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倒反天罡方子业(求订阅)

骨科技能训练室所在楼层办公室里,椭圆形红漆木桌围满了人,只是所有人的脸色都略显沉吟。

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一众老头开始面面相觑。

方子业坐在了泛丝四脚红色塑料小凳子上,给自己的两位老师先后回着信息:“师父,我在技能训练室里,和老教授们一起开会。”

“好。”邓勇回。

“老教授们怎么把你留下了?没事吧?”袁威宏多关心了一嘴,他比邓勇的心思要稍微更多一些。

毕竟如今创伤外科的几位老教授没有他的老师,万一真的要针对方子业,他还说不上话。

“没事儿,就是一些小问题,我和几位老师请教一二。”方子业打完字,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其他人的一些不重要信息比如说李源培问他预约教学具体时间之类的问题他都没予回复。

看到方子业收回了“玩手机”的目光,熊志章老教授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语气纠结道:“子业,你的建议还是有点太锐了。”

“一下子连练功房与硕士、博士、主治阶段的对标标准都要进行修正,这影响面就有些大了。”

“如今已经九月份,距离明年的博士和硕士考核的时间也不长,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

“我们医院的学生倒是来得及通知,可我们没办法去知会其他院校的考生啊?”熊志章的面色和语气都格外犹豫。

在他这样的年纪,科室里的争争斗斗,他都不太关心,他只想着能够为骨科多引进几个资质比较好的学生。让医院可以更有可能地发展起来。

“熊老师,我自己也知道影响面会比较广,所以我建议先从我们创伤外科开始。”

“我个人经过了许久的思考后,还是觉得我们现在创伤外科对于硕士和博士的毕业标准,太过于散乱了,没有完全倾注到我们创伤外科的核心基本功。”

“比如说我们现行力举的创伤外科的出关要求就有完成豆腐的浅层缝合,将豆腐切成八面体金字塔状。”

“这种对缝合术与切开术的要求,于创伤外科的硕士而言,就属于是赘余要求。”

“而我们创伤外科的核心基本功如清创术,要求将豆腐雕刻成立体字,其实也有些超纲了。”

“硕士阶段要掌握的基本功,更重点在于一个控字。”方子业的声音颇为洪亮。

“各位老师,我也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回头看后,才会觉得这种练习层次和考核标准,可能不太好。”

李国华老教授则道:“那子业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降低标准?”

“如果降低了标准,怎么能够客观地显示考生的资质呢?”

“从宁缺毋滥的原则来讲,标准定得稍微偏高一些,之后能够收到的学生的天赋就会越高。”

关节外科的齐文山教授闻言也道:“是啊,子业,练功房的出关考核,是为了选拔人才,而不是为了逢迎考生!~”

虽然说,在中南医院读了研究生的人,最后未必一定会留在本院读博。

可进入医院里读研的人资质越优秀,中南医院的人才底蕴就越强。

方子业则道:“熊老师,我知道您的顾虑。”

“要不这样吧,我先带着我们组的师弟,先进行我为他们设计的阶梯性练习方法。”

“时间也先不持续久,就先以一个月为期,大概在十一的假期期间,我们再看他们的长进。”

“就算是到时候没有任何效果,几位老教授不能怪我耽误他们的前程。”

“这样可好?”

练功房是老教授们的主场,能进这里的老教授,无一不是‘奉献精神’、‘资历老辣’的教授们。

也不是所有的老教授,都会选择继续来练功房里发光发热的。

方子业也不敢私自更改他们为各个专科定下的‘晋升训练流程’。

方子业是要对创伤外科的人下手,齐文山教授等人也就没有多说话了,只是看向了熊志章和李国华二人。

“一个月,影响也不会很大。”

“只是有一个问题,按照子业你刚刚讲的我们创伤外科的练习方案,你的练习方案和我们练功房里的方案大多不同。”

“我们怎么去认定有效?怎么认定无效呢?”李国华表态后问。

“李老师,其实也简单,就是让我们组的师弟,按照练功房的标准来进行考核嘛,看他们的长进空间。”

“看从研一师弟到博士二年级师弟所有人的进步空间。在这个过程中,我尽量不干预他们的基本功练习。”

“但在带手术和教学课的过程中的教学,这是没办法避免的。”方子业回道。

方子业仔细地思考过学识点来源的几大方式,科研突破必然是其中一种。

第二种就是教学,在手机上进行直播教学是一种形式,另外一种就是是不是能探索出一条更加科学的进步训练方案。

虽然第二条路未必会为方子业带来比较多的学识点,因为从原理上来看,就算是他们练习成功了,基本功得到了提升,也与方子业的关系没那么大。

可以获得的学识点非常微薄,可就算是再微薄,自己可以将创伤外科的核心基本功清创术与止血术两种路线在所有的医学院进行推广。

那通过自己的学习方法提升能力的人数基数就大了,这不比去搞直播香?

