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魔刀饮血

“死胖子,死到临头还敢恶心我!”

红袖冷冷一笑,当下一晃身凭空消失,出现时已到二人身前,霎时间呼呼呼连出三拳。

莫意闲听她骂自己,怒火升腾,大骂道:“小娼妇,你敢骂老子死胖子,老子剥你的皮……”

红袖微微冷笑,小拳头破空之声骤响,只听豁喇剌!好似天打雷劈,震荡的周遭风雪乱颤。

谈应手心知此女内功霸烈至极,自己的“玄气大法”甫一接触竟呈溃散趋势,如此怪异内功却生平未见。

他当即步法疾转,让开两拳,第三拳终究难避,只得双手一起,与来拳撞在一处。

笃地一声。

谈应手顿觉一股雷火气息钻入手臂,顺着经脉游走。不由得闷哼一声,贴地飞蹿丈余,头发炸开,方才化解那股怪劲。

不容他喘息,红袖身形骤晃,又凭空消失,化身一道血色出现在他身后,又是一腿踢出。

谈应手大叫一声,再还一掌,可劲力方交,那内劲又摧枯拉朽的钻入经脉,整个人顿时僵了一僵,口鼻顿时渗出血来。

就在这时,猛听小叫花“呵”的一声笑,眼前一花,已经凭空出现莫意闲身后,一腿反蹬。

莫意闲大骇,肥大的身躯倏进忽退,闪过来腿之后,手中折扇连挥,发出阵阵狂劲,无孔不入地侵入对面血色里。

红袖轻轻笑道:“你扇风,我就吹风,看谁更厉害吖!”忽吸气一口,鼓起两腮,喷出一口真气,锋芒所向,向他腹上吹去。

这一下形如儿戏,连对方衣角也未吹动。

莫意闲开扇护面,却并未觉察大力袭来,只当她在戏耍自己,正要狞声嘲讽。

岂料下一秒面色骤变,只听“哧剌”一响,华服竟自胸腹裂开,碎布飞散而出,随雪洒地。

莫意闲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硕大肚皮,骇得连连后退,急喘数口,犹觉腹痛难耐,心道:“这什么武功?怎么吹一口我就好像要窜稀?”

轻笑声中,红袖再度现身他头顶,双掌挥出,若云似雾,缥缈不定,却是用出了上一个世界武当派的“天罡掌”。

这门掌法如流水般圆转灵动,运掌时,内力分阴阳二气交替流转,掌风可刚猛如雷霆,亦可绵柔如云雾,乃是武当木道人的得意技。

当年红袖自宫九手中夺了武当秘藏,如今她随手使出武当绝学,却是远胜于木道人了。

莫意闲大叫道:“武当功夫?!”当即双膝跪地,折扇倏出,按向红袖小腹。

他知道对方武功之高,绝对是乾罗、封寒的级别,已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一扇发出,不觉用上了十成力道。

可哪知扇触其身,如临虚空,愈是催力,愈觉力无凭借,登时身子前栽,如堕无底深渊。

莫意闲这一惊非同小可!

慌忙中正要按地起身,可哪知头顶一沉,一只小手已然轻轻按在顶上。

逍遥门主心中顿时一沉。

就听红袖咯咯一笑:“我说过,今天你有血光之灾。”掌心劲力一吐,只听“咔嚓”一声,莫意闲肥硕的脑袋已然陷入了腔子里。

这个时候,却见谈应手不声不响,猛地倏地纵起,好似苍鹰下搏,迎面向着韩柏抓去。

却是觉察红袖武功太高,想要抓了这个少年再做打算。

就在这时,忽见长春观内人影一闪,便见一个面目清癯,白发白须的老人倏现身影,张手一挥,大袖轻飘飘飞向谈应手。

“啊?来者何人?”

谈应手忽觉压力倍增,一股柔韧劲力一股脑儿向他涌来,他不敢大意,全力出拳,双方硬碰硬接了一招,狂风呼啸,大雪纷飞,街道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韩柏双眼瞪大,叫道:“席老!”

席应真笑了笑,正待飘身追击而去时,猛地一顿身形,面色一肃。

就见血色虚影在雪中倏闪忽没,谈应手和莫意闲的手下略一接触,无不倒飞丈余,大口喷出血来。

不过眨眼之间,数十人竟然无一生还!

