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5.第732章 传奇

第732章 传奇

不知不觉,已是冬十二月。

鹅毛大雪,飘落在新丰境内,只一个晚上,便将整个世界变成了银装素裹的壮丽山河。

踩着厚厚的积雪,张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五十六名军官。

新丰保安曲的什长、队率和屯长们。

未来,张越远征时,要如臂指使的军队中坚。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张越没有经历过。

只在一些电影里见过,但那些画面,也都是一闪而过,带有艺术加工的夸张和虚构。

倒是游戏里,更逼真一些。

无论是全战还是骑砍,都揭示过一些东西。

不过,那基本都是西方欧陆的战斗方式,而不是东方中国的作战方法。

东方战争,是怎么打的?

宋襄公后,就再没有人会傻乎乎的约定作战地点、区域和时间了。

战国的数百年战火,更是彻底毁灭了旧贵族们文质彬彬的君子战争。

如今的战争,讲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追求的是胜利,尽可能的杀死敌人,保全自己。

张越看过霍去病的手书,也读过兰台的汉军出征报告简牍。

心里面,多多少少,对当代战争有所了解。

“立正!”

“敬礼!”

一身甲胄的胡建,带着常远等参谋,见着张越到来,立刻大声下令。

瞬间,五十六名将官,齐刷刷的昂首挺胸,立正向前,同时举起右手,击打胸口。

这是张越专门设计的军礼,用于军中。

为的是避免繁文缛节,大家拜来拜去,也是为了树立权威,培养军官的条件反射。

军队,特别是中低级的军官。

最不需要的,就是有自己的想法。

打仗不是搞艺术创作。

可以天马行空,可以脑洞大开。

打仗,需要的是执行命令、遵守纪律,千军万马,宛如一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若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还要将军做什么?

这一点,是行之于任何时代,都可以称得上真理的军队纪律。

像三哥那样,自作主张,在港口玩导弹,然后把自己炸了的‘聪明人’在任何军队里,都是要剔除的毒瘤。

而这些日子来,张越让胡建等人,在此训练的主要内容。

就是军规军纪。

属于保安曲的军规军纪。

有后世的队列训练、坐姿、站姿、跑步等内容。

更有内务整理,让这些军官每日早晚叠豆腐块。

还有一些力量训练、体能训练。

以增加他们的体脂、体能和意志力。

连续十余日的训练,让这些从各处抽调或者考核选拔的军官,终于开始具备了一丝后世近代军人的气质。

“稍息……”张越回了一个军礼,然后踏步向前,对胡建道:“军正,下发操典大纲!”

“诺!”胡建立正以军礼答道。

然后,便带着人,将早就抄录好的五十六分训练操典,分发了下去。

保安曲这支部队,在张越看来是种子。

祂不仅仅将承接一个名为骑射的骑兵新时代,也将在未来,结束骑兵的霸权。

将世界引入一个新时代。

用全新的杀戮方式,来主宰战争。

故而,在一开始,张越对这些军官的训练方向,就是朝着近代的军队方向去的。

铁一般的纪律、没有思想的服从,以及高素质的文化修养、数学知识储备。

五十六份册子,很快就下发给了所有军官。

每一个人都拿到了一套。

“尔等,尽快背熟、记牢其中内容……”张越朗声道:“保安曲的兵员,将在未来半月募齐……”

“半个月后,所有不能熟记其中内容,不能准确运用其中知识者……”

“皆黩!”

“诺!”众人听着,齐声答道。

“善!”张越挥手道:“那解散吧!”

“诺!”众将昂首道,然后便整齐转身,笔直列队,在各自屯长的率领下回营。

…………………………

保安曲现下的编制,分为四个作战屯。

每屯辖两队十什,加上屯长,再加上屯长的副官,一共是十四人。

以甲乙丙丁,各自为编。

经过了这十几日的磨合,各屯上下,也都熟稔了起来。

回到营房,王启年将发给自己的小册子,拿在手里,正要阅读。

就听到了屯长的声音:“全体集合!”

