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足够

长公主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

然后就真的老老实实的带着江然去了金蝉秘库。

所谓的金蝉秘库,其实就是一处宝库。

毕竟金蝉建国多年,总是有点家底的,这些家底哪一个都是价值连城,不能随意摆放,最后就收拾到了这里藏了起来。

然后派重兵把守,寻常人不能进来。

长公主一个人进来当然是如履平地,没有任何问题。

可加上了江然……那就有些麻烦了。

虽然江然在如今的金蝉天子这边,可以横行无忌。

可金蝉天子尚且不知道江然这魔教少主的身份,长公主领着他来金蝉秘库的事情,如果被他知道了,很有可能节外生枝。

故此,两个人就分为一明一暗,长公主正大光明的进去,江然以【潜影迷神步】悄然跟随。

如今天色尚早,长公主想要出行,自然也不可能是一个人单枪匹马。

身边该有的排场还是得有的。

因此,折折腾腾了好一会,眼看着都快要到中午了,一行人这才来到了那所谓的金蝉秘库跟前。

和江然所想不同的是,金蝉秘库竟然不在皇宫之内。

而是在皇宫外围。

长公主的车驾这边刚刚停下,秘库大门便已经打开。

一个中年人一路小跑来到了跟前,远远地便已经跪了下来:

“微臣寇勋,参见长公主。

“不知道长公主到来,未曾提前准备,还请长公主责罚。”

“免了。”

长公主一挥手:

“你自去忙你的就是,本宫自己进去看看。”

“是。”

寇勋是秘库看守,闻听此言哪敢再说?

当即起身,也不敢真的退下,只是远远的跟着。

只是偶尔眉头微蹙,环顾左右,眼神有些疑惑。

长公主看他一眼:

“怎么了?”

“啊,没事。”

寇勋躬身一礼:

“可能是臣疑神疑鬼,总感觉周围似乎有宵小之辈藏匿。

“不过细查之下,却又全无所觉。”

“嗯。”

长公主闻言不再看他,眸光转向了秘库方向,淡淡开口:

“恪尽职守是好事。”

说完之后,也不再多说。

她是长公主,哪里能跟个话痨一样,天天跟别人絮絮叨叨?

皇室该有的尊荣,她也得有。

实际上,除了在江然面前之外,她的派头从来都是很足的,否则的话,身为女子,哪怕是长公主,又岂能做到她如今的程度?

寇勋则大喜过望,谢过长公主的夸赞。

当即亦步亦趋跟在长公主身后,随时听候吩咐。

一路深入秘库之中,稍微转了几圈,便来到了一处藏匿书画文字,以及过往密函之处。

到了这里,长公主便一挥手:

“下去。”

寇勋知道这跟门外的时候那一句不一样。

这个时候如果还跟着,那就是反效果了。

当即赶紧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当然也不敢走太远……如果长公主有什么吩咐,喊了一声却不来人,那只怕会有杀身之祸。

待等这寇勋走了之后,长公主这才低声说道:

“出来吧。”

说完之后,却没有等到回音。

环顾左右也不见江然现身。

心头顿时一紧,难道这寇勋太过敏锐,亦或者是这宝库太过森严,江然没能跟进来?

宝库之中的东西,自己进来可以随便看。

但如果想要的带出去的话,就得留册了。

这是规矩,哪怕是长公主也不能破。

这让长公主有些为难……正纠结之际,就听到一个声音从一侧传来:

“这个寇勋是什么来路?”

长公主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猛然回头,就见江然正好端端的站在一边,眺望寇勋方才离去的方向。

忍不住伸手便在江然的胸口拍了一下:

“要死了你?吓死了本宫,对伱有什么好处?”

“可以少操点心。”

江然坦然答道。

“……那本宫当真是谢谢你了,除了父皇生前为本宫从操心之外,这些年来还没有人为本宫操过心。”

“嗯?”

江然想了一下:

“我把你当朋友……你原来将我当父亲……”

这话对长公主来说实在是太前卫了。

她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种伦理哏。

一直到江然随手拿起了一副画打开,她这才如梦初醒,咬牙切齿的说道:

“就凭你方才那一句话,就足够诛你九族十遍!!”