谈应手见此情形,只觉心中惊骇已极,连忙转身飞逃。

可陡听一声“仓啷”铮鸣。

席应真和韩柏都觉眼前红光耀眼,人影飘忽。

忽地一道轻飘飘的刀光,如同血色帷幔,接天蔽日,这一刀意淡神空,生死两忘,仿佛不是人为,犹如神邸挥出。

席应真眯起眼睛,面色严肃,口中凝重道:“好强大的魔气,好厉害的魔刀!竟然比二十年前的‘饮血刀’还要恐怖!”

“饮血刀?”韩柏一愣,连忙追问道,“就是杀手烈火的那口诡异魔刀?”

“没错!”席应真捋须道,“此刀横行一时,只是昙花一现,便消失无踪。可‘饮血’魔威再盛,比起红袖的掌中刀,还是小巫见大巫!”

话音未落,猛见刀光恍如鬼魅穿梭,眨眼间便将谈应手撞的粉碎,残肢断臂四处迸飞!

席应真和韩柏被这恐怖的刀光吓得目瞪口呆,背后冷汗刷刷直冒。

就见血影一敛,红袖绰着刀的身影现身街角。

此刻大雪已停,乌云消散,夕阳吐着晚霞披在少女血色的衣衫上。

小叫花站在红白交杂的街头,手中魔刀微微震颤,刀身上血迹蠕蠕如虫,不过片刻已经从锋口消散,与那血红的刀脊浑然相融。

红袖微微睁开双目,神光湛然,周身气机却是又有所提升。

“红袖姐!”韩柏和白毛驴跑了过来,大声问道,“你,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红袖微挑红唇,笑得很淡然,“甚至状态更好哩。”

“红袖姑娘。”

就在这时,席应真走了过来,深深地看了眼她手中的魔刀,说道:“可有异常的感觉?”

红袖一挑眉,看向这个身穿白袍,须发斑白的老者,看着他那双细长的寿眉下,湛然若神的双目,微微一笑。

“我现在感觉好的不可思议呢。”

席应真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虽然笑着,可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红袖的表情。

红袖不以为意,“锵”的一声,将魔刀入鞘,天地颜色陡然恢复正常。

小叫花拍拍肚皮,看了眼四周残尸遍地,摇摇头:“我只是想摆摊赚钱,非得来招惹我,何苦来由?”

“小丫头。”席应真失笑道,“他们有眼无珠,却是看不出你的本事。”

红袖转身向着城门走去,白毛驴赶紧跟上,她边走边说道:“希望接下来能安静些。”

突然,小叫花脚步一顿。

就见白茫茫的城门处,一个身穿蓝袍,头戴纶巾的身影负手卓立,似乎等待了很久。

“瘸子?”

“嗯。”

任韶扬笑了笑,张开手。

“哇,哈哈!”小叫花嘎嘎大笑,挥着手朝任韶扬奔去。

“哎呦~!”任韶扬接住扑来的小叫花,微笑摇头,“吃饱了就是沉啊。”

小叫花大为泄气,闷声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原本是吃饱了,可杀了几个不开眼的猪仔,现在又饿了!”

任韶扬将她放下,摸着头沉吟道:“那,咱们回去吃叫花鸡,喝花雕酒?”

“嗯?!”

小叫花双眸睁大,大叫道:“瘸子,你竟然知道我想吃这个?”

任韶扬宠溺一笑,拍拍她肩上的积雪:“下雪了嘛。”说着话,他看向在远处看着自己和红袖的二人,“席老,韩小弟,一块来桃花甸吃鸡喝酒啊?”

韩柏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住啊,任大哥,今天慈航静斋的秦小姐来了,我得回府上了。”

任韶扬点点头,表示理解。

席应真则哈哈一笑,说道:“任小哥,有鸡有酒还有群有意思的人,在这大雪天岂非最有意思的事?”

任韶扬笑道:“哈哈,席老可不要爽约哦!”

红袖也叫嚷道:“对啊,对啊!席爷爷不来,我就不吃。”

席应笑道:“这么说完,我又怎能爽约?”

此刻太阳越发西斜,几人和韩柏告别,向着城外而去。

一路上,红袖叽叽喳喳地说着看相时的趣事。

什么夫妻生出的孩子实则是公公的,什么一对小情侣实则是失散多年的姐弟,什么男女小夫妻实则为和尚与道姑私奔。

可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就连席应真听得也是面色古怪,大呼过瘾,甚至直言:“小丫头你说早了,但凡在酒桌上说,我们都会多喝几壶酒!”

