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赶走肖光伟

曾作泽见冯子山话里如此羡慕自己新衣,便站起来说道:“眼见为实,冯兄既然喜欢这布,不如就趁这布还没卖完,赶紧和我一起去一趟董家布庄买他几尺来,如何?”顿了顿,曾作泽又说:“我听那董家布庄的人说,这布虽然是本地产的,但董家人要把布卖到京畿、山东甚至江南,匀给天津本地的份额并不多。冯兄想买,下手可要快了!”

冯子山虽然清贫,但读书人最重脸面,为了体面的新衣服买几尺布还是舍得的。他实在是喜欢这李家精布的细密处处显出读书人的精致,便站起来说道:“贤弟带路,我这便去买他几尺来,也和贤弟这样做一套体面的新圆领。”

“哈哈,我们这就去!”

李植的精布在各地畅销,李植当然知道。不过他坐拥珍妮纺纱机和飞梭织布机,已经获利不菲,而且他有心让这精制棉布形成口碑,所以也不急着涨价。

这一天,李植带着两个家丁出门,正要往纺织工厂走去,却看到崔合带着一个丫鬟在坊里的巷子上快步走来,后面跟着肖光伟。

“崔合,你等等我啊!”

崔合十分厌恶粘着自己的肖光伟,转身说道:“肖光伟!你别追着我啊!”

肖光伟好不容易走到崔合面前,笑着说道:“崔合我不是追着你,我是邀你去踏青,去看弥陀寺的桃花!”

“什么桃花?不去不去!”

李植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肖光伟又追着崔合不放了。明末虽然社会风气开放,但毕竟男女有别,年轻男女还是会彼此间保持距离的。像肖光伟这样缠着崔合的,传出去对崔合的名声还是不太好的。

肖光伟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粘着崔合,似乎就是要造成崔合和他相好的风闻,用心不良。

崔合骂了几句肖光伟,转身又往坊里走来,却看到了带着两个家丁的李植。看到李植,崔合仿佛看到救星,快步跑到李植面前。

“李植,你快来帮我!”

李植装作不解地问道:“帮你什么?”

崔合说道:“帮我赶走这个苍蝇一样的肖光伟!”

李植笑了笑,这才看向追过来的肖光伟。

肖光伟好不容易追了上来,看到李植站在崔合面前,想了想皱眉说道:“李植,我和崔合有话说,你赶紧走开。”

从小到大,在肖光伟的眼里李植永远是那个家里贫穷的呆子,傻乎乎的任人欺辱。虽然李植最近突然机灵起来还掉了欠肖家的银子,而且听人说还搞了个肥皂作坊,但李植的形象在肖光伟的心里里一时还没有变化太多。

所以肖光伟一看到李植,就大咧咧地要他走开了。见李植不听自己的话,肖光伟又骂道:“别以为你还了我家的钱就扬眉吐气了!就看你家这破破烂烂的院子,那和我家和崔合家是天上地下的区别!快走开!”

肖家经营南洋珍珠,一年也有几百两银子的利润,家里修着体面的宅院,肖光伟瞧不起李家那破旧失修的宅院。至于李植现在肥皂作坊的利润,肖光伟不太清楚,不过李家的院子那么破败,肖光伟下意识觉得呆傻李植做的产业不可能太大。至于李植新建的纺织工厂,年少不知事的肖光伟更是完全不知道。

肖光伟十几年来形成的瞧不起李植的思维定势,是难以一下子改变过来的。

打量了趾高气扬的肖光伟一眼,李植淡淡说道:“肖光伟,你在马路上追逐少年姑娘,有碍风纪,你可知错?”

听到李植为自己出头,崔合高兴地掂了掂脚尖,孩子气地拍了一下手。

“李植说得好!”

肖光伟听见李植的话,愣了愣,这才骂道:“李植,你得了失心疯么?你敢教训我?你也不看看你家我家的差距。我一巴掌打你都是白打,你信么?”

