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0章 女人都是祸水

随着牵连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京城那边的反馈就越愤怒。

“陛下说了,这批人全部流放,马上弄走,走海路去金陵和殿下会和。”

李二毛不动声色的在看着名册,身边有御史在大声的说话,意气风发。

都察院在刘观回来后又恢复了疯狗的本色,不,是忠狗本色。

都察院的触手渐渐的开始扩张,甚至在不少领域和东厂、锦衣卫有些冲突。

李二毛静静的看着册子上的那些名字,一一审核着。

这是一个大时代,不管是个人还是机构,一旦跟不上这个时代,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抛下。

在李二毛看来,这些贪污粮食的官吏们都被抛下了。

等到了华州,由于他们是人犯,所以还会被监视一段时间,起点天生就比别人落后。

这就是命运!

无数人的命运在这个大时代里沉浮着,伴随着大潮,浩荡前行。

李二毛放下名册,见一个同僚起身,就揉揉眉心。

“那个李敬年呢?怎么不在名册里了?”

一个御史皱眉说道:“这个李敬年是个千户,两个粮仓的防御都在他的手上,此案他也得了好处,为何不在名册里?”

李二毛抬头道:“我怎么昨日听说这个李敬年检举有功,然后退还了不少钱粮。”

所有御史和小吏都抬起头来,气氛渐渐紧张。

每一个大案都不会干净,不是这个被网开一面,就是那个被人保住。

可李敬年却是这个案子里的背后人物,那些动手贪腐的武人大多是他的麾下,就算是他没同流合污,可也逃不过被追责。

李敬年如何?

谁保的他?

李敬年算是个倒霉蛋,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他每年都会接到不少麾下送来的孝敬,在调到粮库之后,孝敬的数额越发的大了些,可他依旧是招收不误。

所以案子一深挖,他就首当其冲。

一个知情的御史干咳一声,说道:“李敬年退了不少钱钞,据说家里都没钱买米粮了,他还说出了不少涉案的。”

另一个御史说道:“因为他才挖到了一个五品官,可惜却自杀了,否则咱们都察院这次可是长脸了。”

一阵叹息之后,有人说道:“那就是立功了,大概就降职吧,顶多丢官,算是平安了。”

这样的事不稀奇,法外亦有开恩处,否则以后谁会配合?

“他好像和泰宁侯有些交往,是泰宁侯呵斥了他,这才吐实。”

“泰宁侯算是勋戚里的楷模了,不容易啊!”

于是大家都唏嘘一阵,然后开始做事。

忙了一阵之后,李二毛放下毛笔,然后活动了一下脖颈,说道:“李敬年有个堂弟。”

众人抬头,李二毛起身道:“他那个堂弟好像在经商。”

“生意不小。”

……

案子很清楚,陈钟觉得很轻松。

“侯爷,京中无数勋戚想找差事,可陛下却点了您来山东,可见圣眷依旧啊!”

幕僚们也觉得很轻松。

山东布政使司上下,还有青州府上下都有些紧张,所以大家都得了不少好处。

这个相当于出京的补贴,陈钟默许的,大家收的也心安理得。

陈钟也在看名册,看到上面被划掉的几个名字,就问道:“还有谁拉人了?”

三个幕僚相对一笑,其中一人说道:“侯爷,两人和京中的人有些关系,还有一人是被冤枉的。”

陈钟看到其中就有李敬年的名字,就说道:“那两人和京中谁有关系?查清楚,不可枉纵了。”

幕僚们面带笑意,知道这是要拿把柄,就说了这两人和京中勋戚的关系。

陈钟眯眼听着,面色轻松。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他要是不趁着现在把这两人背后的勋戚拿住,那真成傻子了。

其实也不算是拿住,否则那两个勋戚自然会壮士断腕。

可送个好处呢?

陈钟沉声道:“这信本候就不写了。”

一个幕僚起身拱手道:“侯爷放心,在下等人自会斟酌,然后去信进城,表达一番侯爷的关爱之情。”

这种示好的事犯忌讳,所以用幕僚之间沟通,两边的勋戚都不必出面。

等事情平静下去之后,两边就开始各种走动,最后背后的大佬才会聚在一起,言笑晏晏的喝杯酒,至此就成了半个盟友。

这等手段陈钟再熟悉不过了。

他起身叹道:“山东的粮仓要彻底查清,如此回京之后本候才能有脸去见陛下,你等抓紧吧。”

“是,侯爷放心。”

幕僚们起身目送陈钟出去,然后坐下。

“李敬年那边让他戴罪期间老实点,事后要蛰伏几年,否则侯爷这边就不好做人了。”

“是啊!装穷装到买不起米粮的地步,李敬年这是嫌事情不够热闹吗!”