搞直播,只是方子业当前、快速、以套众人‘猎奇’心理欲望产出学识点的一种方式,属于是备选方案。

真正的主流方案,长久之计,还是润物细无声的正统教学,最好是可以将这种教学模式推广至全国的医学院校。

当然,方子业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推广所有的基本功,他也没有这么大的野心,更承担不了自己可能将众人引入歧途的‘后果’。

就只要引领清创术和止血术两种基本功就好。

这种方法一旦行之有效,十年之后,方子业的日学识点收益,将会来到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日入一万绝对不是梦。

“那就先这么定下吧。”

李国华点头后,警告道:“子业,不管怎么样,先以一个月为期。”

“我不否认你的优秀,但我也不能任你对师弟们乱来很久。”李国华警告得刚正不阿。

“好的,谢谢李老师。”方子业点头,语气正式。

……

如此这般谈拢后,方子业才在群里面给李源培发了一条信息。

“@李源培,源培,你在群里面召集一下我们组的所有专硕和专博,今天晚上八点,在练功房801开会。”

“能来的都尽量来!~”方子业站在了技能训练大楼的门口发出去了信息。

“收到!~师兄。@所有人。”舒朗第一个回复。

方子业虽然只是单独@了李源培,但舒朗看到了之后,还是第一时间就回复了,并且帮忙@了所有人。

很快,其他人就纷纷跟上了。

这是除了上级之外的大群,组里面的所有博士和硕士都在群里面,没有进行二度师门筛选的群。

方子业看到一个又一个师弟非常给面子地回复收到,心情莫名有一种喜悦感。

这种快乐的反馈,是其他任何层面都取代不了的。

这是属于上级和老师的“快乐”。

与普通的教师,家长都不同的‘快乐’。

只是,很快就有人把楼层给带歪了。

兰天罗:“师兄,我现在从恩市出发汉市还来得及么?”

揭翰:“师兄,能不能推到明天?我现在马上打车出发。”

王元奇:“师兄,能不能推迟到后天,我现在马上坐绿皮火车。”

孙绍青:“师兄,能不能推迟到明年,我现在马上走路出发……”

方子业看了,嘴角一扯一扯。

好家伙,自己一个信息,把常年潜水的孙绍青师兄都炸出来了。

“孙师兄,您就别埋汰我了。”

“王师兄,您现在在哪里高就?”方子业一边走去骨科大楼,一边做一个低头党。

“小孙怎敢在方教授面前造次?这就退下。”远在孙绍青开着玩笑。

其他的小硕士和小博士们都不敢说话,彻底潜水了。

王元奇则感慨了一句:“还高就?(自行脑补配音吧)”

后面的详细说明,王元奇都打字出来了。

“我打算进袁老师的博士后流动站了。现在找一份合适的工作太难了。”王元奇道。

“师兄你要回来?什么时候来?”方子业赶紧问。

论关系,方子业与孙绍青师兄的关系最好,但论意难平,方子业觉得顾毅师兄和孙绍青师兄离开中南医院都是情理之中。

王元奇被开除,完全就是老师邓勇管控不住自己的骚操作。

“还没定下来,博士后流动站的进站时间还不固定的,我也在等袁老师的具体消息。”王元奇回道。

“可能这个月的下旬就要见面了。”

“之前找了几个单位,虽然拿到了offer,但都感觉不得劲。”王元奇道。

李源培这会儿站出来了,先发了一个笑脸:“王师兄、子业,你们两个能不能下去私聊?还有其他的师兄弟没有回复信息。”

“或者我们三个拉个群?”