他立刻起身,重新整理好自己的甲胄,然后用着极为标准的步伐,走向营房的主帐。

只是十个呼吸的时间,所有人就全部到齐了。

每一个人都按照着各自官阶,准确、整齐排列。

这是保安曲的规矩。

上级聚将,十息之内必须妆容整齐、准时到达。

衣冠不整者、不准时者和未能按照规定,站在规定地方的,统统触犯军法。

最低的惩罚也是十鞭!

严重者,将要开除军籍,退还原籍!

这些日子来的训练,已经清清楚楚的告诉了每一个人。

在这保安曲内,服从命令和遵守军纪,是何等重要!

最初数日,保安曲内,甚至有屯长被当众责罚,更是好几个什长被退回原籍,然后换来替补的——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翘首以盼,在排队,在等这营中有人犯错。

起初,王启年也犯了错误,被人狠狠的架在了辕门上,抽了十鞭子。

至今,背上依然火辣辣的疼。

这疼,让他牢牢记住了自己的错误。

从此不敢再犯。

在军帐门口,一个年轻将官,拿着名册,走上前来,一一点名。

“陈选……”

“到……”

“张路……”

“到……”

“王启年……”这将官叫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微微露出了笑容。

“到!”王启年赶紧答应,然后昂着头,看着那人。

因为,那是他的大舅子。

汉轻车将军司马安的长子司马敬,现在的保安曲甲屯司马(屯长的副手)。

十余日前,王启年被司马家硬架着到了新房。

本以为,自己要娶的是什么无盐氏。

但婚宴上,见到的却是一个婀娜美丽的少女。

当时,王启年心里便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规规矩矩的,派人请来母亲,然后拜堂、结白首之盟,定同穴之约。

想着这些,王启年就看着周遭的同袍。

一位位队率、什长。

几乎都是陇右系的子弟或者娶了陇右贵女的人。

这也是汉军的传统。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比起冷冰冰的军法、军规和呆板的军赏条例。

更能激励士卒用死,凝聚士气的,肯定是乡党、兄弟、袍泽之情。

从前,王启年还不知道,但娶了上官家的女儿后,在妻子的教导下,便已经明白。

司马敬规规矩矩的将名点完,然后转身,对着军帐禀报:“启禀屯长,甲屯将官,计有队率两人、什长十人,屯司马一人,今皆以到齐,请屯长示下!”

“辛苦司马了……”帐中传来屯长的声音:“诸君请进吧……”

于是,众人跟着司马敬,走入军帐中。

一入帐中,作为前队队率,王启年便带着自己的什长们,站到了左侧,与后队队率陈选所率的伍长们相对而立。

每一个人都对应另外一个人。

一丝一毫,都没有差错。

这是十几日来无数次重复训练的成果。

“诸君请安坐……”屯长的声音传入耳中:“俺这里正好有些浊酒,君等可自饮之!”

“诺!”王启年和对面的陈选高声应命。

然后就是各自的什长们。

然后大家,各自有序的后退,坐到位置上。

人人昂首挺胸,看向端坐在上首的屯长。

屯长是一个典型的粗犷丈夫,看上去三十来岁,满脸的髯须,皮肤有些粗糙,在脸颊上有着一道深深的刀疤,看上去有些狰狞。

但也因此,变得很有威势。

王启年知道,屯长很有来头!

是天子亲自点的将,从长水校尉那边空降来的。

据说曾与匈奴人,在浚稽山血战,手下的人命起码在两位数以上。

“军候下发的操典册,大家都带在身上吧……”屯长轻声问道。

“回禀屯长,末将等都带来了……”王启年立刻起身答道。

对面的陈选也道:“末将等也都带着……”

“善……”屯长站起身来,手里拿着那本刚刚发下来的册子,道:“军候是霍冠军、孙吴一般的人物,吾等有幸能在军候麾下,是祖宗有德,才有的机会,君等不可懈怠,一定要认真学习、研究……”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寻常人几辈子也未必能碰到的好事!”

王启年听着,重重的点头。

册子虽然还没看,但军候的名声,哪个不知道?

