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6章 仰天长啸

“你是希望我提出建议呢,还是想要做大幅度的修改?”杨锐翻阅了王良才的实验设计的本子之后,令人意外的问了一句。

“像谷强那样的修改。”王良才的回答非常的功利性,又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好在并没有人听得到。

杨锐亦是笑了出来,道:“你确定?”

每名研究员都有自己不同的思路和风格,尤其是中年研究员,至少已经形成了个人习惯,并不是你提出一个实验方案的,对方就能照做出来的。

实验操作千奇百种,总有擅长的,不擅长的以及不会的。

这就好像是有的篮球运动员擅长投三分,有的擅长勾手,甚至还有靠擦板混世界的,安排战术的时候,自然要将他们安排到自己合适的地方去。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也是如此,哪怕都是剥卵,也有不同的剥法。

若是一个武侠世界的话,水产所出身的学者的剥卵法,与北大系的剥卵法,就等于是两个门派的武功。

王良才却没有考虑那么多,或者说,他已经做好了重新学习一些新技巧的准备了。

中国在生物学方面,最接近世界水平的,大约就是遗传学了,而在遗传学里面,底蕴最深厚的当属水产所。中国的鲤鱼和鲫鱼自建国以来,就被修改了无数次基因,堪称是世界淡水鱼里面最杂种的鱼了,那全是水产所的功劳。

但在1987年,即使是水产所,也很少有机会,站在世界前沿的舞台上。

倒不是说他们做不出世界级的成果。

中国的实验室在80年代,其实是潜心研究出了很多东西的,21世纪的中国,能够养活一群群喜欢豪车和美女的富二代,以及不读书仅凭人的本能就养活自己的年轻人,不是建筑在空中楼阁上的。

但是,做出过世界级的成果,不代表能够得到世界级的关注。

因为他们无法稳定的产出世界级的成果。

世界一流的发达国家,与第三世界国家的实验室的差距就在这里。

第三世界国家的实验室,偶尔也是能做出好东西来的,但一流的发达国家的顶级实验室,做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公众的关注点只会在稳定产出一流成果的实验室那里,科学家的关注点也是如此。

杨锐的实验室是绝对的例外。

自三年前开始,杨锐的实验室,就在稳定的产出好东西。

离子通道的研究是世界一流的,去铁酮的研究也是世界一流的,G蛋白偶联受体更是世界顶级的。PCR虽然是华锐实验室的成果,但挂的也是杨锐的名字。

杨锐的名字,就是吸引全世界的生物学界,聚焦的焦点。

王良才如此积极的加入到杨锐的实验中来,也是为了这样的焦点。

想要成为世界瞩目的科学家,杨锐是能提供捷径的。

谷强走过的路径,已经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我还能学点新东西。”王良才笑一笑,隐晦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人过中年,再学新东西是很艰难的。

中年人的智力和体力都不在巅峰了,不仅不在巅峰了,还在走下坡路,玩智能手机对他们来说都是挑战了,全英文大几百页的说明书,还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操作要点,并不是努力一个词就能解决问题的。

王良才却是愿意挑战它。

对中国的学者来说,挑战是唯一的生路。

大部分的中国学者,其实都葬身在了挑战之中,好在社会还给了他们一条生路,让挑战失败的学者可以转做领导,或者教学,或者混混经费,卖卖名声,骗骗企业什么的。

只有很少部分的学者,能够在不断的挑战中胜出。

他们从50年代开始,就在不断的挑战不可能。

中国是贫油国,李四光决定挑战它。中国人不可能养活自己,袁隆平决定挑战它。中国人没可能做出原子弹,挑战它的有钱学森、邓稼先、王淦昌、钱三强、吴自良、王大衍、郭永怀……

在发达国家做学者,尤其是在发达国家的顶级实验室做学者,出成果往往是必然之事,只看大小而已。

最简单的例子,谁家要是有世界上最快的超级计算机,你多算几百万位的π,或者多闹几个素数,都是能发表顶级期刊的成果,就科学领域来说,所需要的基本只是狗的智商。

但在第三世界国家做学者,能不能得到世界级的成果,就只能拼命的去挑战了。

对王良才来说,只要杨锐能提供路径,他是不畏任何挑战的。

这也是八十年代的学术界最普遍的思想状态。

京城一年过劳死几十名的中青年学者,都只是挑战失败的副作用罢了。

杨锐默默下巴,道:“我试试看吧。”

