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肖涵

七八分钟后,拖拉机停在了石门站。

张志勇大声吆喝:“上湾村的四毛钱一个啊,新村的两毛…”

有人问:“横板桥那里坐的车,多少?”

张志勇说:“邹大爷,收你三毛。”

邹大爷倚老卖老砍价:“上次我坐你爸的车才两毛,到你这就涨价了,要三毛了,打抢啊?”

张志勇很爽快:“大爷,两毛就两毛,你年纪大了,我不跟你争。”

成功还价一毛,邹大爷从兜里掏出两张毛票,给了钱。

李恒把米卸下来,问张志勇:“今天怎么是你开车,你爸呢?”

张志勇一边收钱一边笑嘻嘻说:“我两舅舅和小姨夫来了,他老夫子正陪着打牌嘞,就让我出来挣生活费。”

李恒问:“今天挣的钱都归你?”

张志勇吧唧嘴,特嘚瑟:“那肯定啊,那必须的啊,钱不给我,我干鸡毛啊,还不如在家里玩。”

田润娥递一块钱过来,付车费。

张志勇猛地往后一跳脚,怪叫道:“婶子你闹呢,你是要羞死我是不?

我和李恒是穿一条裤衩的兄弟,你信不信,现在我要是敢收你钱,他回头就能把我打死。”

田润娥塞了几次钱,但张志勇左右是不要啊,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等到坐车的人都走了,李恒趁亲妈不注意的空挡,压低声音对张志勇说:“我要去邮局寄点东西,借10块钱我。”

怕被田润娥同志看到,张志勇默契地背过身,数也不数,快速分一沓票子给他,并猥琐朝左手边街道方向指指:

“隔壁新开了一家粉面店,我跟你讲,老板娘是个寡妇,胸这么大,屁股这么翘,贼鸡儿有料,你卖完米来找我,一块去吃。”

李恒下意识问:“是不是叫春姐粉面馆?”

张志勇脱口而出:“你大爷的!你怎么知道?你去过了?怎么这种好事没带上我?”

李恒张口就来:“没有,听你爸跟人吹牛记住了。”

张志勇差点跳起来:“我丟!那老不死的跟我抢奶喝?”

李恒乐地笑出了声,没想到这缺心眼一语中的,根据前生的记忆,这春姐可不就是他爸爸的地下姘头么?

镇上门脸最大的是供销社,小喇叭最响亮的永远是卖老鼠药的,临近八点,集市上的人越聚越多,逐渐热闹了起来。

这年头农贸市场还不规范,里面卖衣服卖鞋袜的居多。

而卖米有一个专门的地方,在农机站旁边,每逢赶集,卖家和买家都会不约而同出现在这里。

田润娥已经不是第一次卖米了,对这地方十分熟悉,在人群中张望一番,很快就找了个空地。

只见她用右脚把地上的大块垃圾扫到一边,麻利地铺一张塑料,然后招呼儿子把四袋米整齐地码成一排,再把袋口打开、折成圆圈,以方便买家路过时能第一眼看到自家大米的成色。

此时买米的顾客寥寥无几,但一眼望过去,卖米的已然不下20家,后面陆陆续续还有人担米进场。

由于下大雨的缘故,母子俩来得稍微迟了些,并没有占到最有利的位置,田润娥偷偷转悠一圈,脸上的愁容更甚。

李恒小声问:“老妈,别个家的米质量很好?”

田润娥怕被人听到,凑过来一点:“有好几家的米,颜色比我们亮。”

在产地相同的情况下,大米的质量一般由品种、加工精度和新鲜度决定。

比如,籼稻和粳稻在口感和粘性上有所差异。

籼稻较细,受热后呈现米粒独立饱满的状况;而粳稻则更为粘稠,适合制作汤粥和糯米饭。

大米的加工精度是决定其质量的一个重要因素。加工精度高的大米,其白度、完整度、含杂率等指标都较好。

至于新鲜度就不谈了,就是字面意思。新米一般呈白色且有光泽,有清新香气;而陈米的色泽变暗,粘性降低,失去原有的香味。

李恒自认为自家的大米品种已属市面上最好的一批了,口感偏糯,很香,还带回甜。

但听老妈这么一讲,心里顿时也没底了,溜出去打探情报,结果还真是这样,有三四家的大米整体质量比他们家的好。

质量好就算了,关键人家数量还大,这他娘的简直不给人活路哇。

田润娥下决心说:“先一毛九卖着看看,要是到晌午还卖不掉,就降价试试。”

李恒问:“老妈,你过去卖多少一斤?”

