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第282章 洛阳变故

第282章 洛阳变故

“李主事,前面就是崔肴了!”

策马而行的李义府抬头看去,见到一队人马正在远处,对方似乎才发现有兵马靠近,人影晃动想要翻身上马。

“驾!”李义府挥动马鞭,让马儿跑快些。

十五个从洛阳出来的崇文馆学子扬鞭赶上。

正要追上,已看清对方穿着,忽见一支箭矢迎面而来,箭矢的呼啸声从耳边而过。

吓得李义府一个激灵,而后又是几支箭矢朝着这里而来。

对方的箭术并不算好,这边的人马没有中箭的。

李义府大笑道:“别让他们跑了,他们私藏军械是大功劳,追!”

要是寻常人可能在这个时候就停下追击,可李义府不同,他逮着一个绝佳的机会,一定会咬住不放。

“去几人禀报柴将军!”

“喏!”有三五人应声离开。

看着对方的人马大概有二十人,看这模样还有三五个甲士护送。

李义府就远远地跟着,不急不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们敢回头打,就当即回撤,他们继续逃,这边人手就继续追。

在前方策马而行的崔肴心里已骂娘,这帮崇文馆的既不追上来,也不逃,就这么一直远远跟着。

想要留下人拦住崇文馆的人,可身边就三个甲士,少一个自身的危险就多一分。

崔肴是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以往他在洛阳过着富裕的生活,在他的身边全是奉承的人,只要他高兴就可以将钱送人。

跑了有三个时辰,崔肴骑在马背上,马儿速度也慢了下来,他回头看去,李义府他们还远远地跟着,这人就是一条疯狗,咬到谁就不会松口。

早就出了洛阳地界,他李义府究竟还想怎么样!

当队伍继续前进,看到远处有一队人马与一艘船就在河边,崔肴咧嘴一笑,这一次不用落在李义府手中了。

崔肴催促身下的马儿,到了河边,一行人到了船前,在来人的护送下上了船。

当脚踩在船上的时候,崔肴朝着正在追来的李义府大喊道:“蠢货!你抓不到我的!哈哈哈!”

狂放笑声在河道两边回荡着,这不可一世的笑声怎么听着都不爽利。

李义府来到河边拉住缰绳,看着远处的那艘船,眼前就剩下了他们留在河边跑得已脱力的马匹。

“李主事,我们回去吗?”

“不回去,跟我来。”

“喏!”

夜晚,船只行在河边上,崔肴疲惫地躺在船上,回想着刚刚的刺激,他想着现在李义府的脸色一定很有意思,“可惜了,见不到李义府气急败坏的神色。”

“哈哈哈!”崔肴又狂笑着。

“公子,往后莫要再胡闹了,回家之后,好好将婚事结了。”

“莫要啰嗦,家里多没意思呀,都是一些老家伙。”崔肴翻了一个身,舒坦地睡去。

天刚亮的时候,船只到了一处古柏渡的渡口停下,船缓缓停靠在了岸边,崔肴下了船,在护卫与随从的护送下大步走到结实的土地上,这里是荥阳的汜水县。

崔肴一行人来到一处酒肆坐下,他大声道:“给小爷来点好菜,要吃鱼!”

半刻之后,店家端上一盆鳜鱼,还有鱼唇与羊肉。

一天一夜地奔波,崔肴早就饿坏了,他大口吃着,目光还在打量着来往的行人,想着接下来去哪里潇洒,道:“朝中那些人还想抓小爷?等小爷回去了,让人弄死李义府!这个狗东西!”

