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缇骑四出

王承恩带着阮兴文等人联名的陈情书回宫去了,阮兴文等人则是在宫门禁卫的带领下,寻了一个阴凉些的地方座了下来。

这一坐,几乎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宫内依旧是悄无声息,也不见王承恩再次前来, 气氛一时间便沉默了下来。

阮兴文环视了一眼周围的诸多书生,强自笑道:“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再想别的也是无用,倒不如先静下心来。”

胡成玉赞同的点了点头道:“阮兄说的极是。我等若没有前来哭宫,固然可以苟活,然则我等真的心甘么?

莫说是我等失了这般的好机会,便是我等子子孙孙, 只怕也要因为我等的不作为,而生生世世的受着那些贪腐害民之辈的欺压, 安南百姓亦要受苦。

横渠先生有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等今日,乃效仿先贤,为生民立命,仗义死节,便在今日!”

阮兴文黑着脸道:“胡兄……说的是。我等今日所为,正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之义举!”

至于胡成玉话中的那句仗义死节,却是被阮兴文下意识的忽略掉了。

原本这些同来的书生们就心中忐忑,突然间再来上一句仗义死节,只怕不知有多少人会心中后悔了。

气氛一时间更是沉默。

胡成玉也自知失言,只是讪讪的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宫门却在此时吱呀一声,慢慢的打开了。

再次出来的还是王承恩,身边依旧跟了一个小太监,到了众多书生面前之后,王承恩才道:“尔等带头之人是谁?”

不知是好是坏,众多书名便将目光投向了阮兴文和胡成玉,还有陈继平三人。

阮兴文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躬身答道:“是学生等人起的头。”

王承恩的脸上忽然挤出来一丝笑意,干巴巴的道:“尔等陈情书,天子已经读过,现在正与诸位阁老在宫中商讨,特意命咱家带三位入宫觐见。”

赌赢了!

阮兴文的心头立即冒出来了这三个字。

只要得见了崇祯皇帝,把安南的这些原有文官大佬们举报一波,空出来的这些名额即便没有内定给自己等人又能如何?

阮兴文自信,在同等的条件下,自己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挤进这五十人的名额之内。

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阮兴文的态度越发恭敬:“有劳公公带路。”

王承恩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话,而是直接带着阮兴文等人往宫中而去,王承恩身边的小太监则是抓住这段时间,不停的给阮兴文等人讲着觐见之时该有的礼仪。

进了宫门,王承恩便停下了脚步,随即便有内厂太监过来,给阮兴文等人进行了严密的搜身检查,之后才再一次向着宫内而去。

王承恩一边走,一边笑眯眯的道:“尔等不要介意。这搜身乃是第一次面圣必要的程序,便是皇亲国戚也不例外,并非是针对尔等。”

阮兴文恭恭敬敬的道:“是,学生等晓得。”

王承恩这才点了点头,叹道:“晓得便好啊。总比那些混账东西们好的多了。”

阮兴文心中一凛,没搞清楚王承恩说这句话的意思。

到了王承恩这个身份地位,哪怕大家伙儿都在嘴上骂着他是死太监,阴阳人,可是实际上呢?

哪怕是王承恩没有亲自提督东厂,在百官之间的名声甚至于比不过曹化淳,可是又有谁敢把王承恩的话当成耳旁风?

王承恩自是不知道自己一句话便让阮兴文一时之间转过了诸般念头。

做为崇祯皇帝的影子,大明司礼监掌印,王承恩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自然有他的含义,也会有无数人进行各种解读,以期从中分析出一些信息。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承恩也是愈发的沉默寡言,轻易不会开口。

皇爷的信任那是恩宠,自己却不能仗着这份恩宠肆意妄为,当时刻谨身自省才是为奴之道——刘谨是怎么没的?

