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惊雷一剑(求月票)

浮生琴琴弦震颤,江意全神贯注,指尖翻飞。

天音破魔曲起调便是金戈铁马之势,琴弦每一声铮鸣都似利剑出鞘,音浪裹挟着琴腹中破劫剑的剑气,化作漫天青竹锋芒朝柳桃之绞杀而去。

柳桃之瞳孔骤缩,寒月剑横挡身前,剑气凝霜成壁,却仍被青竹锋芒和音浪轻松碾碎,震得柳桃之连退三步。

江意此时的实力,比刚才强了数倍,简直判若两人。

琴音所化的剑气无孔不入,高亢时如凤唳九霄,低沉时似龙吟深渊,音色清冽如冰泉激荡,却又在转瞬间爆发出烈火燎原般的炽烈。

光是这首曲子本身,就让众人头皮发麻,心绪难宁,整个人的情绪控制不住的随着曲调起伏。

面对如此强横的音波和剑气,柳桃之足尖点地急退,剑锋连划七道弧光,将袭来的音剑一一斩落。

“好快!”

台下修士惊呼,只见江意双手已弹出残影,音浪一重强过一重,剑气如洪水决堤,逼得柳桃之几乎喘不过气。

寒月剑舞成一片雪色光幕,柳桃之的身影在剑气风暴中若隐若现,素白剑袍被音浪撕开数道裂口。

“破!”

柳桃之突然清喝一声,霜气自剑锋炸开,九朵冰桃凌空绽放,竟将音浪剑气短暂冻结。

她抓住这一瞬之机,身形如电突进,剑锋直指江意咽喉!

“近身了!”

众人屏息。

江意眼眸低垂琴音未断,在剑尖距她仅剩三寸时,她身形陡然虚化,化作一道黑影消散。

借法·魅影遁!

借法·金光分影!

柳桃之剑锋刺空,眼前骤然出现三道江意身影,皆盘坐抚琴,指法一致,琴音叠响,震得她识海剧痛,如遭钝刀凌迟。

柳桃之眉头紧锁,寒月剑毫不犹豫斩向左侧。

剑锋过处,虚影溃散!

柳桃之顺势旋身,寒月剑回扫右侧,又破一道虚影。

“真身是你!”

柳桃之剑锋直刺最后一道身影,却听琴音骤止,江意抬手甩出五张符箓。

“是我给阿意的镇山符!”

沈菩宁一眼认出,激动地抓着辛无双手臂猛摇,辛无双眉头紧皱,她没沈菩宁力气大,挣脱不开只能顺从。

符箓迎风而涨,化作五座巍峨山岳轰然砸落。

柳桃之猝不及防,剑锋急转上挑,霜天寒月剑意全力爆发,冰桃花瓣逆卷而上,与山岳相撞。

轰隆!

第一座山岳崩碎,第二座紧随而至,柳桃之额头青筋暴起,第三座山压下时,她膝弯一颤,后面还有第四座第五座……

这一座座山岳暂时将柳桃之困在原地不得出。

江意右手抓向浮生琴侧面,青光暴起,藏锋已久的破劫剑出鞘如惊雷!

斩!

一剑落,霜天寒月尽碎!

柳桃之瞳孔骤缩,只觉一股摧山裂岳的巨力轰然碾来,她拼尽全力却连一瞬都未能阻挡,寒月剑脱手飞出!

剑气余波如怒海狂涛,大师姐对她没有丝毫留手!

柳桃之很开心,因为这是大师姐对她这个对手的尊重。

咔嚓!

青芒贯空而下,整座琉璃擂台裂成两半,黄沙如巨浪向两侧翻卷,狂暴的剑气余威不止,竟继续朝着围观人群直斩而去!

“不好!”

高空中的金丹真人们同时出手,数道灵光交织成网,将来不及躲避的筑基修士卷起抛向两边。

剑气从人群刚刚所在的位置斩过,沙漠如豆腐般被劈开一道百丈沟壑,深不见底。

狂风呼啸,沙尘漫天。

柳桃之被一道青光卷走落在破碎的擂台下,勉强稳住身形,骇然地看着被剑气斩开的深渊,黄沙正如瀑布般灌入。

“这……还是筑基期的剑势吗?太吓人了!”