“警告他一下,别给侯爷惹麻烦!”

“好!”

一个幕僚起身出去。

没多久,他就疾步回来。

“事情不妙!”

他面色难看的道:“李二毛好像盯住了李敬年。”

“谁?”

正在处理事务的两个幕僚抬头,其中一人问道。

进来的幕僚说道:“李二毛。”

“不好!”

一个幕僚起身冲着外面喊道:“快去请侯爷来!”

陈钟没走远,等回来后,见三个幕僚一脸死了爹娘的模样就问道:“何事?”

一个幕僚纠结的道:“侯爷,李敬年被李二毛给盯住了。”

“李二毛?”

陈钟想了一下,才想起李二毛是谁。

“方醒!”

陈钟的眼中多了阴狠,说道:“李二毛这是什么意思?”

都退钱了,外加还供出了不少人,让李敬年脱身有什么问题?

一个幕僚说道:“侯爷,难道您忘记了……”

“方翰?”

陈钟双拳紧握,脖子上青筋直冒,说道:“方醒不敢假公济私,否则现在正是风口上,那些人会用舌头和笔干掉他。”

“口诛笔伐!”

一个幕僚说道:“太子刚立,方醒聪明的话就不会惹人注目,所以这才送汉王南下,如此看来……侯爷,让李敬年老实些吧。”

陈钟站在那里思索着,几分钟后说道:“李二毛还是方醒的得意学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脱手!”

他的眉间全是坚毅,“上次方翰为了冯霖多番奔走,方醒为此大打出手,可见这一家子都不可理喻。去,告诉李敬年,让他自求多福吧。”

一个幕僚问道:“侯爷,若是他想把咱们扯进去……”

陈钟的眉间多了一抹杀机,说道:“那他就该死了。”

把各种情况都考虑进去之后,陈钟就坐等消息。

消息很多,比如说金幼孜大发雷霆,然后收拾了几个想庇护某些人的官员。

“方醒睚眦必报,睚眦必报啊!”

陈钟开始焦急了。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和冯家的那次矛盾。

若非有那事,他和方醒依旧是井水不犯河水。

“女人都是祸水!”

(本章完)

第2491章 埋人的陷阱

李敬年觉得自己很冤枉,所以就大声的辩驳。

“本官把所有家产都退了回去,家中幼儿嗷嗷待哺也顾不得,只为了弥补自己曾经的错失,难道还不够吗?”

前厅之中,李敬年站在中间,神色哀伤的指着被边上女人抱着的一个男孩说道:“难道要李某剖心析胆吗?”

李二毛看了男孩一眼,说道:“李敬年,李敬堂是你什么人?”

李敬年眨巴着眼睛,诧异的道:“李敬堂?那是我堂弟,不过他远在河南,两边许久未曾见面了。”

李二毛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继续问道:“是吗?那本官问你,青州府同知粱直是怎么死的?”

李敬年愕然道:“粱直管辖粮食……不是自尽了吗?”

李二毛冷冷的道:“我们带着京城的仵作,这大概是你没想到的吧。”

李敬年还在坚持着辩解道:“本官和那粱直在事发后就没见过面,李大人你这是要让本官招认什么?”

李二毛看了一眼外面,失望的叹道:“你这是想等着泰宁侯来救你吗?本官也在等他,可目前来看,泰宁侯却是让你我都失望了。”

李敬年心中一冷,问道:“李大人和泰宁侯可是有恩怨吗?”

李二毛摇摇头道:“你用粱直来换取自己脱身,可却派人杀了他,让他无法说出你和你堂弟之间的钱财来往,李敬年,你确实是胆大心细,不过你低估了锦衣卫的能力。”

他是想等陈钟来,那样就能一举埋了他。

可惜了啊!

李二毛说道:“你和你堂弟之间的钱财往来早就被锦衣卫盯住了,如今案子一发,你还想狡辩?”

“那仵作高手也是锦衣卫的人,轻易就找到了粱直被勒死的线索,李敬年,如今你连流放也不得了!”

……

陈钟没来,在幕僚回来说李二毛带人去抄了李敬年家后,他就坐在堂前,静静的看着明朗的天空。

三个幕僚在后面焦急的商议着对策,只希望陈钟不要被牵连进去,可想来想去,他们也没想到找谁来伸出援手。

陈钟突然微微叹息一声,说道:“在这个时候谁还会给自己找麻烦?我们只能自救。”

他回身,见三个幕僚都有些慌乱,就说道:“平静的日子过久了,不但本候失去了斗志,你们也不经事了,可见人还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一个幕僚说道:“侯爷,难道去找金大人?”

陈钟摇摇头道:“金幼孜最近在山东到处蛊惑那些读书人,已经有人在叫他老狗外加疯子,他已经要疯了,咱们不去要触霉头。”

“侯爷,那还有谁?”