倒是魏忠贤,虽然闯下了偌大的恶名,可就是因为他的忠谨,如今不照样在京城颐养天年,每天闲了便往中官村去。

所以说,当今皇帝的家奴是最好当,也是最不好当的。

忠谨用事,再大的恶名又算得了什么?天子与历代先皇不同,不会拿着自己这些太监去顶雷。

又向前行了一段路之后,便到了安南王宫的一处大殿。

说是大殿,便是比之大明的一些偏殿还多有不如,处处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唯独用的那些木料,让大明的皇帝和文武大臣们都有些眼红。

狗日的安南实在是太幸运了,这许许多多的珍贵木材就浪费在了宫殿之上。

崇祯皇帝则是在合计着,是不是应该学习一下方继藩和小猪秀才,在西山那边搞个房地产开发?

毕竟,就算是没有西山书院,自己手里还有着皇家学院这个大杀器。

正胡思乱想间,王承恩已经带着阮兴文等人前来觐见了。

思路已经明显开始跑偏的崇祯皇帝也不得不收回了思绪,开始了正常的觐见流程。

等着阮兴文等人按着小太监所教的礼仪行完了礼之后,崇祯皇帝就笑眯眯的道:“卿等似乎很紧张?放松一些,朕又不吃人。”

阮兴文有些磕磕巴巴的道:“启奏陛下,学生等得见天颜,心中喜不自胜,难免有些失态,望陛下恕罪?”

眼前的是谁?皇帝啊!活的!黎朝皇帝黎维祺与眼前这位比起来,那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啊!

不紧张?开什么玩笑,两条腿都有些打颤了,能不紧张么!

您老人家确实不吃人,可是您老人家杀人啊……

崇祯皇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为了表现出亲民而说的一句不吃人的玩笑,会让阮兴文三人心中更加的忐忑不安。

轻声笑了笑之后,崇祯皇帝便开口问道:“尔等于陈情书中所说的那些,可有真凭实据?须知,以生员告官,在我大明并无先例,尔等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坐在锦墩之上的来宗道也开口道:“若是有真凭实据,或者所告属实倒也罢了,倘若是诬告,可就不止是尔等自己受些苦头的事儿了,少不得也要牵连家人。”

阮兴文强自硬撑着精神才没有瘫软在地上,咬着牙道:“启奏陛下,学生等自然是有着真凭实据的。”

崇祯皇帝却笑眯眯的道:“若是仅凭着那陈情表中所说,只怕不够。其中多为风闻之事,算不得什么真凭实据,尔等可还有其他证据么?”

阮兴文道:“学生等有人证!许多同窗可以证明,那些贼子此前曾经说过许多大逆不道之言,此为其一。

其二,城内城外百姓,可以证明那些贼子家中鱼肉百姓之举多不胜数,以致于无数人家破人亡,有冤无处伸。

其三,这些贼之多与郑逆暗通曲款,其中也多有书信往来,望陛下明察。”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笑道:“朕自然会命人去核实尔等之所言。另外,朕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一问尔等。”

阮兴文应是之后,便等着崇祯皇帝发问。

崇祯皇帝对于阮兴文等人已经失望无比。

阮兴文刚才提出来的三点,基本上都属于屁话,放后世的网络小说里面,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水字数行为。

毕竟,阮兴文连一份有力的证据都没有拿出来,相当于以生员的身份干了御史言官们风闻奏事的买卖。

只是,政治这玩意从出生那天起就浑身透着一股子肮脏——政治从来不讲什么对错。

自己现在需要借着阮兴文等人的手去清洗安南原有的势力,那么阮兴文等人就是正义的一方,干什么都有理。

当有一天自己不需要借用他们了,那他们就是蒙蔽圣听的小人,所有的罪过都是他们造成的,理当千刀万剐,如此而已。

再一次敲了敲桌子后,崇祯皇帝才道:“尔等生于斯,长于斯,自然对安南风土民情极为了解。

朕想问的是,如今安南百姓吃住如何?可能裹腹?可能遮风蔽雨?文教又如何?”

