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不计较了”

另一边。

乔惠在部队待了好些年,为人处事受到林昭影响,身上那股灰扑扑、畏怯的模样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脚踏家乡土地,她满脸的感慨,再想起以前,跟做梦一样。

释然一笑,乔惠往家里走去。

“……你……你是,乔家闺女?”村里人见着乔惠,有点不敢认。

乔惠驻足,循声看去,脑海中冒出喊自己的这人的身份。

“红梅嫂子?”

“是我。”出来往自家自留地泼水的红梅嫂子应一声,笑容爽朗热情,“真是你啊,好些年没见你了,你变化真大。”

听见声音,她的婆婆也出来了。

“乔惠回来了……”几年不见,看着更加苍老的大娘出声,“看着胖了,精神好多了。还是部队的日子好过。”

乔惠笑笑,“大娘也越来越精神了。”

部队的事一个字也没提。

“大娘忙,我先回了,改天再聊。”

朝婆媳俩点点头,她径自往家里走去。

“部队是养人啊,这乔惠走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在那里待几年,人看着大方了不少。”大娘表情复杂。

她儿媳妇红梅将脏水泼到菜地,说道:“乔妹子之前嫁给那人,受了那么多苦,终于苦尽甘来了,我替她高兴。”

看了眼乔惠离开的背影,红梅转身回屋。

她婆婆嘀咕,“这话说的,好像我见不得人好一样。”

老婆子好歹也看着乔惠长大,也希望她能好,也不是村里某些人,跟得了红眼病一样,把人家有的当自己失去的,看谁都酸。

乔惠回到家,她娘正在院子剥玉米粒,她两个亲侄儿在旁边帮忙。

“也不知道你姑啥时候到家。”乔母眉间轻拢,脸上有愁容。

女儿多年没回,她都要以为惠惠怨自己——

怨她眼瘸给她找下那么个丈夫,让她受了不少罪。

“奶别担心,我爹说他明天忙完地里的活就去车站接我姑。”

这小子的娘从灶房出来就听见这话,顿时就有些不高兴。

接啥接,又不是不认识路。

费那事干啥,家里的事多着呢。

想到小姑子这几年寄给婆婆的包裹,她没说不中听的话。

那包裹说是给婆婆的,可她家几个小崽子也没少吃。

她是没文化,不是没道德,干不出放下碗骂娘的事。

刚想说什么,一抬眼,看见大门口的人。

“小姑子?你回来了?!”

听言,正在剥玉米粒的几个孩子风一般地朝门口跑去。

“姑姑!姑姑!!”

几道盈满激动的声音响起。

乔惠笑了笑,挨个摸摸侄子侄女的脑袋,牵着最小的侄子的手进院子。

乔母猛地站起来,走向乔惠,始终看着她,眼眶溢满泪。

“娘,我回来了。”乔惠看见娘鬓角的头发都白了,心头阵阵酸涩,险些流下泪。

尾音没消,整个人被乔母抱进怀里。

让人安心的汗味传进鼻腔。

“你这孩子,一走这么多年不回来……”乔母捶着闺女的背,两行泪落下,“狠心的臭丫头。”

老娘落在后背的拳头很轻,却像砸在乔惠心中。

“离得远,回来一趟不容易。”乔惠瓮声瓮气地说,“娘,昭昭说再过几年交通便利,我就可以常回来了!”

乔母松开闺女,一直看着她,眼睛怎么也收不回来。

“这回回来待多久?”

乔惠说:“能待小半个月。”

“这么几天啊。”乔母不舍地说。

“没办法,聿宝他们还要上课呢。”乔惠扶她娘坐下,抽空朝嫂子点了下头,这才继续道:“孩子的功课不能耽误。”

乔母和别的农村妇女不一样,她和宋昔微关系好,受她影响深,知道多读书没坏处。

“那确实不能耽搁,就是你好不容易回来,娘舍不得你。”

乔惠心一暖,笑道:“谦宝和窈宝上学了,家里能离开人了,以后我会常回来的。”

这些年昭昭给的工资她都攒着,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巨款呢,票还是买得起的。

“来回车票得不少钱,赚钱不容易,你还是勤写信回来吧,娘知道你好好的就行。”乔母又心疼闺女挣钱不容易。

林昭不是难相处的人,乔惠心说,她也没那么不容易。

“我心里有数。”

乔大嫂好奇问着顾家的事,全被乔惠随口打发了,用的理由是,部队的事需要保密。

一听这话,乔大嫂不敢再问。

“小姑子饿了吧?我去给你下碗面,你先垫垫。”

