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4章 战略级绝密情报

程千帆回到楼上,他先是回了主卧室。

“怎么了?”白若兰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睛,问道。

“周茹在厨房忙活呢。”程千帆打了个哈欠,说道,“我白天说了要吃鸡汁燕窝,谁想到这道菜这般麻烦,周茹还得大半夜的熬鸡汁。”

“就你嘴馋。”白若兰打了个哈欠,说道。

程千帆看了睡在白若兰身边的小芝麻一眼,当父亲的眼眸中有了几分心疼和愧疚。

这边,白若兰在心里叹口气,将睡熟的小芝麻抱起来,拍了拍小芝麻的屁股,假作哄孩子。

小芝麻依然睡得正酣。

白若兰暗暗咬牙,在小芝麻的小屁股上打了一下,这是有效果的,小芝麻立刻开始哭闹。

白若兰忙不迭的哄孩子。

“你明天还要上班,要不去书房睡吧。”白若兰一边哄孩子,一边说道。

“来,我抱抱,我哄孩子有一手的。”程千帆说道。

“算了,你是越哄越哭闹。”白若兰没好气说道。

程千帆讪讪一笑,麻溜的滚去书房‘休息’去了。

前一刻还在打鼾的小栗子睁开眼睛,她假装起夜,开门出来看,就听得二楼主卧室有小少爷的哭声,然后便看到书房亮起了灯。

最近小芝麻比较粘太太,不愿意跟奶妈,所以小芝麻有时候会在主卧室和太太一起睡觉,然后小少爷有时候会哭闹,这会影响到先生的休息,每当这个时候,程千帆就不得不去书房休息。

小栗子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她打了个呵欠,假装去撒了泡尿,然后回佣人房继续睡觉去了。

……

程千帆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然后关闭书房的日光灯。

他打开了办公桌的小夜灯。

随后才从兜里取出用手帕包裹的鸡肠蜡丸,仔细的将情报取出来。

这是一份密电文。

密电码只有程千帆和重庆总部的戴春风以及齐伍所掌握。

程千帆很快将电文译出。

他大吃一惊。

高庆武、陶慧宗竟然决意离开汪氏,不仅仅如此,两人还已经成功盗取了汪伪与日本人的谈判密约。

要知道,无论是高庆武还是陶慧宗都是汪填海的亲信大将,两人都可以说是全程参与了汪填海所谓和平新政权的筹备工作,更是全程参与了汪氏与日本人的一系列所谓之‘和平’谈判。

如此两位汪氏大将,竟然突然抛弃汪填海,毅然决然反正,这着实是令程千帆震惊。

不过,仔细一琢磨,程千帆却又觉得似乎并不奇怪。

高庆武和陶慧宗乃汪氏股肱干将,可以说是为汪伪政权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的。

眼见得新政权成立在即,根据程千帆从刘霞那里所获得的内幕消息是,高庆武的初衷是谋求外交部长的,而陶慧宗则想要干教育部长,继续自己的教育老本行。

不过,汪伪政权的改组名单已经定下来了,汪填海只给了高庆武一个外交部次长的头衔,而陶慧宗则被派作宣传部部长,这均和两人的期待相差太远。

所以,要说高庆武和陶慧宗此时已然对汪填海有些不满,这应该并非妄下结论。

此外,程千帆对于陶慧宗较为了解,此人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个文人,或者说是一个有一定理想的文人。

二十年代初的时候,国内知识界围绕着中国社会性质和社会史问题展开了激烈论战。

陶慧宗提出,中国不是典型的封建社会,而是士大夫和贵族结合起来剥削平民的社会。

在不少历史学家看来,陶慧宗的社会史是“旁门左道”,因此也引起很大争论。

陶慧宗与很多人展开了大论战,而此次大论战的论文后来结集成《中国社会之史的分析》出版,一时洛阳纸贵,销售一空。

程千帆在读书的时候,也曾经阅读并且研究过陶慧宗的《中国社会之史的分析》,对此人的学术思想、政治思想都有过一定的研究。

陶慧宗与汪填海结识,那是在民国十六年,北伐战争爆发的时候,陶慧宗受聘为黄埔军校武汉分校政治教官兼军法处处长,见到了“传说中的”汪填海,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陶慧宗兴奋之余顿生“莫名的好感”。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陶慧宗就有意无意地向汪填海靠近,而汪填海也颇为欣赏陶慧宗的才华和能力,两人关系日益密切起来。