崇祯皇帝的三个问题很简单,可是阮兴文等人却迟疑了。

虽然安南自认是中华正统,甚至于视大明为北虏——鬼知道他们这份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然而跟大明的读书人一个鸟样,安南的读书人也基本上属于那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

至于民间百姓的生活如何,能读的起书的阮兴文等人,还真没有关注过……

然而福至心灵真的不是一句空话,就跟后世的网文作者码字一样,鬼知道什么时候来灵感了就能水出来好多的字数。

或者,真的是祖宗保佑?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阮兴文就躬身道:“启奏陛下,安南的百姓,早就盼着陛下前来主持公道了!”

卖惨,必须得卖惨!必须得突出百姓们根本就活不下去的主题,然后才能凸显出崇祯皇帝收复安南的正义性,也能突出自己等人的正义性。

整理了一番思绪之后,阮兴文才斟酌着道:“安南之地虽然不如中原物华天宝,可是幸赖陛下洪福,总算是收成不错。

然而郑、阮二贼南北对立,几乎是无日不相攻。

为了筹集军资粮饷,二贼治下苛捐杂税多不胜数,百姓们纵然地里有些收成,可是大部分的百姓却还在饿着肚子,更别提能有个遮风蔽雨的住处了。

至于文教,学生倒也不怕陛下与诸公笑话,便直说了吧。”

强行挤出了一滴眼泪,阮兴文接着道:“二贼互相攻伐,黎朝诸公也是互为攻讦,无人顾忌百姓死活。

百姓们原本便难以为生,倘若不是诗书传家或者家中有些余财的,又怎么读的起书?

若非是陛下天兵到此,只怕十余年后,安南再无读书人矣。”

来宗道猛喝道:“贼子可恨!”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摆了摆手道:“朕有意在安南之地复立社学,使之与大明其他各地皆同,科举亦同之,如何?”

来宗道与阮兴文等人一起躬身拜道:“陛下天恩!”

崇祯皇帝挥了挥手,笑道:“社学的事情,来爱卿且与众们爱卿们商议,早些拿出个章程来给朕。

另外,眼下之事还是这五十个国子监生员名额之事。”

来宗道躬身道:“启奏陛下,倘若查清楚事情真如阮兴文诸生所言,则先前安南报上来的五十个生员都是有问题的,能否入国子监就学,尚需考虑。

既然如此,不若开一次恩科,取前五十者入国子监可好?”

崇祯皇帝故作迟疑道:“此时安南初定,开一次恩科原本也是应有之意。只是安南国土亦不算太小,诸生散落各地,一时之间又如何齐聚?

即便是诸生都赶来参加恩科,时间却又迁延日久?”

来宗道顿时大义凛然的道:“启奏陛下,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

倘若原本的名额当真有问题,则有违科举取材的本意,倒不如花一些时间,堂堂正正的开一次恩科,遴选出五十个优秀的学子,再命其入国子监就学。”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道:“来爱卿言之有理,阮兴文,尔等学子,又是如何看待?”

阮兴文拜道:“启奏陛下,圣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

五十个国子监生员名额对于安南来说原本已经是恩赐,诸生员皆是翘首以盼,只是那些贼子上下其手,暗中将五十个名额瓜分殆尽,曲解了陛下的一番美意,是以诸生才多有不满。

倘若陛下愿开恩科,诸生凭本事考取,想来也是无人不服。”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这些生员们哭宫的事儿洗的一干二净,而且顺手把帽子扣给了那些官员士绅,让崇祯皇帝见识到了这些安南读者人的战斗力——基本上不比大明的那些学生差不多。

想了想,崇祯皇帝还是吩咐道:“拟诏,锦衣卫去查一查,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在暗中弄鬼。另外,半年之后于此地开考恩科,取前五十者入国子监就学。”

PS:推书《我家有个玉藻前》。

另PS:前段时间的哄抬肉价活动,那些选择了大公鸡的家伙们,第一批20只已经寄出去了。平均宰前7.5斤,宰后净重6斤左右。树林里长大的溜达鸡,群里视频为证。

再PS:突然想到,盗版的不能参加这种福利活动,朕的心里突然挺开心的。

(本章完)

第655章 还能撑多久?