他给谷强修改实验设计,一方面是因为他较为熟悉谷强了,另一方面,他也是特意选择了谷强擅长的方案。

对于王良才的话——杨锐其实也是有些熟悉了。

再一个,克隆羊的方案之多,也是杨锐有底气的理由了。

作为生物学中最具有想象力的学术研究之一,克隆项目的实验方案也是多姿多彩的。

杨锐最近一段时间,也是看了其中的许多,此时就阅读着王良才的实验设计,一边看,一遍思考起来。

王良才的蝇头小字写的很是认真,内容也比谷强的实验方案细致的多。

这让修改变的复杂许多。

王良才望着杨锐的表情,更多的还是担心。

越是细致的实验设计越难修改,老实说,如果不是对杨锐的信心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王良才是不会拿出今天的笔记本的。

不过,越是细致的实验设计,雕琢出来,也就更加有用。

王良才对此是颇为期待的。

“坐下等一会吧,看起来,你对注核的思路已经很清晰了。”杨锐翻到一半以后,速度慢慢加快了。

王良才对自己的紧张也有些好笑,坐到了杨锐对面的椅子上,道:“思路是有了,能不能实现,还不能确定。”

“做总是能做出来的,所以说,实现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什么时候能实现出来。”杨锐说话间,翻阅王良才的笔记本的速度已经变成了浏览。

王良才不禁皱皱眉,用这样的速度看,给人的感觉可是有些……不太舒服。

“我们从头来说吧。”杨锐拿起了红笔,人也进入了状态。

王良才愣了下神,问:“现在开始说吗?”

如此细致的实验设计,无论如何也要思考几天吧。

杨锐没有回答,红笔在第一页划了两下,就道:“整体思路可用,我们也是讨论过的具体来做的话,我觉得还是有很大的修正空间的。”

说着,红笔又是两个圆圈落了上去。

疾风暴雨似的修改,接踵而来。

杨锐并没有任何要隐藏的意思。

他是诺贝尔奖获得者,他做出任何超过常人智力理解的事情,都属于正常。

因为诺奖获得者涉及的领域,原本就是超出常人智力理解范畴之外的。

王良才就更加的猝不及防了。

眼瞅着自己的实验设计被改的……七零八落,王良才先想到的是:他竟然真的敢这样修。

同为高端学者,王良才也是带过学生的。

学生的实验设计送过来的时候,王良才也经常用红笔来修改。

有时候修的多,有时候修的少。

什么时候修的多呢?

在他熟悉的领域熟悉的方向上,他确实涉足过相关项目的课题上,王良才的修改才稍微多一些。

但也不会多到这种程度。

若非杨锐的话,王良才此时或许已经要暴怒了。

是要有多强的信心,要到多熟悉的程度,杨锐才敢如此逐字逐句的修改呢?

王良才的心情渐渐的平静下来,望着杨锐改过的字句,默默的发呆。

“从这里开始,就要重新思考了。”杨锐的红笔在笔记的三分之一处停了下来。

王良才的心情再次激荡起来:“您的意思是?”

“你的想法还是不太成熟。”杨锐言简意赅的道:“就我看来,不能说是不具备实现价值,但是,要实现也很困难。我觉得这是你一直做不出来的原因之一。”

“咦……这样子。”突如其来的攻击令王良才的呼吸急促。

“你把注核想的太简单了,操作又太复杂了。”杨锐说着扯过一张白纸,道:“你此前修改的方案是可以的,但是,做到目前的话,你没有继续完善。”

“这个……”

“试试看,换点试剂,另外,仪器也要充分的用起来。”杨锐直接动手,写下了一串名字。

此前没有透露这些,是因为项目的推进不够快。

研究员们对实验的理解,也是分阶段的。

刚开始拿一个成功的方案出来,就能成功了吗?

如果重复实验那么容易的话,也就没有期刊会拿去刊登了。

中学实验还有学生照着步骤做都做不对的,克隆羊这样的项目就更不用说了。

王良才到了今天,才有资格全盘接受杨锐给出的信息。

尽管这些信息多的王良才难以承受。

……

杨锐遗传工程实验室,慢慢变的安静起来。

像是一个真正的国家级实验室似的。

工程队悄然完成了工作,撤离了当地。

临时性的辅助人员离开了当地,完成了工作。

研究员的数量略有增加,保全则愈发的完善。

与普通的国家级实验室不同的是,杨锐遗传工程实验室,没有论文,没有成果,没有消息……

安静的像是座学术废墟似的。

只有走进其中,才能听到虫鸣蝉叫,夜空中的风声……

以及……

“完成了!我完成了!”狂笑声,在实验室这种安静的地方,却是一点都不突兀呢。

王良才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拿着薄薄的一页纸,仰天长啸:“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本章完)

第1467章 金羊

“你好,是李占军研究员吗?”身着军装的军官,挡住了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的去路,向他亮了一下证件,又收了回去。