后来,陶慧宗因与农会的冲突,脱下军装投身教育。

卢沟桥事变后,陶慧宗受常凯申的邀请,辞去北京大学教授之职,加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第五组,专事国际宣传,从此脱离讲堂步入官场。

此时的陶慧宗还是主战派。

然后随着国土逐渐沦丧,国军节节败退,陶慧宗对常凯申大为失望,常常借酒浇愁,更不时地站在国党副总裁、国防最高会议主席、国民参政会会长汪填海的一边,在“指责”常凯申的同时,对汪填海推行的“和平路线”拍手叫好。

然后,便是一头扎进了汪氏所谓之和平救国运动中去了。

程千帆揣测,莫非是参加汪氏与日本人的谈判,见到《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的真正内容后,陶慧宗意识到汪氏所谓之和平救国,实际上是彻头彻尾的卖国汉奸行径,所以陶慧宗幡然醒悟?

他不知道答案。

对于陶慧宗与高庆武愿意悬崖勒马,并且成功盗取《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他是振奋的。

戴春风交给他一个任务,成功的将陶慧宗以及高庆武,最重要的是将两人以及《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安全、完整的送出上海。

确切的说是离沪赴港。

程千帆皱起眉头,他在思考,思考如何将此二位汪氏重臣安全送出上海。

海路?

还是空中?

程千帆从衣柜暗格取出电台,即刻向重庆戴春风回电。

……

陶府。

高庆武从后门秘密抵达,与陶慧宗秘密商议。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上海。”陶慧宗说道,“我们没有在《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上签字,尽管我们已经做出了补救,不过,汪先生那边瞒不了多久的。”

“是的,必须撤离,必须尽快走,最好是天亮就走。”高庆武也是神情紧张,说道。

一个多月前,在谈判桌上,陶慧宗第一次接触并且有机会翻阅了几页影佐祯昭提交的《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

然后,陶慧宗震惊的几乎要跳起来。

他立刻找到高庆武,指出此条约极为苛刻,远远超过一年前他们与日本人达成的‘重光堂草案协议’。

高庆武也立刻翻看条约,然后亦是大惊。

“这甚至可以与当年的‘二十一条’一较高低了。”陶慧宗对高庆武说道。

高庆武沉默点头。

根据这一纲要,日本把中国的东北、华北、华中、华南和海南岛划分为五种“地带”,也可以说是五层。

最深的一层是伪满洲国,第二层是伪蒙疆自治政府,第三层是华北,第四层是华中,第五层是华南。而海南岛是和宝岛则是日本军事基地。

这等于是直接将分裂成若干地带,然后日本人当各个地带的太上皇。

也正是从这一密约的条款中,陶慧宗终于看清了真正的形势:一方面,日本人全面控制中国的意图完全暴露;另一方面,汪填海为了得到扶持竟然毫无底线地退让。

这让陶慧宗心头终于对汪填海从热切支持,到无比的失望和强烈的不满。

然后,陶慧宗和高庆武商议决定,前几天,两人都没有在所谓的《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上签字。

两人没有签字,这毫无疑问已经引起了汪填海的怀疑。

然后在元旦当日,陶慧宗与高庆武拜访了汪填海,热烈讨论和平救国路线,以及对新政权的热切期盼和展望,以兹暂时稳住了汪填海。

随后,军统的那位隐藏极深的女特工与他们见面,三人紧急开会后果断作出决断,陶慧宗与高庆武深夜潜入‘六三花园’,用照相机将《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拍照,成功盗取此卖国条约。