肖光伟还把李植当作是从前的那个傻子,仗着肖家的家世可以随便欺凌,他说起话来也是十分托大。

听了肖光伟的话,李植气愤地吹了一口气,骂道:“肖光伟你狗眼放亮起来,看清楚形势。”

挥了挥手,李植让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家丁走了上去,一左一右把肖光伟围在了中间。

两个家丁都是李植按照打手标准招募的,个子比肖光伟高了半个头。而且这些家丁这几个月都在训练武艺,身材十分结实,自有一股气势。两人一左一右往肖光伟身边一站,立刻就把肖光伟罩在了包围圈里。

“肖光伟你再追逐崔合,别怪我李植叫人揍你!”

肖光伟虽然在井边坊里嚣张,却是个胆小的。被李植的人围住,他被吓得退了几步。他紧张地看了看李植的家丁,大声说道:“李植你莫要张狂,你敢动我,我爹找清军厅的陈老爹弄死你!”

李植听他炫耀关系,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陈老爹?”

听见李植询问,肖光伟得意地大声说道:“清军厅的刑房吏司陈老爹!和我爹是朋友,上个月还和我爹一起喝酒。你敢打我,陈老爹不会放过你。”

李植这才听明白,肖家最大的关系,是天津清军厅的胥吏。

胥吏就是明代政府里除了官员之外的办事人员,和后世的公务员差不多,不过录用时候不需要考试。明代的官员基本都是科举考试制度下选出的,而胥吏则是从民间直接选用。所谓天津清军厅刑房的吏司,就是天津卫主管民事的“清军厅”中主管刑事的胥吏头目。一旦发生大的刑事案件,这个陈老爹可以向清军厅的同知提建议。一些小的案件,同知大人懒得过问,陈老爹可以直接处理。

说起来,陈老爹算得上是个有权的胥吏了。若是以前的李植得知肖家的关系,一定是避之不及低调做人。

不过对于现在的李植来说,刑房吏司实在是太小了。李植可是孝敬了巡抚大人二千两银子的人,出了事去找巡抚贺世寿,再花点银子,随便勾勾手指头都能把这陈老爹镇住,又怎么会怕肖光伟?

(本章完)

第42章 拮据的温体仁

李植笑了笑,也不答肖光伟,又朝十几米外自己院子前面站岗的两个家丁招了招手。那两个家丁知道李植的意思,也走过来围住了肖光伟。四个强壮的汉子把肖光伟围在中间,把肖光伟吓得脖子都缩了起来。

那张有几分俊俏的脸上,渐渐写上了畏惧。

李植淡淡说道:“肖光伟,别说你爹认识一个刑房吏司,就是你家人认识同知大人,我都敢打你到生活不能自理,你信不信?”

听到李植的话,肖光伟脸上一白。他不知道李植是不是吹牛,不过无论如何现在是四个人围着他一个人,李植如果让这些打手揍他,一动手肯定是他肖光伟先吃亏。

而且李植自信的话,确实让他怀疑自家的关系罩不住,让他半信半疑了。

吞了口口水,肖光伟不敢再托大,退后三步逃出四个李家家丁的包围圈。见四个家丁没有追上来,肖光伟瞪了李植一眼,撒腿逃了。

“李植,你别嚣张,你等着!”

李植朝逃跑的肖光伟喊道:“再让我看到你缠着崔合,我一定揍你!”

看见肖光伟撒腿逃走,崔合咯咯笑了起来。她拍手叫好,脸上兴奋得红扑扑的,说不出来的高兴。

“李植好厉害!赶走苍蝇了!”拍了拍李植的肩膀,崔合亲昵地说道:“以后你就做我的挡箭牌了!”

“挡箭牌么?”

李植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多说。

见李植不答自己,崔合又问道:“你出门是要去哪里?”

“我去我的纺织工厂看看。”

崔合睁着大眼睛,缓缓说道:“我听爹爹说你盖了好大的织坊和纱厂,雇了几百人呢!李植你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了?”

李植笑了笑,云淡风轻地说道:“还可以吧。”

崔合好奇地说道:“我还没见过几百人的大作坊呢,李植你带我去看看吧!”

李植看了看崔合,点头说道:“走!带你去瞧瞧热闹!”

