”

在江澈的眼里,这个张宝文其实最应该照死里抽。

至于张雨清和她妈妈会不会最后不忍?

应该不会……呃,会又怎么样?!不忍代表都打完了。

“补一下吧。”

江澈伸手指了指,随口说。

“诶。”麻弟刚准备上去。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 张雨清刚刚其实就有听见声音, 但是开门后真的看见那些人躺在地上,一时间还是被吓着了。

刚刚, 妈妈挨了那个女人一耳光,自己和二姨挨了那些几下推搡,分别摔倒一次……眼前就是他们的代价。

张雨清猛然想起江澈出现当时说的那句:“都给我站那, 千万不要碰到她。”

她突然走神了,突然想:如果当时他们碰到表妹了,现在这里会是什么样?

迅速收起那一丝早已不该有的嫉妒和遗憾,告诉自己应该祝福和感激,张雨清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江澈……稍稍愣神。

“怎么了?”江澈平静微笑一下,问道。

“来,外面来了好些人,穿西装,找你。”

张雨清神情有些紧张。

“哦,没事。”江澈说。

“没事?嗤,你等死吧。”

站着的鹅绒女人突然神情狰狞地笑了一下,咆哮着接了一句。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大哥大,“哥,你们下来了吗?喂,你们到了吗?”

江澈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很显然,刚才她就拨了电话,那些“救命啊”、“杀人了”,其实都是喊给电话对面的人听的。

庆州城这时候能算高档的饭店就这附近两家,女人的亲大哥和一些人刚才就在楼上吃饭,吃喝的同时顺便替她压阵。当然也知道她下楼来了这里。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从声音上判断,人不少,二十个肯定是有的。

如果说刚刚张雨清口中说的西装男很明显是那帮大秘,那么,这拨人应该就是鹅绒女人的大哥他们了。

屋里顿时有些乱,地上的人挣扎着爬起来,茶寮这边平时出来不多的几个年轻人已经开始挑选趁手的家伙,张雨清的眼神里也透着担心和紧张。

只有江澈似乎没有丝毫感觉。

“好像对面人多……”他说,“那个,赶在外面人进来之前,要不要把你妈妈刚才挨的那一耳光先还回来?”

就是这种情况下,江澈突然开口问张雨清,语气平常得就像是问她要不要吃饱再看电视。

事实上,除开那点儿小女孩心机,江澈一直都还算欣赏这位张姑娘,却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有没有这样的勇气。

张雨清抬头看一眼江澈的眼睛……定住一会儿。

点头,她转身,走过去。

“你敢,你……”女人伸手指想外面。

“啪!”很响的一声,她的话被打断了。

卯足了力气的一耳光,打得张姑娘自己整个身子踉跄前冲,打得鹅绒女人一下嘴角破开,捂着脸坐地上鬼哭狼嚎起来。

稳住身形后,张雨清看了看自己的手,隔一会儿才转回身,释然地笑了一下。

她现在明白江澈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了,如果没打还这一耳光,那么刚刚妈妈被抓着头发挨的那一耳光,那一幕,就会永远留在她心里,变成阴影和噩梦。

“谢谢。”张雨清说。

话音落下的同时,房间外轰隆隆冲进来一大拨人。

这一整群人都冲到鹅绒女人身边。

稍后,有七八个人走到了江澈这里……

人数对比悬殊。

林俞静和妈妈也跟了进来,作为普通人,女人,她们面对这样的场面难免害怕,但还是站在了江澈身边。

林俞静显然对眼前的情况很是担心,一只手从后紧紧抓住了江澈的衣角。

…………

张宝文站了起来,默默走到女人身后,不出头。

“哥,他……”女人一下又精神起来了,抬手臂的动作生像母鸡展翅,指了一下江澈,说:“他们……”

她正告状呢。

“闭嘴。”来人突然说。

女人错愕一下,“哥?!”

“我叫你闭嘴。”

到场的这位大哥,本身也是体系内的,包括他带来的刚一起喝酒的人,有一部分也是。

所以当他们站定下来一看,就没办法不认识对面那些人……不认识才奇怪了。

这些人本身也许不算大人物,但是某种意义上,他们代表着如今庆州城里的一整批大人物。

这些人,平常要带一个出来都不容易。

这些人,现在,眼前,成群结队被人带来了。

大哥就没见过有人这么干的。

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幕太匆忙的短剧。

而本应演对手戏的江澈,连一句话都还没说过。

“这就,好了?”林俞静和林妈妈都已经糊涂了,不过既然江澈没事,她们就是开心的。

另一边,自从国营商店养闲出来就再没有正经做过事的鹅绒女人却依然没搞清楚情况,依然不依不饶道:“呜,我刚挨打了,哥你就这样,你……”

当哥的倒是很识时务,及时伸手给她捂住了,声音不敢放大,压着说:“闭嘴啊,你要害死我吗?”

他其实认识其中一位同系统,有过交集的局长秘书,考虑自己一家也有不少人在本系统,本应能够得上说话。

但是对方第一时间就已经递过来眼色——救不了你,你现在敢找我攀关系,我就跟你没完。

所以,他现在心里求神拜佛,只想脱身。

“没道理啊,那么好欺负的一家人,都看不起十几年了,也摆明车马欺负半年多了,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作为对立面,江澈对这事的兴趣其实也没那么大,更没有任何一点儿跳起来咆哮一番或者亲自动手的打算。

无视旁人,他起身转向一旁,略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关秘书,还有各位,那什么,具体情况咱这里就不说了。”

关秘书笑着点了点头,其他人也是,情况看起来其实挺明显的,而且似乎确实不那么好说。

这群人也许是整个庆州城里最敏锐,最善于观察,也最擅长处理各种问题的一群人了,面前这个顶着茶寮支教老师身份出来的年轻人到底特别在哪,他们不是很清楚,也不需要太清楚。

但是他的分量,他们早有判断。

“是这样,这位张雨清同学是我在茶寮认识的朋友,她的情况……”江澈把张雨清的情况和遭遇简单介绍了一下,客气说:“也不知道这个编制和工作问题,麻不麻烦?”

