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76178章 我余某怕是要真当驸马去

第134章 第176-178章 我余某怕是要真当驸马去了

李洵继续道,“沁园一案肯定是要继续深入查下去的,鬼节过后,你等全力为之,所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禀朕。

不得与任何人提及分毫。”

“遵命。”公孙嫣和顾清远两人纷纷作揖。

一边专心垂钓的褚峥根本没有插话,一门心思全放在鱼钩上。

彼时,他清晰的感受到地下有鱼儿徘徊在直钩附近,这鱼儿嘴大,竟然竖着一口咬住直钩,钩子直接穿透其下巴。

动静传了上来,褚峥却轻抚鱼竿,肉眼不可见的劲气将动静抚平,根本显现不出来。而后又轻轻的抖了抖鱼竿。

底下的鱼儿竟然直接脱困而出,这时,他才随手直接抽出鱼钩。

看着空荡荡的鱼钩,褚峥脸上挂着懊恼,“方才明明有动静的,这直钩确实不好弄。”

“连褚公都钓不得,那看来这李简的理论有谬。”李洵笑了出来。

褚峥也笑了笑,没有接茬,而是将鱼竿收了起来放在一边,“陛下,臣还有协防任务协调,就先告退了。”

“去吧、”李洵点了下头,又看向余乾他们,“你们也先下去吧,余乾留下。”

余乾一怔,赶紧惶恐俯首作揖,“是,陛下。”

公孙嫣三人作揖退下,走出庭院的时候,她和顾清远均都回头看着依旧俯首的余乾、

“余乾没惹什么大事吧?”直视前方的褚峥淡淡的问了一句。

“应该没有。”公孙嫣摇了下头。

“应该?”褚峥转头看着公孙嫣,“他是你的人,你这个词,之前,他惹过事?”

“倒也不是。”公孙嫣摇着头,有些迟疑,“只是不知道如何形容罢了,余乾这个人比较跳脱。

但也算聪敏,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褚峥轻轻的笑了笑,不再多语,深宫里面说话做事本就要格外慎重,能不说就尽量不说。

公孙嫣和顾清远两人自然也深谙这个道理,只是默默的顺路原路返回,并不知晓天子找余乾到底何事。

余乾现在很慌,慌的一逼。

尤其是现在只有自己和李洵两人在这。

不仅是因为两人身份见的巨大差距,也不是因为对方一句话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纯粹就是因为李念香。

是的,有种拱了人姑娘,然后突然见老丈人的慌乱感觉。

余乾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聚集了很多凌厉的视线,应该是周围护卫的,但凡自己现在有一个歹念,下一秒就横死当场的那种感觉。

场面就顿在这里,李洵没有任何指令让自己结束这个动作,余乾就这么一直弯腰作揖,半点不敢起身。

良久,李洵才说了一句,“坐吧,陪朕钓会鱼。”

“卑职惶恐,卑职不敢”余乾再次作揖道。

“坐。”李洵淡淡的说着。

余乾这才低眉垂首的走到方才褚峥坐过的椅子坐下,又随手拿起鱼竿抛进池塘。

他只挨着半个屁股,身子坐的佝偻了些,没有挺胸抬头。

这里不比外面,千万不能装,装会死人的,当个苟道中人才是最好的。

“你知道,朕为何让你来嘛?”李洵问了一句。

“卑职不知。”余乾摇着头。

“不知?”李洵神色如常,语调却稍显漠然,却严厉,“朕却知道你做的事。”

余乾直接放下鱼竿,弯腰低头作揖,“陛下息怒,卑职惶恐,还请陛下明言。”

余乾他现在是他吗的真的慌了,刚才李洵突然暴走的语气差点没把他唬住,自己做的丑事曝光了?

还是李念香被逮了?

没理由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

余乾脑袋瓜飞快的转着,愣是想不通哪个点出了问题。

“抬起头看着朕。”李洵依旧一副温吞的语气。

余乾抬头,看着这张醇和的帝王脸,强行挤出笑意,眼神特意透露出低级打工人该有的神色。

“我听说,前些天,平衍郡王私下约你了,他兄长李壁亦在场,是也不是?”李洵漠然的问了一句。

余乾一怔,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紧了起来,赶紧说道,“却有此事陛下。”

“你身负沁园要案,却私下去见和本案有关的人员,作为大理寺的执事,你是何居心?”李洵语气更显几分冷然。

余乾根本没有想为何李洵会知道这件事,只是解释道,“陛下恕罪,此事确实是卑职行为不周。

但是平衍郡王有请,卑职不敢忤逆。不过陛下放心,我绝无将任何关于沁园案的信息透漏半点给平衍郡王。

平衍郡王找卑职的目的也只是单纯的询问一下情况,并没有什么深入询问。

此事卑职确实失职,恳请陛下责罚。”

李洵收回视线,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记得你曾亲手把这位平衍郡王带回大理寺吧,赵王还因为这件事,找到朕这边。”

余乾赶紧继续道,“当时卑职是严格按照大理寺的章程行事,最后陛下圣明决断,卑职感激不尽。”

“钓鱼。”李洵轻飘飘的停下了这个话题,说了一句。

“是。”余乾重新坐了起来,继续拿起鱼竿。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贞歌帝不说话,余乾也不说话,老老实实的拿着鱼竿在那装模作样的钓鱼。

“李简说过,他这句愿者上钩是从别处听来的。朕当时不以为意。”李洵抖起鱼竿,直钩上又是空荡荡的。

他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再次将直钩甩了下去,继续道,“后来我想起,他说这句话是大理寺那位救过文安的执事说的。

他觉得有趣,便记了下来。是你嘛?”

余乾老老实实的说着,“当时只是卑职的胡言乱语,当不得什么,后来被代王殿下加以改良,这才有了这句话。”

“钓鱼就是钓心,钓鱼就是钓气势,这句话也是你说的?”李洵又问了一句。

余乾再次摇头道,“卑职.胡言乱语罢了。”

李洵突然放下手中的鱼竿,站了起来,“那朕就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来验证你的胡言乱语。

钓不上鱼,朕砍了你,钓上了,那就证明你不是胡言乱语,那么你方才所说便是欺君,朕依然砍了你。”

余乾脸色瞬间僵硬下来,诚惶诚恐作揖道,“陛下,卑职有罪,请陛下恕罪。”

李洵不做理会,轻拢衣袖,步子得体的直接转身离去。

看着这位天子的背影,余乾的心麻了。

他不敢跑,周围盯梢的人都在,他更不敢做出任何不敬的神情,只是转身在椅子上坐下。

腹诽不已,你吗的,自己哪里惹到了李洵?他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

我暴露了?

应该不是,要是真暴露了,就自己这身份,天子肯定问都不问直接将自己下狱,审出来再宰了,绝不会在这跟自己闲聊。

等等,闲聊?

余乾心头灵光一闪。

这李洵跟自己闲聊了这么久,更是弄出什么一炷香的时间,他真正的意图应该不是杀自己。

因为自己现在的地位并没有任何理由让这位天子花功夫陪自己无聊。

所以,这是一个考验?看看自己面对这件事会作何抉择?

可真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考验自己?

这就又回到了最初了问题,他召见自己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余乾开始认真的剖析着,肯定不是因为自己在大理寺的表现,因为再出色,也不可能用这种身份入了天子的眼。

而李洵又指名道姓的找自己,就是说因为某件事,自己走进了天子的眼里。

能因为什么事呢?