向来纨绔惯了的崔肴,还没受过这等气。

在洛阳受的那些气,他要在李义府身上都找回来。

一旁有随行的中年文人劝道:“崔公子,我们用了饭,还是快些离开,这里距洛阳不算远,担心他们追上来。”

崔肴点头应付着,又道:“他李义府出了洛阳什么都不是。”

在这里用了一顿饭食,崔肴擦了擦嘴,又往口中灌了一些汤水,这才准备离开。

等他们再次来到渡口,崔肴看着河流,笑着:“早晚要与他们再算账。”

而他话音刚落,又见到一群官兵朝着这里走来。

崔肴原本大摇大摆的走姿,顿时停住,他迟疑地看着从远处而来的官兵。

一旁的中年文人又道:“公子,不管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快上船。”

崔肴不住点头,朝着渡口快步而去。

越是往前走,越是发现在这里的官兵越来越多。

而四周还有不少的商旅在走动,人们的吆喝声与笑声混杂在一起。

“崔公子慢着!”一个穿着县令官服的在后方喝道。

崔肴心头急转,渡口就在眼前,他的船也就在眼前,三步并两步就要跑到船上。

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当场摔倒在地。

他抬头一看,就见到了一张格外熟悉的脸,看着这张脸,他翻过身往后腾挪了几步,“李义府?”

李义府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道:“崔公子,让下官好找。”

崔肴正要再跑却被一群官兵拦住了。

后方县令脚步匆匆而来,他行礼道:“下官汜水县令,见过洛阳长史。”

李义府道:“多亏陈县令出手相助。”

“本县奉房相之命,看管来往洛阳的水运往来,抓一个歹人也不过是顺手为之。”

“你……”

李义府笑道:“崔公子,某家奔走一天一夜未眠,总算是赶上了。”

崔肴大喊道:“你放过我,我给伱银钱。”

几块银饼摔在地上,李义府叹道:“崔公子这点银饼算什么,抓了崔公子,某家能要更多。”

言罢,一群官兵围了上来,将崔肴绑了起来。

此刻心中多少还有侥幸,当他坐入囚车之中,才心知懊悔,他大声道:“李义府!你放过我。”

“崔公子回洛阳,某家会好吃好喝招待你,不会让你死的。”

“李义府!我几时得罪你了!”他双手扒着囚车大声喊道。

与这里的县令告别,其实昨晚忙了一天一夜,他李义府也是顺着黄河河道一路坐船下来的,并且让柴哲威命人星夜兼程一路朝着河道而下,给这里送来了消息。

现在,李义府知道了这个县令是房相门下的人,心中明悟了许多。

房相是太子的老师,既然太子要治理洛阳,朝中不可能没有准备,沿河的各县都是朝中的眼线。

李恪这些天依旧在洛阳各县走动,今天他帮着一个县的支教夫子建设了学舍,远远见到了李义府押着一辆囚车,还见到了一队官兵,捆着不少人。

队伍到了眼前,李恪笑道:“李主事,三天不见这是出去拿人了?”

李义府道:“吴王殿下,下官日夜奔袭一路到了荥阳才将这个逆贼拿下,要是再晚一步,这贼子就要跑去郑州了。”

李恪抱拳道:“李主事有劳了。”

“无妨!此贼身边有私军,还胆敢刺杀下官,加之赋税上缴不足,数罪并罚,下官定要将此贼扒皮才好!”

李恪稍稍蹙眉道:“李主事好本事。”

李义府领着队伍一路走入了洛阳城。

马周与张玄素这些天很忙,他们用了两月时间核查了账目。

“只有两成的人递补交了市税,都是千贯以下的。”

马周问道:“其余人呢?都不要了自家的家眷了吗?”

“再给两月时间,再等等吧。”张玄素说着话,将厚厚一叠账目放在了车上。

长长一队马车拉着的是收缴而来的财物,这些都是要押送去长安的。

张大安递上一张图纸道:“这是长安送来的图纸,命我等建设洛阳。”

京兆府又来了政令,马周打开图纸看着,见到的是洛阳城向周边各县各村建设直道,直道分布在外,从四面八方汇入洛阳城。

兴建的作坊便在各县之间的重要道路上,而且标注了建设的范围与房屋数量。

张大安道:“下官还要给长安京兆府书写呈报,就先告辞了。”

“慢着。”马周疑惑道:“人手多少。”

张大安回道:“各县与洛阳能够调动的壮年男丁大致有十五万人,农忙之后便可参与建设。”