全场死寂,连风声都凝滞。

烟尘散尽时,江意仍盘坐在那里,低头垂眸,姿态淡然。

惊雷剑势被她收敛得干干净净,只余一架浮生琴横陈膝头。

沙漠中那道狰狞裂痕,正无声宣告着这场对决的结局。

也告诉世人,今日之鹤影,比往日之凤影,更胜一筹!

江意拂去琴上黄沙,抱着琴缓缓起身,抬眸时,眼底映着天光云影,清透得不含半分胜负执念,对台下的柳桃之一笑。

“承让。”

二字轻落,她衣裙随风翻卷,没有凤凰涅槃的炽烈,唯有白鹤栖松的清寂。

此刻的江鹤影,恰似她道号真意。

不争高天,不涉泥沼,天地虽大,随心而往。

柳桃之鼻头酸涩,却笑得灿烂,双拳一抱。

“恭喜江道友,桃之心悦诚服!”

“鹤影!鹤影!鹤影!”

欢呼声如浪潮般席卷整片沙漠,苍灵宗弟子们几乎喊破了嗓子。

沈菩宁一跃而起,振臂高呼时衣袖迎风,灌了一嘴沙子呸呸呸,辛无双揉揉被捏疼的手臂,也无声微笑。

“赢了!苍灵宗赢了!”

齐天一把搂住身旁师弟的脖子,结果发现是风无痕,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呕’了声松开手,转头又各自扯着嗓子嚎起来。

赵苍云冲着玄英剑宗那边大喊,“这是我家大师姐江鹤影哈哈哈。”

玄英剑修们脸色青白,输了全部家底倒不要紧,反正也没多少,最重要的是,他们失去了大师姐。

如果大师姐还是玄英剑宗的大师姐,此刻山呼海啸的就是他们了,像从前一样,跟着大师姐振臂高呼,一起狂妄的笑。

玄英剑修们一口闷气憋在胸口,若非公共场合,真想嚎啕大哭。

徐漫修第一时间冲过去,目光在柳桃之和江意之间来回流转,张着嘴却问不出半个字。

柳桃之先看江意,见江意点头,才跟徐漫修道,“没错,她是我们的大师姐。”

徐漫修蓦地眼尾泛红,强忍泪意,像从前一样恭恭敬敬地抱拳见礼。

“大师姐!”

江意收起浮生琴,从擂台上走下。

“我如今已经不是玄英剑宗的大师姐了。”

徐漫修错愕抬头,“可是……这……这八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止徐漫修,此刻所有人都在好奇和疑惑这一点,没有一个人离开,都在等江意给大家一个解释。

江意眨巴眼睛,挠了挠头开始造谣。

“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昏睡了好久,睁眼就在苍灵宗丹曦真君的寝殿里,具体的,你得去问丹曦真……!!!”

江意背后突然一寒,红色阴影骤然出现在她背后,余光中出现一双恨不得刀了她的眼睛。

“师,师父!”

江意脖子一缩,嘴角扯出讨好的弧度,自家师父眼里跳动的怒火,简直要把她烧出两个窟窿。

“跟我走!”

丹曦手掌重重按在江意肩上,力道大得让她膝盖一软。

就在江意耷拉脑袋认命时,一道霜白剑气突然震开丹曦的手。

“师,师父?!”