一本《孙子兵法十三章》,让天下兵法大家俯首。

近乎人人都说‘使孙武复生,不过如此’。

如今有机会能在这样的名将麾下学习,哪怕只是学个皮毛,怕也能受益终身,福泽子孙。

“俺和乙屯的黄屯长打了个赌……”

“十日之后,两屯比较操典,败者从此要称胜者为兄……”

“直至下次比较……”

屯长呵呵的看着众人,问道:“君等是想要当大兄还是仲弟?”

“自是大兄!”王启年大声说道。

其他人也都是群情激愤,纷纷道:“当然是得吾辈为兄……”

更有甚者,有什长道:“北地之人,不通文法,如何是我陇右将门的对手?”

那乙屯,正是北地系将官的地盘。

而汉军内部,山头林立。

北地系和陇右系,是其中最大的几个山头之一。

往年各自地图炮,人身攻击,是稀松寻常的事情。

如今,在这保安曲中,自也不能例外。

屯长看着众人的情绪高昂,满意的点点头,道:“吾辈丈夫正该如此!”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军中若要进步,就要争夺他人的资粮,一步强、步步强!”

“但也不可轻敌!”屯长忽然话锋一转:“那黄德良,可非什么善茬……”

“当初在浚稽山,其随赵侍中,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连匈奴的骨都侯,都有一个栽在他手里!”

“当然……”屯长看着众人的神色,猛然骄傲的道:“俺也非是等闲!”

“当初,俺跟着续公,屠了那扶乐国……”屯长颇为自傲的道:“俺一个人,便手刃了扶乐国那个奸相,将这反汉贱种的脑袋,挂到了玉门关的城楼上,迄今依然在那吹风……”

众人听着,都是肃然起敬。

王启年更是瞪大了眼睛。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天,自家的屯长的来头。

承文候续公的部将啊!

承文候续相如,是如今汉家的英雄,备受推崇的豪杰。

这位英雄,生平做的最大的事情,便是两年前,也就是太始三年,带着二十多骑,灭了西域的扶乐国。

一将帅二十骑而亡一国。

虽然有借了乌孙兵的缘故,但乌孙人也只是提供方便,并未直接参战。

此役,续相如一马当先,带着部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了扶乐国的首都,夺门而入。

然后一路杀到王宫。

虽然西域小国众多,最小的国家可能就是千把人。

但那扶乐国,却是万人之国。

有起码上千的士兵,但在续相如的二十骑面前,该国的军队、贵族,都如牛羊一般,只能束手就擒。

只花了四个时辰,续相如便占领了整个扶乐国。

控制了王宫、城门和府库。

然后,大摇大摆的押着扶乐王和他的妃嫔、大臣、贵族、财富和人口,回到了玉门关。

仅仅是其带入玉门关的战俘就是两千五百人。

这还只是计算壮丁的数字。

妇孺老弱,未在其中。

二十人打一万,而亡其国,掳其王,杀其相,俘其人口,更关键的是完整的带回了汉境。

这就是一个活着的传奇啊!

而现在,传奇之一,就在面前。

“难怪俺听着屯长的名字耳熟……”

“原来是他!”

“续公的左膀右臂——上官问!”

王启年激动的想着,感觉与有荣焉。

在坊间的传说中,这位上官公,当初只是一个玉门关的戍卒,闻说西域扶乐国国王受其奸相蛊惑,隔绝丝路,虐杀汉商,于是奋而骂道:“贼子,安敢轻汉,必杀之!”

便跟着续相如,一路奇袭数千里,在乌孙人掩护下,杀进扶乐国,杀了那个奸相。

真的是大丈夫当如是哉!

王启年曾经为这位上官公的壮举而陶醉,却从未想到,有朝一日,可为其麾下之将。

而随着上官问坦露自己的事迹和壮举,整个甲屯,士气高涨。

(本章完)

746.第733章 泥靡归国

第733章 泥靡归国

中军营房中,一场会议正在召开。

“本将曾在天子面前立下过军令状……”

“必致‘细柳营’,以报陛下!”

“明岁春三月,陛下或将亲临新丰观兵,届时……”张越轻声笑了笑,看着眼前的胡建等人,已不必多说了。

胡建听着,上前拜道:“末将必尽心竭力,辅佐军候!”