三个幕僚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谁能来帮助他们。

“此事一旦被报上去,陛下必然会震怒,以后被冷落只是其次,就是怕会被禁足,那样几无翻身的余地!”

陈钟深吸一口气,说道:“本候和方醒之间并没有太大的矛盾,小儿女之间的事,不过是相逢一笑罢了,备马!”

“侯爷!”

一个幕僚猜到了陈钟的打算,说道:“此事不可轻动啊!那方醒睚眦必报,此去必然不会有结果,还不如直接找李二毛说话。”

陈钟摇摇头道:“虽然只见过一面,可李二毛的性子本候却多少知道些,应该比方醒更狠。去,告诉金幼孜,本候发现些问题,想去徐州查探一番。”

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幕僚,他从陈钟的话里听出了些颓废之意,就说道:“侯爷,方醒此次南下出海就是避祸,所以在下以为他必定不敢过火,目前最紧要的还是要说服金幼孜,让他压住李二毛才是正经啊!”

陈钟淡淡的道:“你不懂,李二毛揪住本候不放,就是在为了他的师弟方翰出头,否则方醒……不对……”

幕僚也想到了些什么,一脸震撼的道:“侯爷,难道是……陷阱?”

陈钟面色苍白的道:“不可能,方翰的事才过了没多久,方醒怎么可能知道我和李敬年之间的关系?”

幕僚面色难看的道:“侯爷,方醒若是从开始就在给您挖坑的话,那么……陛下呢?”

“他首先要知道您和李敬年之间的关系,然后还得要能让陛下指派您下来处置这个案子,侯爷……陛下。”

陈钟的面色不变,强做镇定的道:“本候就是想到了这个,所以才要去追方醒。”

“冯家的事之后,方醒就偃旗息鼓了,本候还以为他是忌惮……如今看来他是想找个机会,让人无话可说的把本候给埋了。”

“果然是好心机,果然是慈父心肠。”

陈钟吩咐道:“令人回京报信,处置了周东!”

幕僚马上写信,没多久金幼孜那边也同意了陈钟去徐州查探的事,于是陈钟带着一群家丁就上路了。

但是当他一路打马急追到海边时,最后还是只能望洋兴叹。

“侯爷,汉王殿下和兴和伯一行昨日就出海了。”

“你是在躲着本候吗?”

陈钟有些绝望,可波涛轻轻拍打着岸边,却没有任何回应。

……

船队在海面上缓缓前行着,速度并不快。但是和骑马比起来,航行无需担心人马劳累,只要不是遇到大风和洋流的问题,一刻都可以不停歇,直至终点。

朱高煦的情绪不高,整日喝酒。

喝酒有许多种喝法,权贵最多的是红袖斟酒,也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呯!

小坛子被砸在甲板上粉碎,朱高煦一脚踢在船帮上骂道:“酒呢?”

他回身就看到方醒,然后眼神躲闪了一下,说道:“你不去看着船队,来此作甚?”

方醒微微抬头看着侧面,说道:“殿下,少喝些吧。”

海水碧蓝,阳光温暖,可朱高煦却骂道:“不喝酒难道还能找乐子?滚!”

这是他为数不多骂方醒的时刻,按照方醒的尿性,应该是要冷脸相对。

“殿下,喝葡萄酒吧。”

从出发开始朱高煦就在喝酒,而且都是喝高度白酒。

方醒招招手,有人送了一坛子酒过来,同时还有一大碗冰块。

“这酒喝着发酸,加点冰好些,至少不会倒牙。”

朱高煦盯着方醒,有些怒火。

“有人说葡萄酒怎么高贵,可我喝过不少,就觉得是果酒,而且还酸,比白酒差远了。”

方醒给杯子里倒满了葡萄酒,然后加了一块冰,就递给朱高煦。

他自己也端起酒杯,装模作样的嗅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说道:“酸味不是很明显,但还是果酒,而且……”

“不好喝!”

朱高煦一饮而尽,然后咯嘣嘎嘣的嚼着冰块,不屑的道:“女人才喝这种酒。”

“叫她来!”

朱高煦突然大喝一声,常建勋马上就去了船舱。

稍后他就带着一个女人出来了。

女人身穿绯红色的袍子,袍子简约,在方醒看来就是一块布料裁减而成,堪堪挡住身体罢了。

“见过殿下,见过伯爷。”

初夏时节,春风却悠然而至。

女子微微福身,身体前俯,V型衣领里全是白腻。

方醒漠然看着那一团白腻,说道:“殿下这是要准备混吃等死吗?”

朱高煦没说话,只是拎起坛子灌酒。

紫色的酒液从他的下巴滑落,就像是夕阳下的血液在闪烁着光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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