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狠辣的王雱,无知的掌柜

“大宋最大的问题就是财政。”

王雱在分析着,“三冗……安北兄说三冗是帝王惧怕的后果,帝王惧怕官员和权贵离心,所以不断荫萌他们的子孙,导致官员越来越多。帝王惧怕百姓造反, 惧怕外敌入侵,所以就不断扩大军队。还有宗室的耗费……祭祀的耗费,无数耗费让大宋举步维艰,要怎么做?”

他仰头,眼神轻蔑,“安北兄你弄掉了灾民编为厢军的规矩,又鼓动京城禁军操练, 还有神威弩、火药, 以及火油弹, 这些都是能让大宋军队强壮的举措。于是冗兵就暂时停止了……”

“冗官呢?”

苏轼也来了,他满面红光的道:“大宋在西南官吏不多,应该把没事做的都赶过去,这样一举两得。”

王雱摇头,“没人愿意去,若是硬逼着,他们会鼓噪,然后……叩阙都有可能。”

“叩阙?”苏轼打个寒颤,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

历朝历代,每当发生了叩阙事件之后,都不是什么好兆头。随后不是君臣对立,就是王朝夕阳。

“所以安北兄就想着用宗室来开刀,这倒是一步妙手。”王雱拱手道:“宗室的人数最少,只要能让他们俯首,以后再向官员们下手就有了先例……”

苏轼抚须道:“是了, 若是他们叫嚣, 只需问一句,宗室都动得,你们为何动不得?”

沈安靠在椅子上,看似在打盹。

“小弟以为,该削减一半!”

王雱的眼中闪烁着厉色,苏轼摇头道:“某知道你巴不得来一场大风,把这些宗室都吹死了。可削减一半还是太多了。”

王雱的眼中多了煞气,“那就逼他们造反谋逆。”

卧槽!

在想事的沈安也没法淡定了,他睁开眼睛骂道:“你小子是杀星转世呢?别动不动就杀人好不好?”

王雱冷冷的道:“世间蠢人太多,不杀何为?”

沈安冷冷的看着他,王雱不甘示弱的和他对视。

苏轼在中间无奈的道:“元泽煞气太重了,不过安北你的话太少了……”

“某的话少,哪个的话多?”

沈安突然就笑了起来,让苏轼和王雱都有些不解。

他是想起了一个地方话版本的动画片,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见王雱一脸的冷漠,就知道这货心眼小的毛病发作了,“此事仲鍼那边出手了。”

“他?”王雱有些惆怅的道:“他能做什么?”

“他建言,五服之外的宗室全数变为百姓……”

这是货真价实的建言,全部是赵顼自己想出来的。

沈安此刻得意的就像是一头狐狸,恨不能让旁人来分享自己的喜悦。

“好主意啊!”

苏轼一拍案几,兴奋的道:“五服开外也没什么情谊了,如此直接分开,那些人也没法说些什么……若是敢反抗,不管是宰辅还是宗室都不会给他们好脸。”

“现在就要看官家的选择了。”

沈安惬意的道:“此事一成,这便是新政的开端。”

“新政……这个气势不算吧?”

苏轼悠然神往的道:“当年范文正他们被先帝召见,先帝给他们纸笔,让他们马上把大宋的弊端都写出来,怎么革新也写出来,轰然而动啊!如今这……悄无声息的,也没喊几句新政的话……”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安笑道:“咱们要悄悄的进村。想想那些高调革新的,有几个得了善终?”

苏轼一想也是,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够畅快。

“那些宗室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王雱不满的道:“可惜官家不肯听某的,否则直接拿了为首的几人杀了,剩下的谁还敢闹腾?当年庆历新政失败的原因,某以为就是心不够狠,下手不够黑,这才让那些人从容攻击。”

沈安摆摆手,示意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

这货若是在前汉,绝壁会被汉武帝重用,从此张汤等人就成为了摆设……

王雱淡淡的道:“此事你要小心。”

沈安点头道:“某最近……”

他扳着手指头开始数功劳……

他在惬意潇洒的度日,外面那些宗室却怒了。

一群群宗室在御街的酒楼里愤怒的叫骂着。

“那个小子这是想断了咱们的根啊!”