“末将等亦如是!”常远等人连忙跟着拜道。

但心中,却都是忐忑不安。

天下哪个不知太宗观兵细柳的故事?

如今,细柳营虽早已经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中,但……

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与之相比的。

那可是一支横压一世的铁军!

其强盛之时,群雄俯首,无敌于世。

如今,保安曲要用不过四个月的时间来达到或者接近细柳营的程度?

每一个人的内心都是忐忑的。

汉之细柳营,便是宋之岳家军、明之戚家军一般的地位。

谁叫当年太宗那一句评价,太过犀利了些?—嗟呼!此真将军矣!曩者霸上、棘门军,若儿戏尔,其将固可袭而虏也。至于亚夫,可得而犯邪?

于是,在世人眼中,细柳营就成为了标杆。

甚至成为不可企及的铁军!

不过……

望着自信满满的张越,胡建等人,忽然也有了信心。

立军令状的人,都有自信,他们如何会怕?

再说,他们都已经看过甚至是背熟了《操典大纲》,对其上的内容,可以说滚瓜烂熟,闭着眼睛也能背出来。

而《操典大纲》,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神书!

不止是事无巨细,安排了军队的事务和规矩。

更详细罗列了训练的要点、标准和规范。

若是认真按照《操典大纲》的要求来做,还真有可能在不过四个月的时间内,将保安曲练成一支像细柳营般纪律森严,军纪严格,令行禁止的铁军。

张越看着众人的神色,轻声道:“今日,本将与诸公,要商议的便是这保安曲四屯,各自的训练倾向与规范……”

“甲屯、乙屯,以骑射为主,当以迅捷、灵敏、有力为要,更要操练马术……”

张越仔细的叮嘱了一番,自己回溯到的一些骑兵的零碎知识。

听到胡建等人耳中,却是暮鼓晨钟一般的要点。

看着张越的眼神,更加炽热起来。

“丙屯,以我之见,当是步兵屯……”张越轻声说着:“为甲乙两屯之掩护,平时或骑马,或乘战车跟随骑兵行动……”

无论是冷兵器时代,还是火器时代,或者后世的信息化战争。

所谓战争,从来都不是靠着单一兵种决胜的。

骑兵没有步兵的掩护和遮蔽,就跟装甲集群傻乎乎的冲锋一样是送菜。

克制骑兵的手段和办法,有太多太多了。

就像后世的坦克一般,装甲再厚、速度再快,又能挡几发RPG?

又能挡几颗路边boom?

没有步兵随同作战,坦克就是靶子。

骑兵也是一样。

步兵和各种远程投射武器的威胁,始终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况且,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若要攻陷敌城,消灭敌国。

靠的,从来不是飞机大炮,骑兵长弓,而是拿着各种武器,冲锋上前,白刃厮杀的步兵。

要决胜,也要依靠步兵。

这一点张越很清楚。

至于步兵能不能跟上骑兵?

这一点,不需要怀疑!

在事实上,自汉匈开战以来,除了少数时候以外,步兵的行军速度,远远高于骑兵。

为了节省马力保护战马,很多骑兵,甚至是龟速行军。

这是马这种生物的生理特质决定的。

这种偶蹄类生物,需要大量的进食时间和反刍时间。

一天中,它们最少需要十个小时来完成这些基本工作。

不然……

张越回溯的知识里,有偶尔看到过的二战美军骑兵操典规范。

按照美军的规范,在训练有素、情况良好和日间道路三种都存在的情况下,骑兵部队行进速度为十公里每小时。

每天至多行进五十六公里。

且,若非必要,每周需要修整两天……

即使是在紧急情况下,每周也需要修整一天……

这还是二战的美军,有着工业化的后勤设施,充沛的补给。

西元前的话,骑兵的行军速度,每天能有三十公里吗?