“她怎么说?”高庆武带着希冀之色问道。

在今日之前,他是万万没想到此女竟然会是军统的人。

也正是因为此,高庆武对于重庆方面,尤其是对于军统和戴春风产生了极强的恐惧心理,当然,此时此刻,这种恐惧心理便衍变为更多的期待和希冀。

“‘云雀’的意思是,她之前与我们有过接触,所以,我们离开上海的事情,她就万万不能插手了。”陶慧宗说道。

“什么意思?”高庆武皱眉,问道。

‘云雀’正是那个女人自称的‘代号’,她强烈要求高庆武与陶慧宗即便是身处暗室的时候,只要是提及她,都只能用‘云雀’来代替,绝对不可提及她的真实姓名。

高庆武和陶慧宗对此表示理解,也确实是照做了。

陶慧宗没说话。

沉默了片刻,他说道,“等吧,‘云雀’说了重庆那边会有妥善安排的。”

“行吧。”高庆武点点头,“即便是不在乎你我的安全,戴春风也绝对不会不要《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的。”

……

重庆,罗家湾十九号。

戴春风办公室的窗帘拉起,遮蔽光芒,屋内灯火通明。

“局座,肖勉回电。”齐伍双手将电文呈给戴春风。

“‘保证完成任务’!”戴春风看了一眼,电文很简单,就六个字组成的一句话。

“这小子做事情,我是放心的。”戴春风点点头说道,他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听到这位小老乡这般说,我的心里也难得放松一些了。”

然后他看到齐伍在思考什么,便问道,“怎么?”

“我在想,这件事我们同时动用了‘乞巧花’和‘青鸟’,是不是有些过于冒险。”齐伍思忖说道,“‘乞巧花’此前已经与高、陶二人产生接触,索性将安排这两位离沪之事也交给‘乞巧花’负责……如此便不必动用‘青鸟’了。”

‘乞巧花’与‘青鸟’,是军统在上海方向的两大战略级特工,乃至是在整个军统内部,‘乞巧花’与‘青鸟’这样的战略级特工,也是凤毛麟角,可以说是极其宝贵,若是是能少一分暴露的可能,那自然是极好。

“你说的这个,我早就考虑过。”戴春风摇摇头说道,“终究是不太妥当。”

他对齐伍说道,“你别忘了,‘乞巧花’虽然身处要位,但是,她的权势既瓷实又虚无,她并没有自己的真正势力和得力手下。”

齐伍点点头,戴春风说的没错,相比较‘青鸟’这边有一个偌大的上海特情处,‘乞巧花’那边因为身为女性比较惹眼、且所处位置的原因,她更像是独行侠。

这种需要将人送出上海的行动,以‘乞巧花’的能力和掌握的权势,不是做不到,而是不可能毫无痕迹的做到。

而自己的那位学弟则不然,无论是名噪上海滩的‘小程总’,还是大名鼎鼎的特情处处长肖勉,都有其亲信人手和手段。

“‘乞巧花’很聪明,也很理智,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戴春风说道。

‘乞巧花’来电重庆,汇报高、陶二人成功盗取《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指出必须尽快安排人手将此二位以及《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送出上海,这就是将护送人离沪的任务上交出重庆总部了。

……

滴滴滴滴滴。

程千帆的头上戴着耳机,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发电报。

这份电报是发往‘农夫’同志处的。

汪氏重臣高庆武、陶慧宗悬崖勒马,反正回归,并且还成功盗取了汪伪与日本人所签订的卖国条约,可以确定的是,待高、陶二人成功抵达香港后,此卖国条约将会被公布,这将是对汪伪政权的一记凿击,是史无前例的重击,撕开汪氏卖国贼真面目的铁证。

这也将会对全国抗日局面产生重大且深远的积极影响。

早一秒获悉此情报,便早一秒钟布局。

此战略级绝密情报,必须争分夺秒向组织上汇报。

……

桂林。

八办。

滴滴滴滴滴。

八办机要电报员摘下耳机,表情无比严肃的将电文仔细折叠好,然后急匆匆向‘农夫’同志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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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85章 课长,快夸我