一个男子举杯干了,然后捋了一下短须,怒不可遏的道:“某和当今已经出三服了,可子孙呢?子孙怎么办?”

他看看众人,痛苦的道:“某知道你们有的都五服了,从你等的儿子开始,就变成了百姓,还得自己去求活……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过不下去!”

一个老人摔了酒杯,微微低头,沉声道:“此事是沈安弄出来的,不过提议的却是那位郡王。冤有头,债有主,那位郡王是宗室长辈,当今官家的……生父,咱们不可动,那么那位皇子呢?出五服就归为百姓就是他的建言,我等只要一个道理,凭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全是怒色,“凭什么?”

“走,去找他问话!”

“去皇城外堵着,看他们可敢下毒手!”

“走!”

一群男子满面涨红的出了酒楼,掌柜在后面叹道:“都是龙子龙孙啊!这怎么就不养活他们了呢?”

伙计的眼中多了幸灾乐祸,说道:“这些人无所事事,不养活他们更好,咱们还能少些赋税。”

“你懂个屁!”

掌柜骂道:“这些都是龙子龙孙,是太祖太宗皇帝的宗亲,养活他们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若是让他们衣食无着,那会得罪上天。到时候老天降下灾祸,或是旱,或是水,还有雪灾,就没个停的时候……”

一个过路的年轻人闻言止步,皱眉道:“灾祸乃是天灾,那是天地变化,和人唯一的关系就是人在糟践天地。和什么衣食无着压根没关系。”

掌柜上下打量了这人一下,见他衣着普通,面相黝黑,就冷笑道:“你懂什么?那些山崩海裂的不就是天人感应?”

他读过几年书,最喜欢最牛。但凡是这种人,最喜欢神秘学,神神秘秘的装专家,用于掩饰自己的无知。

年轻人说道:“山崩那是山体松动。海裂,裂在哪呢?”

“铺天盖地的都是,那不是海裂是什么?”

边上来了几个熟人,掌柜冲年轻人抬抬下巴,示意自己在溜这个年轻人玩呢!

几个男子都是附近的商人,大伙儿袖手站着,嘻嘻哈哈的准备看热闹。

“那是台风吹的,还有海啸,什么开裂?”

年轻人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不要用那些神神秘秘的话来解释这些东西。”

“台风……海啸?”

这里是汴梁,什么狗屁台风。

掌柜嗤笑道:“瞎扯淡!”

“哎!这话可没说错啊!”

一个路过的男子止步道:“当年某在南方海边就遇到过大风,好家伙,那风大的,比人粗的树被连根拔起,人都不敢出去,不然会被吹飞了……还有,看着那海,啧啧,那浪头高的吓人,就像是天崩地裂了一般。这就是你说的海裂吧?”

掌柜不自在的道:“胡说八道!”

“某是亲眼看到的,你看到海裂了?”

这人较真的反问道,掌柜就反问年轻人,“你看到了?”

“没看到。”

掌柜心中一松,准备抹过去,年轻人认真的道:“但某学过,所以知道这些。”

“你知道什么?”掌柜已经有些心虚了,觉得自己无往而不利的吹牛大业怕是要翻船了。

“某知道下雨和下雪和官家没关系,所谓要官家下罪己诏的都是骗子。”年轻人很是笃定的道:“下雨是天空中有了雨云,下雪同样如此,这些都是天象,和什么人没关系。”

掌柜面红红的道:“什么雨云,有时候是得罪了上天才来的……”

“上天没有调动雨云的本事。”年轻人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姿态说道:“若是上天能调动雨云,那为何仁君在位时依旧有干旱?依旧有各种灾荒?难道老天瞎了?”

“那……那是……”掌柜不能自圆其说,结结巴巴的,最后恼怒的道:“你那家学堂的?不好好读书,就学这些歪门邪道!”

年轻人正色道:“某是邙山书院的学生。杂学不是歪门邪道,那是大道!”

他微微颔首,然后大步离去。

“邙山书院,什么地方?”