这两年洛阳一直都在吸纳各地而来的人口,可现在来看人口规模还是不够,因去关中的人更多。

而且经过前几年的旱涝交替,人口不足的情况在贞观十年才有好转。

张大安道:“我们京兆府一直认为,只要一地建设得足够好,有更多的财富,自然会吸引更多的人口。”

马周颔首道:“有劳了。”

“但有吩咐尽可与下官说,下官乃京兆府书令随时可以将洛阳的事禀报长安。”

张玄素已安排人将收缴的财货送出去。

余下的建设作坊事宜,马周与张玄素,需要与商贾商谈。

马周道:“听闻杜荷公子来洛阳了?”

穿着甲胄的柴哲威上前抱拳道:“昨日刚到洛阳。”

洛阳经过大整顿,现在开始要进行建设,需要大规模的民壮劳力,关中的许多方略都要落实在洛阳。

张玄素看着一车车的财货远去,感慨道:“臣收缴赋税不力,至今才收回两成,那些人还是不愿意将银钱粮食送来。”

“你们已做得很好,他们不愿意用巨额的家产换取被扣在洛阳的亲眷,是他们的短见与你无关。”

闻言,张玄素回头看去,是穿着御史官袍的张行成。

张行成来洛阳已有两月,洛阳的风波也在这两月才平息。

“让御史见笑。”

张行成双手背负,仰头看着西面,低声道:“洛阳要建设,按照太子殿下的预想洛阳要成为比肩长安的繁华之地,我等所做之事,所为之建设,是为将来数十年之计。”

张玄素作揖行礼,言道:“当年下官与陛下说要厘清赋税,如今施行起来只是洛阳一地就何其困难,遥想当初那出口狂言样子真是惭愧。”

张行成抚须笑道:“会钓鱼吗?”

“这有什么难的?”

“你看,你未曾耐心钓鱼过就知钓鱼不难,可当你坐在河边将鱼线放下去之后,你才会知道钓鱼的妙处,有些事呀总是要做,做了才知道难易如何。”

张玄素道:“难怪吴王殿下时常说,有些事做了不等于做好了。”

张行成笑道:“正是如此,这天下很大,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京兆府的地牢内,崔肴恍恍惚惚蹲坐在地牢的一角,他支支吾吾道:“家里人一定会来救我的对不对。”

关在隔壁牢房的中年书生低声道:“在下来接公子时,公子的护卫真的向李义府放箭了?”

崔肴摇头道:“没……没有。”

“当真没有?”

“有……”

那中年书生名叫徐士山,乃是清河崔氏门下的人,娶了清河崔氏的女子,便为崔家办事。

世家的女婿不好当,徐士山心中深知世家子弟都是什么德行。

看到此刻惧怕到发抖的崔肴,他大喝道:“到底有没有!”

崔肴恍然回神,抓着眼前人的衣襟道:“徐先生,救我,救我,李义府说要拔了我的皮。”

注意到对方逼视的目光,崔肴红着眼道:“是他们自作主张放箭的与我无关。”

“胆敢刺杀一地长史,李义府罗织一个谋反的罪名,整个清河崔家都完了!”

“我……”崔肴被吓得也不知说什么了。

徐士山缓缓摇头,当初就不该去河边接他,看向地牢墙边的一个小窗,阳光从窗内照入,还能看见光线中的浮尘。

忽然一笑,徐士山从后脑的头发中拿出一根藏在其中的针,这根针细长,足以要人命了。

神色一狠,徐士山一手拿着针,一手伸向隔壁牢房,突然拉住崔肴的头发,将他拉到牢房边,隔着牢房细长柱子,他的手拿住了崔肴的下巴。

一手拿针,忽然刺入崔肴的咽喉。

崔肴抓着眼前人的衣袍,瞪眼看着对方,想要开口,喉口却被血堵住。

“为了清河崔家!”