现在的自己能因为什么样的事情和天子产生交集?

因为李简说的那套钓鱼理论?不可能,这这种小事不可能特地让自己来一趟。而且刚才李洵也亲口说了,他忘了。

是因为别的事又牵扯到自己,才想起来。

李念香!

对,只有李念香才会让自己和李洵产生交集。一切就说的通了。

这文安公主特么又在这边乱说什么?

按理说不会啊,有妖婆娘在,她懂分寸,肯定不会让李念香乱说自己的事情。

自己这几天唯一和李念香有交集的地方就是教她练剑。

余乾的大脑转速飞起,这几次教学的细节一一的回忆起来,最后落在了今天早上。

韦贵妃亲自前来,甚至还认得自己,还说要捉自己为驸马。

当时只是觉得是玩笑话,可还是现在突然就联系起来了,如果不是玩笑话呢?

特么的,不会真想抓自己为驸马吧?那这李洵指名道姓找自己,又是吓自己又是考验自己的就说的通了啊。

可是自己这种屌丝身份,天子怎么可能让自己当驸马啊。

余乾头皮发麻,如果真是这样的该如何?

年纪轻轻就绑上驸马了?这不是开玩笑啊,外面还这么多妹妹等着自己啊。

咦,我是大理寺的,不受驸马不许为官的限制。自己依然可以在大理寺晋升,如果地位上去,反压一头公主都不算什么。

到时候找别的妹妹不算问题啊,而且,我余某人精通御女术,小小的公主又岂敢阻拦自己找妹妹?

想着想着,余乾的思绪就飘了起来。

啪~

余乾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个混账玩意,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在这YY!现在可是小命要紧,得赶紧想法子。

钓鱼这件事无解了啊,按李洵说,无论钓没钓上来,都是砍头一条路。

那怎么说?来一波量子钓鱼?让这存在介于虚无和存在之间?

不行,李洵肯定不相信科学,跟他讲量子力学,那就是找屎。

时间不多了,余乾最后咬咬牙决定了下来,是肯定要钓的,要讲方法。而且他赌自己的想法没错,就是因为李念香,这李洵来了一丢丢的兴致来考验自己。

余乾从来都是一个果断的人,路子被逼到这,只能自己开路了。

他站起来,直接脱掉大理寺的外衣,然后一个猛子扎进池塘。

有着鱼小婉的能力,他在水里自然是如鱼得水,分分钟就抓到一条大鲤鱼,然后他掰开鲤鱼的嘴,来到李洵那个鱼竿的直钩前。

直接让大鲤鱼咬住直钩,将下巴彻底挂上后,再把鱼敲晕,防止乱窜。

做完这件事后,余乾才跳出池塘,用体内的气血之力将身上的水蒸腾干净,然后穿上大理寺的衣服。

衣服刚穿好,李洵又步入庭院中,嗒嗒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踩在余乾的心里。

“钓到鱼了嘛?”

余乾直接深深弯腰作揖,“罪臣向陛下请罪。”

“何罪之有?”李洵负着双手,淡淡的看着余乾。

“鱼钓到了,但却是陛下的直钩钓到了。”余乾回了一句。

“哦?”李洵挪步到自己的鱼竿前,轻轻一甩,一条硕大的晕鲤鱼落在了木台上。李洵眯着眼看着这条鲤鱼。

这时,余乾继续说道,“陛下,这条鱼是微臣方才入水所捉,并将其钩在陛下的直钩上。”

“大胆!”李洵淡淡一句。

余乾赶紧继续道,“陛下息怒,容微臣解释。”

“说。”

“微臣钓不钓的到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您。所谓愿者上钩,这个愿字指的是陛下您的愿。

普天之下,莫非王物。只要陛下愿意,那就天下的鱼儿都来,那就都得来。鱼儿的意愿必须在陛下您的绝对领导下,才能称为意愿。

这就是微臣发自内心的想法,陛下您的愿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愿,可赋予万物。

这鱼儿能被陛下的钩所钓,就是它最大的使命,这便是愿者上钩。上陛下您的钩。”

余乾的声音充满真挚,让人丝毫没有怀疑这不是出自他内心的。

周围再次沉默了下来,李洵眯着眼,静静的打量着俯首弯腰的余乾,最后,他突然也弯腰看着余乾。

“抬头。”

余乾抬头,脸上挂着笑容,看着这位近在咫尺的帝王。

对方的眼神像一潭深水,根本读不出对方任何一丁点的心思。

“你这嘴倒是巧,比林公公还厉害,这样,你净身入宫,伴朕左右可好?”李洵淡淡的说了一句。

“卑职.惶恐。”余乾再次作揖。

“怎么?伴随朕,让你为难?”

“不是的陛下,微臣愿意在大理寺为陛下抛头颅洒热血,奉献自己的微薄之力。微臣是个粗人,怕照顾陛下不周,更愿意以此残躯为陛下在外面做事。”余乾义正言辞的说着。

李洵直了起来,走到池塘边上,背对着余乾,看着远处的庭楼,轻轻说了一句,“行了,你下去吧。”

余乾直接站了起来,作揖道,“那微臣就先行告退了了。”

见李洵不做任何动作,余乾赶紧退了出去,离开这是非之地。

真他娘的可怕,这封建社会就是没有任何的人权,简直喜怒全凭个人心意,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余乾脚步加快,远离是非之地。

刚出庭院,就看到方才领路的林公公候在那里,老人家直接对余乾说道,“宫里路杂,让奴婢领余大人出去吧。”

余乾愣了一下,哪里敢拒绝这种贴心的安排,赶紧抱拳道,“多谢公公,有劳公公了。”

“余大人客气了。”

林公公轻轻笑了笑,就迈着小碎步在前头带路。

余乾默默的跟着上去,一句话不敢多说,始终保持沉默。脑子里却想着李洵方才的反应。

很明显,自己刚才的急智说不上很漂亮,但至少这李洵没说什么,这就算过了。

自己巧妙的避开了,把这件事灵活的转到李洵自个的钩子上,配合上自己的肺腑之言,效果还成。

至少避免了欺君这种死路一条的行为。

方才要是自己傻傻的在那钓或不钓,不敢说李洵过来会不会真的砍了自己,但肯定要冒非常大的风险。

古代皇帝的金口玉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余乾不敢挑战。

不过这也证明,李洵对自己确实没有杀心,他提的那个问题更像是一种交流信号。

也就是,真的是因为李念香的事情,他才把自己喊来。

不会真的要让自己当驸马?

如果真的是,这是谁的主意?

李念香本身不可能,李洵也不可能。那么就只剩下韦贵妃或者李简这两个人。

想到这一点,余乾不由得眯起眼睛。

之前去玩李简府上之后,回大理寺他就没少向阎升了解这皇子们的事情。虽然阎升的答案不乏夸大成分。

但是多是也是正常的,这李简几乎从来没有表现出对储君这个位置的渴望。

整日和友人田猎,参加各种宴会,出入各种娱乐场所,然后读书。和很多世家子弟差不多的表现。

既然是这样的外在,那选自己似乎也就说的通了。

李念香已然超了婚配的年龄,她作为长公主,姻亲肯定备受瞩目。

受宠的韦贵妃在宫里肯定不少眼红她的人,在她身上下不了手,那在李念香身上为突破口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而最恰当的就是这姻亲之事,一旦用这个理由,让李念香和一个别扭一点身份的对象成婚。

那对李简或是韦贵妃而言都不是太好的消息。

所以,自己就很有可能落入他们的眼中。

首先,自己是大理寺的,政治方面不会有任何不利。其次,自己从外人看来确实是大理寺的青年才俊、

最后,自己救过李念香,也算有羁绊。这个羁绊在古代可不小的。

这些理由加起来,自己还真是李念香的良配?