“你想单独吃瓜?”潜水的孙绍青师兄又冒出水面了……

很幸运的是,师兄弟们之间的关系和氛围都很好,方子业也就乐得潜水了。

方子业进到了创伤外科的主任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就道:“师父,我想进您的博士后流动站。”

袁威宏本来端坐着,听完方子业的话被吓得上半身整一个激灵,颤抖了三哆嗦后,才上下打量方子业:“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进博士后流动站干嘛?我都答应王元奇了。”袁威宏赶紧解释。

“恭喜师父。”方子业马上拱手道喜。

能不能开设博士后流动站,是一个人科研积累和科研成就的另外一种呈现,一般只有科研做得很好的人才能开设博士后流动站。

身为优青、研究员、产出很高的袁威宏自是有这样的资格的。

按照创伤外科目前的‘江湖地位’,方子业第一,袁威宏第二,必须要有博士的邓勇都只能屈居第三。

“你别这么吓人,你这样会让你师父我心肌梗塞的。”

“我还以为,你发疯了。”袁威宏正襟危坐,脸色依旧有点不太好看。

方子业于是意识到,老师他变了。

不,应该说自己变了,自己都不可以和老师随随便便开玩笑抖机灵、通过玩笑的手段来恭喜他了,就是,不再适合和老师开玩笑了。

对方会当真,而且会非常谨慎地审视自己的每一句话。

方子业是不需要博士后流动站的工作经历的,博士后流动站,其实是为一部分科研积累不够厚的人,积累科研厚度的中转站。

方子业如今,如果年龄够了,杰青都能拿,长江学者也不在话下。

如果不是今年毕业耽误了,他现在也是优青了,即便中南医院骨科有一个优青袁威宏都挡不住他。

“师父,您找的大体老师,找到了吗?”方子业赶紧改了话题。

袁威宏微微拱手:“以后措辞注意一点,大体老师哪里有那么好请啊?”

“不过你师父还真的在宜市找到了一个,不过要这个月中旬才可以过去拜会,你到时候和我一起。”

“好的师父。”方子业点头应下。

袁威宏接着道:“今天下午,我和隆哥、芳哥他们开了个小会,他们对你的认可度非常高,赞不绝口。”

“不是商业互吹和江湖吹捧的那种,是真的很看好你,说你很能顾及其他人的情绪。”

方子业闻言,喟然一叹,摇了摇头:“师父,其实不是我很能顾及其他人的情绪。”

“而是如今我们科室的局面,对陈芳老师和彭隆老师两人来讲,非常友好。”

“现下没有正高,他们升了之后就可以常规带组,无需像我们骨科的许多老前辈一样,背井离乡。”

方子业一眼就看到了关键。

其实很能理解。

每一个职级,人数都不同。

比如说留院的本院医师很多,比如之前的王元奇,比如说方子业,比如金宏洲,比如说张子曦、比如说聂雪华。

主治一级人数这么多。

但到了副教授一级,就只剩下了四个。

谢晋元、袁威宏、陈芳、彭隆。袁威宏还是近期才升起来的。

然而,教授一级,之前董耀辉老教授还在的时候,董耀辉、邓勇、韩元晓之间的年龄差距都多大?基本上都是五六岁。

其他人去哪里了呢?

难道邓勇和韩元晓的上下五年,都没有收人?那中南医院早垮了。

袁威宏看着方子业,嘴角蠕动了好一阵:“你现在看起来越来越没有个学生样了。”

“师父都有些后悔教你这么多东西了。”袁威宏的声音唏嘘。

学生懂得越多,老师就越觉得无力。

就好比一些高中的特长考生,他会的东西,可能他的高中老师都不会。

这样的学生,上课的时候老师都根本不带正眼瞧的,你来不来都无所谓。

保送生的话,那更不用说了,你确定自己可以上华清京大后,高中生活就与你没半毛钱关系了……

方子业一本正经道:“师父,我懂得越多,您要操心的地方就越少啊。”

“我这是为了拯救你的秀发。”方子业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

袁威宏听了,马上佯怒起来,对门口一指:“滚!~”

方子业死皮赖脸地没有动。

站起来后,走到了袁威宏的身后,开始展示自己的按摩功力。

要知道,之前方子业为了凯爷可以得到更好的恢复,是加过手法康复的点的。

仅仅半分钟不到,袁威宏就眯上了眼睛,嗯嗯嗯起来。

“子业,你这按摩手法可以啊?”