“小吴,首长睡了没?”鲁文化来到‘农夫’同志办公室门外,低声问在门口警戒的红色卫士吴介。

“首长工作到很晚,刚刚休息没多久。”吴介小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的传来了‘农夫’同志的声音,“是文化同志么?进来吧。”

吴介便有些埋怨的看了鲁文化同志一眼,鲁文化敲了敲吴介的脑袋,“去给首长搞点吃的去。”

他知道,看到这份密电,‘农夫’同志今晚是不可能再有时间休息了。

进了屋。

屋内床头灯的灯光调的很昏暗。

‘农夫’同志正在检查窗帘,他确认了厚重的窗帘并无漏光之虑,这才将床头灯调的亮一些。

桂林八办是国党特务二十四小时重点监视的对象,即便是此时深夜,也绝对有特务正在窥视。

若是深夜突然开灯,有灯光亮出,尽管敌人不知道是因何开灯,但是,他们知道必然是有事情在忙碌。

而值得‘农夫’同志深夜还在忙碌的事情,必然非小事。

此等小细节,看似并无什么指向性,但是,倘若敌人从其他方面掌握了更多的细节,众多细节上的事情两相印证,聪明人是有可能从这无字天书中读出内容的,永远不要小看任何敌人。

“机要员刚刚收到的密电,我已经译出了。”鲁文化将密电文递给‘农夫’同志,他的表情是严肃的,“‘火苗’。”

‘农夫’同志即刻接过电文,认真看。

‘火苗’同志的来电,电文不长,却是言简意赅汇报了三件事情:

其一,陶慧宗、高庆武弃暗投明,盗取汪伪媾日之《日支新关系调整刚要》,重庆令他设法帮助二人离沪赴港。

其二,汪、梁、王三方二度会谈在即,地点不定,时间迫近,他争取随行楚铭宇。

其三,楚铭宇有意让他去江湾汪氏军官训练团,欲培养他为楚氏在汪伪军方的代表。

‘农夫’同志的表情是郑重且严肃的。

他点燃一支烟卷,猛吸了两口,令自己那已经连续工作近二十多个小时的头脑,更加清醒一些。

很快,‘农夫’同志提笔在纸上刷刷刷书写。

“这份电文,即刻发往延州总部首长处。”

“是!”鲁文化接过密电纸,点点头。

“这份电文,回电‘火苗’。”‘农夫’同志又伏案写作,很快撕下一张纸递给鲁文化。

“明白。”

“另外。”‘农夫’同志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说道,“告知‘蝴蝶花’同志,敌人近期可能有重要异动,可否加快敌之密电码破译工作。”

“是。”

鲁文化就要离开,‘农夫’同志却是又摇摇头,“算了,‘蝴蝶花’同志那边不用过去了。”

他很清楚,‘蝴蝶花’同志现在一定是废寝忘食,恨不得一天当两天、三天用那般拼命工作,根本不需要他去催促,他不能再给同志们施加压力了。

“明白了。”鲁文化点点头。

……

程千帆点燃一支烟卷,却是只抽了一口,就将烟卷斜着放在了烟灰缸里。

‘农夫’同志的回电,已经被他用来卷烟丝,此时就是那烟灰缸里正在阴烧的烟卷。

针对他汇报的三个情报,李叔叔各有指示:

其一,力争安全护送高庆武、陶慧宗离沪赴港。

其二,关于汪填海、梁宏志、王克明三方卖国会谈,要想尽办法随团参与。

关于此点,‘农夫’同志特别强调,只要能随行,就是重大成果,即便是有重要情报,也毋需冒险去电汇报,切忌急切,安全第一。

其三,无论是楚铭宇此次对他的涉及到军务方面的‘安排’,还是未来在汪伪政权内部可能的职务安排,‘火苗’同志均可自行决断,安全第一。

程千帆拿起阴烧的烟卷,猛抽了两口。

无论是周叔叔,还是李叔叔,对他的管理,一直都是充分信任,充分放权。

‘安全第一’,是‘翔舞’同志和‘农夫’同志来电中最常用的字眼。

这让程千帆心中感动的同时,也更知压力巨大。

……

罗家湾十九号,戴春风办公室的灯光整夜未消。

“局座,你休息一会,这里有我盯着。”齐伍说道,“一有消息,我就即刻汇报。”