不等乔惠回答,她转身进了灶房。

“麻烦嫂子了。”乔惠客气地说。

她刚离婚回家那会,她嫂子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她能理解,心里却有个结。

嫁人了,婆家不是她的家,娘家也不是自己的家。

离婚也一样。

“小姑,你不用不好意思。”乔惠的大侄子说,“你寄回来的东西,我娘也没少吃,她给下面是应该的,有啥麻烦的。”

“小姑,我长大了,能挣满工分,能养活你。这是你家,你别觉得寄人篱下。”他补充道。

他姑走后,他才知道他娘说过嫌弃姑的话,气得要死,怨上他娘。

不看他娘收敛了不少吗,他娘再不认错,他还不喊娘。

乔惠心暖得像大冬天怀里揣进一个汤婆子,“你还在长身体呢,别那么拼,姑自己能养活自己。”

少年道:“我就想让姑知道,这永远是你的家,永远有你一间房,我长大了,能保护姑了!”

他是他姑带大的,永远记得他姑的好。

乔惠眼睛泛红,鼻酸得说不出话。

“大山长大了。”

大山看着他姑脸上的笑,不自在地挠挠头。

他都快说亲了,当然长大了。

乔母道:“大山是个有良心的,看见那间新房了吗?”

“看见了。”

“大山攒钱给你盖的。”乔母知道女儿不安,想方设法安乔惠的心,“大山说那间房是你的,谁都不能住。”

她拉着女儿走进新房。

“这里面的床和柜子是你哥找人打的,我也添了点。这间房没人住过,是留给你的,你什么时候回来都有住的地方。”

乔惠看着这间新房,眼睛酸的厉害。

房子只是普通的土坯房,墙面糊着报纸,地面平整,窗户开的大,竟很奢侈的装着玻璃。

“玻璃是你宋姨送来的。”乔母道。

大山在后头说:“小姑,你喜欢吗?有哪里不喜欢你跟我说,等你走了我再改。”

乔惠转身抱住大侄子,“喜欢,不用改,哪里我都喜欢。大山有心了。”

好大一大小伙子红着脸,“我是小姑带大的,我都记着呢,我要是不记你的好,和白眼狼儿有啥区别。小姑歇着,我去瞅瞅我娘把饭做好没。”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乔惠笑了笑。

环顾着房间,心前所未有的轻松。

“娘,我怎么觉得大山怪怪的?”

乔母沉默片刻,拉着闺女坐下,跟她讲明缘由。

“大山知道了你刚回娘家那会,你嫂子说话难听,他气得厉害,你离开家后一门心思挣钱。”

“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知道县里的药店收毒蛇,要价还不低,居然瞒着我们去抓蛇,差点儿没命……”

乔惠脸色惨白。

后怕不已。

“抓毒蛇?他怎么敢的!”

乔母叹气,“他说他想给你盖间房,他说他娘不干人事,欺负小姑子,他要给你盖间属于你的房,让你离你嫂子远远的。”

这一幕发生的时候,气氛很紧张。

儿子差点没揍大孙子,大山被逼急后大声说出压在心底的话。

儿媳妇才知道大山怨她,差点害了儿子……要不是她认识到错误,大山心里的结怕是到现在都解不开。

“大山他……”乔惠情绪复杂难言,“我都不知道。”

乔母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说道:“你嫂子有时候说话是难听,但是她没啥坏心,别跟她计较,啊?”

这屋里的被褥都是儿媳妇的赔礼。

她倒是能理解儿媳妇,是担心有个离婚的姑姑,影响到她女儿说亲。

人烦的时候说几句不中听的话,很正常。

乔惠笑了下,眼里满是释然,“不计较了。我也有问题。”

她离婚被弃,确实对侄子侄女的说亲有影响。

没办法,乡下就是这样。

乔惠吃完面,乔大哥回来了。

老实憨厚的哥哥见到妹妹回来,笑出一口大白牙。

“我去杀鸡。”

他放下农具就往后院冲。

乔惠几步上前,扣住他的胳膊。

“哥,不用杀鸡,鸡留着下蛋,我回来带了肉。”

乔大哥疲惫的脸上堆满笑,“回来就回来,咋还带着肉,钱票自己留着,别乱花。”

小山抿着嘴里的糖,大声道:“小姑还带了糖,奶香奶香的糖,好好吃。”

“你们小姑对你们好,你们长大要孝顺你们小姑。”乔大哥习惯性给儿子洗脑。

“……”乔大嫂忍不住撇嘴。

就是因为这样,她拼死拼活生出来的儿子把他姑看的比她这个娘都重要。

气死她了。

虽如此,乔大嫂却不敢再说什么,之前男人儿子闹那一通,可把她吓坏了!