“如果以后不当医生了,去颐而康这样的地方,你绝对是头牌。”袁威宏道。

“是吧?师父,我给自己找了一条退路。”方子业声音温柔地回。

“你还真打算去啊?”袁威宏问。

“我是说万一。”

“师父,再按五分钟,我们该出发去练功房了。”方子业道。

“嗯嗯嗯。”袁威宏觉得自己的肩颈特别放松,仿佛方子业在他的肩膀上找到了G点似的。

“去练功房做什么?”袁威宏问。

“练基本功。”

“那你去啊。”

“不是我练,是师父你练。”

袁威宏闻言,猛地一个激灵,把方子业的手给打开了。

目光灼灼地看着方子业。

“师父,你得去!”

“科室还要您守着的,以后病区主任的位置还得您来坐,不然可能老教授们就得逼我‘篡位’了。”

“我不想这样,就只能逼一逼您了。”方子业的言辞恳切。

袁威宏闻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危机意识很强。

顺着方子业一起出门后,领着方子业就来到了技能训练大楼里。

进到了练功房的第三个练功室后,袁威宏直接把门锁了。

半个小时后。

“手要更稳一点师父,以您现在的水平,清创术要更进一步的话,就只能把手练得更稳。”方子业坐着。

袁威宏站着马步,双手都拿着一把手术刀,手术刀上,各自挂着一个绳子,绳子上系上了骨科打钢板的锤子悬吊。

“清创术要做得好,必须要全手一体,上臂、前臂的力量,要充分灌注到手上来,这样做手术的时候就不至于太累。”

“目前,没有任何一个科学有行的训练方法,但是,我觉得练习手的核心力量,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师父您的坚持。”

袁威宏的双手都在颤。

额头青筋鼓动:“子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刻意针对报复我?”

“师父,不可能的!~”

方子业的言辞恳切:“别人想要我去给他们练一练,我都懒得去。”

“您是我师父啊。”

二十分钟后。

“受不了了!~”袁威宏将双手的手术刀和锤子都放下,赶紧开始甩自己的手腕。

双手如同灌了铅。

“子业,你以前也没这么练过啊?”袁威宏目光幽幽地看向方子业。

“师父,天赋不够,只能努力来凑。”方子业回得非常扎心。

袁威宏抬手就要打,方子业赶紧把袁威宏的手给抓住了:“师父,现在是你手感最差的时候,是你的手觉得最僵的时候。”

“但正好就是练习清创术的最佳时机!~”

“猪肉和排骨都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先做骨肉分离,再做五花分离,最后再做肌肉成形、神经成形、血管成形……”

“我的手动不了了。”袁威宏退走了几步,语气幽怨。

“师父,熬过去了,您就是下一个段教授。”

“不,比段教授还要厉害。”方子业道。

段宏到如今,依旧只是靠着一个国手级的止血术在全国行走,并非是清创术。

可能是段宏教授二字的刺激,让袁威宏动力满满。

时间差不多到了八点,方子业就出了门,让袁威宏一个人默默地练习。

方子业到了练功房里,将自己组的师弟们都聚集在一起后,就给他们讲了一套全新的清创术练习路径。

方子业说完后,首先开口打消了众人的顾虑:“你们不用担心,我给你们说的这一条练习路径,你们只要能够坚持下来。”

“后面我会建议我们医院在博士考核的过程中,或者是在留院的过程中,采取双标准考核法。”

“传统的专业考核与新的专业考核并行,你们只要达标其中之一,就可以读博或者是达到留院要求。”

“子业,这么简单么?”李源培将信将疑地问。

“源培?你觉得简单吗?”

“那你试试吧……”方子业的嘴角闪过神秘一笑。

十几分钟后,李源培的额头开始布满了细汗。

他一边觉得自己菜得抠脚,一边还是觉得方子业的设立标准特别简单,比起之前练功房里的那些标准,简直就是小儿科。

这就是思维误区。

一个小时后,李源培终于是放弃了简单两个字的想法,开始愁眉苦脸。

……

方子业在这个时候,也是退出了801练功房,去到了袁威宏所在的练功房外,听着里面平缓、平和的呼吸声,并未推开门去打扰师父袁威宏。

只是心里在默念,师父,这条路肯定很辛苦,我也未必能保证你到那一步,或许需要三年五年。

但它是我现下总结出来的最好道路,闯过去了,您就是一片坦途,没有闯过去,您的成就也不会比现在低。

国手级的基本功没有那么好达到的……

任何时候,任何训练方法,要到国手级都需要一定的天赋。

(本章完)

第669章 江郎才尽?国奖提名(求订阅)

“子业,你确定这样搞有用?你不是在借机报复?”