想到这,余乾自己都吓了一跳、

之前,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现在因为李洵传唤一事彻底打开了余乾的思路。

也让他更正确的看待自己这个特殊的身份,以及自己锦绣前程所附带的额外价值。

没想到,古代也有投资潜力股这一说,自己现在在某些方面倒算是个香饽饽了。

肉眼可见的成长空间加上这样的身份,之后能带来的助力是不可估量的。那么趁着自己现在尚还弱小,直接投资,确实是个好选择。

看来终究还是自己占了大理寺这层身份的便宜。自己现在的弱小很符合这李简现在低调的原则。

随着时间的流转,如果对方开始展露野心的话,自己的成长又会反哺。

心思玲珑的余乾很快就想通了这些事情,他回头看了眼伸手的宫墙大院,洒然一笑。

天家的人,心眼都多,真特么脏。

事已至此,余乾现在就一个念头,如果自己真的等来了圣旨,那自己方才的猜测就全部成立。

韦贵妃和李简两人绝不能因为姻亲关系等闲视之,必须得留大量的心眼。

天家人最无情,不值得自己信任。

若是没等到圣旨,那就无所谓了,证明这李洵确实是闲的,把自己顺道喊进来遛遛。

或者是李洵不同意这门姻亲,毕竟大理寺的人当驸马这件事还是较少的,不那么符合天家规矩,有忌讳。

圣旨下不下,只能看天命了。

下了,只能接着就是,在体质内没必要反抗。不下,那岂不是以后和李念香只能偷情了?

余乾的步子轻快起来,对于驸马这一事,他暂时形容不出来自己的心情。

怎么说呢,不想进入这些糟烂事,但对象是李念香的话,也还成,不排斥。

这文安公主几次接触下来他还是喜欢的。

形象家世根本没得挑,除了脾气傲了点,这个问题不大,到时候打两顿就好了。

关键还是那个妖婆娘,不知道为什么,余乾自己的兴奋点全在这里,他有点期待这事成真的话这妖婆娘的反应了

我余某怕是要真的当驸马去了。

思绪又开始飘远的余乾不疾不徐的走出宫廷。

~~

庭院那边,余乾前脚刚走不久,一位贵丽的身影就步入庭院。正是一身宫装的韦贵妃。

她身后的侍女就候在外头,自己一个人走入院子。

“妾身见过皇上。”韦贵妃礼仪非常周到的行着屈膝礼。

正在看鱼的李洵抬头看着韦贵妃,轻轻的笑了笑。

“呀,皇上是钓到鱼了嘛。妾身恭喜皇上了。”韦贵妃见到地上的鲤鱼,先是惊讶,然后恭喜道。

同时走到李洵身侧,轻轻的揉捏着对方的臂膀。

“不是朕钓到的。”李洵温吞说道,“是余乾钓的。”

说完,他转头看着韦贵妃,“你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吧?”

韦贵妃坦诚的笑道,“是的皇上,我听说皇上你把余乾喊进宫里了,就想着过来看看,他人走了嘛。”

“走了。”李洵轻轻一笑,“这个余乾倒是有些急智,说话也算妥当,是个玲珑胆大之人。”

韦贵妃见李洵给余乾这般评价,很是好奇,但却又不能细问。

这是她的为妇之道,很多事不深问,李洵不说,坚决不问,相当体己。

这点也是她能获得长久获得恩宠的重要缘由之一。

“所以,皇上,你觉得这余乾够资格当香香的驸马嘛?”韦贵妃讨巧的问着。

“此事,鬼节后再说。”李洵淡淡的说了一句,又飘过这个话题,“文安也来了吧?”

“果然还是皇上你懂香香。”韦贵妃笑道,“她来了,就在外头候着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乖巧了?喊她进来吧。”李洵摆手笑道。

“父皇,我什么时候不乖巧了?”李念香直接从房檐上跳了下来,稳稳的落在李洵跟前,将后者都吓了一跳。

“胡闹!”李洵板着脸看着李念香。

李念香却一点不在意,直接一屁股坐在右侧的钓椅上,稍稍抬着小下巴,学着那些皇子的语气,“儿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李洵眯着眼走过去坐下,无奈的摇摇头。

他和李念香的感情确实不错,李念香是长女,更是从小在他身侧长大。最重要的,就是当年他以太子身份去西海州监军三年。

在那个苦寒之地和李念香一起待了三年,这份感情足以胜过其他的任何一位公主。

所以对李念香的秉性他自然了如指掌,更不会因为对方的这些细节不到位问题而发怒。

身后的韦贵妃见父女两人气氛不错,默不作声的直接退了出去,这个时候,她这个做妃子的没必要在这待着。

必须把空间给人父女留出来。

毕竟不是普通的人家,她只是后宫的一个妃嫔,该恪守的线要牢牢把握住。

“父皇你刚才说着鱼是余乾钓的?”李念香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出心念念的问题。

“怎么,很关心那个余乾?”李洵淡淡道。

“切,怎么可能。”李念香撇过脑袋,“只是好奇怎么用直钩把鱼钓到的、”

“他亲自下池塘抓鱼,再把鱼绑在直钩上,当做我钓的。”李洵直接说道。

李念香一怔,这种赤裸裸的欺君行为他余乾怎么敢的啊?

不过想起他的性子,也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想到这李念香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的父皇有没有因为这件事迁怒余乾。

可是看这情况,倒也不想生气的样子,只能憋在心里不敢问出来。

李洵瞥了眼李念香,继续说道,“听说他最近在教你舞剑?”

“是的,父皇。我不是说要给你献剑舞嘛。”李念香笑眯着眼。

李洵的眸子柔和下来,温和的说道,“那为何选余乾?”

“他剑法好,是个好老师。”李念香言不由衷的说着。

“笑话,连丹海都没有,何来剑法高超?”李洵直接说道,“你娘亲同我说起驸马的事情了。我请余乾来就是想看看他。”

“父皇,你和余乾说了?”李念香一怔,有些急了,耳根子又红润起来。

李洵冷然一声,“区区一个执事,岂用朕说?”