陈兴业的家门被人暴力撞开,而来人似乎根本就不在意陈府中人的大呼小叫,更不在乎陈兴业那相当于大明二品大员的官位,似乎抓起陈府的人跟抓鸡一样。

休沐在家的陈兴业搞不清楚锦衣卫为何会找上门来——别管是在大明还是在安南,锦衣卫的赫赫凶名都有止小儿放啼的功效。

林幻羽一脸阴笑的抬腿进了陈府,笑吟吟的道:“陈兴业陈老爷?你的事情发了, 随本千户走一趟吧。”

陈兴业面色阴沉,冷冰冰的道:“本官什么事情发了?本官有何错误?第一批上表庆贺天子的,便是陈某为首,如今这般下场,岂是明主之所为?”

林幻羽依旧在笑:“先前陛下有旨意下来,说是让尔等于安南士子之中择其优者五十人入国子监,你陈大人选择的是何人?”

陈兴业的脸色更是阴晴不定:“陈某选择的乃是阮伊尘, 此子无论学问还是人品, 皆是上等, 陈某又有何过错?”

啧啧的赞叹了两声之后,林幻羽才接着道:“陈大人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丝毫不比东厂的那些人差到哪里去啊!

可惜了,锦衣卫办事向来牢靠,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又怎么会找上门来?”

见墙外除了自己带来的锦衣卫和兵丁之外,还有不少安南人也在暗中打量,林幻羽便提高了声音道:“阮伊尘平日里便好去青楼楚馆之中勾当,阮家这些年来强买强卖百姓民田,逼得百姓家破人亡,你陈大人不清楚?

即便这些事情你都不清楚,可是你收了那阮伊尘之后阮成栋的五千两白银,这事儿可不是冤枉你吧?”

陈兴业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五千两银子的事情确实是有,可是当时只有自己和阮成栋的心腹在场,锦衣卫是怎么知道的?

林幻羽呵呵笑了一声,接着道:“别跟本千户解释, 本千户也懒得听,您还是先到锦衣卫的大狱安顿下来,再好好想想该如何解释吧!”

挥了挥手,一众如狼似虎的校尉抓起林兴业及其家人便向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吆喝起来:“瞧好了!陈兴业收了阮成栋五千两银子,想要把阮伊尘那个人渣败类送进国子监,然后让他当了官再回来欺压你们!都瞧好喽!”

陈兴业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老血之后便昏了过去。

杀人诛心啊!

这些该死的锦衣卫不光把自己上下老小全给抓了,还把自己收了五千两银子的事情给喊了出去,生怕有人听不到一般。

如此一来,自己的名声可就是实打实的臭了,而且是臭不可闻的那种。

如果锦衣卫的这些杀才们没有大声嚷嚷出去,哪怕自己吃了亏,被罢了官,其实都好说。

大不了就老老实实的回乡,然后养一养声望,还是有希望再次出仕的。

现在,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而且显而易见的是,自己的名声臭了之后,整个家族都会以自己为耻——哪怕是之前他们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了无数好处!

但是林兴业并不孤单。

锦衣卫办事向来靠谱,既然摸到了一个林兴业,后面就会有阮成栋、胡兴业、徐成栋等等的人一起进入大牢也林兴业为伴。

再加上锦衣卫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或者说,在调查事情和栽赃陷害这方面的技能点是加满了的——大明官场被锦衣卫和东厂玩了两百多年,官员们的精明程度早就甩开安南官员们八条街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大明的官员们都被锦衣卫和东厂玩的欲生欲死,更何况是区区安南的渣渣。