翌日,九月二号,周一。

袁威宏早早地来到了科室里后,就钻进了主任办公室里,提前把方子业电话叫醒过来一起喊了早餐,热干面还在路上。

“师父,我报复您干嘛呢?您难道觉得还有对不起我的地方?”方子业泡好茶后,双手端送到袁威宏身前,语气恭谨。

“真的有用啊?那要练多久才能见效?”袁威宏倒不是追究方子业是在整他的问题,眉飞色舞,眼皮跳动灵泛。

“短则五年,长则十多年。”方子业开口后,往后跳了一步。

袁威宏已经做起了打人的手势。

方子业马上用右手推开安全距离,道:“师父,邓老师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依旧没跨过去那一步。”

“段宏教授与邓老师同龄,也只是在止血术上,略胜一筹,您今年才三十七岁……”

“您不能打我。”

袁威宏将手一收,背在身后。

方子业说的是实话,只是这是通用的道理,方子业身上的‘道理’从不通用,因为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逻辑,方子业还得二十年才能摸到那种层次。

方子业就算是天赋异禀,也应该有一定技巧。

袁威宏就想自己可以有捷径。

“那就算不按照你所说的来练,我也有可能到那一步……”袁威宏低声嘀咕。

方子业看到袁威宏的表情已经收敛,不再狰狞,再次靠近:“师父,您说的可能,有信心吗?”

袁威宏又瘪气了。

要在省内有一定的地位,登堂入室的技能是必备的,跨越不过去,就算是你的资历再老,年龄再大,别人对你的尊重就是形重意不重的对付。

换言之,如果想要在全国都有重量级的地位,拥有国手级的实力是必备的前提,沽名钓誉没用,关系户也没多大的用。

医学是一个特殊的行业,是严谨的科学。

不管是谁,都不会任由他人‘合法’玩弄自己的性命。

“那按照你所说的备受折磨,可能性就真的会增加吗?”袁威宏的语气幽幽,颇为酸涩。

这一刻,他是多么希望自己的天赋可以更好一些,打破传统的桎梏囚笼。

不仅仅是为了江湖地位,也是为了自己可以窥见更高的高峰。

医学一定是越学越害怕,越学越觉得自己不会,越无能为力的科学……

“应该会。”

“但师父,我也不能确定,以我目前的见识,我自己的经历,我只能说应该会。”

“而这种应该,在京都三医院、积水潭医院、华山医院里,很多前辈们肯定也都以自己的理解添加过。”

“我也不知道这些骨科名院一直后继有人是不是单纯又传承的因素,还是单纯因为他们收的学生平均资质更高。”

“以我们医院的平台,做不了后者的试验,短期内,我们招收不到国内最顶尖资质的学生,就只能另寻他路了。”方子业回道。

方子业如今不仅仅是副主任医师,还是副教授。

副教授是教学职称,承了这个位置,得到了副教授的津贴,方子业也觉得自己有义务要为这个虚荣头衔做点事情出来。

哪怕是失败的尝试,方子业也得试一试。

毕竟,方子业知道自己目前的清创术和止血术的等级是6级,6级这个等级的基本功境界,在国内目前都无从去描述它。

因为6级不是常规出现,不是一个阶段必然出现。

6级在整个医学史上,都只是偶尔出现,这是需要绝对绝对的天赋才能达到,资质积累都不够。

“所以师父也只是你教学试验的试验品。”袁威宏目光平视向方子业。

方子业闻言笑道:“师父,您要不觉醒一个什么超能力,就是那种可以copy别人技能的金手指,就像小说里的那样?”

“马上就成。”

“滚!~”袁威宏骂道。

方子业笑呵呵地安抚着袁威宏坐下,接着道:“这种提议,我也给邓老师提过,但邓老师说,他年纪大了,已经没机会再继续去闯了。”

“所以,他可以偷懒不去吃这个苦。”

“但是,邓老师并没有直接和你联系,因为这是你的个人选择。”

“同样的选择,我也会给陈芳副教授和彭隆副教授,张子曦大哥他们。”

袁威宏的心态逐渐平静。

“广撒网,守株待兔,因缘际会,这样的破茧重生,果然很痛苦……”袁威宏道。

“出闯将容易,守将者难!~”

“师父,那我们就这么定下来了,我们科室,未来几年,都不去再开拓什么技术革新,就是在已有的技术上,做一些微创新。”

“站稳自己的脚跟,把毁损伤保肢术先做到极致,把我们创伤外科的基本功先夯实到无能为力。”