小姑子人不错,对她男人和孩子都好,没啥好计较的。

也是乔惠离家离的早,远香近臭,要是留在家,可能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

林昭一家在村里住了半个月多,该出发回军区了。

顾承淮骑着自行车去了趟县里,订下火车票。

他有军官证,订票很顺利,依然买的卧铺票,很贵,但是让人很安心。

得知出发时间,林昭在心里算了算,一声令下,让孩子们收拾他们的东西。

“只带必须带的东西,别什么都往里面塞,咱们轻装上阵,我和你们爸可不会帮你们拿行李哦。”

窈宝仰头,眼巴巴看着顾承淮,声音绵软,“爸爸。”

显然是想让爸爸帮她拿行李的。

顾承淮看了眼媳妇儿,给闺女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我听你妈妈的。”

窈宝大大的眼睛流露出疑惑。

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变这么快,昨天还说,不管窈宝有什么要求,只要爸爸能办到的,都会满足你。

才过去一晚呀。

顾承淮道:“你妈妈心疼我,我不能伤她的心,所以……你们自己的事自己搞定吧。”

不敢看闺女清澈孺慕的眼睛,他搂着林昭回屋。

珩宝半蹲下,凑到妹妹耳边,小声道:“没事,二哥要带的东西少,你可以把东西装进我的行李。”

“谢谢二哥,二哥真好。”窈宝脆生生地说。

珩宝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小点声,要保密,不然妈妈又该说我了。”

窈宝捂嘴,用气声道:“我不说,我谁也不说。”

“乖。”

转眼到了出发这天。

和老宅的人告完别,一家六口坐上牛车,他们没着急往火车站走,先去卫家接卫岩。

牛车到卫家门口,两个石头先后喊了人,卫岩跳上车,坐在聿宝旁边,指着空出的位置。

“哥,把我的行李放这儿。”他指挥着。

卫川,也就是大石头淡淡瞥了弟弟一眼,真会使唤他。

他垂眸,放下鼓鼓囊囊的行李。

卫川可是个大小伙子了,比林昭高出半个头。

“大石头快和姐夫一样高了。”林昭看着顾婵。

顾婵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是啊,大石头吃的多,长得也快。看这苗头,以后能和承淮一样高。”

三弟比她男人还要高。

“外甥随舅,好好吃饭,会的。”林昭笑道。

卫川随顾婵长,眉眼好看,双眼漆黑如墨,长长一条站在那里,肤色是古铜色,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看着跟小时候差别很大。

寒暄了一会,顾承淮看了下腕表,提醒道:“该走了。”

林昭没再耽误,在男人的搀扶下坐回牛车,冲大姑姐一家挥手。

“大姐,姐夫,大石头,下回聊,小石头你们放心,我们会把他送回训练基地。”

顾承淮也坐上牛车。

“走吧。”

鞭子一声响,牛车向前驶去。

顾婵往前走几步,林昭道:“不用送,大姐回去吧。”

“到了给我发电报。”顾婵扬声,“有啥事写信啊。”

“知道啦。”

这一幕被村里人看进眼里。

“小石头又走了啊?”

顾婵压下心里泛滥的不舍情绪,扯了扯嘴角,“是啊,没办法,他现在是国家的人,拿着补贴呢,得听指挥,能在家待几天就不错了!”

说话那人忍不住发酸。

小石头那么点大就领国家的补贴了,比大人都挣的多。

之前村里那些人乱传,说啥小石头被他爹娘卖了……谁能想到卫家两口子居然他找了个那样的好前程。

打那个什么球能端铁饭碗,这事她们想都不敢想啊。

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小石头在门口练,她让孙子跟着学,没准儿现在也领补贴了。

(本章完)

第403章 “那小子能管住嘴不”

村里人的想法,顾婵两口子不知道,也不在乎。

顾婵大多数时间在城里上班,去年年底分到一间房,大石头搬去城里住。他在县里上高中,住村里来回折腾。

卫向东在山里有养猪场,离不开,只得和老婆孩子分开。

他隔几天去趟城里,给媳妇儿孩子送菜送肉,再住一晚,顾婵和卫川休息时间会回村住,两边倒,三口之家已然习惯。

目送牛车离开,卫川走进家门,取了个竹筐,“……我进山看看。”