李植带着崔合往东城门走去,出了城门走了一刻钟走到了纺织工厂。

看到李植带着崔合来了,纺织工厂门口站岗的四个家丁纷纷躬身抱拳行礼,这种受人尊崇的感觉,又让崔合一阵兴奋。

进了工厂,看到各个厂房里热火朝天的忙碌情景,崔合问道:“李植,你这工厂一个月能生产多少棉布?”

“我这工厂每个月能产一万五千匹棉布!”

“四百个人能产这么多布?我听娘亲说一个织工三、四天才能织一匹布呢。”

“我的织机不同寻常,效率是普通织机的四倍!”

“这么厉害?”

在织坊看了一阵,李植又带崔合到纱厂参观。纱厂里机器响噪忙碌纺纱的情景看得崔合满肚子的好奇,又问道:“李植,你这纺纱机怎么都用木板罩起来看不到里面结构?”

“里面的机器结构是我的秘密,当然不让人看!”

“那你这纺纱机的速度是一般人的多少倍。”

“我这纺纱机的效率是普通纺纱机的五倍,八天就能纺出一担细棉纱。”顿了顿,李植又说道:“你知道董家布庄的李家精棉布吗,那精棉布就是我这纱厂和织坊生产出来的,十分畅销。”

“李家精布啊!我听说过的!好厉害好厉害!这就是你上次说的科技的力量么?”

听到李植的话,崔合兴奋地拍着手,看向李植的目光里都有些崇拜了。

“说得对,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两人正在说话,李植旁边的一个中年女纱工抬头看了看崔合,嘟囔道:“哪里来的这么俊的姑娘,倒是配得上我们东家呢!”

听到她大胆的话,其他女纱工也抬头看向崔合,七嘴八舌地说道:

“确实是个俊俏的姑娘!是我天津城里有数的漂亮呢!”

“配我们东家最好了!”

“东家真有眼光!”

听到工人们露骨的评论,崔合有些害羞,低着头站在那里有些进退失据。好久,她才壮着胆子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李植。

没想到,她却看到李植正不正经地对自己眨着眼睛。

自己明明偷偷看他了,他却冲自己眨眼睛!李植什么意思,戏耍自己么?

崔合这下子笑不出来了,她咬着嘴唇,小脸一下子变得血红,一下子就把头低下了。

站在那里沉默了一阵,崔合低着头就往纱厂外面走。

李植赶紧跟上去,问道:“崔合,你看完了么?”

崔合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只答道:“看完了,我要回家去了!”

“我送你?”

崔合一跺脚,气忿地说道:“不用!我自己和丫鬟回去!”

李植见崔合急着要回家,笑了笑,不再追赶,而是让两个家丁跟在后面护送崔合。

董至义把李植的李家精布贩到京师、山东、河南、甚至江南,在各地都收到了好评。

京城城西,大明首辅温体仁家里的正堂上,桌子上摆着几匹李家精布。温体仁和夫人秦氏站在桌子前面,仔细地看着这几匹布。

“夫人你看,这布的经纬极为精细,都是一般粗细,没有粗大成撮的。温达和我说了,这李家精布一匹只要一两,和普通棉布一样,却精细了这许多!这布极为畅销!这几匹精布都是温达抢购回来的!这样的布做出来的衣服,相比粗布来说是十分体面的。这布还宽,做衣服省了缝一道线。用这种布给下人们做夏衣,要比用粗布好得多。”

秦氏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要宰相的面子我还要诰命夫人的脸呢!我们家里的这十几个仆人多的跟了我们十来年了,少的也跟了你四、五年了,你就找了几匹精棉布来打发他们,就不能买几匹绸缎来给他们做衣服么?”

温体仁尴尬地笑了笑,好言说道:“夫人,我一月俸禄只有十多两,家里却有八口人,哪里还有银子给下人做绸缎衣服?”

秦氏闻言十分不满,呐呐说道:“我听人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怎么我家的丫鬟仆人就如此不堪?别人随便一个侍郎,或者小小一个给事中,家里的仆人都是鲜衣怒马的,你堂堂宰相,却让仆人穿棉布衣服,出门都要让别人家的家人耻笑。我和那些命妇见面,别人看我的局促,看见我丫鬟的寒酸,都一脸的瞧不起。”

温体仁听见妻子的抱怨,只能缓缓说道:“让夫人委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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