“完成了这些前期积累之后,看能否自研出一条带有我们科室自己属性的教学模式,完成后传承。”

“这般之后,我们便可以再去想其他了,我们可以不着急的。”

“已经酿造出来的酒,就只要等发酵了……”

“师父,今天我得去陈芳教授组那边的手术室看一看。”方子业道。

“嗯,去吧。今天他们手术日。”袁威宏点头。

“哦,外卖到了,你出去拿一下……”

……

大方向定下之后,其实科室里的变数就不算很多。

科室里的病人量也不算少。

毁损伤患者的转运时间本来就足够长,中南医院的毁损伤保肢术早就在省内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转诊过来的附近急诊患者并不少。

毁损伤保肢术是急诊手术,以前常规可以开展这种手术的人不多,但经过了一年的积累和学习。

如今科室里的主治以及副教授们,都已经可以常规开展。

病区里要处理的是保肢术后的功能重建术和保肢术后的疗养工作。

因为业务足够常规,变数也少,要面临的风险自然更低,手术比较专精之后,手术耗时也会变少。

相对而言,自由支配的学习时间就会增加。

袁威宏、陈芳和彭隆三人成了一个第一梯队的学习小组,为了那神秘而浩瀚的国手级基本功进发。

张子曦、秦葛罗、聂雪华几位主治,则是第二梯队朝梦想进军的人。

金宏洲住院总依旧很忙,忙着管理和打理科室里的病人,管着与谢晋元副教授一起学习毁损伤保肢术的急诊手术,忙着分配好各种任务……

科室里的博士,该为毕业筹备的为毕业筹备,为就业准备的李源培等人则继续为就业筹备。

没有任何变数。

整体的氛围看起来就是摆烂、古板,一板一眼,规规矩矩。

……

大概一周之后。

九月八日。

骨病科,副高办公室里,宁海青教授看完了好几篇文章后,才对着身侧的窦新元副教授问。

“新元,方子业回来之后,创伤外科最近在干些啥?”

“有没有新的课题方向?”

“这个方子业的一些点子格外清奇,就算不是我们骨病科的方向,我们也要多关注一二。”宁海青教授摘下了眼镜,认真地沉思着。

方子业有一句话说得没错,方子业绝对对得起医院的骨病科。

因方子业带队提出了微型循环仪与骨科肿瘤联用化疗的理念,中南医院分到了最优质的三块骨肿瘤蛋糕。

目前课题正在通过伦理学会审批,走其他的审核程序,中南医院的骨病科则是要为第一批临床试验做各种筹备。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调整优化化疗方案,化疗剂量等,这需要查很多资料和文献,甚至请教国内的专家,互通有无……

窦新元副教授就是查资料任务的主要承担者,这会儿也是双眼疲惫:“宁教授,方子业回来后,创伤外科什么都没做。”

“一切的一切都照旧。”

“我听陈芳说,本来袁威宏还想做点东西的,但被方子业在科室的交班会上,丝毫不给情面地拒了。”

“就只做原来的手术,只收治原来的病人。”

“比如说简单的骨缺损、毁损伤急诊和骨搬运术……”

窦新元也有些疲惫,说完伸了一个懒腰:“创伤外科自己内部,都有一些学生传言,方子业对自己科室不够友好,都不把好东西分过来。”

“也有人说方子业是江郎才尽了,现在就想着吃老本,连去研发新课题的想法都不想了……”

“所有的工作重心,全都是在收尾之前的课题,还有他在疗养院里的课题。”

宁海青闻言,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懂得急流勇退,这个方子业是一个很不错的管理人才啊?”

“即便他真的带了人,也不会犯大错。”

“不在最适合捞功劳往前闯的时候冒进贪功,属于是非常心细的人,小心无大错。”

“胡老师推测的另外一种可能性,完全不存在了。”

窦新元闻言则苦笑道:“宁教授,这个方子业挺有意思啊?年少有为四个字在他身上可谓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是怎么忍得住不大张旗鼓的?”

“你看以前,他多嚣张,几个课题一肩挑,横跨两个亚专科。”

“基本就没歇停过,产出不断!~”

“回来后却突然?”

“他难道不觉得现在的局面,就是拉屎的时候不得不被憋着夹断那么难受么?”