掌柜愕然,然后一拍脑门,“是杂学啊!这个……不是歪门邪道是什么?”

“谁说杂学是歪门邪道?”

一个商人正色道:“那杂学可是正道,里面说的都是真正的道理,能让人明白万物的道理。”

掌柜读过几年圣贤书,以此为荣,所以闻言就不屑的道:“圣贤书才是道理,教咱们做人,教咱们明理……”

那商人问道:“你明白了什么理?”

“这天地……”掌柜指着天空,刚想说一番自己从圣贤书里领悟的道理,却想起了先前那年轻人的话,不禁为之气馁。

商人说道:“就和那年轻人说的一样,天地就是天地,不会为了人去做什么。什么都挂着天地的名号,那和神棍有何区别?”

边上有人笑道:“当年待诏可是揭穿了好些神棍的把戏。”

掌柜有些恼羞成怒,“什么邙山书院,某看谁会去报名!”

“某会带着孩子去!”商人坚定的道:“某信待诏,某信他定然能把某的孩子教好!某也信杂学,能让某的孩子懂许多别人不懂的道理。”

“某也去!”

伙计不小心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然后赶紧装无辜。

掌柜面红耳赤的想发火,最后憋了一阵子,“罢了罢了,待诏……待诏是好人,要去就去吧。”

伙计不敢相信的看着掌柜,“刚才您不是说杂学是歪门邪道吗?”

“某说错了不行?”掌柜一巴掌把他拍得抱头鼠窜,然后喃喃的道:“家里用了金肥丹,多收了好些呢!”

……

第三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第759章 数据会说话

“……大郎从小就懂事聪明,还喜欢看书……”

“官家,你说大郎这般的,得什么样的女子才般配?”

皇宫内,皇帝和皇后在聊儿女经。

赵曙手中拿着奏疏在看,闻言随口道:“祖宗的规矩, 女方那边不能太得意了。”

“哎!是啊!女方太得意,到时候容易出后戚。”高滔滔遗憾的道:“不然臣妾还真想为大郎挑几个好女子。官家您不知道,重臣家的女子教导的好,管后宫小事一桩。”

“所以才不能要!”那等女子家族实力强大,一旦内外勾结,老赵家就可以宣告下野了。

赵曙的话一下就噎着了高滔滔, 她嘟囔道:“可那些女子我都觉得配不上大郎呢!”

赵曙一边看奏疏一边应付她,一心二用竟然也行, “到时候看大郎的意思。”

“这等事哪里能看他的意思?”高滔滔正准备反驳, 陈忠珩一脸悲痛的进来了。

“谁去了?”

高滔滔脱口问道,然后有些后悔。

赵曙抬头,眉间多了厌倦。

陈忠珩心中一紧,心想难道这个表情用错了?赶紧换个。

他换了个沉重的神色,说道:“官家,外面来了好些宗室,说是要让大王给个说法。”

高滔滔霍然起身,“给什么说法?谁把大郎的话传出去了?”

她目光转动,所及之处,内侍们纷纷低头。

“有些人不知道是为了谁在效力,若是被查到,都该处死!”

她是真的恼怒了,言语间多了煞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赵顼和赵曙说话的时候是私下,身边只有几个内侍, 这话却自己长腿跑了, 可见是有内奸。

她说了半晌,人人都低眉顺眼的,却无人承认。

她看向了自己的夫君。

赵曙的面色微冷,感觉后脑勺那里有些发麻发紧。他知道老毛病来了。

“我和大郎说话时就三人在,外加一个陈忠珩,除去陈忠珩,全数拿下问话。”

陈忠珩在边上紧张的不行,听到这话后,他含泪跪下,“官家英明,臣……臣一片忠心呐!”

这一刻他的忠心值直接爆表了。

而另外三人却被拉了出去。

赵曙的眉心处在跳动着,高滔滔看到后就走了过去,轻轻给他按摩着头部。

“这只是小事……”

她尽量把声音变得温柔,声线都不能有丝毫变化。

要稳定,最好是用哄人睡觉的那种声音。

这是沈安给出的方案。

当然,还有杀手锏。

“把唢呐拿来。”

陈忠珩亲自去拿来了唢呐,稍后那喜庆的声音又在宫中响起。

赵顼就在这喜庆的气氛中来了。

“怎么被打了?”