“不用了。”戴春风摇摇头,“睡也睡不着。”

除非收到高庆武、陶慧宗成功、安全离开上海的电报,他是根本无心休息的。

此件大事设计经久,现在正是收获的最后时刻了,他的心一直提着。

看到戴春风态度坚决,齐伍便没有再劝说。

“是否可以考虑让肖勉与‘方丈’见面,若是他们两个通力合作,可有奇效。”齐伍思忖问道。

戴春风陷入思考中。

策反高庆武、陶慧宗,便是‘方丈’的杰作。

以方丈的能力和人手,是可以将高、陶二人弄出上海的,不过,‘方丈’身份不俗,一直都是日伪关注对象。

‘方丈’此前便来电,表示日本人对其的监视愈发过分,以至于他不得不多次使出金蝉脱壳的办法,才得以外出做事。

故而,在此关键时刻,戴春风并不敢让‘方丈’负责高、陶二位撤离之事,以免祸起突然,功亏一篑。

“此事再议。”戴春风摇摇头,除非确有必要,知道‘青鸟’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他对程千帆有信心,以程千帆的能力和手腕,安全且隐蔽的将高庆武、陶慧宗送出上海,是能够做到的。

不过,旋即,他看了齐伍一眼,齐伍说的是‘肖勉’与‘方丈’见面。

戴春风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

特高课电讯研究室。

野原拳儿摘下耳机,陷入了沉思之中。

油谷在一旁看着室长发呆,有心询问,却又担心打扰了野原拳儿的思绪。

“奇怪。”野原拳儿说道。

“室长,怎么了?”油谷这才问道。

“奇怪。”野原拳儿没有理会油谷,他来回踱步,然后忽而示意一名电报员起身,他坐下来,戴上耳机,模拟发电报。

油谷更加惊讶不解,他不明白室长在做什么,不过,他不敢打扰室长的思考,只是在一旁恭候,准备随时聆听吩咐。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野原拳儿忽而摘下了耳机,高兴说道,一边说,一只手还在摇着耳机。

“备车,我要去见课长。”野原拳儿兴冲冲说道。

“室长,现在已经是午夜了。”油谷不得不提醒说道,“课长不在这里,他这时候应该已经歇息了。”

“我知道他回去休息了,所以我才要你备车。”野原拳儿说道,他的表情是亢奋的,“我们都没休息,他休息什么。”

油谷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

大约半小时后,一辆小汽车停在了使馆区的一处三层楼房前。

野原拳儿迅速下车,急匆匆的,飞一般。

被从睡梦中叫起来的三本次郎,一身睡衣,他在书房接见了野原拳儿。

“课长,这是一个小时前的电波监测记录。”野原拳儿将电波监测记录递给三本次郎,兴奋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三本次郎翻看着手中的电波监测记录,打了个呵欠问道。

对于野原拳儿以及其所领导的电讯特别研究室,因为此前菊部宽夫向他游说、描述过此部门的重要性和美好前景。三本次郎一开始还是有一定期待的。

不过,自从电讯特别研究室成立以来,不能说没有功劳吧,但是,确实是并没有令三本次郎眼前一亮的表现,故而,他对于野原拳儿以及电讯特别研究室也就不再那么重视了。

当然,只是不再那么重视,该给的资源还是有的。

此外,野原拳儿经常这么一惊一乍的跑来汇报工作,好似是有了不得的重大发现似的,一开始三本次郎也是很期待,后来证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惊喜,三本次郎也就这般反应平平了。

三本次郎的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不啻于给野原拳儿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在心中叹息一声:

如果菊部室长还活着,那就好了。

菊部宽夫室长是懂电讯的,或者说,也许不太懂,但是,菊部宽夫室长愿意去学习和了解。

就以他此前多次向三本次郎汇报的进展来说,虽然无法提供直接的证据和指向性去抓捕敌人,但是,每一个技术上的捕获都是一个个细节上的掌控,就如同猎人围捕猎物,四面八方的猎网在布置,随着围猎圈子越来越狭窄,猎物自然是囊中之物了。