李念香松了口气,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李洵。

李洵却直接掠过这个话题,只是站起来说道,“走,陪朕去杏园,有两株银杏该修剪了。”

有着一大堆羞涩问题的李念香只能暂时压在心里,点着头站起来陪她的父皇修剪银杏去了。

这也是老传统了,大齐每位帝王几乎都会对宫里的银杏修修剪剪,也算是个别致的传承。

~~

一路走出宫廷的余乾深深的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眼高大的宫墙,他没有再多逗留,匆匆离去。

刚走两步,余乾就被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这辆车是刚才和公孙嫣他们来这坐的那辆。

车内传来褚峥的声音,“上车。”

余乾愣了一下,不做细想,直接上去。

偌大的车厢就褚峥一个老人家坐在那。余乾有些奇怪,寺卿不是说要忙去了嘛,怎么还有时间在这闲着等自己。

“卑职见过寺卿大人。”余乾作揖问好。

“无须多礼,坐。”褚峥淡淡说着。

余乾乖乖的坐了下来,他跟老人家一点都不熟,而且就自己两人,地位又差这么多。余乾根本没想着开口,默默的等着对方的问话。

“陛下单独留你做什么?”随着无人驾驶的马车徐徐向前开着,褚峥问了一句。

“回寺卿大人,是私事,大人放心,我循规蹈矩,并不是我身份上的原因而留下来责问的。”余乾说了又等于没说、

但是褚峥自然明白,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位说话有艺术的年轻人,并没有问你一个小小执事和天子何来私事一说。

有些话,就算是他是大理寺卿,那也是不能说的。

方才和公孙嫣他们聊了一下,褚峥也大概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潜力,从进寺以来的表现来看,这余乾确实是近些年少有的优秀苗子。

但有一点,有问题。

那就是余乾身上现在并没有什么大理寺的信念感和使命感,一切的优秀外在表现貌似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

这一点,公孙嫣和顾清远都秉持着一致的观点。

为此,褚峥还特地联系了周策,问了下余乾在鬼市的具体表现。

总结出一个点,修炼天赋极强,百年一见。能力拔尖,胆色、心性和智慧出众,信念低沉,胆大妄为,为己。

褚峥爱才这件事在大理寺人尽皆知,这种优秀的苗子应该拨正,若再这样肆意生长下去。

恐到时晚矣。

见褚峥不再说话,余乾就愈发乖巧的坐着,也不知道马车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神府那边,青灵剑那是半点不敢动,生怕被老人家看出端倪来。

自己是剑修一事,现在不宜说出,不仅是因为来源问题,更是怕太过惊世骇俗。

马车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行驶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才停了下来。褚峥当先走了下去,余乾立即跟了上去。

下车后,他愣了一下,这里是大理寺的北门。

北门平时很少开,这边没什么人,因为里侧就是大理寺的核心区域,少卿寺卿已经那些退休返聘的长老们都在这一块。

算是大理寺难得的清净之地,平时非必要情况,下面部司的人基本很少踏足。

褚峥直接带着余乾从偏门走了进去,看门的人都是袖口三朵金莲的。

见褚峥亲自带了个小执事建立,虽然有些诧异,但只是恭敬的没敢多问。

小径通幽,这边的院落多是静谧,一路上甚至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最后,褚峥将余乾带到一处木楼前,只有一层,却极为宽广的盘踞在那。

门口有两位守卫在那,他们穿着黑色的飞鹰服,臂膀上却绑着白带,见到褚峥纷纷行礼放心。

余乾跟着走进去的时候,抬头看着牌匾,上面写着英灵堂三个字。

这个英灵堂倒是听石逹提起过,算是大理寺的一处神圣所在。

从大理寺建寺以来,所有因公牺牲的大理寺的人都会在这立长生牌,不论身前地位几何。

也就是说,能在这里立牌的都是大理寺的英雄。

石逹当时提起这点的时候眼里写满了向往。

死当进英灵这句话可以说是他的信条。

余乾自然不会抱有这个想法,但是不代表他不尊重。

任何时代,为国为民牺牲的都是值得所有人的敬仰和崇敬,毋庸置疑,没得商量。

这些英灵堂的前辈都是大理寺最坚定的灵魂和信仰,走进去的一刻,余乾不由得整个人都肃然起来,端端正正。

里头宽敞透亮,四周点满了蜡烛,里侧摆满了桌子,上面密密麻麻的立着许多的木牌。

很多,眼睛根本就数不过来,这些是大理寺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

余乾不知道褚峥为何突然带着自己来这英灵堂,是想对自己政治教育?估摸是这样的。

褚峥没说话,只是拿起几根香,点着,然后虔诚的插在香炉上。

余乾有学有样,也手捧三炷香,恭恭敬敬的给这些英雄上香。

“你知道,那些部长对你作何评价嘛?”上完香后,褚峥突然问了一句。

余乾愣了一下,“卑职不知。”

“说你没有信仰。”褚峥转身看着余乾。

余乾汗颜的低下头,“卑职有罪。”

褚峥却是轻轻的笑了笑,“你是白身进的大理寺,区区一个多月的时间又何来信仰之说?”

“但是吧,既然进了大理寺,就总要有点属于自己的信念。我带你来这个地方,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些先人。

他们很多人跟你一样,也是白身入的大理寺。”

“比如这个楼小乙。”褚峥说着,就指着右侧的一块木牌说道,“启天十三年,他入了大理寺丙辰司。

启天二十三年,羊湖之乱,死于东城络升坊,救下百姓二十六人。

算算的话,离现在也有了一百二十个年头了。”

“这个薛炳生,正元五年入大理寺丁甲司,正元十年升司长。正元十七年因圣天魔君一事殁于陇右。”

褚峥沿着桌子走了,随手指着灵牌,如数家珍。

好似将这无穷无尽的灵牌后面的主人都清清楚楚的记着。

余乾默默的听着,大触动倒是谈不上,但是心中却也有股子震撼感。大理寺忠于信念,理念之人无数。

他们很多人愿意为这样的理想主义牺牲自己,这种事不能用对错来评论。

只能用勇敢两个字来放在他们身上。

心中有信仰,浩气长存。

来这之前,余乾其实并没有想到大理寺会有这般深厚的信念底蕴。

平时在外面混日子摸鱼习惯了,以为石逹这样的人只是个例,现在看来,其实是常态。

大理寺这个地方和其他的确实不一样,这里的理想主义绽放的弧度远远大于其他机构。

褚峥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余乾,“老夫忝居大理寺卿已有二十年,期间带过很多人来这英灵堂。

他们都和你一样,多是天赋出众之人。说实话,刚才的话,我自己也不知道讲了多少遍。只记得每个人我都会讲一样的话。”

余乾,“.”

“这些英灵何其之多,我又如何能个个记住?”褚峥淡淡说道,“带你来这,不是想让你现在就根植下所谓的信念、

只是想让你知道,大理寺从以前到现在,出了如此多,如繁星一般的英灵。”

“卑职.明白,多谢寺卿大人教诲。”余乾郑重作揖。

褚峥轻轻一笑,“你还年轻,路还很长。老夫当初入大理寺的时候,和你一样,也是白身。

对这大理寺谈不上有什么感情,满门心思扑在前途上。你觉得这样是对是错?”

“卑职认为.是对的。”余乾抱拳道。

“不错,这是对的。男儿当有建功立业之心。我只希望,你在寻求这些攀登的时候,能多看看身边的人,身后的人。

他们或许能力不如你,天赋不如你,但他们也有他们的闪光点。要懂的汲取,建功立业不是唯一的目标。

在这条路上应当伴随着美好的风景。信念什么的不重要,大理寺也都是好人,每个人也都会有自己利益需求。

只谈信念,那就是假大空。大理寺也不提倡这个。

周策他们说你有野心,为己,我认为是优点。

但是请你记住,是大理寺给了你施展能力的舞台,给了你成长路上的庇佑。

日后成就之时,切不可忘记。做事,多站在大理寺的角度出发,相互成就才是最佳的攀登方式。”

“卑职,记住了。”余乾再次认真的作揖。

“多的我也不说,毕竟你还年轻。”褚峥淡淡笑道,“鬼节之后,你去白行简那边报道吧。”

余乾抬头看着褚峥,迟疑道,“可是卑职答应过公孙部长”

“你适合在白少卿那边,这事就这么定了。”褚峥不容置疑的说着,“白行简手下有两个司。

独立于体系之外,那个地方适合你。”