任韶扬连连点头,深以为意。

三人一驴边说着话,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桃花甸的路上。

不一会儿,就遥遥看到了炊烟袅袅,还有小山村的轮廓。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大叫。

“咦,俺成啦!俺成啦!”

便见一道雄壮独臂身影狂奔而出,他的头发着火,呼啦啦的燃着,狂奔之际留下一道烟气。

可他并不在意,反而高举独臂,攥着一柄寒光凛凛的短刀,大呼小叫,飞奔而来!

(本章完)

第220章 雪夜吃鸡,忘年之交

月上中天,雪映银辉。

桃花甸的烟火气还和往日一样浓厚,村子里好些个垂髫童子在跟着一头白毛驴玩耍。

这白毛驴高大神骏,带着他们上蹿下跳,乡间响起孩童银铃般的笑声。

村东小院,上书“三高宅院”。

“你说这是你徒手搓出来的?”

任韶扬举着一口周身黝黑,却有星空大马纹的短刀,一脸的不可置信。

凉亭内的几人也都是一脸惊诧,实在是这刀看起来太过美丽,花纹也太过繁杂。

“是啊!”定安满脸黑灰,大声回答,“咋啦?”

说话间,他又往凉亭中间的火盆里添炭,觉得火势不旺,便鼓起腮帮子一吐。

“轰!”

火势笔直一窜,将围坐的任韶扬、小叫花、席应真、小半道人的脸陡然照亮。

小半道人从任韶扬手中接过短刀,仔细打量后,很是不解:“不应该啊,定安你那小破铁匠铺,就那口小炉子,怎么就能打造出这么一口神兵?”

定安抬起被熏得黑了一圈的脸,呲着白牙笑道:“我锤出来钢锭,就用手拧了十几圈。然后切成几块,再堆叠,就打造出来啦。”

“这么简单?”

“对啊,就这么简单!”

听他说的容易,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不可置信。

小半道人更是拔下几根头发,轻轻放到刀刃上。

“噌~!”

微弱的好似清风抚过水面的铮鸣声响起,那缕发丝齐刷刷的断成两截。

席应真捋着胡子,一脸的不可思议:“定安,你这锻造手艺,真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小半道人一脸认真的问道:“定安兄弟,能帮兄弟我重铸一口长剑么?”

定安略一沉默,慢慢说道:“我的炉子炸了.”

小半道人拍着胸脯道:没事,贫道再给你添一新炉!”

“不一样!”定安摇头道,“师门祖训,炉炸神兵出,一年之内不许再锻造武器。”

“啊?”小半道人惊讶道,“真的假的?”

“咳咳~!”

任韶扬有些无奈地举起右手,讪笑道:“俺的擒龙,就是他们祖师锻造的。当时把炉子炸了,后面据说整个家族都没了”

场面顿时一静,过了半响,小半道人才尴尬一笑:“看来定安兄弟这铁匠铺得关上一年嗷。”

“可不是!”定安有些气闷道,随后看了看火盆,欢呼一声,“叫花鸡好啦!”

“是嘛?”小叫花猛地蹦了起来,兴冲冲地拿着盘子就过去了。

“来来来,小胖子你去搬桌子。”席应真指挥起来,“小任去我家把贫道珍藏的花雕酒拿来,对了,还有棋盘棋盒,咱俩好好厮杀一番!”

“好嘞!”*2

任韶扬和小半道人各自领命,纷纷走出凉亭。

定安徒手伸进火堆里,轻松地抓起几个黄土团子,小叫花连忙上前用盘子接过。

这时候,小半道人和任韶扬也都拿着东西回来。

众人相互协助,不一会就摆好了桌子。

当小叫花当仁不让地敲开土团子,露出里面的树叶之时,一股子肉的甜香蹿出,剥去干泥,就见鸡肉白嫩润滑,浓香扑鼻。

“哇~!”

众人无不面露享受之情,齐声赞叹。

小叫花举手:“三只鸡,五个人,咋分?”