“如果我是方子业,我肯定会乘胜追击,再想几个课题方向去猛攻。”窦新元的语气有些羡慕,满脸的向往之色。

“也可能是子业自己也意识到自己目前的积累已经足够吃很久,所以就不再冒进了吧。”

“闯的时候,肩膀上是挑着担子的,挑担子是很沉的,窦新元。”宁海青倒是比较欣赏方子业。

窦新元听到这里,拍了拍大腿:“哦,对了,宁教授。”

“上个月,也就是八月份,鄂省今年的自然科学奖和科技进步奖的颁奖仪式上,方子业都没有亲自去。”

“是让人代领的。”

“那时候,场面上其实并不是很好看,大家都以为方子业是在和省里面的领导置气。”

“如今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宁海青闻言愣了愣:“子业他拿到了一等奖他也不去领?邓勇没踢他屁股?”

去年的方子业只是拿了个二等奖,但今年,鄂省觉得方子业的贡献足够强,所以又给了两个一等奖。

分别是自然科学一等奖和科技进步一等奖。

这种殊荣,按照道理来讲,邓勇和医院是绝对不会置之不理,让方子业直接耍流氓的。

而且宁海青海知道,方子业八月份是处于‘请假’状态,方子业完全有这个时间。

“宁教授,方子业应该是在全力跑国奖的手续。”

“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自然科学三等奖。刚传出的内部消息,九月末就要去开会领奖了。”(此处是平行世界,日期略作修改,评选也是一年一次,各位读者请勿完全较真)

不管是省级奖还是国家级的奖,其实都是提前评定好了的,但是在全国科技大会、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时才会予以公告,并举行颁奖仪式。

汉市大学这一次获奖的份量很重,所以提前得到了内部消息。

“邓勇这是秦始皇吃花椒,赢麻了啊。”宁海青格外羡慕。

“不过自然科学才三等奖,如果是二等奖的话,就更好了。”

宁海青觉得颇为遗憾,接着又道:“但毕竟不是基础理论的突破,想要在自然科学奖上拿到不错的位次,是不容易的。”

“宁教授,也够了啊!~”

“至少,在鄂省的医学界完全够用了!~未来十年二十年,方子业的地位都不会有人敢动。”

“拿到了这个奖之后,位次和地位与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作为我国科技领域最高的国家级奖励之一,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的授奖等级根据候选人、候选单位所完成项目的创新程度、难易复杂程度、主要技术经济指标的先进程度、总体技术水平、已获经济或者社会效益、潜在应用前景、转化推广程度、对行业的发展和技术进步的作用等进行综合评定。

在真实世界面前,任何地方都是唯成果论。

方子业目前的这些奖项一拿到手后,基本可以稳定方子业在汉市大学、中南医院的位次。

说得更加牛掰一点,现在就不是杜新展主任可以换,但方子业不能换了,中南医院的副院长都可以换一个,但方子业不能被换掉。

之所以不是院长可以换掉,是因为王院长比方子业提前了几年拿到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也是属于顶牛的老前辈了!

“方子业肯定早就得到消息了,所以他才不慌不忙。”窦新元说。

宁海青闻言,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后把眼镜戴上:“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的奖金是多少来着?”

“十五万。”窦新元记忆深刻。

“哦,对。”

“才十五万……”宁海青摇了摇头。

“太少了。所以很多人不想拿。”

窦新元听到这话猛地一阵激灵,你竟然是这样的宁海青?

莫说奖金十五万了,倒贴五十万,排队的人可以从中南医院排到湘雅医院去。

……

九月八日,周日。

汉街,饭店里。

方子业走进包厢后,发现里面就只有两人,刘煌龙以及刘煌龙的博士陈湘军。

“方进步,现在约你一次可比登天还难啊?今天方教授终于是赏了脸。”刘煌龙一边伸手示意方子业坐下,一边道。

“刘老师,登天只要做最简单运动,见刘老师您得弯弯绕绕地走路是吧?”方子业开着半吊车。

刘煌龙就是外科医生,不必方子业解释什么事最简单运动。

很快就收敛了表情:“你果然还是被威哥带坏了。”

“点了单,你看看要不要加菜。”刘煌龙把平板递了过来。

“方老师。”陈湘军与方子业同龄,整个人方方正正,肌肉块头很大,看起来颇为壮实。

“不用加了,刘老师。”