“卑职领命。”余乾不敢再狡辩,既然是寺卿做的决定,想来周策和公孙嫣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你先去吧。”褚峥摆摆手。

“卑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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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崩溃de小牛,统天元圣天尊的打赏支持。

(本章完)

第135章 第179181章 李宫主不要误会

第135章 第179-181章 李宫主不要误会

余乾恭敬的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褚峥。

老人家傲然的站着,负手背对自己,像一座大山立在这无数座的灵牌前。

对于这位一生全都奉献给大理寺的老人家,余乾还是尊敬的。

一件事做到了极致,那他就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走出英灵堂的余乾转头就把方才褚峥讲的话大部分都忘了。

余乾知道褚峥的意思,想在年轻人的心里种下种子。

但是他根本不会想到,余乾是一个历经千帆的人。他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那套做人做事准则。

他尊重信仰,但不代表现在愿意加入这样的信仰。

姑且走之,姑且看之。

离开北苑的余乾倒是更加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大理寺真的是以能力为最优先的评判标准。

自己一个多月从白身修炼到七品,顺带术师都入品了这件事确实是个顶好的资历。

我余某果然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所以自己以后再多展示一些适当的拔尖,这在大理寺里好处是绝对大于坏处的。

想着这些,余乾心情舒畅的离开大理寺,朝北城外走去。

~~

接下来的一天多时间,余乾就乖乖的待在鬼营这边守卫。

沁园案子,余乾想都没想,他又不傻,怎么可能继续把自己扯进去。

再者,现在调查算是停滞了。

上次面圣的时候,李洵就和公孙嫣他们说这一切等鬼节之后再说。因为牵涉到魏钦黎和秦王。

于是,表面上的调查就暂时的停了下来,背里的余乾就不知道了,既没问顾清远也没问公孙嫣。

余乾这几天时间晚上的时候基本都在忙活一件事,那就是巡逻的时候偷偷捞点本源。

他现在学精了,专挑七品及以下的动手,质量不够就量来凑。余乾收的是不亦乐乎。

但是,鬼营却不安生。

这两天,鬼营里闹鬼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的,可谓众说纷纭。

所有修为低下的鬼修只能躲在帐篷里,那是一步都不敢往外出啊。这个闹鬼传闻可把这些鬼吓坏了,瑟瑟发抖。

而又因为顾清远之前操了他们一番,更没人敢出来闹事,说是要彻查。

搞的那是行事狗祟的余乾赚的盆满钵满。

当然,石逹也刷新了对余乾的认识,在他看来,这余乾不仅他吗尿多,还天天火气大,尿尿发金光的那种。

石逹这大聪明脑袋怎么想怎么不科学,太特么假了!

至于魏大山,余乾也没管他,直接放养,让对方能顺利的参加鬼宴。

毕竟他来这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彩头的灵丹,余乾自然没必要断了他这个念想,等过了鬼节,再把他留下就成。

很快,就来到了鬼节。。

今天是七月十五,大齐的传统鬼节,余乾从早上等到黄昏。

在太阳落山的那一刻,太安城方向冲天而起巨大的霞光。

这是在撤阵,撤掉太安城的防护大阵。

这一刻,世间万鬼皆可入太安城。

顾清远悬浮在半空中,目视着太安城方向,底下鬼营的鬼修也纷纷的出来,自觉有序的聚拢在一起。

他们还是很激动的,一是终于等来了鬼宴,而是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这个将这些鬼吓坏了的鬼地方。

场面很安静,最后顾清远徐徐落地,朗声:“出发!”

偌大的鬼营,无数的鬼修便同时往太安城的方向涌动去,浩浩汤汤。

众多大理寺执事分列两侧,承担着监督职责。

余乾则是伴随着顾清远的左右,享受着特殊的关怀。

他现在可是明面上的大理寺的青年才俊,等会要跟着出席宴会的。

路上无半个行人,郊城的农庄村落全都陷入绝对的黑暗里,这些农户太阳下山前就躲进屋子里,根本不敢出来张望。

行进的速度不快,半个时辰才看到北城门。

两侧城墙下,和外围四周布满了兵甲。这些都是陇左陇右已经禁卫军,包括,太安城周围两个州郡的兵甲也都调过来一些。

整个太安城四周,共计十万兵甲守护。

这些都是军中精锐,足以撕碎任何顶尖修士。

毕竟这年头,想要靠个人力量击溃如此大军,痴人说梦。

负责北门的是陇右军的精锐,毕竟这里离天北山脉最近,为了以防那些动乱,每次鬼宴都是将最精锐的兵甲镇守在这。

步入到城门下,空气直接压抑到了冰点,这些全身裹着黑甲的士兵视线锐利的巡视着四周。

常人或许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鬼修不一样,这种灵气对煞气极为敏感并且害怕。

这些士兵凑在一起的冲天煞气,让这些鬼修根本不敢有丝毫乱动,那些修为低下的甚至都喘不过气。

“顾老。”一位领头的将军直接走到顾清远跟前,抱拳问候。

“张将军,今年又是你镇守在这。”顾清远看清对方的模样的时候,便笑着说了一句。

听这话,这位张将军五年前应该也是在这镇守。不得不说,这岁数大了确实有好处,到哪都有朋友。

“确实,今年又是我跑这来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张将军大笑一声,继续道,“时间紧,那我就先忙了。”

“张将军请。”顾清远退到另一侧。

这位张将军走上右侧的高台,魁梧高大的身材拄刀而站,杀气腾腾的巡视着下方乌泱泱的鬼修,朗声道。

“贞歌三年,七月十五,天子恩厚,宴请天下鬼修。尔等进城一要遵纪守法,若有不轨之心,斩立决。

二不得扰民,若发现有擅闯民居者,斩立决。

三遇圣则跪,天子恩厚,尔等若有不敬之心,斩立决。

现在,分散两列,有序进城。不许脱离队伍,进城后,自会有人引领你们。”

张将军说完这一番话,便将高台撤去,将主干道让了出来,让这些鬼修依序进城。

乌泱泱不见尽头的鬼修像是流水一样涌入太安城。

余乾老老实实的站在顾清远的左侧,视线到处张望着。

和上次离开鬼市一样,在这里,余乾也感受到了那种被鹰眼盯上的锐利感。

他知道,这是军中那些箭师才有的威力,堪称巴雷特狙击手。

“顾老,这些箭师到底强不强?”余乾小声的问了一句。

顾清远转头看着余乾,“看见那位张将军没有,你抽刀朝他走过去,你就能知道这陇右军的箭师强不强。”

余乾当时就尬住了,这顾清远以为他很幽默?

七十岁的老人家了,还爱开玩笑,调皮!

“顾老说笑了。”余乾笑道,“如此看来,这箭师很强,我想问顾老,你面对这箭师有把握嘛?”

顾清远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箭师奈何我不得,大箭师出手,百丈之外非死即伤,数十丈之内,若对方一击不成,他必死。

神箭师出手,我必死无疑。”

余乾有些咋舌,看来这些远程高端战力确实恐怖。也大概知道他们的实力区间。

就是说,自己现在的实力,碰到个普通的箭师,也能碰一碰才是。

余乾也没做用金雾去窥探这些躲在暗处的箭师们这种犯忌讳的事情。抬头看去,突然发现数十丈高的城头上有两道白衣对坐在那。

像是在攀谈的样子,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但是这份气度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逼面而来的那种。

这是两个绝对的高手,少说也是白行简那个等级的。

“顾老,上头两位哪个势力的人?看着很强的样子。”余乾又小声的问了一句。

“你好奇心就这么重?”