至于良心这种东西,锦衣卫自许显纯以下,都表示早就扔去喂狗了。

短短十来天的功夫,整个安南河内附近的官场和民间就来了一场大地震。

涉及到的官员有高有低,再加上各路豪商,林林总总数百人被抓,再加上这数百人的亲属和牵连构陷的其他人,总数已经近万。

近万人直接被崇祯皇帝下旨砍了脑袋——偏偏民间的叫好声一片,根本就没有人骂崇祯皇帝滥杀无辜。

崇祯皇帝表示这波操作很正常。

正常来说,杀掉豪商其实是好事儿,杀掉官员就是天大的好事儿,民间百姓和读书人,还有其他的豪商们,只会拍手鼓掌叫好而不会跳出来搞事情。

因为杀掉了官员,官位才会空出来,下级官员才有上升的空间,那些读书人的机会也变得多了起来,商人们也会面对着突然空出来的巨大市场而发财。

尤其是在安南掌握话语权的读者人和下级官员们联起手来泼脏水给那些被杀的人,还有不停的对崇祯皇帝歌功颂德,民间百姓们很快就认识到,这些贪腐害民的家伙们都该死,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也只有没掌握话语权,或者说不会杀人的蠢蛋来干这种事情,才会搞的天怒人怨。

再加上锦衣卫在暗中推波助澜,整个安南诡异的出现了无比平静的局面。

根本就没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搞事情,甚至于都没有人摇旗造反。

整个安南上下,几乎是所有人都在等,都在等着崇祯皇帝所谓的恩科开始之后可以考中,然后进入国子监之中深造学习,再然后就是成为一方大员。

哪怕是个正七品的县令呢。

最起码,有了官身之后,自己这十年寒窗的苦就不算白受,之前花出去的银子也可以见到回本的希望了。

崇祯皇帝则是失望至极。

虽然说崇祯皇帝一开始倒也没打算彻底把安南搞的天下大乱,毕竟还要指望着安南这边继续产出粮食。

可是眼前这种情况也太过于平静了些,甚至于可以说是平静的有些无趣。

郑主、阮主这两个实际控制着安南的小扑街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就被弄死了,前国主黎维祺更是死的不如一条狗,而且全家都整整齐齐的。

如果说这三个人,还有他们的九族都没有引起安南人的动乱,那么这次呢?

这次可是足足有一万多人!

然而一万多人的脑袋落地,似乎也没有激赶快安南人的反心,连一个摇旗的都没有,似乎安南人在一夜之间就集体变成了乖宝宝

原本在永乐年间,还有宣德年间时不断造反的那些人呢?

现在安南连国主都被宰了,大臣们几乎清洗一空,这些人还不造反,都在等什么呢?

真给他们的老祖宗丢人!

这让崇祯皇帝很不适应,同时感觉很无聊,无聊到有些想家了。

大明现在该是个什么样子呢?

虽然锦衣卫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密报送来,可是崇祯皇帝还是想着大明,念着大明,尤其是自己没办法出去操刀子砍人的情况下,就更是如此了。

铁路修了多少了呢?皇家学院的那些大佬们,现在在折腾什么呢?还有周皇后和宜妃她们,现在在想什么呢?是不是盼着自己早点儿回去?

还有剩下吏部户部等等,他们又在干什么呢?

实际上,吏部尚书房壮丽和房部尚书郭允厚正坐在一起喝茶。

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之后,房壮丽才道:“不是为兄不听你劝,而是没办法,实在是干不下去了。

陛下不断的开疆扩土,可是每年科举录取的也只有这么些人,再加上那些被厂卫揪出来的贪腐无度之辈,官员人手已经越发的不够用了。”

郭允厚皱眉道:“你吏部的官员不够用,我户部又能比你好到哪儿去?虽说这几年国库日渐充盈,然而咱们这位陛下也是个会花钱的主儿,每次一到年尾,老夫的这脑袋就开始隐隐作痛。”

叹息了一声后,郭允厚又接着道:“可是老夫有什么办法?放不下啊!倘若不把国库看的紧一些,只怕以后陛下花起来更爽快!”