顾婵道:“注意安全。”

卫川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脚步轻快。

他十二岁那年才知道,他爹在山里养猪的事。也知道了,那只狼崽的存在。

自此。

那狼成了卫川最亲密的朋友。

要是有人农忙的时候上山,稍微走深一点,常能看见一个穿着深色衣裤的少年躺在草地上,他旁边趴着一只毛发浓密的灰棕黑三色大狼,一人一狼晒着太阳,惬意非常。

卫川偶尔会带着野物回家,是大狼捕猎所得。

这些顾婵都知道。

卫川避开村里人来到秘密基地,他坐在一棵大树下的石头上,吹了声哨,不多时,旁边的草丛钻出一头狼。

这狼像只大狗一样地撞了撞卫川的腿,叫声也像狗。

卫川摸了摸狼脖子,“怎么又学狗叫?你这样还怎么当狼王?”

狼将大脑袋搁在他膝盖上,闭上眼睛。

“你倒是怪会享受的。”卫川揉搓几下狼耳朵,冷清的眼睛流露出一抹浅笑。

狼轻轻嗷呜一声,声音不威武,有种娇萌感。

“你说那么小傻子能管住嘴不?”卫川小声嘀咕,“我猜那个傻蛋会把你的存在告诉给聿宝他们……”

……

牛车行驶到半路,接到乔惠,继续往火车站驶。

到站后,顾承淮像以往一样,留下一个油纸包,对送他们的小庄说了声谢,拎着行李追上妻儿。

小庄愣了下,打开油纸包,里头十几个鸡蛋糕,香甜味扑鼻而来,他吞咽几下口水,克制地绑好油纸包的袋子,鞭子一甩,回家去了。

家里老父亲牙快掉光了,什么都吃不了,这鸡蛋糕软乎,正好递给他爹补补。

火车站的人比前几年多了很多,好不容易才挤上车,到车上出了一身的汗。

顾承淮先一步打开窗户,风吹进来,那股闷热气才散。

孩子们脱掉鞋袜,动作豪迈地坐在下铺,谈天说地。

大黄琥珀守在门口,像忠诚的卫士,每每有人经过它俩都瞅着人家看,胆大的人会露出善意的笑,摸摸狗头,心满意足地离开,胆小的人瞧见两只狗会吓得跳脚,啊的惊呼出声,乔惠每次都会主动说拴着绳呢,狗到不了过道……

林昭看着乔惠,眼睛泛开笑意。

惠姐变化真大。

真让人高兴。

乔惠长得清秀,人勤快能干,这些年在军区不是没人瞧上,想讨她做媳妇,但都被她拒绝了。

她对林昭说了句经典的话,“我宁愿吃生活的苦,也不想再吃婚姻的苦,不想再当谁家的老妈子。”

乔惠看得很明白,那些想和她组建家庭的人……只是缺了个老妈子,想把她娶回去洗衣做饭,照顾老人和小孩而已。

同样是干家务,给昭昭一家做还有工资,嫁人后没工资不说,还会受人数落。

何必呢。

不嫁。

这辈子都不嫁了。

乔惠打算好了,林昭需要自己,她就一直干下去,等她不需要自己,她就回老家挣工分,多攒点钱养老。

这些林昭都知道。

当时,她笑着说:“惠姐在我能省好多事,我可舍不得你走。我还要上大学呢,家里可少不了你帮忙。放心吧,我去哪儿都带着你。”

乔惠笑容少见的灿烂。

“好,只要你需要我,我就留下。”

话说回来。

下铺床位的几个少年不知道怎么说起养宠的话题。

卫岩神神秘秘地说,他哥养了头狼。

聿宝震惊地看着小石头,探手摸他额头。

“你烧迷糊了?”

珩宝也说:“你说什么胡话呢,养狼?狼可是凶兽,吃小孩的。”

卫岩拉下知聿哥的手,满脸认真,“真的!我没骗人,我看见了,我哥真的养了一头狼。”

卫向东:那是老子的狼!

双胞胎还是不信。

林昭看过来,眼里满是兴味。

她信。

卫向东在山里养猪,捡到狼崽子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大石头认识亲爹养的狼也不奇怪。

聿宝半信半疑,“那你给我说说你看见的狼长得什么模样?”