三个内侍被堵住嘴打板子,见赵顼来了,监刑的堆笑道:“大王,这三人中有人里通宫外,小的奉命问话。”

三个内侍被绑在长凳上,每一板子下去就是一声闷哼。

“说了些什么?”

“说了您和官家的话。”

赵顼再问,内侍却也不知道了。

“外面有宗室的人在围堵,要您给个交代呢!”

赵顼看着宫外方向,突然拔腿就走。

王崇年和乔二赶紧跟上,那监刑的内侍傻眼了,“大王,您去哪?”

赵顼没回头的道:“他们既然要交代,那我就去给他们一个交代!”

交代……

监刑的内侍一拍脑门,“不好!”

这事儿不对啊!

他转身就跑,冲进殿内就喊道:“官家,大王去了……”

赵曙正在吹唢呐,闻言不禁勃然大怒,“拿下!”

陈忠珩带人拿下了内侍,拎出去时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你说谁去了?”

内侍含泪道:“小的错了……大王去了宫外,说是要给那些人一个交代。”

高滔滔跺脚道:“他……那些人都是不要脸的,他那是对手?”

赵曙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是冷漠一片,“去看看。”

他知道那些亲戚的尿性,不要脸夸张了些,但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年他出宫后,就没少被这些人讥讽。

如今他们又来了,目标对准了自己的儿子。

“他们想干些什么?”

赵曙在微笑,但陈忠珩却觉得才犯的痔疮好像都被这个微笑给冻住了。

……

皇城外,一群宗室在轮流诉苦。

“……某家中有三十余口人,若是不给钱粮怎么活?那没法活啊!”

说话的是个三十余岁的男子,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旧衣裳,说话间手舞足蹈的,激愤的不能自已。

边上数十个宗室男子,最年轻的未成年,最年长的须发斑白,但他们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义愤填膺。

“大王出来了。”

正在诉苦的男子快速退了回去,脸上神奇般的挂上了笑容。

“见过大王。”

赵顼出来,众人行礼,但气氛却有些紧张。

“要什么交代?”

赵顼目光转动,看着这些亲戚,觉得有些荒谬。

“我等敢问大王,为何要丢弃宗室?”

最年长的那个男子出头了,他神色激昂,甚至带着些许悲壮,仿佛下一刻就会被万恶的皇城司给抓进去,饱受酷刑的折磨。

“我们是皇亲,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富贵,我等就要落魄?”

“……”

有人开头就好办了,后续的指责和质问就如同是暴雨,冲着赵顼喷去。

“大王这个有些不近人情了啊!”

“亲戚都不顾了,这还能顾着谁呢?”

“从古至今,皇亲国戚都是荣养着,怎么到了大宋就想变呢?”

“……”

连围观的百姓都觉得这事儿不大对味,赵顼太冷血了些。

他们愿意要一个赵祯式的帝王,也不愿意要一个汉武式的帝王。

开疆拓土固然好,可代价却很大。每个人都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更多的赋税……还有可能会被招入军中,在千万里外孤军奋战,甚至是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魂魄无法归乡。

百姓的想法很单纯,那就是好处要,麻烦不要。

渐渐的牢骚说完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味道,因为赵顼依旧是冷冰冰的,不见有半点同情。

“这人竟是铁石心肠吗?”

在这声惊呼中,赵顼走出了皇城,说道:“这个大宋是谁的大宋?”

“是官家的!”

有百姓这般回答道。

“不是。”赵顼想起了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祖训,说道:“这个大宋是百姓的大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以前我读书时以为是虚言,直至后来我见到了许多百姓,见到了许多苦难,我这才知道,原来大宋的繁华都是用他们的苦难去换来的……”

文人说这个大宋是他们的,宫中的官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今日赵顼却说这个天下是百姓的,一下就摧毁了他们心中的优越感。

关键是还没法反驳。

他们说李世民是明君,后续的帝王最好效仿。

好吧,李世民说百姓是能覆灭王朝这艘小船的水,这话对不对?