这次是柳桃之喊的。

江意浑身一震,抬头就见八年未见的亲娘,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眼前。

还是那身白衣,眉如霜刃,眸若寒潭,周身萦绕着终年不化的凛冽剑气,连灼灼烈日都被她一身寒意逼退三分。

八年未见,母亲依旧冷得不似活人。

但她已不是那个在寒冰结界中练剑到满手是血,只为让她满意的孩子了。

江意扯出个松散的笑,恍若只是普通的重逢,开口轻唤。

“娘,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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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8章 不回(二合一)

江意这副松弛的姿态让丹曦诧异挑眉,她夸张地凑近,眯眼细看,似要透过表象看穿江意是否在强撑伪装。

江玉容眉头紧锁,自重逢第一眼起,她就察觉到女儿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目光扫过江意那绺刺目的红发与张扬的红袍,她冷声道,“成何体统!“

未等江意回应,丹曦已如护崽的老鹰般横跨一步,将徒弟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哦,就许你顶着一缕白毛装清高,不许孩子染个红发图开心?“

柳桃之与徐漫修闻言俱是一怔,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江玉容鬓间那缕霜雪般的白发上。

察觉到师父面色骤沉,柳桃之慌忙摆手解释,“师父这是伤了根基所致,并非刻意……”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江意连忙道,“不如我们换个清静处详谈?”

江意无奈地看着这对好闺蜜,一个如万年玄冰般冷峻,一个似燎原烈火般张扬,此刻却像两个赌气的孩童,幼稚的互相瞪眼。

江玉容与丹曦目光如刀剑相击,最终各自冷哼一声,一前一后挟着小鸡仔一样的江意离去。

江意和丹曦随江玉容离开后,整个燧石城内外炸开了锅,喧嚣声如潮水般翻涌。

“真的是她!玄英剑宗的江凤影!”

有人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震惊。

“八年前不是战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难怪她能用曜灵剑!”

“可她的年纪,功法还有修为怎么全变了,这怎么回事?”

“她还成了苍灵宗的弟子,难道是丹曦真君……”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猜测是丹曦真君用了什么逆天手段,也有人怀疑江意本就是假死,重伤重修了。

玄英剑宗的弟子们脸色复杂,围着柳桃之追问,柳桃之也不清楚内情。

有人愤愤不平,有人怅然若失,还有人偷偷红了眼眶。

他们的大师姐,终究是回不来了。

玄英剑宗,败得一塌糊涂!

苍灵宗这边更是乱成一团,齐天一把拽住赵苍云的袖子。

“赵师兄,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她真是凤影前辈?”

风无痕也凑过来,“丹曦真君到底是怎么把人拐过来的?厉害啊!”

赵苍云被众人团团围住,不耐烦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现在是我大师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可她是剑修啊!怎么突然转御妖师了?”

萧绝抱着剑匣不解,难怪他的剑匣老要去找江意,他真该死,之前为什么要拦着剑匣,就应该让剑匣带着他一起去抱大腿求教,他也想做她的师弟哇——

“你们管她修什么?”赵苍云冷哼一声,“她爱修什么修什么。”

沈菩宁站在一旁笑而不语。

辛无双瞥她一眼,“你早就猜到了?”

辛无双对修真界的恩恩怨怨一向没兴趣,碰上了才会去了解,在今日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江凤影这个人。

沈菩宁眨眨眼,“一点点……嘿嘿。”

赵苍云被问得烦了,一指天边喊了句‘快看’,趁众人转头,眨眼间消失在人群之外。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散去。

但关于江鹤影身份的猜测,却如野火般从燧石城蔓延开来,直至传遍北玄大地,热度甚至盖过夺宝大会和坤道宫出世。

……

玉清派琉璃台的议事厅内。

玉壶,天狩和夏阳明三人很有眼色,看江玉容和丹曦押着江意回来,各找各的借口离开,把地方让给她们聊家事。

丹曦坐在最末端的太师椅中,允许她们母女详谈,但她作为师父,要全程在场。

江玉容知道丹曦的脾气秉性,赶人是没用的,只能当她不存在。

“说吧,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为何不回剑宗?”