“哦,了解了。”原来就这么点事啊,关秘书松了口气,这点事他就能做决定。

“是毕业的时候就已经经过分配程序,然后被人卡住的吗?”他转向张雨清,温和询问了一句。

张雨清点了点头。

“那很简单,明天上午吧,明天上午就可以办好。”关秘书说完递了一张名片出来。

旁边张雨清所属系统的张秘书赶紧也递上一张。

“至于小张同志你在之前工作生活中受的委屈,我们之后会让相关部门的同志去调查了解,如果属实,一定还你一个公平公正。”

关秘书说了句听起来恰如其分,但其实让对面有些人禁不住眼泪都快下来的话。

就这么,一个为难了张雨清母女俩这么久的问题,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解决了。

对面那个自持背景扬言说要卡她一辈子,刚刚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女人,连同她背后的人,就这么一下全都蔫了。

林俞静看一眼身前的江澈,想了想,没出声,反而迈步走向张雨清,牵了表姐的手走向一边,说:“姐,这下好了。”

张雨清点了点头,反手用力握了握表妹的手。

另一边,林妈妈也轻轻拍了拍姐姐后背,说:“好了,姐,都好了。”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关秘书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嘘一口气。

刚刚,他们看见林俞静牵着江澈的衣角,但是江澈又是在为另外这位张姑娘出头……一下就想多了,而且还有点羡慕。

原来是帮亲戚出头,在丈母娘面前表现啊。

装作不经意,他们都找机会和林妈妈致意了一下。

…………

自始自终没再多看一眼,更没有直接跟他们对话,就这么把对方的人全部晾在屋里,江澈等人已经自行出门。

而屋里的人,一时间还不敢动。

“辛苦各位兄长跑这一趟。”江澈送一群大秘出门,说:“那什么,有机会私下再一起吃饭。”

其实真的说回头就把这群大秘聚起来吃饭表达感谢,却不请他们身后的那些领导,显然是极不合适的,而领导们,又并不那么好请……

所以江澈这句话,基本也就是客套一下而已,双方都懂。

当然,他们也不能排除江澈私底下单独请其中某位吃饭的可能……所以在场有心的,都已经开始想着一会儿怎么也得把名片递了。

“或者大家什么时候去茶寮啊,咱多带点土特产。”

江澈有他自己和人亲近的方式,他笑着又说。

这是官场上少见的一种说话方式,因为太小气得太明显了,关秘书无奈看他一眼,苦笑说:“我们又不是没去过茶寮……什么时候先把你们那个四菜一汤,八菜一汤的标准改了吧,特产的话……辣条我们还是买得起的。”

一阵低声哄笑。

大秘们纷纷挤兑说:“就是,就是。全省最低接待标准就是你们茶寮了。”

“穷怕了啊”,江澈说:“还有,至少我们公平啊,谁来都一样。哈。”

说说笑笑间,江澈带人送走了这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大秘。

…………

“那个,江老师你好,我看他们这么叫你,也不知道对不对。”

回头准备接林俞静等人,江澈在酒店门外意外地见到了张宝文。

这混蛋也太牛逼了吧?竟然还敢来找我说话?!江澈想着,他一定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头。

张宝文的想法,老婆那头接下去很可能完了,就算对方不报复,只需刚刚在场那些人各处都卡一卡,就一准再也翻不了身,而对面前妻那边请来的这个年轻人,能量似乎大到一个他很难想象的程度。

做了好几年生意了,利字当头,他准备先埋个伏笔,做个两手准备。

“这事说来惭愧,其实也有我的原因在里面,唉……”见江澈不出声,张宝文叹了口气,顾自说:“男人难做啊。咱怎么说,家务事嘛,是不是就过去了?”

张宝文头往前伸,做出一种请求的姿态,同时小心观察和等待着江澈的反应。

江澈抬头看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张宝文顿时大受鼓舞,“怎么说,我也是雨清的亲生父亲,我……”他观察了一下江澈的神情,迅速判断,及时转换,又说道:“俞静那孩子,小时候我是看着长大的,真别说,那时候我就说这丫头……”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看起来挺温和的?”江澈终于开口了,没有一丝戾气说。

张宝文愣一下,点头。

“而且好像还挺客气,挺有意思。”

“对对对。”

可以开始套近乎了,张宝文准备着措辞。

江澈从他面前走过去,同时淡淡说:“其实不是……你误会了。”

话音落下,他走进门里。

张宝文抬头,迎面就是一个拳头。

“啊~呜!”

江澈身后,麻弟和李广年等人动手了,这个张宝文不光江澈觉得恶心,从刚才听完张雨清的故事,他们也早就恶心得不行了。

先感谢写新盟主:人生所为盟主;萧瑟良(写《黑卡》的大神)

凌晨看到有朋友刷说在等,有些惭愧。但是,其实我昨天早晚两章,别看是两章,加起来差不多8000字啊,能拆4章的,为了大家读起来不觉得断章才一起发的,结果,呃,你们还是觉得断章了。这章又是4000,有点累,有点匆忙,请见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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