席应真嘿嘿笑道:“每只撕作三份,鸡屁股给我。”

小半道人则脸上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神情猴急,看着席应真欲言又止。

他也想吃鸡屁股。

红袖去撕鸡,任韶扬则拍开酒坛,顿时酒香四溢,他分倒几杯。

众人尽皆举杯欢饮,吨吨吨喝了几口,便纷纷下手,风卷残云的大吃大嚼起来。

小半道人一手鸡油,边吃边嗦着手指头,忍不住赞美:“妙啊,妙啊!这玩意儿咋整治这么好吃呢?”

小叫花也是吃得鼓起腮帮子,大叫道;“定安天生运气好,经他手做出来的东西,都会有种特殊的韵味!”

“是啊,是啊!”任韶扬连连点头,“无论是锻刀还是做饭,都是这样。”

席应真则吃得摇头晃脑,笑道:“贫道在京城也算是吃过见过,可这般好吃的鸡,少见!”

“哎,肚皮啊肚皮!”小半道人拍着硕大的肚皮哀叹,“你见识了这样好物,以后恐怕要受苦啦!”

众人大吃大嚼,喝着珍藏花雕,看着亭外的雪景,亭中火盆烧的正暖,一时间快活不已。

等到只剩下几根鸡骨,小半道人也喝得晕晕乎乎,非要拉着定安和红袖,去雪中踏歌。

小半道人本就是武当山下出生,按照古时来说,是为楚人。

故而从小深谙楚地歌舞传统,善楚舞、爱楚歌,尤善《大风歌》。

这是汉高祖刘邦所创,有人打节奏,也可以自己“踏地为节”,讲究“三步一顿”,就是右脚点地,左脚跟上转圈,然后第三步踏地时,发出整齐闷响。

胖道人教了小叫花和定安一会儿,二人就已经学会,然后在他高亢地歌声里,三人随歌踏节,阵型变换。

凉亭内,任韶扬和席应真以筷为槌,敲击在酒坛上,合着歌声:“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别看小半道人身子胖,可他姿态灵活,神情昂扬,脚步也走的漂亮。

小叫花则犹如雪中的一朵玫瑰,旋转跳跃闭着眼。

定安则是纯混,傻呵呵乐着,跟着小叫花瞎跑。

玩闹,笑闹好一阵,直到酒酣炭灭,众人方才兴尽回亭。

小叫花开心的手舞足蹈,双颊白里透红,仿佛朝霞映日,眸子清如寒潭,亮如两粒晨星,嘴角上翘,似笑非笑,双唇娇红如花,嫣然欲滴。

席应真叹息道:“红袖非仙非俗,男女老少见她无不想与之亲近,出家人以之为妖,尘世人视之如神,这般天地造化集于一身的女子,确实少见。”

他长吐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涌出一丝笑意:“生来骨相带烟霞,不属瑶台不属家。莫问前身何物化,人间烛火即生涯。”

任韶扬举杯的手顿了顿,他知道,席应真以诗赞红袖。

“人间烛火”,点明其虽集天地灵秀却眷恋尘世,“不属瑶台不属家”却又说她不可捉摸、玄微奥妙,内里表象不符。

任韶扬笑道:“可是被红袖的‘烛花红’吓到了?”

“你都看到了?”

任韶扬点点头:“早就知道了。”

席应真摆上棋盘,分好棋子,颔首道:“那口刀,让我想起了当年的‘饮血刀’。”

任韶扬拈着黑棋的手一顿,迟疑道:“饮血?不是雪饮?”

“是‘饮血’。”席应真一字一顿道,“任小哥知道?”

任韶扬道:“可是那传说中的杀手烈火的魔刀?对了,他的对手是不是名扬大侠?”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们。”席应真轻轻叹气,“自从二十年前名扬大侠死在庞斑手里,世人已经不太记得其侠名了。”

卧槽!

这世界竟然还有“名扬花鼓”?

席应真继续道:“至于‘烛花红’为何让我想起那‘饮血刀’。却是贫道亲眼见到红袖姑娘持刀饮血,气机变换,邪恶之气一闪而过,委实骇人。”

任韶扬没有回话,据他所知,魏进忠修行“天怒心法”,也是需要配合天怒剑杀人吸血,才能短短旬月修炼至天下无敌,甚至雷霆也劈不死的境界。

而小叫花的魔刀,乃是血刀门的“化血神刀”融合了“天怒心法”的那颗透明珠子所铸成。

看来也是有吸血反哺宿主的能力。

可最关键的是,“烛花红”会不会跟天怒剑一样,对小叫花有反噬呢?