张越对此是深表怀疑。

更不提,骑兵走三天就要休息一两天这种事情。

所以,在汉匈战争中,经常出现,汉军步兵都跟匈奴人交火了。

骑兵还在几百里外的地方磨磨蹭蹭。

也就只有霍去病,靠着因粮于敌,大胆突袭,以战养战,才能如同旋风一般,席卷世界,打出了冷兵器时代的闪电战效果。

但……

匈奴人吃了霍去病那么大的亏后,怎么可能再傻到,在腹地脆弱的草场,留下大量的战马,等着汉军来骑?

现在,匈奴人早就学乖了。

他们现在将战马、妇孺老弱,集中安置。

而且,就算能找到机会,复制霍去病的成功,也会因为幕北的道路和沙漠,而功亏一篑。

故而……

在行军速度上,步兵是远超骑兵的。

距离越远,时间越长,优势越大。

骑兵能超越步兵的,只是在战时的突袭和灵活的出击上。

所以,保安曲必须配属步兵,来作为骑兵的补充和后盾,并在骑兵获胜后,作为尖刀,夺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不过,步兵训练,这种事情就不需要张越插手了。

秦汉的诸夏步兵,已经发展到了当前时代技术的巅峰与极限。

战国数百年的战争,更是积累了无数经验和心得。

张越要做的,只是捋顺条例,加以规范和总结。

所以,微微的提了几句,张越就放下这个话题,将丙屯的事情交给胡建亲自去抓。

“至于那丁屯……”张越轻声道:“本将将亲自直领、直率……”

胡建等人听着,点头道:“遵将令……”

“只是……”胡建好奇的问道:“末将听说,仿佛丁屯的操典,都与其他三屯有所不同……”

“不知道军候,是何打算?”

“丁屯……”张越轻声笑道:“本将的打算,乃是将之作为保安曲和未来大军的救护屯培养的……”

“其将士士卒,不以杀戮为要,而专精于救死扶伤……”

“故而,本将要直领、直率!”

近现代军队,野战医院的成立,使得伤兵的救治率大大上升。

这不仅仅挽救了无数人的生命,更确保了军队的战斗力。

作为穿越者,张越自然知道,野战医院和野战救护水平,意味着什么?

不夸张的说,一个合格的野战医院,起到的作用,说不定比飞机大炮还要给力!

胡建听着,却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张越,然后拜道:“军候爱兵如子,末将钦佩……”

常远等人也都拜道:“军候高义!”

他们自然都知道,眼前这位侍中、军候的能耐。

数月前,长安的伤寒都被其慑服了。

更不提,他还是汉家有名的养生专家,岐黄大家!

便是天子,也多赖其所献的养生之法!

这样的人物,亲自直领和训练,一支精于医治、救助的救护队。

那该有多大效果?

对于军心士气,恐怕更将起到难以估量的作用!

胡建等人互相看了看,每一个人都清楚,此事只要传将出去,丁屯就要成为最大的香饽饽。

会有无数人哭着喊着,也要挤进去。

哪怕是当一个卒子!

没办法……

人的名,树的影,概莫如是!

……………………………………

近乎在同时。

长安城,宣室殿外。

乌孙正使泥靡,已经向汉天子拜辞完毕,正在走下台阶。

他已经必须踏上归途了。

没办法,他必须在春天冰雪消融前,回到乌孙。

不然,匈奴人肯定会找他的麻烦的。

“使者此归,毋当牢记天子谆谆教诲……”大鸿胪戴仁亲自送着泥靡,一边走一边道:“天子对贵国与贵使,可是期待良多啊!”

“不敢!”泥靡轻声答道:“贵国陛下,是我国之叔伯……”

现在泥靡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汉朝君臣的喜好。

反正,自从新丰归来后,他在拜谒汉天子时,以‘小国外侄,恭问中国皇帝叔伯’作为开头。

立刻就得到了那位汉天子的喜悦和赏赐。

那位陛下,甚至赐给了他黄金五百金,丝绸五百匹。

如今陛辞归国,更是送上了许多的礼物。

果不其然,身旁这位送别的汉朝大人物,听着他的话,也是眉飞色舞,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贵使真乃知礼也!”戴仁笑眯眯的道:“乌孙有贵使这样的君子,兴盛可期也!”