“长公主随意就好,嗯,这是谁画的?这么难看?”

“……胡说八道,不懂就不要乱说好不好?这可是大家名作,就这一幅画,万金难换。”

江然撇了撇嘴,随手将这画扔到了一边:

“你说的那封信呢?”

“在这里。”

长公主领着江然,来到了一处角落,随手在墙上按了一下,顿时墙壁上打开了一道暗门:

“这里都是当年过往密函,也不知道为何,会被收拾到这里。

“其实本宫觉得,这些东西全然没有留着的必要……

“嗯?有人来过?”

她说着看了江然一眼。

“何以见得?”

江然眉头微挑。

“本宫离去之前,曾经将这边的东西做了一些标记,如今标记有所变动,显然是有人来过这里,看过了这里的东西。”

长公主说到这里,面色沉吟:

“这些信件密函,放在这里已经许久年月。

“虽然是藏在了暗格之中,但本宫上次来的时候,上面也落了一层细灰。

“可见已经很久不曾有人打理。

“没道理本宫来过之后,就忽然有人勤奋的跑过来收拾了一下。”

江然微微点头:

“那大概就只有两种可能……”

“说来听听。”

长公主回头看向江然。

就听江然说道:

“第一种可能,因为你的缘故。

“你是长公主,没事跑到宝库来看这些陈年信函,那寇勋发现此事,以为你有某些怪癖,为了方便你下次过来看不至于弄的一手灰尘。

“所以就赶紧打理了一番。”

“这不可能。”

长公主摇了摇头:

“他们可以打扫这里的奇珍异宝,为了防止画作生虫褪色之类,他们也有养护之责。

“但是,藏在暗格之中的机关,他们没有权利打开。

“而且你看……”

她说着拿出了一封信函交给了江然:

“这上面的灰尘还在。”

“嗯。”

江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指头上的灰尘说道:

“既然他们没有打开暗格的权利,能够打开这暗格的,只怕也没有几个人。

“那第二种可能便是,有人知道了你来看过了这些信函,明白你在调查当年之事。

“所以过来想要取走了那封信……

“嗯,不对,你先说说那封信在什么地方?”

“就在这盒子里。”

长公主说着,要去拿放在暗格之中的一个黑色匣子。

江然却按住了她的手:

“且住。”

“嗯?”

“既然有人来过,匣子还在,此人万一在匣子上做了手脚呢?”

江然说着在身上摸了摸,然后摸了个空。

“你在找什么?”

“鹿皮手套……”

江然叹了口气:

“最近行走江湖已经很少用到这件东西了。

“想来是上次换衣服的时候,将它给忘了……”

他说到这里,缓缓探出手掌。

掌力一起,那盒子顿时打着呼啸的从暗格之中飞了出来,直奔江然掌心而去。

江然力道一转,那盒子顿时当空打转。

然后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就见江然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洒出了些许粉末倒在了盒子上。

长公主默默地看着江然这一套操作,正要询问这是要干嘛?

就见盒子上忽然生出了一层黑气。

“这是……”

长公主吃了一惊:“当真有毒?”

“剧毒。”

江然说道:

“我用的东西可以试探物品之上是否涂毒。

“反应分别有白,黄,黑三色。

“白色最轻,毒素不强。

“黄色适中,却已经可以置人于死地。

“黑色最强……中者几乎无救!”

长公主脸色有些难看:

“这不是拿来对付你的……这是来对付本宫的。”

江然点了点头:

“没错,你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

“……你能不能跟本宫好好说话。”

长公主有些埋怨的看了江然一眼:

“本宫方才险些就要被人害死。”

江然却摇了摇头,飞出一指,盒子一震,盖子顿时打开。

里面便妥妥贴贴的放着一封信。

“信还在!”