“刀口舔血,总要多认识点人啊。”

顾清远也就眯眼抬头看去,道,“这两位是国子监的,都是以儒入道的高人。他们是国子监的司业,只在祭酒一人之下。”

“厉害。”余乾感慨着,“有他们坐镇这边,确实安全无虞。不过,一切还得仰赖顾老这样的大义之人。

这些读书人什么的,有什么用?整天故作忧国忧民,哪有我们来的实在。

要我说,他们就是尸位素餐,跟我们比不得。”

顾清远转头看着余乾,淡淡的说道,“你知道四品境有什么不一样嘛。”

“什么不一样?”余乾好奇问道。

顾清远道,“他们全力监听之下,方圆数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你觉得,两位司业大人会听不见你刚才的话?”

余乾表情一僵,赶紧惭愧道,“抱歉,抱歉,都怪白行简白少卿大人跟我聊过这个点。我这都是从他那学来的。”

余乾说话的同时,隐晦的瞥了眼城墙上头,见二人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隐隐约约的好像顿了一下。

甩锅成功的余乾这才松了口气。

疑神疑鬼的,这么多人,人家怎么可能吃饱了撑的偷听自己这边。

接下来的等待时间,余乾就三缄其口,等最后一列鬼修走进城,他这才和顾清远缀在队伍后面跟了进去。

喧闹的北城墙外又恢复了宁静,就余下风儿的喧嚣声。那些精锐甲士依旧一动不动的守护在这。

走入城中,偌大的主干道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平时那些摊位也都收了起来,家家户户门口挂着两个灯笼。

一红一黑。

门口更是几乎都摆着一个火盆,里面还在烧着东西,火焰轻微。

街上更是有纸钱飞舞,整个太安城看起来像一座阴森可怖的鬼城。

事实也正是如此,万鬼夜行,无声无息。

余乾看着前方那不见尽头的各色各样的鬼灵,没来由的觉得有些渗人。

这时候要是配上一首他的膀胱,一定很带劲。

他们的目的地是在北城区,去摘星楼,听天子圣言,博彩头。

~~

七里巷。

这个本就相对僻静的巷子,在今夜更显如此,平日热闹喧嚣的码头此刻无声无息,半点火光没有。

家家户户都躲回屋子里保持安静。也就只有那些大家族在这个时候有能力出来闲情逸致的看着城内这五年才得以一见的景色。

叁拾柒号院子倒是有着少有的明亮,叶婵怡点了一支蜡烛,就这么独自坐在院子里。

耳畔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

良久,她站了起来,轻飘飘的落在隔壁院子。

右手轻轻一挥,一坛酒就从泥土里升了出来。

她接过酒坛,打开来饮了一口,一个人喝酒的味道差了很多。

于是,她又飞回到余乾的院子,双手轻轻拢起,无数条细细的冰晶丝线划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在清除气息,清除自己在这生活这几天残留下来的无数微小气息。

做完这件事后,一道光华掠过她的身体,身上的那件白色月华长裙消失不见,转而是一套黑色劲装落在身上。

长发梳拢起,用玉冠束缚着。

整个人干净利索,清爽出尘。

高挑的个子在劲装的衬托下显得极为有曲线。

叶婵怡抬头望了眼月色,又认准了一个方向,整个人直接化作一缕青烟消失。

在黑夜中一路前行。

她要先去大理寺。

今夜是鬼节,大理寺的人基本都在外面驻守,留在寺里的人寥寥无几。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叶婵怡要看看能不能将章诃他们救出来。这是她一个临时起意的一个顺道想法。

当然,这要根据实际情况。

她并非是一个自不量力的人,更是知道自己这个身份的重要性。就算章诃他们死一千次都比不上自己身上背负的圣女两个字。

所以在任何情况下,她做的就是以自身安全为绝对的优先保障。

否则,在鬼市,她不会死死藏着,哪怕外面的白莲教的人死伤殆尽。

圣女不能出事,更不能被抓,这是白莲教的底线。

但是,该背负的责任一样要背负,否则不能服众。这便是叶婵怡独自来太安城的原因。

看看这所谓的大齐百鬼宴,看看白莲教和其差距到底在哪。

她的速度很快,无声无息,很快就来到大理寺。

通体幽黑的大理寺在夜色更是显的极为可怖,叶婵怡在外面的一处小巷子里等着,右手掐诀。

一只透明的带着翅膀的蝴蝶状灵物凭空出现,然后颤颤悠悠的飞进大理寺。

叶婵怡则是闭上眼睛,心神和蝴蝶相连,“看着”大理寺内部的情况。

里面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个人匆匆走过。

冰晶蝴蝶绕着角落飞舞前进,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理寺关押犯人的监牢设置的不算隐秘,就明晃晃的立在中间区域,甚至还有醒目的牌子提醒。

冰晶蝴蝶慢悠悠的飞到这,大门紧闭,四面不透风,它在外头又绕着飞了一大圈,极为谨慎的模样。

最后,整只蝴蝶愈发的透明起来,直至完全肉眼不可见,这才直接没入大门,引起一道轻微的涟漪。

离头是一条长廊,绝对的黑暗,就两株火把在燃烧着,唯一的光源。

两侧都是牢房,有修为的人关押的地方都有阵法覆住,外头还贴满了符箓,淡淡的荧光流转。

这些都是防止犯人逃跑的,每个小阵法都勾连着底下的核心阵法,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直接引起大理寺人员的警觉。

所以理论上,这里并不需要什么人来值守。

也就一位普通的执事在大门处,现在还在那里打盹。

冰晶蝴蝶一路往里飞去,神识涌向四周勘察着。

大理寺的监牢还是很大的,弯弯绕绕的,冰晶蝴蝶在这逗留了约莫有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依旧没有找到章诃他们的气息。

最后,它发现了伸出的另外一扇大门,朝那飞过去的时候,突然一声厉喝传出。

“谁!”

紧接着,一道身影突然凭空出现,一把抓住冰晶蝴蝶。

大理寺外的叶婵怡当机立断,直接将这份心神断裂掉,反噬之下,脸色苍白不少,精神更是萎靡许多。

她不做多想,双手掐诀,整个人消失原地,不留任何痕迹。

在叶婵怡刚消失不久,一道身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她方才呆过的地方。

这身影正是方才在监牢里的那位,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和白行简如出一辙的白色飞鹰服。

唯一的差别就是袖口的莲花不是金色,而是墨绿色。

老者眯着眼打量四周,徐徐清风从他周身吹拂而出,掠过一整个巷子。

稍顷,清风掠回,老者并没有任何收获,他沉吟两声,陷入思索,就在这时,他手里的那只冰晶蝴蝶突然化作星芒消散,再无痕迹。

老者一怔,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叶婵怡直接飞掠过数条街道,最后在一处阴暗的巷子停下。

她额头稍稍沁着汗珠,立即盘膝坐下打坐,稳固心神损伤。

半刻钟后,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神色红润不少,虽未完全恢复,但暂时已无大碍。

叶婵怡缓缓站了起来,大理寺的底蕴还是远高于她的想象,想在大理寺的本部救人,天方夜谭。

她长长叹息一声,朝北城方向隐没而去。

那里有着今夜太安城唯一灯火通明的高楼。

摘星楼。

北城区有一座整个太安城最高的楼,足足有九层。

每层约有三丈多高,九层将近三十丈。

此楼数百年前所建。李氏皇族的御用场地。所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便是这摘星楼名字的由来。