“我是。”黑框眼镜的男人不由自主的有些心慌,正常人被军人点名喊到,大约都是会紧张的。

“你好,这是你的调令,贵司已经接到调函了。”好在军装男并没有用“请跟我走一趟”做第二句话,否则,李占军研究员非得晕过去不成。

虽然现在,李占军同志也紧张的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我……我就是个兽医,你调我去哪里啊?”李占军看着调令上的文字,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楚啊。

“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带你去京城,剩下的,一概不知。你现在可以打一个电话,然后我们就出发。”军人雷厉风行的拉着李占军就走。

“不是……我总得回家一趟吧,连个换洗衣服都没有。”

“会给你准备好的。”

“我的工作还没弄完呢。”

“你可以打电话交接。”

“不是,我就是个兽医啊。”李占军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研究所的半空中飘荡:“我就是个兽医啊!”

然而,并没有人站出来,前来组织军官,保安科的干事们,还帮忙将李占军搬上了车。

汽车,火车,飞机……

坐上飞机的时候,李占军轻松了一些。

不是因为有同行人了,而是因为……囚犯肯定是没资格坐飞机的。

李占军还都是是第一次坐飞机呢。

“你们知道去哪吗?”李占军小声的问坐在旁边的金丝边眼镜的研究员。

“京城喽。”

“我……我知道是京城。”

“知道你还问啊。”金丝边回答的音调怎么听怎么让人不爽利。

在电影里,带金丝边眼镜的不是翻译就是汉奸,当然,它们大部分时间是同义的。

但是,如今也没什么好选择的了。

和汉奸聊天,总比与看守聊天的好。

李占军无奈的叹口气,道:“我是说到京城以后,你知道他们喊咱们去是做啥的吗?”

“做啥都行,那个,小姐,给我倒杯酒,大杯的。”金丝边对推车到跟前的空间喊了一声,手指着茅台酒。

在80年的飞机上,茅台是免费的,叫空姐为小姐,也不会被人糊满脸。

小姐现在还是个时髦的词呢。

“给您。先生您要啥?”空姐礼貌的对李占军笑笑,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李占军突然有点慌了神,上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都是什么时间了。

最近见到的漂亮的羊倒是不少,白脸的尤其可爱……嘿,我瞎想什么呢。

“也给我一大杯。”李占军看着金丝边眼镜男人,忽然有点觉悟了。

喝醉了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李占军大大的……抿了一口酒,顿时觉得世界都美好起来,感慨着举起杯子,向金丝边眼镜示意:“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搞研究的?”金丝边眼镜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辣的张嘴吸气。

“你怎么知道?”李占军呃了一声,问:“你认识我?”

“就我知道的,只有两种东西喝10毫升的酒就醉的。”

“哪两种人?”

“两种东西。”金丝边眼镜纠正道:“一种是实验员,一种是实验动物。”

李占军觉得有点气,至少他觉得自己应该有点气,但是,生出来的气,似乎随着茅台飘散走了。

“怪不得领导都喜欢喝茅台,喝了茅台以后,感觉啥都不着急了,都没有啥事儿要着急的办了。”李占军说着含混起来,拍拍脑门,眼神变的犀利起来:“你也是兽医?”

“恩?你也是?”金丝边眼镜的眉头皱了起来:“两个兽医?他们找两个兽医做什么?”

“估计是有一大批动物生病了。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啊,我们老师就经常被喊去京城。什么司令的马生病了啊,后勤部的骡马疫情了啊,事儿多的不得了,总算,现在轮到我们了……”李占军嘿嘿傻笑起来了。

金丝边眼镜摇头:“喝你的酒吧。军队早都去骡马化了,至少京城在搞了,再有疫情了……算了,有疫情也不找我们。”

“为什么?”

“我是搞繁育的,有疫情找我做什么?”金丝边眼镜的理由很充沛。

李占军又喝了一口酒,继续含混不清的唱着短歌行:“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

李占军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纯白色的。

围墙是天蓝色的。

床单是

“占军醒来了。”大约是收到了通知,金丝边眼镜出现在了房间内。

“唉,是你呀,我怎么到这里了,啥时间了?”李占军茫然中揉着脑袋,先开薄被子,想要下床。

“第二天了。”金丝边眼镜啧啧两声,道:“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能喝,醉的最厉害的。”

“不好意思,失态了。”李占军确实很不好意思,视线巡回于房间,想找到自己的裤子,且道:“我还忘了问,您怎么称呼。”

“叫我老戚吧。戚继光的戚,戚光彩就是我了。”金丝边眼镜的脸上,仿佛真的散发着光彩似的。

李占军仍然没找到裤子,驯服的道:“老戚。”

“哎,叫的亲切,不忘我一天一夜给你看病守夜,把屎把尿的……”

“啊。”李占军惊呆了,连忙低头看自己,心道:我醉的这么厉害?