江玉容坐在上首位置,依旧是居高临下的质问,仿佛审问罪徒,而非面对死而复生的女儿。

江意从前会有怨怼和不满,又因为理解母亲的身处高位的不易,说服自己,将一切情绪积压在内,努力顺从妥帖,为母亲分忧。

现在……

江意不着急回答,自己走到矮几边,拎起茶壶就那么仰头灌了几口。

在沙漠中打了一天,热气蒸得她口干舌燥。

丹曦在后面看到江玉容露出不悦的神色,暗叹干得漂亮。

放下茶壶,袖子抹嘴,江意才感觉一口气透上来,坐下来慢慢说。

“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我还在查这件事。为何不回去,很简单,我不想回去。”

江玉容手指咻地收紧,没等她发声,江意抢先开口,语气平静且坚定。

“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回玄英剑宗了。”

丹曦双眼骤亮,原本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江玉容声音冰冷,“为何不回?”

“从前我活着是为了让您满意,给您分忧,报您恩情,现在……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胡闹!”江玉容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跳,“玄英剑宗养你五十载,授你剑道,予你声名,你说弃就弃?”

江意忽然笑出声,“娘,您扪心自问,您养的是女儿,还是一把冷冰冰的剑?”

江玉容瞳孔一震。

“我三岁握剑,五岁就能凝出剑气,那时候您还会夸我两句抱着我笑,可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您变了。十岁那年您杀白鹤断我玩心,我十八岁筑基破了玄英剑宗的记录,您却说我三灵根终究难成大器。”

江意一一细数,语气平静得像在讲旁人的故事。

“二十岁剑宗大比我同阶无敌,您嫌我赢得不够漂亮。三十岁我名扬北玄,拿到试剑会的请帖,您骂我得意忘形。四十九岁我因您一句话,不顾心魔反噬,拼上性命结出上品金丹……”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江玉容,“您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丹曦在角落握紧了拳头,她早知道这对母女的症结,可亲耳听江意剖开伤疤,仍觉心头火起,这个疯婆子,心是铁铸的吧!

江玉容下颌绷紧,“严苛是为你好,若非如此,如何能逼出你的潜力,你若是不够努力,迟早会像你爹一样……”

“像爹一样死在您面前?”江意截断她的话,疲惫轻笑,“可我已经‘死’过了啊,娘。”

那一声‘娘’像重锤击打在江玉容心口,让她又一次回想起那日带人回援时,远远看到江意自爆金丹前那决绝又失望的笑。

一如,此刻。

“江凤影已经死在玄英剑宗山门前了,现在您面前的,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灵根碎裂,经脉尽断,修为全失,吊着一口气从冷冰冰的玄英剑宗一路挣扎着,到了苍灵宗才慢慢活过来的,江鹤影!”

江玉容浑身紧绷,冰冷的瞳孔微微颤动起来。

“您问我为何不回?”

江意抬眼看她,眼神中再也没有曾经的退让和顺从。

“因为回去就得继续当‘凤影’,当您手中那把永远不够锋利,永远要被狠狠磨砺的剑,我现在欣赏不来玄英山巅之雪,只爱坐着听松风涧水,躺着看云卷云舒,我不想吃那些没必要的苦!”

苦难就是苦难,它不会带来成功,它也不值得追求。

梅花不是香自苦寒来,梅花香自它是梅花!

“混账!”

江玉容拍案而起,袖中凝光剑嗡鸣欲出,双目通红怒不可遏,声音都颤抖起来。

“你三岁握剑,五岁便能挥出剑气,寒冬腊月里掌心裂出血口也不肯停,盛夏酷暑时汗水浸透衣背仍咬牙苦练。你修到金丹,哪一步不是拼了命换来的?”

江玉容近乎失控地逼近江意,寒声道,“剑意是你一寸寸磨出来的,剑心是你日夜不辍淬炼的,你那闲庭步也是你用了十年在剑冢里冒着死的风险,日日面对乱剑袭杀练出来的,如今就为这点委屈,你就要亲手毁了这几十年的心血?”