而九层,又恰好符合九五至尊之意。

这栋楼每年都有术师用术法加持,坚固如初。

只有天子有资格动用这座摘星楼,平时也不会启用,只有涉及到家国大事的时候才会启用。

此刻的摘星楼灯火通明如白昼。

底下广场空旷无比,这个平日里极为冷清的大广场现在热闹非凡,点满了火把。

从太安城各个地方赶来的文武百官,受邀的僧儒道士,以及一些大门大派代表人物。

这次的鬼宴鬼修是重头请的,但是大齐境内有头有脸的门派也会请那么一两个人,请到的门派也几乎都会派人来,不会做不给面子的蠢事。

所以这边的广场就显的尤为鱼龙混杂,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余乾来到这边的时候,直接被震撼住了。

灯火通明的摘星楼着实震撼,这个只有九层,却有上百米高的巨大木楼在这太安城显的极为突出、

之前余乾在远处看的时候,只知道这栋楼很高,远非现在亲眼所见的那种巨大的震撼感。

真大,这占地都得用亩算了,说实话,这种超越人类的建筑肯定不是普通百姓能做到的。

单就那些上百米高的整个巨木作为梁子,非顶尖武修合力,根本立不起来。

成千上万的鬼修乌泱泱的聚集在外围,他们大部分人只有等会听圣言博彩头的机会,根本没有机会入席。

能入席的都是那些实力顶尖的代表性鬼修、

鬼修们全都努力的收紧自个身上的鬼气,这要是鬼气外放引起别人不满,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到了广场这边,由于鬼修被聚拢在一处地方,大理寺的执事也都空余出来,便分散开补充到广场这边的护卫工作。

顾清远直接丢下余乾走到人堆里攀谈去了,这边很多他认识的人。

闲下来的余乾视线开始积极的滚动起来,这边大佬这么多,抱大腿的想法又占据了思想高地。

正想着去找哪位看起来比较和蔼可亲的大佬时,右侧突然香风袭来。

余乾下意识的转头,然后整个表情就尬在那里了,心底瞬间涌上了恐慌。

是李锦屏。

还是那身镂空宫装的李锦屏、

正迈着轻盈的步伐朝自己走来,风情万种的身段,精绝的脸庞,慵懒的风情,极品段位的御姐。

风骚的脚步一步一步的踩在余乾的心尖上。

慌乱,无助,心虚。

看着这张和李师师一模一样除了气质不一样的脸庞,余乾又如何不虚。

毕竟自己刚跟李师师苟且过

“见到我有这么惊讶?”李锦屏在余乾身侧停下,淡淡的问了一句。

余乾先是警惕的看了眼四周,场面依旧混乱,见没什么人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边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

“李宫主你怎么会来这边?”余乾很是礼貌且小声的问了一嘴。

“你们皇帝老儿下给玄宗的请帖,就让我来一趟了。”李念香很是慵懒的说着。

余乾脸色稍稍有点干,“宫主,这个还请慎言,毕竟天子脚下,谨言慎行还是要好一些的。”

李锦屏突然凑了上来,直勾勾的盯着余乾,呼出来的香气都毫无保留的洒在余乾脸上。

后者吓了一跳,硬是忍着没往后撤。

“你好大的胆子!”

李锦屏脑袋轻轻侧了一下,香唇放在余乾的右耳边上。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落在余乾耳朵里却犹如惊雷。

“宫主定是误会了什么,我胆子很小的。”余乾赶紧狡辩道。

“你在鬼市当着大理寺的天罗地网往天风楼塞圣女,还说胆子小?身为大理寺的执事,做这样的事,还说胆子小?”李锦屏依旧轻声细语。

余乾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他还以为是李师师的事情露馅了,现在看来,她应该还没去李师师那边。

或者去过了,却没有发现不对。

余乾暂时不想这件事,而是笑道,“那个,宫主,这件事错在我,我不该让天风楼做这种事。

但是事出紧急,我也只有这个法子。这件事说来还要多谢宫主你。”

“行了,我之前说过,你可以寻求天风楼的帮助。我只是好奇一点,你是白莲教的?”李锦屏饶有兴趣的看着余乾。

“小小年纪,胆大包天。好好的大理寺不干,去进那个乌合之众的白莲教?”

“宫主误会了,我不是白莲教的,事出有因,具体理由我不方便说的。”余乾解释了一句。

“本宫只是随口一问,你的事我不感兴趣。”李锦屏摆手道。

余乾笑了出来,继续道,“对了,这件事还请.”

“放心,我嘴没那么碎。”李锦屏知道余乾要说什么,直接打断道,“你们朝廷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会掺和,你只需要答应我的事情,其他的,我不管。”

余乾抱拳,“多谢宫主,宫主放心,李师师一直在我的视线里,前几天我连去了两次媚阁,均都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她每日都几乎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李锦屏点了下头,“你现在七品实力,这点我倒是更放心了。帮本宫盯好,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是,我定当用心用力。”余乾真诚的抱拳道。

李锦屏又开始打量起余乾,“短短时间又从八品修为突破到七品,你这等天资在我们玄宗亦是极为罕见、

怎么样,有兴趣入本宫座下嘛?做本宫的关门弟子,本宫自当尽心尽力的教你、”

这是李锦屏第二次向自己抛出橄榄枝了,余乾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后者脸皮说道,“宫主,我这大理寺目前干的还凑活,最主要的是我还要帮宫主盯着李师师。

所以目前我还是留在太安为好,不过,宫主的看重着实让在下感动。之后我若是再想去玄宗的话,宫主还可否能答应?”

李锦屏眯着眼看着余乾,“怎么,把我玄宗当退路?”

余乾连忙道不敢。

李锦屏却笑道,“凭你的天资,拿玄宗当后路也不算过分。之后,你要是在这混不下去了,可以随时来玄宗。

我天音宫最是惜才,本宫的座下会向你敞开的。”

“多谢宫主垂怜、”余乾感激道。

“谢倒是不用,玄宗规矩森严,你若是进了玄宗,再想走就不可能。”李锦屏淡淡一笑、

“明白。”

余乾点了下头,正准备继续开舔的时候,李锦屏却突然轻飘飘的离开了,因为顾清远朝这边走了过来。

“刚才那位是谁?”顾清远走过来,看着李锦屏的背影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就突然过来找我搭话。”余乾摇着头。

“我见她身上有邪气,约莫着也不是什么正经的门派。”顾清远认真道,“以后多留些心眼,这些修士多有炉鼎之好来提升修为。

你天资出众,皮囊又尚可,多小心一些为妙、”

顾清远很是认真的给了个建议,一点歪想法都没有、

在他的潜意识里,余乾这种数代太安城的本地贫农,根本不可能跟这种顶尖修士扯上关系。

所以,就以江湖经验来提醒余乾。

余乾倒是没想到顾清远会有这个说辞,他感动之余,又有些嘀咕。

不会这李锦屏真的好炉鼎之术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否则就算自己资质再好,她也没必要连着邀请自己啊。

一定有她自己的小算盘。

吗的,还好有人提醒,余乾差点忘了玄宗的恶劣名头。

呸!坏女人!