田晓娥摇摇头:“价格不好讲,一直在变,抢手的时候能卖到两毛一斤,一毛六的也有过。”

听到这话,李恒沉默了。

老实讲,这价格是他万万没想到的,真是出乎他的预料,100斤米竟然只能卖10多块钱,难怪后世农村没几人愿意种田了。

就这行情,除非是实现规模化,不然靠小农思想耕作,别说进入小康了,一家人温饱都够呛。

他揉揉眉心,心里暗骂自己,奶奶个熊,前段日子尾巴真是翘天上去了,竟然瞧不起几块几十块的稿费,只稀罕大的。

看来这思维得改一改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田润娥同志挣个几块十几块得多难?

得多辛苦?

二姐为了20块钱还被迫走歪门邪道。

他又一巴掌拍在额头上,真他娘的,自己现在哪有资格挑三拣四?务必大的小的一手抓。

心里有了计较,李恒一边思考接下来该写什么小说,一边陪母亲卖米。

同预料的差不多,相当一部分人都围聚在了那几家,只有吃不起高价米的顾客才四处对比砍价。

捱着捱着,两个小时快过去了,

自家生意还没开张,见亲妈卖力跟人拉扯却效果甚微,李恒跟着也有点急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老妈,我先走开一下,去上个厕所。”

脚都蹲麻了,李恒上厕所是真,借机开溜去邮局寄稿子也是真。

田润娥现在的心思全在卖米这事上,含糊应一声就同意了。

就在李恒站起身、跺跺脚准备走人时,摊前突然来了两个女人。

确切的说,是一对长相有几分相似的母女。

年纪稍大点的约摸40多岁,披着雪花长款呢子大衣,头发做过,呈大波浪形状,化有淡淡的妆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时代格格不入的潮流气息,她叫魏诗曼。

而年轻女孩有着一张妖孽般精致的瓜子脸,五官明晰,头发轻轻挽住,素面白皙透亮有如美瓷,细眉杏眼,清瘦淡雅。身穿一件青蓝色格子风衣搭配一条淡红色围巾,脚上是一双红色板鞋。

简简单单却穿出了风华绝代。

她的身材高挑,足有165,腰条儿柔顺流畅,此时她的左手挽着母亲手臂,右手插在风衣兜里,背着光线惊讶地看着李恒。

“李恒,你怎么在这?”

“肖涵。”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ps:今天上试水推,三月心情比较忐忑啊,请大佬们抽空追读一下噢。

(本章完)

第15章 ,巨好看

其实他和眼前这姑娘的相识可以追溯到初一刚开学的时候,哪怕是过去几十年了,也能清晰记得当时的情景。

那是九月一号,是个晴天。

李恒抱着一堆新书去125班排队报到时,原本喧嚣无比的班级突然变得死寂。包括班主任和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门口新来的肖涵身上。

当时挨着近,印象最是深刻,仿佛这漂亮到不像话的女孩是从七彩祥云中漫步出来的。

只一眼,他跟班上其他男同胞一样,心就被照亮了,好似走进了童话世界。

血液忽地加速飙升,口干舌燥的同时,整个人也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巨他娘的好看!

这座小镇怎么会藏有这么好看的人?

所有人的第一感官都是如此。

肖涵的出现遮掩了整个125班的风采,让大伙变得黯淡无光。

至今尤记得,当初班上男生女生都在潜移默化中学人家右手拄腮听课,留指甲,学人家的语气说话。

不过可惜,李恒慢慢积攒的好感,后面因为抢凳子事件消磨殆尽,导致两人的关系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远不近,在陌生人与同学之间徘徊。

肖涵和陈子矜都是杨应文的闺蜜,以杨应文为纽带,三女经常一起吃饭,一块散步。

但她和陈子矜的关系却异常复杂,有学习上的竞争,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争吵,用“亦敌亦友”来形容两女最是恰当。

初三上学期,李恒和肖涵曾短暂的当过半个月同桌,后面外班的陈子矜知晓了,直接要求两人分开。

本来就经常不对付,肖涵昂个头、故意刺激她:“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怕你对象移情别恋?”