霜气在江玉容周身凝结,声音冷冽却隐含痛惜。

江意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母亲,听到如此饱含疼惜的话语,可是此刻,她只想讥讽的笑。

“原来……您都知道啊。”

不是看不到她的苦,是看到了,故意漠视。

江玉容怔在原地,眼底一点点湿热酸涩,有些不敢直视江意脸上那抹刺人的笑。

江意不愿纠缠,也已经不在乎了,人间那些悲欢离合,复杂到极致的骨肉亲情她在凡人梦境中不知看过了多少,经历了多少,不会再将自己困在其中。

江意站起来道,“玄英剑宗养育我四十九载,我也拼了一条命,守护玄英剑宗一场,不管您觉得这恩情我还清与否,我已问心无愧。”

“往后仙盟调遣,该我的责任,必定全力以赴。您若有事召唤,我亦会竭尽所能,但调令之上,请写清楚我如今的名号,是苍灵宗,江鹤影。”

江意退后一步,对着江玉容郑重行礼,“北玄多风雨,愿宗主您……保重。”

江玉容如遭雷击,看着女儿决绝转身,身上红衣像一团烧透的火,灼得她眼眶生疼。

“站住!”她厉喝,“你以为换个名字,改个道号,就能斩断母女血脉?”

江意驻足,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斩不断,但可以不回头。”

窗棂透进的天光为江意侧脸镀上金边,她伸手去抓那光,拳头攥紧却只抓到虚无。

“之前不肯破局的一直是我,我与您之间,只要我放弃了,所有心结死结就都解了。”

无欲则刚,往后啊,不再向外讨要半分认可和疼惜,只向内寻自己的圆满,就够了。

江意松开紧攥的五指,整片天光,尽在掌心。

“师父,我们走吧。”

江意看向丹曦,眼眸澄澈得没有一丝阴霾。

丹曦一怔。

那眼神太干净,像雪后初晴的山巅,再不见往日沉郁之色,这让她忽然意识到,江意是真的放下了,不是赌气,不是逃避,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释然。

丹曦心头蓦地一酸,又涌起一股难言的欣慰。

她站起来伸手揉了揉江意鬓边那绺张扬的红发,离开之前对江玉容道,“江盟主,往后仙盟若是有用得到我师徒的地方,随时发帖通知,我师徒定不推辞。”

江意最后看了眼僵立的江玉容,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遗憾。

就像看一座,途经的远山。

江玉容的指节攥得发白,却终究未能迈出那一步。

她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红色身影,直到炽烈的天光被暮色蚕食殆尽,议事厅内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黑暗吞噬。

她的身形凝固在黑暗中,如同一尊冰雕。

柳桃之捧着灯盏踏入厅内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是丹曦真君传音给她让她来这里的,丹曦真君虽然处处针对师父,可实际上,丹曦真君心里还是关心师父的。

她们曾经同生死共患难的金兰之情是任何事都无法撼动的,所以师父从不在乎丹曦真君言语间那些讽刺,这一点了解她们两人的,都知道。

柳桃之望着黑暗中师父孤绝的身影,那缕霜发垂在颊边,衬得眼尾细纹像剑痕般深刻。

柳桃之忽然喉头发紧,原来师父也会老,也不是无坚不摧。

“师父……”柳桃之壮着胆子靠近,“大师姐只是选了她要走的道,并不是十恶不赦。”

寒月剑在鞘中轻颤,如同柳桃之胸腔里酸胀的心跳。

这些年为护着大师姐,她没少顶撞师父,可现在看着如此孤独的师父,那些叛逆都化作了细密的疼。

江玉容心中微微震颤,垂眸看向柳桃之,这个在她看来性子太软的徒弟,此刻眼神如磐石般坚定。

“我知道我比不上大师姐,但弟子的剑,永远为您而鸣,也为玄英剑宗而鸣!”

江玉容闭眼吸气,忽然觉得天道何其讽刺。

她耗尽心血雕琢的那柄剑,终究脱鞘而去,而那个总在剑阁外探头探脑,处处顶撞她的小徒弟,却提着灯候在了最深的夜色里。

原来她从未看清过自己女儿心里的寒,也从未看清过夭夭这孩子眼底执着的火,如今凤影远走,倒显出寒月清辉,照得她满心苍凉。

“师父,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替大师姐那份一起。

月票3000达标了,非常感谢大家!

晚点还有加更,我努力码字报答大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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