现在还不确定,还需要再观察一番。

任韶扬心中游移不定,捏着棋子的手不自觉微微用力。

就听席应真心疼的声音传来:“欸,欸!别捏坏啦!”

任韶扬松开手,这才看到手中黑子已经被捏出了指纹,连忙表达歉意:“晚辈的错,想事情入神了。”

席应真摇头叹道:“这幅棋子虽然用料不过平常,可也是贫道弟子的一番心意。”

任韶扬闻言,也是低头打量,就见黑子乃是精心拣选的黑石,白子乃是用贝壳打磨,一颗颗光滑如玉,显是用了不少心力。

再看棋盒上刻了几个小字——“受业天禧沐手敬贺,愿师如月之恒。”

“天禧?”任韶扬低声念道,“席老的徒弟还真是用心。”

“哈哈,小徒出家为僧。”席应真捋须大笑,“随贫道学习阴阳术数。”

僧人?出家为僧?

任韶扬目光一闪:“道长徒弟可是长洲道衍?”

“哦?”席应真笑道,“任小哥知道小徒?”

“听过,这和尚以通儒闻名,我听过。”任韶扬说完,在心中补了一句,“我上辈子可太听过了,黑衣妖僧姚广孝嘛!”

“没想到多年过去,小徒竟然也出了名!”席应真当真老怀大慰。

任韶扬笑道:“这棋子妙得很,席老,手谈一局如何?”

“正要试试任小哥的棋力!”席应真笑道,“你黑我白。”说罢,捻起一枚白子点在七三“去位”。

任韶扬看了眼在雪中堆雪人打雪仗的三人,微微一笑,欣然拈起一颗黑子,应了一手。

二人一者乃是阴阳术数的大家,一个是修行“天子望气术”的高手,扫眼之间,早已计算周全,当下落子极快。

连着下了七八子后,席应真到底是棋力雄厚,任韶扬却是慢慢被逼得已见危势。

可任韶扬修行“天子望气术”有成,最擅避实就虚,心知世间万物均有弱点,故而时有奇思怪想,几次三番,竟将必死之棋生生救活。

席应真连连称奇,手拈须髯说道:“任小哥天分极高,《易》称见机而作,而任小哥却可失去先机之时,仍创造机会,气清骨韵,难得一见。”

任韶扬笑道:“我只算天资聪颖,而小叫花才是天赋绝世,席老乃是天底下学问最大的大家,我们却是想在您身边求学一番。”

听到这话,席应真微微一笑:“任小哥武功已经是天下绝顶,为何要跟贫道学习?”

“任某功夫的核心,是通‘天地人’三才,苍天为棋盘,以群星为棋子,避实就虚,纵横参商。”

任韶扬随手放了一枚棋子,微笑道:“所以,晚辈想要跟随高功,真正沉淀底蕴,梳理自身功夫,以通高峰。”

席应真笑了笑,转头看向雪地上翻滚大闹的三人,此刻小半道人已经被堆成了个胖大雪人,小叫花正往他身上拍雪,嘎嘎大笑。

“你们兄妹二人,一者器宇恢弘,剑气冲天;一者天性聪颖,不拘万物。贫道能教给你们的不多,却也希望真能教出来超凡迈俗的绝顶!”

“必不教席老失望!”

任韶扬拍手大笑,为他斟上美酒,彼此举杯一饮而尽。

席应真眉头微微一抬:“你们已经自成一家,我最多指点你们一二,却是不能取巧做你们师傅。”

席应真不胜惋惜,又道两声“可惜”。

任韶扬哈哈一笑,起身一鞠躬,顺带扫乱了棋盘:“做师徒固然好,那是我们的荣幸,可做忘年交无拘无束,亦是咱们的缘法!”

席应真看着将要屠掉大龙的好局被他借机扫乱,忍不住指着笑骂道:“好个厚脸皮的任泼皮啊!”

二人视线一对,俱是大笑。

紧接着任韶扬为席应真斟酒,递上。

席应真大咧咧地接过,一饮而尽。

见老道士喝完,任韶扬沉吟一番,然后有些没底气地说道:“席老,我那二弟定安,福运天下无双,却不知.”

席应真沉默片刻,连连摆手道:“此子大愚若智,当为天授!”说着连连摇头,“老道还想多活几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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