低声说了一句,徐士山又是拿针刺入了崔肴的心口。

“不能毁于你一人之手。”

“不能毁在你手。”

每说一句,徐士山便往崔肴的心口扎下一阵。

崔肴从喉口溅出来的血,染红了两人的囚服。

(本章完)

283.第283章 吃什么长大的

第283章 吃什么长大的

直到十七岁的崔肴倒在血泊中再也起不来,他的人生也只到十七岁。

“杀人了!”又有牢房中传来了大喊声。

牢房外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一个个狱卒正在飞快跑来,徐士山站起身,面对正在打开牢房的狱卒,他说了句:“去你娘的风骨。”

言罢,他拿起长针扎进了自己的咽喉。

李义府匆忙跑来,崔肴倒在地上已没了气息,再看徐士山的喉口正在不住出血,眼看是不活了。

直到徐士山的眼神没了光彩,喉口也不再流血。

狱卒道:“李主事是我们没有看管好。”

李义府脸上还有疲惫之色,奔波三天都没好好休息过,他低声道:“无妨,他们自相残杀而已,往后这样的人还会死更多的。”

一匹快马从洛阳城内出来,正是崇文馆的人,张玄素正核对着民壮的名册,他见人出城问道:“是还有何事要禀报长安?”

“崔肴死了。”

张玄素诧异道:“死了?”

站在一旁的李恪神色没有太多波动,他不觉得李义府的方式方法有多好,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以后,那些人对李唐的仇恨更大了。

这些天李义府睡觉时,总会在塌边放着一把刀,时刻防备着。

消息送到长安时,李承乾正在向祭拜禹庙父皇禀报近来的政事。

“太子殿下,洛阳急报。”太监双手将奏章递上。

“嗯。”李承乾拿过奏章,示意他不要打扰父皇,便打开奏章看了起来。

向禹庙行了礼之后,李世民问道:“洛阳的急报说什么了?”

李承乾看完奏章道:“死了一个世家子弟,是他们自相残杀,不是什么大事。”

李世民走出禹庙,道:“契苾何力他们应该也到战场了。”

按照时日他们应该过了阿尔泰山,直插欲谷设所在的腹地。

这些天父皇虽说一直都在禹庙,但一有天山的军报,便会紧急送来。

苏定方与梁建方在半个月前已经抵达了伊州,现在应是在前往西州,与安西都护府的郭孝恪所部合军一处。

只要契苾何力攻入天山腹地,就是张士贵大将军向欲谷设所部进攻的时机,也就是对天山脚下的伊犁河发起总攻的时机。

这个月又有十万石的粮草被送去河西走廊,这一战关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潼关的粮草正在不断被送出来,关中各县的官仓几乎要被掏空了。

李承乾道:“儿臣希望今年的黍米麦子能够早些成熟。”

李世民看着这个儿子,道:“粮草之事,有劳你了。”

李承乾接着道:“去年的时候,儿臣让牛进达青海屯田,大概有三百六十二万亩田地,但李震就算用河西走廊的三万兵马,以及用战马犁地,也只是开辟了三十万亩,算上牛进达将军在松州以西,也就是青海南侧田地大概有七十万亩的水田。”

“多少亩?”

“能够开垦的大概有三百六十二万亩,现在开垦出来的只有百万亩左右,而且种的是青稞与黍米,也不知道季节气候如何,后续再看吧,等这茬粮食丰收,就能够送去西域。”

李世民惊疑道:“你在青海屯田?”

李承乾道:“那父皇以为,儿臣让李震将军去青海做什么?”

父子来到一张地图前,李承乾解释道:“去年青海的崇文馆建设之后,他们与青海的牧民相处得很不错,得知可以在青海屯田,崇文馆开设在关外,唐人在教授他们中原学识与文字之外,还与他们和睦相处,分享生活经验的一种成果。”

其实大唐的府兵制,本就是能够种田与战争共同进行的,极大地削减了养兵的成本,打到哪里就种到哪里。

屯田本来就是唐军的必要本领之一,守备河西走廊就是为了防止吐蕃人,但是防线南移,到了吐蕃的家门口,屯兵驻兵,目前看来效果也不错。

现在的青海就是巨大的粮仓,老天是眷顾大唐的,这个时候的青海竟然是可以屯田的。

“儿臣也不知这个做法好不好,眼下派去的人手不多。”