长公主眼睛一亮。

江然笑了笑:

“既然涂毒之人是为了杀你,这封信在不在并不重要。

“毕竟,你已经将这封信抄了下来,就算不在,除了能够引起你我之间的猜疑之外,并不能起到其他作用。

“而且这一类的手段玩的太多,反倒是没有效果了。”

说到这里,他如法炮制,又将粉末撒在了信封之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变化。

江然却并不完全相信……这江湖之上手段太多。

所谓百毒不侵,也无法肯定自己会不会中那第一百零一种毒。

江然所用的探毒粉末,是出自于百毒门的百毒真经。

可谁又能确定,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可以探查百毒?

所以江然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没能伸手去拿。

长公主看他模样,便知道他心中所想,犹豫了一下说道:

“要不让本宫来吧,若是本宫中毒,你就救我。”

说着,伸手要去拿。

江然却又拦住了她。

长公主抬头看他:

“如今你我之间的信任出现了问题,本宫想要让你相信我,只有这一个办法。”

江然眉头微微一扬:

“我的信任对你来说很重要?”

长公主认真点头:

“无比重要!”

江然笑了笑:

“先别着急,我忽然想起来,我身上还有一件好东西。”

他说着自己怀中取出了一双银丝手套。

“嗯?”

长公主看着这手套笑了笑:

“怪好看的,不像是男人戴的东西,你还有这种癖好?”

江然白了她一眼,自顾自的将这手套戴上:

“头发长见识短,你以为这是寻常手套?”

“那这是什么?”

“摘星手。”

“十二天巧的摘星手?”

长公主眼睛顿时一亮。

这才想起来,江然说过昨天晚上遇到了血蝉的人。

血蝉之中有很多高手都有十二天巧上的宝物,江然能够获得这摘星手,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摘星手身为风火岚山的作品,位列十二天巧之一。

本身就有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功效,区区剧毒,自然也不在话下。

江然就此伸手将那封信拿了出来。

随手打开,上面的文字果然和长公主跟自己所说的一般无二。

江然闭上了眼睛,将这封信放了回去。

“看到了吧?本宫没有骗你!”

长公主感觉自己有点扬眉吐气。

江然则笑了笑: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这盒子本就是你安排的,这毒是你下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我。”

“!!!”

长公主瞪大了眼睛:

“我若是想要害你,何苦这般大费周折?”

“因为这是两套计划。”

江然说道:

“我甚至可以合理猜测一下……

“你原本的计划是想要跟我产生交集,无论是有情也好,爱情也罢。

“想要借此跟我亲密一些,从而好利用我做一些事情。

“不过,我毕竟是魔教少尊。

“你也担心,我跟着你回到京城是为了调查二十年前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金蝉王朝必然牵扯其中。一旦教我知道当年细节,你就极有可能会暴露在危险之中。

“所以,如果我当真调查的话,便该是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你才会在这盒子上涂抹了剧毒,然后领着我来到这里……想要用这毒药害死我。”

长公主一边听,一边咬着嘴唇。

饶是她一辈子坚强,此时听江然这么说,眼眶之中也泛起了一层水雾。

冲动之下,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全都是本宫做的!

“本宫在这盒子上涂抹毒药,就是为了弄死你这个王八蛋!

“现在本宫奸计失败,你已经洞察所有阴谋诡计……来啊,你来杀了我吧!”

“你骂我……”

“我骂你怎么了?我还想咬你呢!!”

长公主说着,竟然当真冲过来抓着江然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似乎还不解恨,还想要拿脚踹,一边踹一边骂道:

“我踹死你这个没良心的混蛋!!”

江然一时之间哭笑不得,自然是不将长公主这一套花拳绣腿放在眼里。

随手便将其摁住,一伸手,直接把她给挑飞起来,待等落下的时候,已经被江然扛在了肩膀上。

伸手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合理推测而已,又没说真的是你,急什么?”

“本宫为了你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还怀疑本宫要害你……本宫岂能不急?”

长公主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知道先前瞒着你是我不对……可是,换了你,你会不瞒着吗?

“本宫也未曾见你在遇见我之后,就立刻对我实言相告。

“哪怕后来你我熟悉了,你也没有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这一点,本宫可曾怪过你?