你能反驳不?

不能,因为经常有人用这句话来进谏,劝说皇帝该这样,或是该那样。

而百姓们听到这话却呆住了。

他们觉得自己的胸中在发酸,一种被击中心口的感觉让他们不禁热泪盈眶。

日子苦不苦?

苦,难熬,可是为了生活还得熬。

熬就熬吧,关键是没人认可咱们啊!

现在来了个皇子,他说是我们的苦难撑起了大宋的繁华。

这话一下就击中了百姓的心。

“保护大王!”

骑兵从皇城内冲了出来,骑兵们拉下了面甲,冷森森的目光扫过那些百姓。

没有预料之中的围堵和群情激昂,有的只是热泪盈眶。

他们白来了。

再后面一点,赵曙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退下!”

赵顼伸开手臂,看似孱弱的身躯却挡住了那些骑兵。

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不停。

这一刻无需说什么,那些百姓都低下了头,“大王仁慈。”

在大宋,称赞帝王的方式很多,但百姓最认同的还是仁慈。

仁慈的帝王总是能让人安心。

现在这位大王只是一番话,一个动作,就让这些百姓的心跑他那边去了。

他拦住了骑兵,目光转到了宗室人的身上,说道:“宗室是皇室血脉,是该优待,所以鸡犬升天……可宗室多少人?”

众人不语,但目光却不善。

他们是宗室,没有具体职务,没有赵允弼赵允良那种家大业大的无奈,所以肆无忌惮。

他们想看这个年轻人的表演,然后再击溃他。

但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赵曙,他们想和这位官家对话,换取对宗室长久支持的保证。

“凭什么?”有人愤怒的问道。

赵顼说道:“一千二百人!”

他的声音很稳定,“宗室至今有职位在身的共计一千二百人!”

“这一千二百人中,三十岁以上者有一百一十三人,十五岁以上者三百零五人,十五岁以下者接近八百人……”

宗室的孩子到五岁就能申请赐名授官,正儿八经的开始吃皇粮了,每月该给的钱粮就得给,每次该给的赏赐也得给,四季衣裳也得给……

赵曙在后面微微低头,说道:“去查!”

这个儿子竟然把宗室的情况查的一清二楚,让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惊讶。

宗室中有人喊道:“皇室血脉繁衍生息,这不是好事吗?”

“好事是好事。”

赵顼继续说道:“十五岁以上者比三十岁以上者多了多少?十五岁以下者比十五岁以上者多了多少?再过十年,十五岁以下者会是多少?”

一百一十三,三百零五,八百……

就像是几个台阶,一级比一级高,高得吓人。

所有人先是迷茫,然后心中发凉。

“一代比一代多,多了好多……”

“吓死人了,若是再过五十年,宗室怕是养不活了。”

“大王的目光竟然这般敏锐?”

“幸亏大王说了出来,不然咱们还以为这只是小事呢!”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瞩目着赵顼。

百姓们心中有些发慌,觉得这是个不得了的大问题。赵顼拿出了数据,一目了然让大家明白了这个危机。

一旦宗室不加控制,无需五十年,最多二十年,大宋就会为了养宗室而财政崩溃。

包拯已经为了耗费过大的事儿来闹过几次了,言谈间都是革新,恨不能马上把官员和军队的规模给压下去。

钱啊!

到处都要钱!

可这些钱是哪来的?不就是大伙儿交的赋税吗?

要是养不活了,会不会持续加税?

赵顼的嘴角微微翘起,他知道百姓迷茫,没有什么主见,唯一能让他们主动支持的就是利益,和他们息息相关的利益。

沈安说过,“数据会说话”。今日赵顼就让数据说话了。

一锤定音!

赵曙默然,陈忠珩急奔而来,近前低声道:“官家,没错。”

他撇开双腿,只觉得一股子热气在屁股后面升腾,燥热难受。

这个儿子啊!

这一刻赵曙觉得这个儿子不一般。

我把他当做是孩子,可他却不断用行动来反驳我的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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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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