李世民看着地图,神色狐疑道:“伱应该多派些人手。”

“去年寒冬时的准备,今年才看到成效,起初儿臣是没有把握的,有青海当地的牧民帮忙,该不会有大问题,父皇且放心,青海崇文馆的学子与当地的牧民相处得很好。”

“儿臣也不知道松赞干布会不会生气,现在好了,唐军去青海屯田了,青海的牧民过得更好了。”

李世民忽然笑道:“要是松赞干布看到唐军在他的家门口屯田驻兵,他恐怕牙齿都要咬碎了。”

李承乾颔首道:“儿臣总该比松赞干布有远见一点的,远见不多,勉强应付。”

整个青海就是唐军在西域大战时粮仓,百万亩田地是什么概念,这是一个巨大的粮仓,而且距离西域很近。

青海屯田充分缓解了关中对西域战事供给的压力。

李世民看着这个儿子,低声道:“你知道程咬金怎么说你的吗?”

李承乾道:“如何评价儿臣的。”

李世民神色凝重地喝下一口茶水道:“他们时常说东宫太子是什么变的。”

禹庙外,长孙皇后裁剪棉麻布的动作很明显的一滞。

李承乾道:“儿臣是母后生的。”

李世民又道:“他们还说东宫太子是吃什么长大的,也给他们的孩子也喂一些。”

“父皇,人云亦云,有点盲目了。”

李世民注意到妻子时不时飘来的眼色,正色咳了咳嗓子,又颔首道:“朕也如此想的。”

父子两坐在禹庙前的阳光下,李承乾吃着核桃道:“关中的核桃太多了,最近宫里的核桃多到吃不完。”

李世民从炉子边拿起核桃,用小木锤敲开核桃,往嘴里送着。

这些核桃都是从西域送来的,天山打仗了,越来越多的商客赶路到了河西走廊,他们在河西走廊有唐人的庇佑,就不会殃及在战乱中。

从冬天开始,那些商旅送来的最多的就是核桃,高昌覆灭之后,从西域送来的核桃,多到吃都吃不完。

“父皇可还记得那个叫冯德遐的人?”

李世民微微颔首。

李承乾还是解释道:“冯德遐就是当初父皇让鸿胪寺派去见松赞干布的唐使,现在他也在青海,时常以使者的名义来往逻些与青海,每一次他都是孤身一人去逻些,回青海的时候,就会带着很多吐蕃牧民出来,让出来的牧民留在青海。”

“虽说这种方式有点丢人,也不是君子所为,可青海建设需要更多人手,从逻些带一些人口出来,既能缓解松赞干布的压力,也能缓解青海人手短缺的问题,他每一次带出来的人不多,最多的一次也就一千余人,之后几次,三五百人,百余人都有。”

“儿臣担心往后松赞干布不让冯德遐再去逻些,要不父皇给儿臣一个旨意?让他继续当使者,那吐蕃也不好拦着使者来往。”

见父皇没有当即回答,李承乾又道:“儿臣还想建设一种特殊的卫府,他们不以刀兵训练,主要是以种植与建设为主,关外困苦,西域贫瘠,需要一群人专心做生产建设。”

听着儿子说了一大堆,更有一种越说越多的架势。

李世民低头吃着核桃,又拿起茶碗饮下一口,耳边又是儿子絮絮叨叨的话语。

“儿臣想着不论是在西域种棉花也好,青海屯田也罢,都需要人专研与带领,郭骆驼如今就在西域,他太缺人手了,这些人手不一定全是关中人,少数关中人就好,绝大部分还是当地人为主。”

“加上有人带领,主持生产建设,增加作物的多样性的同时提高产量,同时还要植树造林维系地方环境,还能给出很多的方略与指导相关的建设,同时丰富大唐对西域,吐蕃的了解。”

“儿臣还发现其实关中绝大部分学子对西域与吐蕃的了解太少了,这一点可以让崇文馆与文学馆共同联手,在有关这方面的欠缺上,进行补强……”

“父皇?你还在听吗?”