菊部宽夫室长是能够理解的。

但是,三本课长却始终认为,电讯特别研究室就应该像是凶猛的猎犬一般,一口上去便狠狠地咬住猎物的脖颈。

“这份电波监测纪录和以往的电波信号监测记录相比,是有一些细微的变化的。”野原拳儿说道,他在斟酌,在思考,思考该如何来表述,才能够令三本次郎明白。

“你直接说你的发现吧。”三本次郎皱眉说道,“你说的这些前沿技术我实在是不太懂。”

闻听此言,野原拳儿大喜,他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由衷的恭维三本次郎,“课长,能够拥有您这样有清醒认知的长官,是我的荣幸。”

三本次郎深深的看了野原拳儿一眼:

不会拍马屁,就闭嘴。

然后,他的脸色就阴沉下来了,野原拳儿也许,也许并非是在拍马屁,这家伙这是在由衷的……

……

“今天被我们捕捉到的电台信号的老朋友,我们称之为甲五。”野原拳儿说道,“是记录在案的重要电台信号之一。”

“不过,这个电台信号信号愈发警惕和小心,发报频率明显降低,我们推测这应该是一个团队,他们有其他电台。”野原拳儿说道,“这是用其他电台分担暴露的几率,以保护主要电台和重要人物。”

“会不会是这个电台的拥有者近来获取情报的能力下降,以至于发报频率降低?”三本次郎问道。

“是有这种可能性。”野原拳儿说道。

不过,他还没有继续说什么,便听到三本次郎说道,“你说的也是有道理的,除非是这个人被怀疑,以至于他的活动受限,不然的话,发报频率有重大变化是不太合理的。”

三本次郎对野原拳儿说道,“(关于对方是)团队的判断,是有道理的。”

他看向野原拳儿的目光难得多了几分欣赏之色,这个家伙虽然不会说话,而且总喜欢卖弄专业性的知识,以‘长官因为不懂专业性知识而会出丑’为乐,但是,有些时候,能力还是有的。

“所以,你推测这部电台的拥有者是重要人物?”他问道。

“是的。”野原拳儿点点头,“而且这个人应该是电讯高手,他发报的指法非常娴熟,不,应该说是非常高明,我仔细研究了他发报的指法,简直是艺术一般。”

看着野原拳儿那兴奋的神情,三本次郎没有批评对方陷入专业沉迷,而是表情严肃下来,“你的意思是,这个人精于电讯?”

“是的。”

一个精于电讯重要目标?!

三本次郎皱眉思考。

“还有什么发现?”他问野原拳儿。

“今天这部电台开机,并且发报时间比以往长很多。”野原拳儿表情认真说道,“这是一个重大发现。”

“这说明对方这次是获得了重要情报……”三本次郎沉吟说道。

“也不一定。”野原拳儿说道,“也可能是这个人改变了发报策略,他将这段时间累积的情报,选择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夜里发出去,他自以为我们会因为他长时间没有发报,而放松对这部电台的追踪,这个人有可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没想到我们会一刻不曾松懈,对于电波信号的追踪,看似枯燥乏味,实际上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种既痛苦又美妙的享受,这种滋味就如同……”

“因为他此次的长时间发报,你有了什么新收获?”三本次郎打断了野原拳儿的滔滔不绝讲话,直接问道。

“这部电台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两次发报。”野原拳儿说道。

“两次发报?说出你的进一步判断。”三本次郎看着野原拳儿,他从野原拳儿那兴奋的目光中得出结论:

野原拳儿还有更重要的话没说。

也许,这一次野原拳儿真的有了重大发现?

“是的,两次发报。”野原拳儿说道,“而且,经过我的细致研究,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个人前后用了两种不同的指法发报的!”

野原拳儿的眼睛仿若在散发光芒,他就那么振奋的看着三本次郎,好似在说:

课长,你现在可以夸奖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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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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