泥靡听着,更加谦卑起来,道:“小使此番有幸,能朝贵国天子,深感荣幸……可恨不能长久侍奉,沾染圣安……”

“贵使若是愿意,可以随时来汉……”戴仁立刻道:“天子与吾,随时欢迎……”

泥靡听着,连忙拱手答谢。

此番出使,对他的影响和触动,近乎是天翻地覆一般。

他抬起头,看着这巍峨的汉家宫阙与辉煌的长安城,微微吐了口气。

汉朝……

他永远不会忘记在此的见闻的。

“小使会尽快送来子弟来汉学习……”泥靡道:“还请贵官届时多多照顾……”

“好说……”戴仁笑着道:“吾主圣天子,早有旨意,贵国学生,当敬若贵宾……”

那可是一个一千金的存在啊!

行走的黄金啊!

谁不用心?

再说,此事现在已经被太子系,视为重中之重的头等大事了。

所以,未来来汉的乌孙学生们,只要不触犯汉律,完全可以在长安城里享受等同汉家士子的待遇。

泥靡听着,笑了一声。

回国后,他立刻就会找借口,带兵去康居!

康居人口多,足有数十万之众。

随便抢抢,都能满足需要了。

“对了……”泥靡忽然回头,对戴仁道:“请贵国替小使,向贵国侍中张子重道别……”

“使者放心……”戴仁笑着道。

泥靡听着点点头,他抬头,看向远方。

心中闪现起这些日子来的见闻,同时盘算起此番出使的得失。

“汉朝,我会再来的!”他在心中发誓。

下次他来的时候,就不再是以乌孙使者的身份了。

而是乌孙昆莫的身份!

此番汉朝之行,他收获极多。

仅仅是与汉朝达成的那些协议,就足够他回国后,声威大震。

无论是与汉榷市,还是得到汉朝准许可以派遣子弟来汉留学,都是他的政治资本。

但……

泥靡同样明白,危险无处不在。

这个庞大的强盛帝国,哪怕只是打个喷嚏,全世界都要震动。

匈奴人也不知道能拦这个帝国几时。

一旦匈奴战败,汉朝必将君临天下,统治一切!

所以,泥靡知道自己要生存,要保持自己的权势与富贵,就必须与汉保持亲密关系。

特别是现在,在还有匈奴威胁的情况下,尽可能多的让汉朝知道自己的乖巧和恭顺。

不然……

未来一旦匈奴战败,汉朝人涌入西域。

到时候万一汉朝人觉得,元贵靡那个家伙比自己更合适当乌孙昆莫,那该如何是好?

打是打不过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得过!

所以……

泥靡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必须和元贵靡比赛了。

他必须付出比元贵靡更多的努力,表现的更加温顺。

至少,要让汉朝君臣知道,他是听话的、懂事的,不会惹麻烦的。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多来汉,多接近和结交汉朝人。

这是引弓之民的天性。

见强而伏,遇弱则欺。

对于强者,引弓之民从来不啻五体投地,甚至为奴为婢,甘为鹰犬爪牙。

只要这个强者,肯赏它们点残羹剩饭,便是卖肝卖肾,也是肯跟着干的。

当然,若有朝一日,这个强者表现出弱势。

那反手撕咬一口,甚至弑主,也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作为大鸿胪,戴仁是四夷专家。

他自然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些。

所以,他只是微笑着,静静的看着泥靡。

心里面无数个念头此起彼伏,对汉家的大鸿胪来说,策划战争、推动战争,和鼓动战争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贵使……”戴仁忽然道:“西域有国曰:龟兹,素来对汉不敬……”

泥靡听着,猛然抬头,他知道,这是投名状。

而龟兹是匈奴保护的国家。

当代龟兹王的王后,就是孪鞮氏的居次。

而且,龟兹国力在西域也算雄厚,比车师和楼兰还要强一些。

“贵官放心!”泥靡看着戴仁,道:“小使回国后,会好好‘劝劝’龟兹王的……”

直接攻打龟兹,肯定不行。

但杀几个龟兹商人,把他们的脑袋送来汉朝,却是可以的。

戴仁听着,呵呵的笑了起来:“那本官就敬候贵使佳音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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