陈子矜一点都不带掩饰的,“不怕,但得防着点你。”

肖涵可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当即冷哼一声回击:“怕这怕那的,你不如把他别在裤腰带上好了,天天带着走。

也就你把他当个宝贝似的紧张,你看周边还谁稀罕?”

听两女对话脑壳疼,后面李恒主动找到班主任,调换了座位。

时过境迁,再回首会觉得这些话语和这些行为特别稚嫩,可懵懂的青春就是这么走过来的欸。

那大概是自己中学阶段记忆最深的一段时光了,浪漫地如同刚刚绽放的玫瑰,芳香满园,令人陶醉。

只是很多美好的事儿,你以为仅仅是人生的初次热身,可实际上那是绝唱。一个初中的肖涵,一个高中的宋妤,等他老后回味前半生时,才感慨原来自己年少的时候,已经把人生中两个最惊艳的女人都提前遇到了。

其实他特能理解陈子矜为什么要提防肖涵了。

甜蜜的声线,治愈的笑容,顶着一张纯纯的初恋脸,实在是这姑娘要是想讨谁喜欢,真没几个男生抵挡的了。

按广大男同胞的话说:她的魅力黑白无常都拦不住。

不过肖涵是个两面人,性格多变,可甜可咸。

她偶尔要是生气时,那是又恨又绝,李恒可没少在这方面吃苦头,骨子里天然有点不愿招惹她。

刚才下意识打过招呼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淡淡地对视小会,然后又默契地移开,好像彼此之间不是很熟悉一样。

感受到异样的魏诗曼暗暗瞧了瞧女儿,随后眼睛盯着李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总有那么一丝无视。

见状,李恒一点儿也不奇怪。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自己这身打扮在缝缝补补又三年的乡下农村再正常不过,但在条件好的魏诗曼眼里确实显得不够看。

尤其是他头顶斗笠,身背蓑衣,衣服上、裤管上尽是污水渍,脚上的解放鞋更是干脆,裹满了黄泥巴,脏不啦唧的像只破麻袋套在身上,人家要是能高看你一眼就有鬼了。

肖家不种田,通常都是买米过日子,经验丰富的魏诗曼一眼就能辨别出米的好坏来,所以不论田润娥怎么说得天花乱坠,没停留多久就走了。

李恒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等到母女俩离开,他才宽慰亲妈的心:

“老妈,卖不掉就算了,回家煮给我吃,我现在长身体呢,最馋白米饭了。”

听到儿子嚷着要吃白米饭,田润娥并没有责怪,只是唉声叹口气:

“满崽,马上就开学了,你和你二姐的学费还不够。”

过去李恒少不更事,从不操心学费的问题,平日里为了躲避劳动,要么窝房间看书,要么提个桶去河里搞鱼虾,反正每到开学了,田润娥同志总会为他凑好。

他关心问:“还差多少?”

田润娥说:“还差30来块。”

李恒低头瞅瞅四袋米,瞬间明白过来,老妈今天是算着钱卖米的。

但遗憾的是,今天出门好像没看黄历啊,一小晌午过去了,也没见啥动静。

另一边。

走出大约20来米后,肖涵问母亲:“妈妈,那米很差吗?我看还挺好的嘛。”

魏诗曼回答:“是不差,但今天市面上有更好的。”

她丈夫在吃食上是一个比较挑剔的人,所以平时买米买菜都会捡成色最好的买。

朝前走出几步,魏诗曼有些后知后觉,偏头看向女儿问:“你们认识,是同学?”

“嗯。”

肖涵嗯一声,点头:“初中三年曾是同班同学,高中也在一个学校。”

魏诗曼有些意外,“他还读了高中?”

肖涵抿抿嘴:“妈妈是觉得他们母子穿着不好,读不起高中吗?”

魏诗曼确实有过这个念头,但不会说出口,好奇问:

“能进邵市一中读书,那成绩应该相当好的,过去这些年,妈怎么没听你提过这号人?”

肖涵微微撇嘴:“我跟他又不是特别熟,提他干什么?”

刚才没听清对方名字的魏诗曼瞥眼女儿,问:“你们初中同批考进邵市一中的只有六个人吧,他叫什么?”

肖涵纠正:“是七个,有一个走关系进去的。”

她口里的关系户指的是张志勇,这货的小姨夫是一初中校长,同属一个教育系统,自有门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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