李世民又正了正坐姿道:“什么时辰了?”

闻言,李承乾抬头看了看天色,道:“该用午膳了。”

李世民这才来了一些精神道:“午膳可有送来?”

一旁昏昏欲睡的太监也连忙提起了精神,道:“陛下,已送来了,说是东宫今天炖了猪蹄。”

“好,用饭。”

长孙皇后还是不愿意与这父子用饭。

李承乾见母后与苏婉,宁儿用着饭食,与父皇相对而坐,单独一桌用饭。

饭后,李承乾便带着两个妃子回了东宫。

用罢饭食,李世民便躺在躺椅上闭目休息着,吩咐道:“但凡有西域军报到了,就叫醒朕。”

太监闻言点头道:“喏。”

陛下说是在禹庙祭祀只用半月,满打满算现在已有一个半月了,这些天都是太子在监理朝政,陛下在禹庙过得清闲,时刻关注西域的形势。

只是小憩了片刻,李世民睁开眼的时候,又觉得眼前一黑,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大堆的卷宗,堆满了足足有半人高。

李世民见状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些都是什么?”

“回陛下,这都是东宫让人送来的。”

“东宫?”李世民咋舌道:“承乾这小子又想如何?”

“太子殿下让人送来话,说是这都是这一个月以来朝中对青海以及西域建设的种种方略,命中书省的于侍郎,褚侍郎,岑侍郎整理出来的,还请陛下过目。”

“殿下还让人送话来,早晨与陛下说了这么多,恐怕陛下听了就没了印象,便让人送来的卷宗,让陛下好好看看,巩固巩固现在关中与青海,松州各地的时局变化。”

李世民闭眼背靠着椅子斜坐,一手扶着额头道:“怎么?他平日里很忙吗?”

太监回道:“在东宫送来起居注的宫女说太子殿下每日早朝,下朝之后就与房相,赵国公,郑公商讨社稷大计。”

“饭后还要去中书省发放政令,传闻现在中书省的官吏每每都被太子留下,通常要到入夜之后才有人离开,老奴记得……”

太监的话语停顿片刻,又道:“记得那时谷雨时节的雨水刚过,中书省过了子时还灯火通明,人影来往不断,而且翌日还要准时早朝的,如果处理政务太迟了,就要睡在中书省,天刚亮就急急忙忙去早朝。”

“已有几个年事已高的文人在家中养病了,颜师古的年岁也到了,昨天太子殿下就让颜师古等几个老臣告老还乡了,还每月都给一半俸禄,让他们颐养天年。”

李世民依旧闭着眼,揉了揉眉间,道:“朝中当真这么忙吗?”

“就要科举了,老奴听说近来中书省又要通宵达旦。”

李世民拿起一卷看着,洛阳的事是承乾让新任的刑部侍郎狄知逊制定的赋税罚钱范围,这种十倍乃至数十倍的惩罚,刑部侍郎狄知逊与刑部刘德威,在太子的安排下主持。

这就是朕批复的,不过是儿子又在卷宗上记录下来,陈述了一番来由。

而且还做了批注,并且往后还会再加以更改,刑罚做好长期变动的预案,尤其是涉及赋税的刑罚,要有长期且随时调整的准备。

这个儿子没有再调整赋税,反而是调整了赋税相关的刑罚,这确实是刑部的事。

看完了三两卷,李世民便搁下不愿意再看了,而是看着西域战事的几处行军路线发愁。

再一想,意识到儿子在朝中这些天忙碌,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了几分愧疚。

关中以西,西北之地,此刻的西域,郭孝恪领着一万大军刚出了西州。

薛万备策马在一旁道:“大将军,我们不等苏将军与梁将军吗?”

郭孝恪松了松脖子,冷哼道:“战机不可延误,焉耆反叛竟去驰援欲谷设,某家这就去平了焉耆。”

“大将军,是否太着急了。”

“着急?”郭孝恪瞪了他一眼道:“大军在外,战机稍纵即逝,你再与某家说这些,军法处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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