“吃不完也浪费。”方子业一边扇着风,一边道。

“今天周末,子业你可以小酌一杯的啦?”刘煌龙今天找方子业无他事,就只是来吃饭的。

“可以少喝一点,昨天我的那些师兄弟被我师父冲过了头,今天早上起来都觉得头疼!~”方子业摸了摸鼻子。

得知方子业拿了这么大的奖,科室里还是传承着既往的江湖规矩,那就是方子业得请吃饭。

吃饭归吃饭,兰天罗他们不在,袁威宏就怂恿李源培等人灌酒,没想到这些牲口是真的没把方子业当人。

三挑一方子业都被灌趴了。

后果就是大部分人都跟着方子业一起趴下了。

“那是方教授你受欢迎,大家都想敬你一杯嘛,人之常情。”刘煌龙道。

方子业则笑着说:“我们这些师兄弟对刘老师您也是颇为敬仰的,不知道刘老师愿不愿意给个机会啊?”

“我在群里面喊他们过来?”

刘煌龙直接暴发了,扯了扯方子业的耳朵:“你现在是越来越跳了啊。”

好吧,刘煌龙直接不讲江湖规矩倚老卖老,方子业果断地玩不过他。

“刘老师,最近骨病科的几位教授与您来往颇为密切,不知道刘老师可不可以给我说句实话。”

“现在我们医院的骨病科,到底有没有提前开展临床试验?”方子业的眼神变得平静。

“这话可不兴说假的。”

“不然的话,刘老师您可能也会有比较大的麻烦。”

刘煌龙闻言脸色瞬间肃然起来:“怎么?方子业,你不会还要带着‘锦衣卫’杀到家里来吧?”

“刘老师,规矩就是规矩啊。”

“我自己都没破规矩,其他任何想破规矩的人,不都是想踩在我的头上拉屎么?”方子业回道。

临床试验和临床治疗方式提前的审批规矩,都是历史上用数百万乃至上千万条人命堆积起来的经验和教训。

任何人都不得打破这个规矩。

有的人为了招惹眼球破了这个规矩后,结局就是在橘子里唱铁窗泪,哪怕他觉得自己的研究成果很先进很震撼。

因为临床试验的规矩,是对最普通的百姓最低线的一层保障,不会让他们无端地沦为“违规试验品”!

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医学试验的风险的。

“没有。”刘煌龙摇头,他知道方子业说的是真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没有就好,也恭喜刘老师您喜提大奖。”方子业道。

微型循环仪的研发,就是以刘煌龙为主导的,方子业拿到的奖项,刘煌龙也被提名了进去。

只是刘煌龙并未以此自居,不在科室人面前‘耀武扬威’地摘桃子。

也许想过,但是考虑到方子业的战斗力,他又不敢。

“嗨,我这就是坐上了子业你的顺风车。”

“不过心情也舒畅,等会儿说不得可以多小酌几杯……”

“在今天之前,我已经请袁威宏还有邓勇老师喝了好几顿。都喝得蛮开心的。”刘煌龙是非常会为人的。

这个事情让他占了便宜,他自然会在另外的层面回馈给袁威宏和邓勇两位方子业的师父。

刘煌龙自己懂人情世故,方子业反而就少了很多累赘,否则自己的两位老师说不得会在自己的耳边念叨。

“刘老师,您打算什么时候进军功能健复术啊?”

“我听湘雅医院的周彦教授说,他与您蛮熟。”方子业问道。

“前几年去学过,只可惜后来周彦教授更改了赛道。”

“子业你怎么又和周彦教授勾搭上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你能联系上周教授?那你能不能请他过来再给我做几台示范手术?我总觉得还差点。”

刘煌龙本能地说着,发现方子业昂首挺胸,嘴角泛起微笑。

“卧槽…”

“你又会了。”刘煌龙的喉结开始上下鼓动,吞咽的动作格外用力。

“刘老师,那我也可以不会!~”方子业道。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在你们自己的亚专科发展新课题和新术式,你来找我干嘛?”

“又要让我给你当前锋啊?”刘煌龙的眼皮横跳。

“先说好,不管你说什么,我现在也要采取保守政策,我们专科目前的底蕴也不弱……”

十五分钟后。

刘煌龙示意自己的学生去把门反锁了,语气恭谨:“方教授你再详细嗦一嗦你的想法。”

“刘老师,您已经有规划了啊,同济医院的赵乐教授之前和我提了几次,您实在没空的话,我就不招惹您了。”方子业开始演了起来。

哪里有人不‘坏’的,要么是积累不够,要么就是氛围不合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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