“现在可好,你不仅怪我,还怀疑我……”

“好了,住口。”

“就不住口!”

江然又伸手拍了一巴掌:

“住不住口?”

“不住!”

江然继续打,打一下便问一句:

“住不住口?”

长公主充分体现了什么叫硬骨头,任凭江然的巴掌如雨落下,硬是咬牙就不住口。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江然一扭头,忽然发现,长公主脸色陀红,双眸水润,虽然说着‘不住口’,但声音软糯,已经没了半点强硬之态。

江然嘴角一抽:

“你……你该不会还很享受吧?”

“不住……啊?你说什么?不打了吗?”

长公主茫然四顾。

江然伸手将她放下:

“你是变态吗?”

“变态?”

长公主一脸迷茫。

“算了算了……不便宜你了。”

江然轻轻出了口气,长公主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也沉默不语。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听江然说道:

“其实,这件事情我并未放在心上。”

“!!!”

长公主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江然。

没放在心上,你还打我?还打了这么久?

现在屁股都给你打成二十四瓣了,你说你没放在心上?

所以你刚才就是打着玩呢?

江然则是说道:

“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你能够理解的事情,我自然也能够理解。

“而且,从一开始的时候,我便已经有所察觉。

“只是公主殿下演技太好,我也一直未曾揪到切实的证据。

“如今血蝉自当中这一搅和,反倒是可以叫你我开诚布公。

“不过,我得先劝你一句……想要利用我做事,可没有这么容易。”

“……我当然知道。”

长公主嘟囔了一句:

“现如今,我们不过都是在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去行事罢了。

“待等有朝一日,你我目标相左。

“咱们也就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你身边红颜知己无数,绝不会为了一个我,而改变自己的目的。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了江然一眼:

“不过,我也知道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魔教在你的手里,那必然不会是过去的魔教。

“魔教不会再一次掀起滔天风雨,更不会让这江湖大乱。

“纵然有人野心滔天,也会被你镇压。

“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本章完)

第396章 命案

江然静静的听着长公主的这一番话,并没有开口。

不是因为感受到了这一番话之中的诚意。

毕竟漂亮话人人都会说。

但目前来说,长公主给出来的答案,是江然可以接受的。

至于说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沉默,是在考虑其他的事情。

长公主等了半天,不见江然的回应,便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本宫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血蝉的事情得尽快解决一下了。

“不然的话,我们就算是离开了京城,也会不得安宁。

“我有一个计划……

“你要不要听听?”

“说啊!”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

“有计划你不早说?”

“我至少得确定一下,伱是不是真的值得相信。”

“……那你觉得,现在的本宫值得相信了吗?”

“勉强吧。”

江然轻轻拍了拍长公主的肩膀:

“你还需要继续努力!”

“……”

长公主咬牙切齿,她堂堂长公主,还得继续努力才能博取旁人的信任?

当真是好大的脸面。

可惜,她咬了半天的牙,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没好气的瞪了江然一眼:

“少卖关子,你快说!”

“附耳过来。”

江然对她招了招手。

长公主犹豫了一下,然后凑了过去:

“这里本来挺隐秘的,还附耳过来……”

“隐秘个屁。”

江然翻了个白眼:

“隐秘的话,这盒子上的毒药是哪里来的?

“那个寇勋是个高手,我施展潜影迷神步,虽然没有被他看穿,却也被他察觉到了。

“有这样的高手坐镇,你以为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这里?

“要么……来人武功当真太高。

“要么……”

“这寇勋有问题!”

长公主瞬间明白了江然的意思。

过去没想到,不是因为她太笨,而是因为她对寇勋的武功没有认知。

能够被江然称之为高手的,那自然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当即深吸了口气:

“金蝉王朝如今好似筛子,破漏百出……你快说吧,到底有什么计划?”

江然便在长公主的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

开始的时候,长公主尚且感觉江然说话时候的热气,喷在耳朵上,弄的自己耳朵痒痒的,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尤其是方才还被江然施加了一番‘酷刑’,这会更是心如鹿撞。

但是听着听着,就逐渐屏息杂念。

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

到了最后,却是满脸的凝重。

她看了江然一眼:

“此举未免有些凶险……而且,对你名声极为不利。

“这般叫你忍辱负重,我于心不忍。”

“哦?”