转脸儿,李占军又忙忙的道歉:“真对不住您了,让您忙活了半天。”

“没事儿,主要是护士在忙。”戚光彩的金丝边眼镜在太阳底下泛着光,他摘下来擦拭了一下,又轻轻的笑道:“失去控制以后,控制不住屎尿的,我见过不少,最厉害的只有两次。”

李占军又羞又臊,脸都通红起来了,让一个几十岁的男人被另一个几十岁的男人看到了失去控制的屎尿,听起来就……让人恨不得扒开它们钻到地上去。

戚光彩见李占军不配合,却是自说自话的,道:“你呢,算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一次了,另一次,是我们给一头羊做麻醉,不小心把给马准备的药打进去了,那家伙,醉的就像是你……一样。”

李占军无言以对,低着头,望着自己的两只白毛腿,对自己的裤子充满了怀念。

戚光彩欣赏了一会李占军的表情,自娱自乐的哈哈笑了出来,道:“耍你呢,没事儿没事儿,开个玩笑。”

“啊?”李占军的表情又有了神采,带着期盼问:“意思是,我没有失禁是吧。”

“哦,失禁是真的,裤子还是被你自己给糊了,我是说,你不算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两次。我见过最厉害的那次,是我们想试试给大象用的麻醉药有多厉害,就弄了一半给驴注进去了,好家伙,那驴后来吃的时候,还是一股子屎味……”

李占军终于被戚光彩给征服了,捂着耳朵冲出了病房,一把拉开了走廊一侧的双扇大门,顿时感受到了熟悉的暖和的阳光,以及……无数的目光。

“我忘了说了。”戚光彩从后面走了过来,施施然的道:“咱们是在食堂旁边的临时医务室里面,这会儿,好像是饭点了。”

可不是饭点了吗?起码有上百号人,正在对红烧猪肉,红烧羊肉,红烧牛肉,红烧鱼肉,红烧鸡肉,红烧鸭肉大快朵颐,突然冒出一个光着两条白毛腿的中年人,真是恨不得砸一瓶酱油上去,帮他遮掩遮掩。

“你不冷吗?”有人忽的叫了一声,引来阵阵嬉笑。

大家的笑声倒是没有太多的嘲笑,但是,作为当事人,李占军已经处于被玩坏的边缘了。

“给你带了条运动裤,别嫌弃啊。”戚光彩将李占军重新拉回了双扇大门内,递给他一条涤纶的长裤。

李占军匆忙的换上,情绪不振的问:“这是哪里?”

“你想知道啊?你知道了,可就别想走了。”

“不知道能走吗?”

“那肯定不行啊。”戚光彩笑了起来:“用飞机把你运过来,难不成让你吃个饭就回去?”

李占军没好气的道:“那你还不说。”

“给你点心理准备。”戚光彩呵呵的笑出声,然后用即快速的声音,道:“杨锐遗传工程实验室。”

“诺奖的实验室?”不管戚光彩说的有多快,杨锐这两个字,早就如雷贯耳,一下子就从话里抓出来了。

戚光彩点点头,问:“听过?”

“废话,谁没听过。”李占军紧接着皱眉道:“他的实验室是做遗传学的,喊我们来是做什么?”

“伺候羊。”

“羊?”李占军最熟悉的动物就是羊了,他做的最多的项目也是与羊有关的,给羊治病,也是他最擅长的。但是,李占军的疑惑并没有减少:“他的羊怎么了?要咱们坐飞机来看。”

“何止咱们俩,刚才食堂里的人,你都看到了吧,全是全国各地的兽医。”

李占军震惊了:“他有多少头羊?”

就国内的配置,一名兽医轻松对应100000+的羊,一群兽医做会诊的不是没有,是极其稀少。

总的来说,治不好的羊宰掉就行了。

只要不是人畜共患病的疫情,都不算是大问题,而人畜共患病的疫情,通常是治人的医生做主导,而非集合治羊的医生想办法。

戚光彩就爱看别人措手不及的表情,满足的吸食了之后,道:“你还记得你说的司令的马吗?你们当初是怎么伺候那司令的马的?”

李占军拧着眉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像是伺候司令的马一样,伺候一群羊?”

“我的意思,不对,是杨教授的意思,我们得像是伺候司令一样,伺候他的羊。”

“他的羊是金羊不成。”

“你再想想什么羊能有这个资格。”戚光彩的表情正经起来,说:“你要是想不明白,就当我伺候了一个白痴,唉,不知道白痴的尿弄身上了,传染不传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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