房壮丽笑眯眯的摆了摆手道:“别劝,老夫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啊,老夫去意已决,你也千万别再劝了。

不是老夫不想为陛下效力,而是实在是效不动了。

你知道不知道,仅仅是缅甸和莫卧儿那里,从二品到七品的官员缺口就高达千余人,这几乎是三次科举才能录取到的进士了。

一次科举两年的时间,三次科举就需要六年的时间了。

还有,刚刚中进士的生员们还需要在六部之中行走半年的时间来学习,老夫一时半会儿上哪里弄这许多的官员出来?

就算是加上南京吏部,也根本弄不出来!

更何况,陛下这回弄到手的远不止是缅甸和莫卧儿,还有安南,安南也需要官员啊!

虽然说将脱离我大明两百余年的安南收回来是大好事儿,可是官员呢?让老夫去哪里变出来?

再者说了,老夫已经八十有六了,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啊!”

听到房壮丽的叹息,郭允厚也不禁默然。

有道是人生七十古来稀,可是房部堂已经拖着身子硬撑到了八十六岁还没有退出朝堂。

实际上,六七十的时候就已经应该告老还乡去荣养天年的房壮丽不是没有辞过官,只是崇祯元年没敢提,怕被崇祯皇帝给打成东林一党给弄死。

崇祯三年的时候倒是提了一次,结果崇祯皇帝没允许。

崇祯五年的时候又想提,崇祯皇帝带兵出去怼人了……直到崇祯十三年,还没得着房壮丽提出来告老还乡呢,崇祯皇帝又一次跑路了。

也幸好吏部的事情不算是太多,总是比户部要轻松了一些,否则的话,郭允厚都怀疑房壮丽会不会累死在任上。

实际上,也不仅仅是房壮丽,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还有工部的薛凤翔,基本上已经老的快走不动路了,现在更是动不动就告病在家。

都老了啊,就连“人皆以为谄”的温阁老都已经六十八岁了,大明的朝堂之上,重臣都已经是几十岁的老家伙了,该给后面的人让路了。

实际上,不让又能怎么样呢?

一大群六七十,七八十的老朽,就算是再能活,又能活上几年?十年?八年?

大明现在变化又这么大,变得让人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些老家伙都已经有些跟不上了,再继续强撑着下去,也不过是阻碍了其他人进步的路子,又有什么意义?

倒不如提前退了下去,或者学习施凤来一样,早早的去海外混个一地之总督,让自己的余生更好过一些。

长叹了一声之后,郭允厚才道:“罢了,老夫也打算退下去了。如今陛下大势已成,我等再留恋高位,只怕以后拖了陛下后腿,倒不如早些归去,也算是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房壮丽同样心有戚戚焉:“说的是啊。如今大明的摊子太大,你我也都垂垂老矣。

老夫现在面对着莫卧儿和缅甸那边需要的官员,竟然有些犯愁。这若是说出去,谁能想到这里堂堂吏部天官所说的话?”

郭允厚正想再次开口,门外却有吏部右侍郎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走到房壮丽身边后才俯身道:“九州岛急报。施总督病总,只怕撑不了多久了,连这个年都未必能撑得过去。”

房壮丽悚然而惊,起身道:“消息可曾送入阁中了?”

吏部右侍郎道:“消息已经送入阁中了,想必很快就会送到陛下手中。”

点了点头后,房壮丽才对郭允厚道:“如今施阁老也撑不住了,他可比我们两个还要年轻一些。”

郭允厚叹道:“岁月不饶人啊!”

内阁之中,胡须已经全白了的温体仁也找到了留守在京城,负责来回消息传递的田尔耕:“这个消息,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陛下手上。”

田尔耕点了点头道:“下官晓得。当初施阁老有拥立之功,又以耄耋之年镇守倭国九州岛,这消息必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陛下手上。”

等田尔耕离开了之后,温体仁再次拿起其他的奏章看了起来。

然而,越看,心中便越乱。

施凤来的年纪比自己大了十岁,如今就撑不住了,自己呢?还能撑多久?

PS:第二批的5份大公鸡已经邮出。顺便推书《重生商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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