卫岩用手比划着。

“毛很长,脑袋大大的,四肢粗粗的,眼睛小小的……”

双胞胎哈哈大笑。

“这哪是狼,狼很凶的,你形容的像我家大黄。”珩宝笑得很大声。

趴伏在门口的大黄抬头,汪了声。

聿宝猛抬右肩,撞弟弟的胳膊,“大黄眼睛不小。”

大黄能听懂话,听到他伤人的话该伤心了。

珩宝道:“哦哦,我家大黄眼睛大,长得很威武。”

这句大黄听懂了,嗷呜声充斥着喜悦。

卫岩急得汗快下来了。

“真的是狼!”

他努力证明着自己没说谎,“不信等下次回去,我带你们去看,我哥把狼养在山里,那狼还会给他叼野兔呢。”

“我见过的!”

说到底叼野兔,卫岩的声音变的很小。

在车上,他怕被人听见,举报他家挖社会、主义墙角。

“好嘛好嘛,信你了。”聿宝见石头弟弟着急成这样,附和着说。

卫岩可是代表全省参加比赛的小伙子,没以前那么好忽悠,知道知聿哥在敷衍自己,他心里闷闷的,直直往后倒,摆出个大字,表情很崩溃。

“不用敷衍我……”

“等你们亲眼看见就知道了。”

他真的没说谎。

他真的、真的,见过狼!不吃人的狼!!

林昭笑着插嘴,“小石头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既然说见过,肯定是见过,我还没见过狼呢,下次回来,有机会你带我看看。”

卫岩猛地坐起,动作迅捷的像只小豹子。

“三舅妈信我?”

“信啊。”林昭脸上带笑,“你是个老实孩子,从小不会说谎,你说的话怎么不能信?”

卫岩精神焕发,眼睛晶亮晶亮的,“好,下次回去我带三舅妈去看。舅妈别怕,那个狼认识我,不会咬你的。”

“我不怕。”林昭道。

谦宝拉住卫岩的手,眸光认真,“我也想看。”

“也带你。”卫岩高兴地说。

说完看向窈宝,“窈宝要看吗?”

窈宝双手摆的飞快,“我不要了,我怕。”

“……那好吧。”卫岩很失望。

聿宝珩宝看卫岩表情不像说假,兄弟俩对视一眼,坚定不移的不相信动摇了。

“小石头,你说真的啊?”珩宝一把搂住小石头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问。

卫岩:“……”

“我啥时候说过假话?”他反问,“我哪句话让你们觉得我在说笑啊?!”

他冤死了。

从头到尾,他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

珩宝被问住了,脑子宕机几秒,理直气壮地说:“狼可是吃人的野兽,最爱叼小孩子吃,谁没事干养狼啊,我们不信很正常好吧。”

林昭接过顾承淮递到手边的搪瓷缸,喝了口茶,插话道:“狭隘了吧。”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瞧着儿子,“你才认识几个人,怎么知道没人养狼?”

“这个世界上有形形色色的人,咱家养狗、养猫、养小猴子,也有人养老虎,养狼,养毒蛇……”

“养毒蛇?”珩宝夸张地抖了抖身体,“养毒蛇的人不怕被咬到吗?”

去年他见过军区一个小孩被毒蛇咬,很短的时间,他嘴唇都发绀了。要不是他小舅来的快,那小孩命都没了。

“有些人会训蛇嘛。”林昭淡淡道,“对这类人来说,养蛇跟养狗、养蜂没什么区别。”

珩宝不明觉厉。

“厉害。”

聿宝道:“我不喜欢爬行动物。”

谦宝跟着说:“我不喜欢尖嘴的。”

窈宝鼓着腮帮子,“我喜欢长得可爱的,不咬人的。”

珩宝揉着妹妹的脸颊,笑声清朗,“那你完了,因为兔子急了都咬人。”

小姑娘哑口无言,抱胸哼了声,“那我……我喜欢大黄琥珀煤球和小金!”

珩宝:“我喜欢咱家的每个人!”

顾承淮看了眼闹腾的崽子们,看向林昭,眼眸柔和,“困不困,想不想睡一会?”