江然笑着看了长公主一眼:

“你觉得,我当真是一个爱惜名声的人吗?”

“行走江湖的,哪一个能够不爱惜自己的羽毛?”

长公主深吸了口气:

“可是……若是让你承受这般不白之冤……

“我这心里,真的不是个滋味。”

“无妨,该来的终究会来,与其这般牵牵扯扯,纠缠不清。还不如来一个痛快……不过,这一番缠斗之中,必须要用尽全力,否则的话,就不像了。”

江然说到这里,又将那暗格之中其他的信函取出。

一封一封的打开查看。

除了盒子里这一封最重要的之外,其他的也有这个‘黑’写来的书信。

书信之上不记日期。

江然一页一页的看过去,从这字里行间之中,感觉这个人至少和金蝉王朝这边联系了三年之久。

只是双方通信除了互通有无之外,从未提到过彼此的目标。

这多半是因为彼此的目标一致,因此心照不宣。

而当年的那件事情,其主要目的是什么,江然也明白。

只是现如今看来,魔教之中也有人想要得到那件东西。

为此不惜和朝廷合谋。

江天野发动五国之战,或许不仅仅只是因为其人性格张狂。

同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本就是落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被人牵着鼻子,自行走入了绝路之中。

江然将这些内容全都看完了一遍之后,就对长公主说道:

“可还有其他的内容了?”

“没有了。”

长公主摇了摇头,却又说道:

“不过我们也能够在这里找一找。”

江然身怀七巧天工手,这方面确实是比较在行的。

当即也就跟长公主一起,在这宝库之中找了一圈。

确实是找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某位公主和一个外臣之子暗通款曲的书信。

也有后宫之中,某位妃子和太监的风流韵事。

更有甚者,还有金蝉某位早就已经于皇陵之中长眠的君王,曾经收藏的典藏版春宫图……

总而言之,乱七八糟的阴私之事找到了不少。

但是关于当年那件事情,却再也没有其他线索了。

眼见于此,两个人也没有在这里继续耽搁时间,就直接出了秘库。

看到长公主出来,寇勋当即又是一路小跑来到了长公主跟前,鞍前马后。

只是感觉,长公主走路的模样,似乎不太自然。

这种情况,寇勋见得多了。

手底下有人抗命,或者是办事不力,挨了板子,大多都是这般走路的。

只是一想到长公主在没有人的秘库之中挨了板子……寇勋就感觉自己多半是疯了。

这根本不可能啊!

且不说秘库无人,就算是有人,谁敢打长公主?

老老实实的将长公主送上了车驾,寇勋这才松了口气。

再回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接连两次到来……

“难道当真是为了……”

他想到这里,又看了看长公主离去的方向:

“可是,好像无事发生……”

心中念头一转,便加快脚步朝着秘库走去。

……

……

“寇勋确实有问题,不过这件事情之后再去处理就好。”

长公主本来坐的端端正正,耳边忽然就传来了江然的声音。

当即一回头,果然见到江然就坐在她的身边。

愣了一下之后,便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接下来可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

江然微微摇头:

“直接回公主府。”

“好。”

车驾一路直奔公主府,这一路上没有任何波折。

只是刚刚抵达公主府的大门口,就发现公主府这边已经多了一群不速之客。

很快便有人过来禀报,来到公主府的是府衙的衙役。

似乎是往事重演,他们宣称来到这里的目的,仍旧是因为江然。

昨天晚上发生了一起命案。

死的并非是什么达官显贵,也不是什么江湖好手。

而是一个寻常百姓家的闺女……死的很惨,临死之前显然是受尽了折磨。

她的父母是一早发现这件事情的。

如今死者的母亲已经是疯疯癫癫,有些承受不了这般巨大的打击。

死者的父亲则到了府衙击鼓鸣冤。

矛头直指江然!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这位死者的父亲宣称,他和他的妻子亲眼看到江然从他们女儿的房间出来。