还想馋老子的身子?真是江湖险恶。

“多谢顾老提醒,小子铭记在心,一定多加谨慎。”余乾感激道。

顾清远摆摆手,“跟我来。”

“作甚?”余乾好奇的问了一句。

顾清远解释了一句,“给你介绍几个人,在太安城混,多认识一些人总是好的。尤其是我们大理寺的,不能埋头办案。

人脉拓展一些,对很多案子也是有帮助的。我带你我认识一些人,这也算是给你搭个线。难得的机会,给人留个初始的印象自然是好的。”

余乾这下是彻底感动了,顾清远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刚才还苦于不知道怎么搭线。

现在顾清远就主动的提出这个问题,还愿意亲自带着自己、

余乾不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顾清远牵线搭桥,是人是鬼都要对自己抬三分,简直就是神器。

余乾又如何不感动。这大理寺真的是相亲相爱,对那些有能力的后辈,那些个前辈几乎都是不遗余力的帮忙。

这氛围确实可以,直接颠覆了余乾的认知。

他也是社会人,知道在一个单位里有这种景象有多难得,简直就是梦里才有的那种。

可是这大理寺,处处都在。

真是个温暖的组织啊,余乾心中感慨。

“顾老,麻烦稍等一下,我去解个手,去去就来。”余乾歉然的说了一句,就快步的往外走去。

借上厕所的名头,余乾直接给李师师传了一道讯息,告诉她李锦屏现在在太安城。

必须得让李师师有所准备,别到时候猝不及防之下给露馅了。

忙完这件事,余乾很快就屁颠屁颠来到顾清远身边,等着他拉去见人。

“你要记住一件事,咱们大理寺虽说不许和百官有深交,但是该认的还是要的。而且,我们的职责注定会让很多官员讨厌。

但做人嘛,尤其是那些官场的油子不会表面露出来。也就是说,我们在和别的官员结交的时候,要把视线放的深一些。”

顾清远不厌其烦的跟着余乾絮叨着官场上的这些浅显道理,余乾都懂,但是他听的很认真。

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不能辜负的。

“.你刚入大理寺不久,很多人也基本不认识。等会记得眼睛擦亮一些。”顾清远说着,迎面就走来了一位中年男子。

“柳大人,有段时间没见了吧?”顾清远淡淡的笑了一句。

“顾老,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柳江很是礼貌的作揖。

顾清远指着余乾说道,“这是我们大理寺的.”

“柳伯父好。”余乾稍显尴尬的打了个招呼。

柳江则是温吞的笑着看着余乾,坦然的受下了这个礼。

顾清远停下讲话,默默的看着余乾和柳江在那闲聊着,谈笑风生的模样。

稍顷,柳江走了,余乾这才收敛神色,乖巧的站在顾清远身边。

“你和柳江认识?”顾清远问了一句。

“之前有过交集,这话说来有点长。”

余乾正欲细说的时候,顾清远直接摆手,“跟官员打交道这件事我没什么好教的了,你比我都会说。

以后,就按你自己擅长的方式来吧。”

余乾,“.”

顾清远便没再揪着这个点,继续往前走,同时说道,“官场的礼仪我不教,但是修士之间还是要有分寸的。

咱们太安城虽说没什么大门派,但是修士很多,鱼龙混杂,你之后办案的时候一定要懂的跟修士之间的相处分寸。

这点很重要,很多时候都能帮到你,要善于利用咱们大理寺的身份。”

顾清远说着说着,迎面又走来一位人,是个僧人,长眉的僧人。

“空如大师,有阵子没见了。”顾清远罕见的作揖问好。

“顾部长别来无恙,你好久没来陪贫僧下棋了。”袈裟披身的空如和蔼的笑着。、

“之后得空就去。”顾清远笑道,继而又指着余乾,“这位是我们大理寺.”

“余执事嘛,贫僧晓的,余执事天资聪颖,心地善良,能力出众。”空如直接坦诚的说着。

余乾尴尬的笑着,“见过空如大师,大师谬赞了。”

顾清远再次沉默了,看着余乾和空如谈笑风生,一副忘年交的样子,他无语了。

寒暄完,空如告辞离去,余乾脸色有些干的看着顾清远。

你说这巧不巧,自己就认识这么两个人,还接连碰上,让顾清远连台都没得下,这特么的倒霉催的、

“你和空如大师又是怎么认识的?”顾清远忍不住问道。

余乾有些扭捏的回道,“机缘巧合之下认识的,当时.”

“行了。”顾清远伸手打断余乾,“修士之间的相处之道,想必你也很懂,我也就不教你什么了。

不过有最后一点我还是得提醒你,那就是读书人、

读书人是咱们太安城的一个特殊的群体,很难伺候。说实话,老夫很讨厌那些张口就之乎者也的读书人。

但是没办法,在世人眼中,我们武夫天生就低他们一等。

这点就很微妙,你必须要学会把握这其中的分寸,不要轻易惹读书人,不然只会一身骚。”

顾清远继续一边往前走,一边说着,迎面又走来一位儒雅的老者,是个国子监的人。

“张博士,好久不见、”顾清远再次主动作揖,那是半点没有所谓讨厌读书人的意思。

“顾部长,确实好久不见,得空来我这喝茶,刚到的龙井。”张斯同笑呵呵的说着。

“一定。”顾清远点头笑着,然后指着余乾,“这位是我们大理寺的”

“余小友,你也来了。”张斯同直接朝余乾打着招呼。

“张博士好。”余乾脸色愈发干涩的笑着,他现在也很无奈。

顾清远再次沉默了,默默的站在一边看着余乾和张斯同谈笑风生。

稍顷,张斯同告辞离去,余乾再次乖巧的走到顾清远身边。

“你和.张博士又是怎么认识的?”顾清远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余乾回道,“那个,之前,和张博士论过道,就勉强认识了。”

顾清远长叹一声,“老夫无物可教。”

说着,顾清远就停了下来,就这么站在原地,等候着时间的推移。

余乾只能无奈的乖巧的陪站。

特么的,这叫什么事?

满朝文武,自己就特么认识这三个人啊、

虽然顾清远不再主动去交涉,但是他在太安城混了这么多年,依然有很多人过来主动攀谈。

顾清远寒暄之余都会顺嘴提一下余乾。

一茬接一茬的官员过来,看的余乾那是眼花缭乱,他都快脸盲了。

好一会后,来人才陆陆续续的结束,多是些小官,余乾也没太放在心上。

时间渐渐稍晚一些,那些王侯将相之类的大佬们也就陆陆续续的来了。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外头路口那边,从上面走下几位男子,岁数都是五十左右。领头的那位将近六十。

穿着一品大员的官服,身材稍稍发福,面容刚毅,眉末飞扬,看着有股子不怒自威之色。

陆中书也在,就站在这位老者的左侧,脸色稍显阴郁,状态低沉。

“那位就是当朝宰相张廷渝。”顾清远很是负责任的给余乾解释道,“那一小帮子人算是宰相集团的。”

顾清远大庭广众讲起这些也没有任何忌讳,尽管文武百官都知道,但也都放在心里,很少会当众说。

也就是大理寺不掺和这些,一个独立的特殊机构平日里和这些文官本就很少打交道。

“顾老,这帮子人看着来头都不小啊。”余乾小声的说了一句。

“嗯,光尚书就有两位。”顾清远点着头说着,“张廷渝为官三十载,算是一个颇有能力手段的人。

他主张的轻徭役赋税深得民心,再加上本人确实办事到位,聚起了一帮子志同道合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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