他从兜里掏出俩棉花球,“塞耳朵的,能降低些噪音。”

“你居然记得拿棉花球,考虑的真周到,没有你在身边我可怎么办啊。”林昭嗓音甜美,“暂时不睡,现在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那看会书?”顾承淮怕媳妇儿无聊,想办法给她找事干,打发时间。

“晕。”林昭靠着被子,不想动弹。

“我给你念?”顾承淮问。

“不用。”林昭道,“我躺一会,等会起来画画。”

她喜欢用画记录生活,之前托宋舅舅买了不少画纸和画笔。

“行。”

一路上,写写画画,车上的时间不算太难熬。

……

时间一晃,林昭等人回到军区,看着熟悉的院子,默契的长舒一口气。

孩子们放下行李。

珩宝叹气,“什么时候能花一天时间从老家到军区就好了。”

他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也蔫儿蔫儿的。

林昭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原书说后世有飞机,也有一种叫高铁的出行工具,速度快还干净,坐在上面如履平地。

“先洗澡,没洗澡别往床上坐。”林昭提醒一句,带上换洗衣服,牵起窈宝的小手,喊上乔惠,三人一道去公共澡堂。

顾承淮知道媳妇儿爱干净,也喊上仨儿子去了澡堂。

刚出澡堂,警务员跑来,告诉他说首长喊他去办公室。

顾承淮只得让聿宝几个自己回去,随后小跑着往首长办公室跑去。

聿宝三人先林昭一步回到家,烧了三壶热水,将家里里里外外擦一遍。

林昭回到家,没瞧见顾承淮,“你们爸呢?”

“被人叫走了。”聿宝说。

“才回来,不会又去出任务吧。”林昭皱了皱眉头。

身上的伤才养好没多久啊。

她有些不安。

“妈妈,我和珩宝在家呢,你别怕。”聿宝神色担心,安慰着林昭。

林昭暖心不已,“我不怕,饿了没?”

珩宝拿着饭盒从灶房出来。

“饭盒洗干净了,用开水烫过的。妈妈,我和哥去打饭?”

家里没菜没肉,想做饭也不成。

“去吧,路上慢点。”林昭习惯性叮嘱。

“我和哥是大人了,妈妈你别把我们当小孩了。”珩宝郁闷地说。

林昭:“……”

回到军区的第二天,宋芝上门,和林昭分享了她不在这段时间,军区发生的大小热闹事——

苏玉贤肚子里的二胎掉了,据说是继女的手笔。

月月给媳妇儿十块伙食费,剩下津贴全寄回老家,养爹娘和弟弟一家的傻大个突然觉醒了,和老家断绝了关系,开始大手大脚买东西,津贴月月往完地花。

再有,有户人家那被送回老家,和爷奶一起生活的大儿子,右眼被弹弓打伤了,他爷奶没给治,把孩子丢回军区,又慌忙离开,那孩子眼球坏死,只能摘除,孩子醒来后变得阴沉可怕……

“我这才离开一个月,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林昭感慨人多的地方,热闹是多。

宋芝道:“你看着吧,还有的热闹看。”

她的话才说完,都没过夜,家属院热闹起来。

先开始的是孩子眼睛受伤的那家。

这家姓金,跟顾家是邻居,似乎在院子吵,声音很响。

“……还回老家干什么啊,你都这样了,娘知道对不起你,可是我也没办法啊,你爷奶撒泼,非要把你留在乡下,我能怎么办?”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她崩溃地揪着自己的衣领,“你是那俩老不死的亲孙子,我不知道他们连饭都不让你吃饱,把你当长工呀,我要是知道怎么舍得你受这罪!我想带你走的,你爷奶不让,他们不让呜呜呜!!”

“你恨我怨我都行,别折腾自己,先吃饭行吗,娘求你了……”

林昭在自家院子听得清清楚楚。

她叹了口气。

“妈妈?”窈宝有些怕,钻进妈妈怀里。

“别怕,没事的,在自己家呢怕什么。”林昭伸手捂住女儿的耳朵,将竖着耳朵听热闹的珩宝赶回房。

珩宝撇撇嘴,回了屋,随手打开窗,隔壁的声音还是能听见。

他给他哥一个得意的眼神。

小时候妈妈老说大人的事少打听,他和哥都这么大了还拘着他们,也不怕他俩变成书呆子。

“哥,金婶子啥时候多了个在老家的儿子?我咋没听说过?”珩宝拨弄着书桌上子弹做的汽车模型。

聿宝坐在书桌前,找了本书看,回答弟弟的问题,“你老跑个没影儿,当然啥也不知道。”

“金大哥一岁多就被留在了老家,连军区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他说着自己知道的情报。

“金婶婶来军区后又生了几个孩子,这几个孩子夺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和感情,哪想的起留在老家的孩子……”

珩宝表情复杂。

“没看出来金婶婶居然是这样的人。”他感觉很幻灭。

“金家大哥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投生到她肚子里。”

“当娘的不作为,吃苦的都是孩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