在看到他们之后,直接凌空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

听完了这番话,长公主就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轻笑了一声:

“这是开始了……接下来,就得看你的了。”

“好。”

长公主深吸了口气:

“交给我吧……不过,你身边的那些人,还得你来安抚。

“否则的话,我担心我这小小的公主府,怕是没两日的功夫,就得被人夷为平地。”

江然哑然一笑:

“行了,我离去之前,会做好准备。”

该说的话说完了之后,两个人便就下了马车。

直接来到了公主府内。

先让长公主去了前厅见人,江然则是去了书院。

找到唐诗情和叶惊霜交代了一些事情。

唐诗情一直静静的听着,待等听江然说完之后,这才点了点头:

“放心吧,交给我就是了。”

“有你在这里主持,我自然是放心的。”

江然一笑。

叶惊霜则是眉头紧锁:

“非得如此吗?”

“这是最方便的法子了。”

江然对她笑了笑:

“放心吧,我如今在很多人的眼中,身份非比寻常,到了哪里都会受到礼遇。

“相比之下,我更担心你们的情况……

“所以,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之前,切不可自作主张。”

“嗯。”

叶惊霜听他这么说,也只好点了点头。

交代了该交代的东西之后,江然便来到了公主府的会客之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一次的事情闹的太大,这一趟登门的已经不是寻常的衙役了。

府尹亲自登门。

看到江然之后,也未曾托大,直接站了起来,躬身一礼:

“老夫董白鹤,见过江少侠。”

“董大人客气了,江某不过是一介白衣,当不得大人这般大礼。”

江然遥遥一伸手,董白鹤便不由自主的直起了腰身。

董白鹤身为京畿府尹,自然也是见多识广,而江然更是名声在外,如今见他这么一挥手,力道竟然能够作用在自己的身上,更是心头凛然。

当即笑道:

“江少侠非比寻常,老夫客气一些也是应该的。

“方才下官也已经跟长公主说明了。

“这件案子疑点重重,当中有许多遮掩不清之处。

“因此,咱们也不能就此认定,此事乃是江大侠所为。

“不过既然有人击鼓鸣冤,下官于此,也不能置之不理。

“这才贸然登门,希望能请江大侠,往府衙一行,配合此事调查。

“待等真相大白,下官当亲自登门道歉。”

“董大人严重了。”

江然说道:

“江某行得正坐得端,有宵小之辈冒充行凶,想来也难以彻底瞒天过海。

“有董大人秉公执法,又有长公主为在下奔波,料想很快便可以水落石出。”

“没错。”

长公主在一边轻声说道:

“这件事情必须得好好调查清楚。

“不过董大人……本宫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将他从我这公主府带走了?”

董白鹤顿时干笑了一声:

“这……长公主,民声鼎沸,下官也是为难啊。”

“那又如何?”

长公主黑着脸说道:

“寻常百姓不知道江湖阴险,更不知道江湖手段,只以为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却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遮掩之法,可以让人改头换面。

“更有甚者,这其中又有多少不明究理,只是跟着一起起哄的……

“董大人,你得明察秋毫啊。”

“是是是。”

董白鹤赶紧点头:

“下官当然明白。”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脑门上隐隐见汗。

江然发现,也是到了此时,他方才算是看到了这长公主非比寻常的威势。

当即一笑说道:

“好了好了,你也莫要为难董大人。

“他不过是按照章程办事,无可厚非。

“人都来了,我便跟着走一趟就是了……

“你便直接入宫去见圣上,让圣上督促一下,让他们秉公执法。

“想来不会有太大的差错。”

“……”

长公主看了江然一眼,怒气稍息,转而看向了董白鹤:

“那你可得好好调查。”

这一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

当中意味难明。

董白鹤只能连连点头:

“是,下官定然好好调查,绝不会冤枉了江大侠。”

长公主轻轻点头,看了江然一眼:

“那你去吧,放心,不会有事的。”

“我自然不会担心。”

江然一笑,对董白鹤说道:

“董大人,请。”

“请。”

董大人赶紧伸手做引,领着江然往外走。

生怕再晚了一步,长公主就改变了主意。

两个人一路到了门外,这边也早就准备好了软轿。

随着一声‘起轿’,一行人便直奔京城府衙。

这边死者的父母还在这里等着,老两口都是寻死觅活。

他们半生无子,眼瞅着年近中年,这才有了一个独生爱女。

前些时日刚刚说好了人家,都开始准备嫁衣了。

结果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随着江然来到府衙之后,坐在后堂听传。

府衙之中,则响起了升堂的声音。

‘威武’的喊声,也传入了江然的耳朵里。

他端起一杯茶,听着董白鹤又将事情的始末问了一遍,而那老夫妇中的丈夫,则带着哭腔的将事情又说了一遍。

当中江然还能够听到死者母亲的声音。

她时而哭喊,时而嬉笑,更有时候满脸疑惑,询问老伴自己这是在哪?说妮子都快要成亲了,不回家给她准备嫁妆,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江然越听,越是面沉如水。

手里的杯子隐隐现出了裂痕。

而当董白鹤说传江然上堂,便有衙役过来请。

江然站起身来,随着那衙役转了两圈,便来到了大堂正门,刚要踏步进去,就见一对打扮的很朴实的老夫妇,同时回头看他。

老妇人的眸子,在一瞬间便从困惑,转为惊恐。

赶紧环目四顾,似乎在寻找什么。

找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这才满眼空洞的跌坐当场。

而那老汉则双目充血,恨不能用一双眼睛将江然活活吃进了肚子里。

咬牙切齿的说道:

“就是他!!

“就是他!!!!

“他就算是,就算是烧成了灰,我都绝不会认错!

“今天一早,就是他从我妮子的房间里出来的……

“他,他……他害了我的闺女啊!

“我……我……”

老汉说着,便要去抢一侧衙役手中的水火棍,要跟江然拼命。

衙役哪能让他得逞?

怒目一扫:

“放肆!!”

终究是寻常百姓,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可能会做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被这么一喊,顿时清醒过来。

不敢再抢,但也急的原地跳脚。

董白鹤连忙一拍惊堂木。

那老汉这才强行压住了怒气,可是那双眼睛,仍旧恨不能把江然身上的血肉,全都给剜下来一般。

江然看着他,却是叹了口气。

并未对他说什么……这个当口,说什么都不好使。

他便来到了堂中,对这董白鹤躬身一礼:

“江然见过府尹大人。”

“好。”

董白鹤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江然说道:

“你可知道今日为何传你上堂?”

“……”

这是废话啊?

江然叹了口气:

“知道。”

董白鹤还打算照本宣科,当江然说不知道之后,就告诉他谁状告于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何如何……

结果江然一个知道,直接让他卡了词。

纠结半晌之后,便索性直奔主题:

“今晨寅时左右,你身在何处?”

江然仔细想了一下说道:

“天井大街。”

“啊?”

董白鹤一愣:“天井大街哪里?”

“琅嬛书坊门前。”

江然又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董白鹤顿时感觉脑瓜子嗡嗡的……琅嬛书坊昨天晚上被人夷为平地。

搞了半天,这肇事之人就在眼前啊。

当即脸色一黑,不等开口,就听那老汉怒道:

“胡说八道……你当时,你当时明明就在我妮子房门之外。

“哪里是在什么天井大街?”

江然回头看了这老汉一眼,轻轻摇头:

“大伯,您可知道,什么叫眼见未必是真?”

“你……你是想说,我冤枉你了?我告诉你……老汉我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是我可以用性命担保,我这辈子都没有撒过谎。

“如果我今天在这大堂之上说了半句谎言,我我,我天打雷劈!!”

老汉言说至此,却见江然忽然伸手用衣袖遮挡住了自己的面孔。

紧跟着一抖手,袖子拿开,再看江然那张脸,老汉整个人险些吓得活活死过去。

原本那个丰神俊秀的年轻人,那张脸,竟然变得跟自己一般无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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